第一 历代沿革上
第二 历代沿革下
第三 十二律 五声八音名义 五声十二律旋相为宫 五声十二律相生法 历代制造
第四 权量 八音 乐悬
第五 歌 杂歌曲 舞 杂舞曲
第六 清乐 坐立部伎 四方乐 散乐 前代杂乐
第七 郊庙宫悬备舞议 郊庙不奏乐庙诸室别舞议 祭日不宜遍舞六代乐议 舞佾议 宗庙迎送神乐议 散斋不废乐议 临轩拜三公奏乐议 三朝行礼乐失制议 三朝上寿有乐议 三朝不宜奏登歌议 彻食宜有乐议 巴渝舞杂武舞议 皇后乐议 东宫宴会奏金石轩悬及女 乐等议 皇帝幸东宫鼓吹作议国哀废乐议: 遏密不设悬议 大丧而弟嗣位未三年废乐议 大 丧在寇梓宫未返废乐议 皇后崩服未终废乐议 太后父丧废乐议 皇后母丧废乐议 公主丧废 乐议 太子所生丧废乐议 大臣丧废乐议 忌月不废乐议
历代沿革上伏羲 神农 黄帝 少皞 颛顼 帝喾 唐 虞 夏 商 周 秦 汉 后汉魏 晋 宋
伏羲乐名扶来,亦曰立本。
神农乐名扶持,亦曰下谋。见帝系谱及孝经纬。又按隋乐志云 :“伊耆有苇籥之音,伏羲有网罟之咏,葛天八阕,神农五弦,事与功偕,其来尚矣。 ”
黄帝作咸池。尧增修而用之。咸,皆也。池,施也。言德之无 不施也。又云:池言其包容浸润。周礼曰“大咸”。
少皞作大渊。见帝王代记。
颛顼作六茎。茎,根也,谓泽及下也。
帝喾作五英。英,谓华茂也。
尧作大章。章,明也。言尧德章明也。
舜作大韶。韶,继也。言舜能继尧之德。周礼曰“大□”。 书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胄,长也。 谓元子以下,至公卿大夫子弟,以歌诗蹈之舞之,教长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也。 声依永,律和声,声谓五声,宫、商、角、征、羽。律谓六律 、六吕,十二月之音气。言当依声律和乐也。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伦,理也。八音能谐,理不错夺,则神人咸和。命夔,使勉之。夔曰 :‘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石,磬也。音之清者。拊,亦击 也。举清者和,则余皆从矣。乐感百兽,使相率而舞,则神人和可知也。于音乌。
禹作大夏。夏,大也。言禹能大尧舜之德。禹命登扶氏为承夏 之乐,有钟、鼓、磬、铎、□。钟,所以记有德;椎鼓,所以谋有道;击磬,所以待有忧;摇 □,所以察有讼。理天下以五声,为铭于簨□。
汤作大护。汤以宽理人,而除邪恶,其德能使天下得其所,言 尽护救于人也。纣弃先祖之乐,迺作淫声,书曰:“作奇伎淫巧,以悦妇人。”言纣废至尊之敬,营卑亵之事,作过制伎巧,以资耳目之娱。
周武王作大武。武,以武功定天下也。周公作勺, 勺,言勺先祖之道。勺读曰酌,勺,取也。又有房中之乐,歌 以后妃之德。春官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 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韶、大夏、大护、大武。此周所存六 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人共财,言其德如云之所出,人得以有族 类也。卷音其爰反。以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祇,以和邦国 ,以谐万人,以安宾客,以说远人,以作动物。六律,合阳声者。六吕 ,合阴声者。此十二者,以铜为管,转而相生,黄钟为首,律长九寸,各因而三之,上生者三 分益一分,下生者三分去一分焉。国语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者,瞽考中声而量之,度 律均钟。”言以中声定律,以律立钟之均也。大合乐者,谓遍作六代之乐也,以冬日至作之, 致 天神、人鬼,以夏日至作之,致地祇、物魅、动物、羽裸之 属。虞书云: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群后德让。下管□鼓 ,合止柷敔,笙镛以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夔又曰:“于!予击石拊石,百 兽率舞,庶尹允谐。”此其于宗庙九奏而应之。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飨,以祀; 分,谓各用一代之乐。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 ;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为之均也。黄钟,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奏 之,以祀天神,尊之也。天神,五帝及日月星辰。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于南郊 ,尊之。孝经说曰“王者祭天于南郊,就阳位”是也。乃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以 祭地祇;太蔟,阳声第二者,应钟为之合。咸池,大咸。地祇,所祭于 北郊,谓神州之神及社稷。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以祀四望;姑洗,阳声第三者,南吕为之合。四望,五岳、四镇、四渎。此言祀者,司中 、司命、风师、雨师或亦用此乐。乃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蕤宾,阳声次四者,函钟为之合。函钟亦名林钟。函,户南反。乃奏夷 则,歌小吕,舞大护,以享先妣;夷则,阳声次五,小吕为之合。小吕 ,一名中吕。先妣,姜嫄履大人迹,感神灵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 而姜嫄无所配,是以特立庙而祭之,谓之閟宫。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 祖。无射,阳声之下者,夹钟为之合。夹钟一名圜钟。先祖,谓先公先 王也。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三夏皆乐章名。凡日月蚀,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灾,诸侯薨,令去乐 。四镇,山之重大者,谓扬州之会稽,青州之沂,幽州之医无闾,冀州 之霍山。五岳,岱在兖州,衡在荆州,华在荆州,吴在雍州,恒在并州。傀,犹怪也。傀音鬼 。大怪之异灾,谓天地之奇变,若星辰奔霣及地震裂为害者,去乐藏之。 春秋传曰:“壬午,犹绎,万入去籥。”万言入,则去者不入,藏之可知。 大札,大凶,大灾,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悬。札,疫疠 也。凶,凶年也。灾,水火也。弛,释下之,若今休兵鼓之为。凡建国,禁其淫声、过 声、凶声、慢声。”淫声,若郑卫者。过声,失哀乐之节。凶声,亡国 之音,若桑间、濮上。慢声,谓侮慢不恭
夫乐本情性,浃肌肤而藏骨髓,虽经乎千载,其遗风余烈尚犹不绝。春秋时,陈公子 完奔齐。完,陈厉公子,即敬仲也。庄二十二年遇难奔齐。陈, 舜之后,韶乐在焉。故孔子适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美之甚也 。周道始衰,怨刺之诗起。王泽既竭,而诗不能作。乐官师瞽,抱其器而奔散于诸侯,益坏缺 矣。
秦始皇平天下,六代庙乐惟韶武存焉。二十六年,改周大武曰五行,房中曰寿人,衣 服同五行乐之色。
汉兴,乐家有制氏,鲁人,善乐。以雅乐声律,世世在 太乐官,但能纪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铿锵,金石之声。 高祖时,叔孙通因秦乐人制宗庙乐。太祝迎神于庙门,奏嘉至,嘉,善也,善神之至。犹古降神之乐也。皇帝入庙门,奏永至,以为 行步之节,犹古采荠、肆夏也。荠,才私反。干豆上,奏登歌, 干豆,脯羞之属。独上歌,不以管弦乱人声,欲在位者遍闻之 ,犹古清庙之歌也。登歌再终,下奏休成之乐,美神明既飨也。休成乐 ,叔孙通所奏作。皇帝就酒东厢,坐定,奏永安之乐,美礼已成也。又有房中祠乐, 高帝唐山夫人所作也。高帝姬。唐山,姓 也。周有房中乐,至秦名曰寿人。凡乐,乐其所生,礼不忘本。高祖乐 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孝惠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宽备其箫管,更名曰安世乐。
高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庙奏昭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孝武庙奏盛 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武德舞者,高帝四年作,以象天下乐己行武以除乱也。文始舞者 ,曰本舜韶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以示不相袭也。而五行仍旧。四时舞者,孝文所作, 以示天下之安和也。盖乐己所自作,明有制也;言自制作也。 乐先王之乐,明有法也。遵前代之法。孝景采武德舞以 为昭德,以尊太宗庙。文帝也。至孝宣,采昭德舞为盛德,以 尊世宗庙。武帝。诸帝庙皆常奏文始、四时、五行舞云。高祖 六年又作昭容乐、礼容乐。昭容者,犹古之昭夏也,主出武德舞。言昭 容乐生于武德舞。礼容者,主出文始、五行舞。舞入无乐者,将至至尊之前,不敢以 乐也;出用乐者,言舞不失节,能以乐终也。大抵皆因秦旧事焉。抵, 归也。
初,高祖既定天下,过沛,与故人父老相乐,醉酒欢哀,作“风起”之诗,令沛中僮 儿百二十人习而歌之。至孝惠时,以沛宫为原庙,原,重也。言已有正 庙,更重立之。皆令歌儿习吹以相和,常以百二十人为员。文景之间,礼官肄业而已 。肄音弋二反。习也。
至武帝,乃立乐府,始置之也。乐府之名盖起于此,哀帝时罢 之。采诗夜诵,采诗,依古遒人徇路,采取 百姓讴谣,以知政教得失也。夜诵者,言辞或秘不可宣露,故于夜中歌诵也。 有赵、代、秦、楚之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 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圆丘,用 上辛,依周礼郊天日也。辛,取斋戒自新之义。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然未 有本于祖宗之事,八音调均,又不协于钟律,而内有掖庭才人,外有上林乐府,皆以郑声施于 朝廷。昔殷周之雅颂,上本有娀、音嵩姜嫄,□、稷始生,玄王 、公刘、古公、太伯、王季、姜女、□甫之妃也。太任、太姒 之德,乃及成汤、文、武、受命,武丁、成、康、宣王中兴,下及辅佐阿衡、周、召、太公、 申伯、召虎、仲山甫之属,君臣男女有功德者,靡不褒扬。功德既信美矣,褒扬之声盈乎天地 之间,是以光名着于当世,遗誉垂于无穷。汉之乐有异于此,故无得而称焉。
是时,河间献王有雅才,亦以为治道非礼乐不成,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 ,以着乐记,因献所集雅乐。天子下太乐官,常存肄之,岁时以备数,然不常御。
至成帝时,谒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能说其义,其弟子宋厨等上书言之,下大夫博 士平当等考试。当以为“河间王所献雅乐,立之太乐。春秋乡射,作于学官,希阔不讲。故自 公卿大夫观听者,但闻铿锵,不晓其意,而欲风谕众庶,其道无由。风 ,化也。是以行之百有余年,德化至今未成。宜风示海内。”事下公卿,以为久远难分 明,当议复寝。是时,郑声尤甚。黄门名倡丙强、景武之属富显于世,贵戚五侯、定陵、富平 外戚之家五侯,王凤以下。定陵,淳于长也。富平,张放。淫 侈过度,至与人主争女乐。哀帝自为定陶王时疾之,又性不好音,及即位,下诏曰:“惟世俗 奢泰文巧,而郑卫之声兴。夫奢泰则下不逊而国贫,文巧则趋末背本者众,郑卫之声兴则淫僻 之化流,而欲黎庶敦朴家给,犹浊其源而求其清流,岂不难哉!孔子不云乎,‘放郑声’,‘ 郑声淫’。其罢乐府官。郊祭乐及古兵法武乐,在经非郑卫之乐者,条奏,别属他官。”丞相 孔光、大司空何武奏:“乐人员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罢,可领属大乐;其 四百四十一人不应经法,或郑卫之声,皆可罢。”奏可。然百姓渐渍日久,又不制雅乐有以相 变,豪富吏民沈湎自若,陵夷坏于王莽也。
后汉光武平陇、蜀,增广郊祀,高帝配良,乐奏青阳、朱明、西皓、玄冥、云翘、育 命之舞。北郊及祀明堂,并奏乐如南郊。迎时气五郊:春歌青阳,夏歌朱明,并舞云翘之舞; 秋歌西皓,冬歌玄冥,并舞育命之舞;季夏歌朱明,兼舞二舞。
明帝永平三年,东平王苍总定公卿之议,曰:“宗庙宜各奏乐,不应相袭,所以明功 德也。”遂采文始、五行、武德为大武之舞,荐之光武之庙。时乐四品:一曰大予乐,郊庙、 上陵之所用焉;二曰雅颂乐,辟雍、乡射之所用焉;三曰黄门鼓吹乐,天子宴群臣之所用也; 四曰短箫铙歌乐,军中之所用也。又采百官诗颂,以为登歌。
章帝元和元年,籍田,玄武司马班固奏:“籍田,歌辞用商颂载芟,祠先农。”自东 京大乱,绝无金石之乐,乐章亡缺,不可复知。
魏武帝平荆州,获杜夔,善八音,常为汉雅乐郎,尤悉乐事,于是使创定雅乐。时又 有散骑郎邓静、尹商,善调雅乐,歌师尹胡能歌宗庙郊祀之曲,舞师冯肃能晓知先代诸舞,夔 悉领之。远考经籍,近采故事,考会古乐,始设轩悬钟磬,复先代古乐,自夔始也。而柴玉、 左延年之徒,妙善郑声被宠,唯夔好古存正。
文帝受禅后,改汉巴渝舞曰昭武舞,改安世乐曰正世乐,嘉至乐曰迎灵乐,武德乐曰 武颂乐,昭容乐曰昭业乐,云翘舞曰凤翔舞,育命舞曰灵应舞,武德舞曰武颂舞,文始舞曰大 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其众歌诗,多则前代之旧,使王粲改作登歌、安世及巴渝诗而已。
明帝太和初,诏曰:“凡音乐以舞为主,自黄帝云门以下,至于周大武,皆太庙舞名 也。然则其所司之官,皆曰太乐,所以总领诸物,不可以一物为名。乐官自如故为太乐。”太 乐,汉旧名,后汉依谶改为太予乐官,至是改复旧。于是公卿奏:“今请太祖武皇帝乐宜曰武 始之舞。武,神武也。武,又迹也。言神武之始,又王迹所起也。高祖文皇帝宜曰咸熙之舞。 咸,皆也。熙,兴也。言应受命之运,天下由之皆兴也。夫歌以咏德,舞以象事。于文,文武 为斌。臣等谨制乐舞名章斌之舞。所以章明圣德。今有事于天地 宗庙,则此三舞宜并以荐享,及临朝大享,并宜舞之。臣等思惟,三舞宜有总名,可名大钧之 乐。钧,平也。言大魏三代同功,以至崇平也。”又奏:“祀圆丘以下,武始舞者,平冕,黑 介帻,玄衣裳,白领袖,绛领袖中衣,绛合幅葱,绛□,黑韦鞮。咸熙舞者,冠委貌,其余服 如前。章斌舞者,与武始、咸熙同服。奏于朝廷,则武始舞者,武冠,赤介帻,生绛袍单衣, 绛领袖,皂领袖中衣,绛合幅葱,白布□,黑韦鞮。咸熙舞者,进贤冠,黑介帻,生黄袍单衣 ,白合幅葱。此三舞皆执羽籥,其余服如前。”自兹以降,文武二舞冠 服并同,不复重出。侍中缪袭又奏:“安世歌本汉时歌名。今诗非往歌之文,则宜变 改。安世乐,犹同房中之乐也。往昔议者以房中歌后妃之德,以风天下,正夫妇焉,宜改安世 之名而为正始之乐。袭又省安世歌诗有后妃之义,方今享先祖,恐失礼意,可改安世歌曰享神 歌。”奏可。文帝已改安世为正始,而袭至是又改为享神。王肃议:“高皇至高祖、文昭庙, 皆宜兼用先代及武始、大钧之舞。”
按汉时有短箫铙歌之乐,其曲有朱鹭、思悲翁、艾如张、上之回、雍离、战城南、巫 山高、上陵、将进酒、君马黄、芳树、有所思、雉子班、圣人出、上邪、临高台、远如期、石 留、务成、玄云、黄雀、钓竿等曲,列于鼓吹,多序战阵之事。及魏受命,改其十二曲,使缪 袭为词,述以功德,言代汉之意。是时吴亦使韦昭制吹铙部十二曲,以 述坚、权功德。
晋武帝初,郊庙明堂礼乐权用魏仪,盖遵周室肇称殷礼之义,但改乐章,而使傅玄为 之词。又令荀勖、张华、夏侯湛、成公绥等,各造郊庙诸乐歌词。九年,荀勖以杜夔所制律吕 ,校太乐、总章、鼓吹八音,与律吕乖错,依古尺作新律吕,以调声韵。律成,遂颁下太常, 使太乐、总章、鼓吹、清商施用。隋平陈,获宋、齐旧乐,诏于太常置 清商署以管之,盖采此为名。求得陈太乐令蔡子元、于普明等复居其职。荀勖遂典知乐 事,启朝士解音者共掌之。使郭夏、宋识等造正德、大悦二舞,其乐章亦张华所作。又改魏昭 武舞曰宣武舞,羽籥舞魏武始、咸熙、章斌三舞,皆执羽籥。曰 宣文舞。傅玄又作先农、先蚕歌诗。咸宁元年,诏定祖宗之号,而庙乐同用正德、大悦之舞。
自武帝受禅,命傅玄改汉鼓吹铙歌,还为二十二曲,述以功德代魏。鼓角横吹曲,按 周礼“以鼖鼓鼓军事”,说者云蚩尤氏帅魑魅与黄帝战于涿鹿,帝乃命吹角为龙吟以御之。其 后魏武王北征乌丸,越沙漠,而军士多思,于是减为半鸣,而尤更悲矣。胡角者,本以应胡笳 之声,后渐用之横吹,有双角,即胡乐也。张骞入西域,传其法于西京,唯得摩诃兜勒一曲。 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声二十八解,乘舆以为武乐。后汉以给边将,和帝时万人将军得用之。魏 晋以来,二十八解不复具存,用者有黄鹄、陇头、出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柳、黄覃子 、赤之杨、想行人十曲。
怀帝永嘉之末,伶官乐器皆没于刘、石。至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太常祭祀所用乐名 ,太常贺循答云:“魏氏增损汉乐,以为一代之礼,未审大晋乐名所以为异。遭离丧乱,旧典 不存。然此诸乐,皆和之以钟律,文之以五声,咏之以歌词,陈之于舞列,宫悬在庭,琴瑟在 堂,八音迭奏,雅乐并作,登歌下管,各有常咏,周人之旧也。自汉以来,依于此礼,自造新 诗而已。旧京荒废,今既散亡,音韵曲折,又无识者,张华表曰:“汉 氏所用,文句长短不齐。盖以歌咏弦节,本有因循;而识乐知音,足以制声度曲。二代三京, 袭而不变。”则于今难以意言。”于时以无雅乐器乃伶人,省太乐并鼓吹令。是后颇得 登歌,食举之乐,犹有未备。明帝太宁末,又诏阮孚等损益之。成帝咸和中,乃复置太乐官, 以戴绶为令,鸠集遗逸,而尚未有金石也。
初,荀勖既以新律造二舞,又更修正钟磬,未竟,而勖薨,惠帝元康三年,诏其子黄 门郎蕃修定金石,以施郊庙。寻遇丧乱,遗声旧制,莫有记者。庾亮为荆州,与谢尚共为朝廷 修复雅乐,亮寻薨。庾翼、桓温专事军旅,乐器在库,遂至朽坏焉。及慕容俊平冉闵,兵戈之 际,而邺下乐人颇有来者。谢尚时镇寿阳,于是采拾乐人,以备太乐,并制石磬,雅乐始颇具 。而王猛平邺,慕容氏所得乐声又入关右。孝武太元中,破苻坚,获其乐工杨蜀等,闲习旧乐 ,于是四厢金石始备焉。乃使曹毗、王珣等增造宗庙歌诗,然郊祀遂不设乐。
宋武帝永初元年,有司奏:“皇朝肇建,庙祀应设雅乐,乃晋乐也,太常郑鲜之等各 撰立新歌。黄门侍郎王韶之撰歌辞七首,并合施用。”十二月,又奏:“依旧正朝设乐,改太 乐诸歌辞诗。”王韶之又撰二十二章。改正德舞曰前舞,大悦舞曰后舞。
文帝元嘉九年,太乐令钟宗之更调金石。至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又改之。二十二年 ,南郊,始设登歌,诏颜延之造歌诗,庙舞犹阙。
孝武孝建二年,有司奏:“前殿中曹郎荀万秋议,郊庙宜设乐。”于是使内外博议。 竟陵王诞等并同万秋议。建平王宏议:“以凯容为韶舞,宣烈为武舞。祖宗庙乐,总以德为名 。章皇太后庙,奏文乐。永至等乐,仍旧。皇帝祠南郊及庙迎神、送神,并奏肆夏。皇帝入庙 门,奏永至。皇帝南郊初登坛,及庙门中诣东壁,奏登歌。其初献,奏凯容、宣烈之舞。终献 ,奏永安之乐。郊庙同。”孝武又使谢庄造郊庙舞乐、明堂诸乐歌辞。二年,有司又奏:“先 郊庙舞乐,皇帝亲奉,初登坛及入庙诣东壁,并奏登歌,不及三公行事。”左仆射建平王宏重 议:“公卿行事,亦宜奏登歌。”有司又奏:“元会及二庙斋祠,登歌依旧并于殿庭设作。庙 祠,依新仪注,登歌人上殿,弦管在下;今元会,登歌人亦上殿,弦管在下。”
按废帝元徽五年,太乐雅郑共千余人,后堂杂伎不在其数。梁
裴子野宋略曰:“先王作乐崇德, 以格神人,通天下之至和,节
群生之流放。故天子之于士庶,未曾去其乐,而无非僻之心也。及周道衰微,音失其序,乱代
先之以忿怒,亡国从之以哀思。优杂子女,荡目淫心。充庭广奏,则以鱼龙靡慢为瑰玮;会同
飨觌,则以吴趋楚舞为妖妍。纤罗雾縠侈其衣,疏金镂玉砥其器。在上班赐宠臣,群下从风而
靡,王侯将相,歌伎填室;鸿商富贾,舞女成群。竞相夸大,互有争夺,如恐不及,莫为禁令
。伤风败俗,莫不在此。”优音又收反。
梁武帝思弘古乐,天监元年,下诏求学术通明者皆陈所见。时对乐者七十八家,咸言 乐之宜改,不言改乐之法。帝素善音律,遂自制四器,名之为通,以定雅乐,莫不和韵。 语在制迼篇中。
初,齐永明中,舞人所冠帻并簪笔,武帝曰:“笔笏盖以记事受言,舞不受言,何事 簪笔。岂有身服朝衣,而足綦宴履。”綦音忌。于是去笔。
乃定郊禋宗庙及三朝之雅乐,以武舞为大壮舞,取易云“大者壮也”,正大而天地之 情可见也。以文舞为大观舞,取易云“大观在上”,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也。国乐以“雅” 为称,取诗序云:“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止乎十二,则天数也 。乃去阶步之乐,增彻食之雅焉。皇帝出入,宋孝武孝建二年起居注奏永至,齐及梁初亦同。 至是改为皇雅,取诗“皇矣上帝,临下有赫”也。二郊、太庙同用。皇太子出入,奏胤雅,取 诗“君子万年,永锡尔胤”。王公出入,奏寅雅,取尚书、周官“贰公弘化,寅亮天地”也。 上寿酒,奏介雅,取诗“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也。食举,奏需雅,取易“云上于天,需,君 子以饮食宴乐”也。撤撰,奏雍雅,取礼记“大飨客出以雍撤”也。并三朝用之。牲出入,宋 废帝元徽二年仪注奏引牲,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涤雅,取礼记“帝牛必在涤三月”也。荐 毛血,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荐,至是为牷雅,取左氏传“牲牷肥腯”。北郊、明堂、太庙并同 用。降神及迎送,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夏,齐及梁初亦同。至是改为諴雅,取尚书“至諴感神 ”。皇帝饮福酒,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胙,至齐不改,梁初改为永胙。至是改为献雅,取礼记 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今之福酒,亦古献之义也。北郊、明堂、太庙同用。就燎位 ,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远,及齐不改;就埋位,齐永明六年仪注奏隶幽。至是燎埋俱奏禋雅, 取周礼大宗伯“以禋祀昊天上帝”也。众官出入,宋元徽三年仪注奏肃咸,齐及梁初亦同。至 是改为俊雅,取礼记“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于学,曰俊士”也。二郊、太庙、明堂,三朝 同用焉。其辞并沈约所制也。是时礼乐制度,粲然有序。
鼓吹,宋、齐并用汉制曲,又充庭用十六曲。武帝乃去其四曲,留其十二,合四时也 。更制新歌,以述功德。天监七年,将有事于太庙。诏曰:“礼云‘齐日不乐’,今亲奉始出 宫,振作鼓吹。外可详议。”八座丞郎参议,请舆驾始出,鼓吹从而不作,还宫如常仪。帝从 之,遂以定制。
初,武帝之在雍镇,有童谣云:“襄阳白铜蹄,反缚扬州儿。”识者言,白铜谓金, 蹄谓马也;白,金色。及义师之兴,实以铁骑,扬州之士皆面缚,果如谣言。故即位之后,更 造新声,帝自为之词三曲,又令沈约为三曲,以被管弦。帝既笃敬佛法,又制善哉、大乐、大 劝、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轮等十篇,名为正乐,皆述佛法。又有 法乐童子伎、童子倚歌梵呗,音败。设无遮大会则为之。
其后台城沦没,简文帝受制于侯景。景以简文女溧音栗 阳公主为妃,请帝及主母范淑妃宴于西州,奏梁所常用乐。景仪同索超世亦在宴筵。帝 潸然屑涕。景兴曰:“陛下何不乐也?”帝强笑曰:“丞相言索超世闻此以为何声?”景曰: “臣且不知,何独超世。”自此乐府不修,风雅咸尽矣。及王僧辩破侯景,诸乐并送荆州。经 乱,工器颇阙,元帝诏有司补缀才备。荆州陷没,周人初不知采用,工人有知音者并入关中, 随例多没为奴婢。
陈初,武帝诏求宋、齐故事。太常卿周弘让奏曰:“齐氏承宋,咸用元徽旧式,宗祀 朝飨,奏乐俱同,唯北郊之礼,颇有增益。皇帝入壝门,奏永至;饮福酒,奏嘉胙;太尉亚献 ,奏凯容;埋牲,奏隶幽;帝还便殿,奏休成;众官入出,并奏肃咸。此乃元徽所阙,永明六 年之所加也。唯送神之乐,宋孝建二年秋起居注云‘奏肆夏’,齐永明中改奏昭夏。”帝遂依 之。是时并用梁乐,唯改七室舞辞。
文帝天嘉元年,始定圆丘、明堂及宗庙乐。都官尚书到仲举奏:“众官入出,皆奏肃 咸。牲入出,奏引牲。荐毛血,奏嘉荐。迎送神,奏昭夏。皇帝入坛,奏永至。皇帝升陛,奏 登歌。皇帝初献及太尉亚献、光禄勋终献,并奏宣烈。皇帝饮福酒,奏嘉胙;就燎位,奏昭远 ;还便殿,奏休成。”
宣帝太建元年,定三朝之乐,采梁故事,奏相和五引,各随王月。祠用宋曲,宴准梁 乐,盖取人神不杂也。五年,诏尚书左丞刘平、仪曹郎张崖,定南北郊及明堂仪注。改天嘉中 所用齐乐,尽以“韶”为名。工就位定,协律校尉举麾,太乐令跪赞云:“奏懋韶之乐。”降 神,奏通韶;牲入出,奏洁韶;帝入坛及还便殿,奏穆韶。帝初再拜,舞七德,工执干楯,曲 终复缀。出就悬东,继舞九序,工执羽籥。献爵于天神及太祖之座,奏登歌。帝饮福酒,奏嘉 韶;就燎位,奏报韶。至六年十一月,侍中尚书左仆射徐陵、仪曹郎中沈罕奏,来年元会仪注 ,先会一日,太乐展宫悬、高□、五案于殿庭。客入,奏相和五引。帝出,黄门侍郎举麾于殿 上,掌固应之,举于阶下,奏康韶之乐。诏延王公登,奏变韶。奉珪璧讫,初引下殿,奏亦如 之。帝兴,入便殿,奏穆韶。更衣又出,奏亦如之。帝举酒,奏绥韶。进膳,奏侑韶。帝御茶 果,太常丞跪请进舞七德,继之九序。其鼓吹杂伎,取晋、宋之旧,微更附益。
及后主嗣位,沈荒于酒,视朝之外,多在宴筵。尤重声乐,遣宫女习北方箫鼓,谓之 代北,酒酣则奏之。又于清乐中造黄鹂留及玉树后庭花、金钗两臂垂等曲,与幸臣制其歌词, 绮艳相高,极于轻荡。男女唱和,其音甚哀。
后魏道武皇帝定中山,获其乐悬,未遑创改,因时而用之。代历分崩,颇有遗失。天 兴元年冬,诏尚书吏部郎邓彦海定律吕,协音乐。及追尊曾祖、祖、考诸帝,乐用八佾,舞皇 始舞。皇始舞,道武所作也,以明开大始祖之业。后更制宗庙。皇帝入庙门,奏王夏,太祝迎 神于庙门,奏迎神曲,犹古降神之乐;干豆上,奏登歌,犹古清庙之乐;曲终,下奏神祚,嘉 神明之飨也;皇帝行礼七庙,奏陛步,以为行止之节;皇帝出门,奏总章,次奏八佾舞,次奏 送神曲。道武初,冬至祭天于南郊圆丘,乐用皇矣,奏云和之舞,事讫,奏维皇,将燎;夏至 祭地祇于北郊方泽,乐用神祚,奏大武之舞。正月上日,飨群臣,宣布政教,备列宫悬正乐, 兼奏燕、赵、秦、吴之音,五方殊俗之曲。四时飨会亦用焉。又有掖庭中歌真人代歌,上叙祖 宗开业所由,下及君臣废兴之迹,凡有百五十章。六年冬,诏太乐、总章、鼓吹增修杂伎,以 备百戏,大飨设之于殿庭,如汉、晋之旧也。明元帝初,又增修之,撰合大曲,更为钟鼓之节 。
太武帝破赫连昌,获古雅乐,及平凉州,破沮渠氏。得 其伶人、器服,并择而存之。后通西域,又以悦般国鼓舞设于乐署。其后古乐音制,罕复传 习,旧工更尽,声曲多亡。
孝文帝太和初,司乐上书,陈乐章有阙,求集群官议定其事,并访吏人有能体解古乐 者,与之广修器数,甄立名器,以谐八音。诏可。虽经众议,卒无洞晓音律,乐部不能立,其 事弥有残缺。然方乐之制及四夷歌舞,稍列于太乐,金石羽旄之饰,为壮丽于往时矣。后又诏 中书监高闾,令与太乐详采古今,以备乐典。历年未精,而闾卒。
宣武帝正始中,诏太常卿刘芳主修营乐器。时扬州人张阳子、义阳人倪凤皇、陈孝孙 、戴当千、吴殿、陈文明、陈成等七人颇解雅乐正声,八佾、文武二舞,钟磬、管弦、登歌声 调,芳皆令教习,参取是非。
初,御史中尉元匡与芳等竞论钟律。孝明帝熙平二年冬,匡复上言其事,太师、高阳 王雍等奏停之。先是,有陈仲儒者自江南归国,颇闲乐事,请依京房立准,以调八音。神龟二 年夏,有司及萧宝寅等奏言:“仲儒辄持己心,轻欲制作,不可依许。”诏曰:“如所奏。” 语在制造篇中。
正光中,诏侍中、安丰王延明与其门生河间信都芳博采古今乐事,芳后乃选延明所集 乐说并诸器物准图二十余事而注之,不得在乐署考正声律也。
至普泰初,前废帝诏尚书长孙稚、太常卿袓莹理金石。武帝永熙二年春,祖莹复议曰 :“按周兼六代之乐,声律所施,咸有次第。自灭学以后,礼乐散亡,汉来所存,二舞而已。 今请改韶舞为崇德,武舞为章烈,总名曰嘉成。汉乐章云:‘高张四悬,神来宴飨。’宗庙所 设,宫悬明矣。计五郊天神,尊于人鬼;六宫阴极,体同至尊。理无减降,宜皆用宫悬。其舞 人冠服制裁咸同旧式。”诏曰:“以‘成’为号,良无间然。六代之舞,皆以大为名,今可准 古为大成也。其舞但依旧为文武而已。余如议。”
后太乐令崔九龙言于太常卿祖莹曰:“声有七声,调有七调,以今七调合之七律,起 于黄钟,终于中吕。今古杂曲,随调举之,将五百曲。恐诸曲名,后致亡失,今辄条记,存之 于乐府。”莹依而上之。九龙所录,或雅或郑,至于谣俗、四夷杂歌,但记其声折而已,不能 知其本意。又名多舛谬,莫识所由,随其淫正而取之。乐署悉令传习,其中复有所遗,至于古 雅,尤多亡失。
初,孝文皇帝因讨淮、汉,宣武定寿春,收其声伎。江左所传中原旧曲明君、圣主、 公莫、白鸠之属,及江南吴歌、荆楚西声,总谓清商。至于殿庭飨宴兼奏之。其圆丘、方泽、 上辛、地祇、五郊、四时拜庙、三元、冬至、社稷、马射、籍田乐人之数,各有差等。
自宣武已后,始爱胡声,洎于迁都。屈茨,琵琶,五弦,箜篌,胡●,胡鼓,铜钹, 打沙罗,胡舞铿锵镗锝,上音汤。下音塔。洪心骇耳,抚筝新靡 绝丽,歌响全似吟哭,听之者无不凄怆。琵琶及当路琴瑟殆绝音。皆初声颇复闲缓,度曲转急 躁。按此音所由,源出西域诸天诸佛韵调,娄罗胡语,直置难解,况复被之土木?是以感其声 者,莫不奢淫躁竞,举止轻飙,或踊或跃,乍动乍息,跷羌娇反 脚弹指,撼头弄目,情发于中,不能自止。论乐岂须钟鼓,但问风化浅深,虽此胡声 ,足败华俗。非唯人情感动,衣服亦随之以变,长衫戆帽,阔带小□,自号惊紧,争入时代; 妇女衣髻,亦尚危侧,不重从容,俱笑宽缓。盖惊危者,势不久安,此兆先见,何以能立!形 貌如此,心亦随之。亡国之音,亦由浮竞,岂唯哀细,独表衰微。操弦执籥,虽出瞽史;易俗 移风,实在时政。
北齐文宣初,尚未改旧章。宫悬各设十二镈钟,于其辰位,四面并设编钟编磬各一笋 □,合二十架。设建鼓于四隅。郊庙朝会同用之。其后将有创革,尚药典御袓珽上书曰:“魏 氏来自云、朔,未移其俗。至道武破慕容宝于中山,获晋乐器,不知采用,皆委弃之。天兴初 ,吏部郎邓彦海奏上庙乐,创制宫悬,而钟管不备。乐章既阙,杂以簸逻回歌。初用八佾,作 皇始之舞。至太武帝平河西,得沮渠蒙逊之伎,宾嘉大礼,皆杂用焉。此声所兴,盖苻坚之末 ,吕光平西域得胡戎之乐,因又改变,杂以秦声,所谓秦汉乐也。至永熙中,录尚书长孙承业 名雅,已具后魏事中。共臣先人太常卿莹等,斟酌缮修,戎华 兼采,至于钟鼓律吕,奂然大备。自古相袭,损益可知,今之创制,请以为准。”珽因采魏安 丰王延明及信都芳等所着乐说,而定正声。始具宫悬之器,仍杂西凉之曲,乐名广成,而舞无 所号,所谓“洛阳旧乐”者也。
武成之时,始定四郊、宗庙之乐。群臣入出,奏肆夏。牲入出,荐毛血,并奏昭夏。 迎送神及皇帝初献、祼献、礼五方上帝,并奏高明之乐,为覆焘之舞。皇帝入坛门及升坛饮福 酒,就燎位,还便殿,并奏皇夏。以高祖配飨,奏武德之乐,为昭烈之舞。祼地,奏登歌。其 四时祭庙及禘祫六代、五代、高祖、曾祖、祖诸神室,并奏始陛之乐,为恢祚之舞。神武皇帝 神室,奏武德之乐,为昭烈之舞。文襄皇帝神室,奏文德之乐,为宣政之舞。文宣皇帝神室, 奏文正之乐,为光大之舞。孝昭皇帝神室,奏文明之乐,为休德之舞。其入出之仪,同四郊之 礼。其时郊庙宴享之乐,皆魏代故西凉伎,即是晋初旧声,魏太武平凉所得也。秦汉二代,是 魏晋相承之乐;其吴声者,是江南宋、齐之伎。
鼓吹朱鹭等二十曲,皆改古名,以叙功德。古又有黄雀、钓竿二曲,略而不用。并议 定其名,被于鼓吹。诸州镇戍,各给鼓吹乐,多少各以大小等级为差。诸王为州,皆给赤鼓、 赤角,皇子则增给吴鼓、长鸣角,上州刺史皆给青鼓、青角,中州刺史以下及诸镇戍皆给黑鼓 、黑角。乐器皆有衣,并同鼓色。杂乐有西凉鼙舞、清乐、龟兹等。然吹笙、弹琵琶、五弦及 歌舞之伎,自文襄以来,皆所爱好。至河清以后,传习尤盛。后主唯赏胡戎乐,耽爱无已。于 是繁习淫声,争新哀怨。故曹妙达、安未弱、安马驹之徒,至有封王开府者,遂服簪缨而为伶 人之事。后主亦自能度曲,亲执乐器,悦玩无倦,遂倚弦而歌,别采新声,为无愁曲,音韵窈 窕,极于哀思;使胡儿阉官之辈,齐唱和之,曲终乐阕,莫不殒涕。虽行幸道路,或时马上奏 之,乐往哀来,竟以亡国。
后周文帝霸政,平江陵,大获梁氏乐器。及建六官,乃令有司详定郊庙乐歌舞各有等 差,虽着其文,竟未之行也。
及武帝天和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南北郊、雩坛、太庙、禘祫,俱用六舞。南郊 则大夏降神,大护献熟,次作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之舞。北郊则大护降神,大夏献熟,次 作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之舞。雩坛以大武降神,正德献熟,次作大夏、大护、武德、山云 之舞。太庙禘祫,则大武降神,山云献熟,次作正德、大夏、大护、武德之舞。时享太庙,以 山云降神,大夏献熟,次作武德之舞。拜社,以大护降神,大武献熟,次作正德之舞。五郊朝 日,以大夏降神,大护献熟。神州、夕月、籍田,以正德降神,大护献熟。
建德二年十月,六代乐成,奏于崇信殿。宫悬,依梁三十六架。朝会则皇帝出入,奏 皇夏。皇太子出入,奏肆夏。王公出入,奏骜夏。骜音遨。五等 诸侯元日献玉帛,奏纳夏。宴族人,奏族夏。大会至尊执爵,奏登歌十八曲。食举,奏深夏, 舞六代大夏、大护、大武、正德、武德、山云之舞。于是正定雅音,为郊庙乐。创造钟律,颇 得其宜。乃以梁鼓吹熊罴十二按,每元正大会,列于悬间,与正乐合奏。
初,太祖辅魏之时,高昌款附,及得其伎,教习以备飨宴之礼。天和六年,罢掖庭四 夷之乐。其后,帝聘皇后于突厥,得其所获康国、龟兹等乐,更杂以高昌之旧,并于大司乐习 焉。采用其声,被于钟石,取周官制以陈之。
宣帝时,改前代鼓吹朱鹭等曲,制为十五曲,述受魏禅及战功之事。帝每晨出夜还, 恒陈鼓吹。尝幸同州,自应门至赤岸,数十里间,鼓吹俱作。祈雨仲山还,令京城士女,于街 巷奏乐以迎之。公私顿弊,以至于亡也。
隋文帝开皇二年,尚因周乐,命工人齐树提检校乐府,改换声律,益不能通。俄而沛 公郑译奏上,请更修正。于是诏太常卿牛弘、国子祭酒辛彦之、国子博士何妥等议正乐。然沦 谬既久,积年议不定。帝怒曰:“我受天命七年,乐府犹歌前代功德。”命治书侍御史李谔引 弘等下,将罪之。谔奏曰:“武王克殷,至周公相成王始制礼乐。斯事体大,不可速成。”帝 意稍解。九年,平陈,获宋、齐旧乐,诏于太常置清商署以管之。求得陈太乐令蔡子元、于普 明等,复居其职。
隋代雅乐,唯奏黄钟一宫,郊庙朝飨用一调,迎气用五调。旧工更尽,其余声律皆不 复通。或有能为蕤宾之宫者,享祀之际肆之,竟无觉者。弘又修皇后房内之乐。文帝龙潜时, 颇好音乐,故尝因倚琵琶,作歌二首,名曰地厚、天高,讬言夫妻之义。因即取之为房内曲, 命妇人并登歌、上寿并用之。职在宫内,女人教习之。于是秘书监牛弘、秘书丞姚察、散骑常 侍许善心、仪同三司刘臻、内史舍人虞世基等,更共详议。按周官大司乐:“奏黄钟,歌大吕 ,舞云门,以祀天神。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祇。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韶,以祀 四望。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护,以享先妣。奏无射, 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此乃周制,立二王三恪,通己为六代之乐。至四时祭祀,则分 而用之。以六乐配十二调,一代之乐,则用二调矣。隋去六代之乐,又无四望、先妣之祭,今 既与古祭法有别,乃以神祇位次分乐配焉。奏黄钟,歌大吕,以祀圆丘。黄钟所以宣六气也,耀魄天神,最为尊极,故奏黄钟以祀之。奏太蔟, 歌应钟,以祭方泽。太蔟所以赞阳出滞,昆仑厚载之重,故奏太蔟以祀 之。奏姑洗,歌南吕,以祀五郊、神州。姑洗所以修洁百物,五 郊神州,天地之次,故奏姑洗以祀之。奏蕤宾,歌函钟,以享宗庙。蕤宾所以安静神人,祖宗有国之本,故奏蕤宾以祀之。奏夷则,歌小吕 ,以祭社稷、先农。夷则所以咏歌九谷,贵在秋成,故奏夷则以祀之。 奏无射,歌夹钟,以祭巡狩方岳。无射所以示人轨物,视秩观风 ,故奏无射以祀之。同用文武二舞。其圆丘降神六变,方泽降神八变,宗庙禘祫降神八 变,皆用昭夏。其余享祀皆一变。皇帝入出,奏皇夏。群官入出,皆奏肆夏。举酒上寿,奏需 夏。迎送鬼神,奏昭夏。荐献郊庙,奏咸夏。宴飨殿上,奏登歌。并文舞武舞,合为八曲。古 有宫、商、角、征、羽五引,梁以三朝元会奏之。今改为五音,其声悉依宫商,不使差越。唯 迎气于五郊,降神奏之,月令所谓“孟春其音角”是也。通前为十三曲。并内官所奏天高、地 厚二曲,于房中奏之,合十五曲。其登歌,祀神宴会通行之。若有大祀临轩,陈于阶坛之上。 若册拜王公,设宫悬,不用登歌。释奠则唯用登歌,而不设悬。古者人君食,皆用当月之调, 以取时律之声,使不失五常之性,调畅四体,令得时气之和。故东汉太子丞鲍邺上言,天子 食饮,必顺四时,有食举乐,所以顺天地,养神明,可作十二月均,感天地和气。此则殿庭月 调之义也。祭祀既已分乐,临轩朝会,并用当月之律。正月悬太蔟之均,乃至十二月悬大吕之 均,欲感人君情性,允协阴阳之序也。并撰歌诗三十首,诏并令施用。
先是,文帝遣内史侍郎李元操、直内侍省卢思道等,制清庙歌词十二曲,令于太乐教 习,以代周歌。至仁寿中,炀帝为太子时,从飨于太庙,乃上言:“清庙之词,文多浮丽,不 足以宣功德,请更议之。”于是诏吏部尚书牛弘、开府仪同柳顾言、秘书丞许善心、内史舍人 虞世基、礼部侍郎蔡征等,更详故实,刱制雅乐歌词。
炀帝大业元年,诏修高祖庙乐。唯新造高祖歌九首。仍属戎车,不遑刊正,礼乐之事 ,竟无成功。而帝矜奢,颇耽淫曲,御史大夫裴蕴揣知帝情,奏搜周、齐、梁、陈乐工子弟及 人间善声调音律凡三百余人,并付太乐。倡优猱杂,咸来萃止。其哀管杂声,淫弦巧奏,皆出 邺城之下,高齐之旧曲也。
大唐太宗文皇帝留心雅正,励精文教。贞观之初,合考隋氏所传南北之乐,梁、陈尽 吴、楚之声,周、齐皆胡虏之音。乃命太常卿祖孝孙正宫调,起居郎吕才习音韵,协律郎张文 收考律吕,平其散滥,为之折衷。汉以来郊祀、明堂,有夕牲、迎神、登歌等曲。近代加祼地 、迎牲、饮福酒。今夕牲、祼地不用乐,公卿摄事又去饮福酒之乐。周享神诸乐,多以“夏” 为名,宋以“永”为名,梁以“雅”为名,后周亦以“夏”为名,隋氏因之。今国家以“和” 为名。旋宫之乐久丧,汉章帝建初三年鲍邺始请用之,顺帝阳嘉二年复废。累代皆黄钟一均, 变极七音,则五钟废而不击,反谓之哑钟。祖孝孙始为旋宫之法,造十二和乐,合四十八曲, 八十四调。至开元中,又造三和乐,共十五和乐,其曰元和、顺和、永和、肃和、雍和、寿和 、太和、舒和、休和、昭和、祴和、音陔正和、承和、丰和、宣 和。又制文舞、武舞,文舞朝廷谓之九功舞,武舞朝廷谓之七德舞。乐用钟、磬、柷、敔、晋 鼓、节鼓、琴、瑟、筝、筑、竽、笙、箫、笛、篪、埙、錞于、铙、铎、抚拍、舂牍,谓之雅 乐。雅乐唯郊庙、元会、冬至及册命大礼,则辨其曲度章句,而分始终之次焉。
夹钟宫元大历十四年国讳改焉和一变,黄钟角元和一变 ,太蔟征元和一变,姑洗羽元和一变。
右四曲冬至于圆丘大祭奏之,以文舞六变降神替昭夏。若祭五方上帝、日月 ,则黄钟宫奏元和,以文舞三变降神。若其送神,皆奏一变。
林钟宫顺和二变,太蔟角顺和二变,姑洗征顺和二变,南吕羽顺和二变。
右四曲夏至于皇地祇大祭则奏之,以文舞八变降神替昭夏。若祭祀社稷及神 州、籍田,则于太蔟宫奏顺和,以文舞三变降神。若其送神,皆奏一变。
黄钟宫永和三变,大吕角永和三变,太蔟征永和二变,应钟羽永和二变。
右四曲于宗庙大祭则奏之,以文舞九变降神替昭夏。若四时小祭,则于无射 宫奏永和,以文舞三变降神也。若送神,皆奏一变。
无射宫永和,夷则宫永和,蕤宾宫顺和,姑洗宫顺和,太蔟宫顺和,黄钟宫元和。
右六曲于雩坛蜡百神各奏一变,总六变,以文舞降神替昭夏。若送神,则于 黄钟宫奏元和一变。
九德之歌、宗庙登歌则奏之,替昭夏。若大祭,则于大吕宫奏 之;若四时小祭,则于夹钟宫奏之。肃和、奠玉及诸郊登歌同奏 之,替昭夏。祭祀之日,悬下奏黄钟,登歌奏大吕;悬下奏太蔟,登歌奏应钟。雍和 、诸郊庙有司行 事,进俎及酌酒、读祝文 、彻豆奏之,替咸夏。寿和、诸郊庙皇帝亲行事,酌酒、读祝 文同奏之,替咸夏。宫音、土王日祭黄帝,奏黄钟宫三变降神, 替旧宫音。商音、立秋日祭白帝,奏太蔟商三变降神,替旧商 音。角音、立春日祭青帝,奏姑洗角三变降神,替旧角音。 征音、立夏日祭赤帝,奏林钟征三变降神,替旧征音。 羽音、立冬日祭黑帝,奏南吕羽三变降神,替旧羽音。 凯和、诸郊庙武舞则奏之六成,替旧武舞。太和、 皇帝临轩受朝入出则奏之,替皇夏。舒和、王公朝会入出及诸郊送神二舞郎入出同奏之,替肆夏。休和、皇帝食举食及群臣上寿则奏之,替需夏。昭和、皇帝元日上寿酒登歌奏之,替旧登歌。采茨、皇帝乘舆出则奏之。祴和、三公升殿会讫,下阶 屦行则奏之。驺虞、皇帝大射则奏之。狸首、诸侯射则奏之。九功、殿庭朝会文舞则奏之,替 旧文舞。七德、殿庭朝会武舞则奏之,替旧武舞。正和 、皇后入宫受朝,入出则奏之,替房内。承和、皇太子殿轩悬受朝,入出奏姑洗宫,替肆夏。丰和、飨先农则奏之。宣和。孔宣父庙、齐太公庙奏 之。
汉明帝养老亦奏乐,自后遂亡。今郊社庙同用宫悬二舞,改名易调为异。旧释奠唯有 登歌,今设轩悬。雨师、山川并不设乐。于是雅乐大备,故天下靡然向风矣。
凡有事于太庙,每室酌献,各用舞焉:献祖室用光大之舞,黄 钟宫调。懿祖室用长发之舞,黄钟宫调。太祖室用大政 之舞,太蔟宫调。代祖室用大成之舞,姑洗宫调。高祖室用大明之舞,蕤宾宫调。 太宗室用崇德之舞,夷则宫调。高宗室用钧天之舞, 黄钟宫调。中宗室用太和之舞,太蔟宫 调。睿宗室用景云之舞,黄钟宫调。孝敬庙用承光之舞 ,诸太子庙用凯安之舞。
凡祀昊天上帝及五方、大明、夜明之乐,皆六成;夹钟宫调三
成,黄钟角调一成,太蔟征调一成,姑洗羽调一成。若五郊迎气,黄帝用黄钟宫调,青帝用姑
洗角调,白帝用太蔟商调,赤帝用林钟征调,黑帝用南吕羽调。祭皇地祇、神州,社
稷乐,皆八成;林钟宫调二成,太蔟角二成,姑洗征二成,南吕羽二成
。享宗庙之乐,九成;黄钟宫三成,大吕角二成,太蔟征三成
,应钟羽一成。其余祭祀,三成而已。皆用姑洗之均。
周礼春官:“太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阳声: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 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征、 羽。播之以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以合阴阳之声者 ,阴阳各有合也:黄钟,子之气,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纪;大吕,丑之气,十二月建焉,而 辰在玄枵;太蔟,寅之气,正月建焉,而辰在娵訾;应钟,亥之气,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 姑洗,辰之气,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酉之气,八月建焉,而辰在寿星;蕤宾,午之 气,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林钟,未之气,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夷则,申之气,七月建 焉,而辰在鹑尾;中吕,巳之气,四月建焉,而辰在实沉;无射,戌之气,九月建焉,而辰在 大火;夹钟,卯之气,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辰与建交错贸处,如表里然, 是其合也。其相生,则以阴阳六体为之,黄钟初九下生林钟之初六,林钟又上 生太蔟之九二,太蔟又下生南吕之六二,南吕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应钟之六三,应 钟又上生蕤宾之九四,蕤宾又上生大吕之六四,大吕又下生夷则之九五,夷则又上生夹钟之六 五,夹钟又上生无射之上九,无射又下生中吕之上六。同位者象夫妻,异位者象子母。所谓律 娶妻而吕生子者也。黄钟长九寸,其实一籥,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五上六下, 乃一终矣。文之者以调五声,使之相次如锦绣之有文章也。播,犹扬也,扬之以八音,乃可得 而观矣。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数度,度广长也。齐量,侈弇之所容也。凡和乐,亦如之。”和乐,谓调故器。
八音者,八卦之音,卦各有风,谓之八风也。一曰干之音石,其风不周。干主于石,故磬音属之。其风谓之不周。不周者,象天道广被,无不周遍。 二曰坎之音革,其风广莫。坎主皮革,鼓音属之。其风谓之广 莫。广者,大也;莫者,虚无也。言时风体大,养物于地下,阳气虚无,难见之道,故以广莫 为名。三曰艮之音匏,其风融。艮主于匏,故笙、竽之声属之 。其风谓之融。融者,明也。建寅之时风养物出于地,地有可明见,故谓之融。四曰震 之音竹,其风明庶。震主于竹,故以箫、篪之音属之。其风谓为明庶。 庶者,众也。言风之生物,明见者众,故为明庶。五曰巽之音木,其风清明。巽主木,故柷、敔之音属之。其风谓之清明。清者,洁也;明者,净也。言风 生万物,皆清洁明净,故谓之清明。六曰离之音丝,其风景。离 主于丝,故琴、瑟之音属之。其风谓之景。景者,大也。其风养万物,皆长大明盛也,故谓之 景。七曰坤之音土,其风凉。坤主于土,故埙音属之。其风谓 之凉。凉者,阴气也,故谓之凉。八曰兑之音金,其风阊阖。兑主于金,故钟音属之。其风谓之阊阖。阊者,唱帅之义;阖者,覆阖之理。 谓时万物将归复于土,阳唱而入,阴随而阖,故谓之阊阖。
月令云:“正月,其音角。谓乐器之声,三分羽益一以生角, 角数六十四。属木,以其清浊中,人象也。春气和,则角声调。其二月、三月不见者,并同正 月。他皆仿此。四月,其音征。三分宫去一以生征,征数五十 四。属火,以其征清,事之象也。夏气和,则征声调。中央土,其音宫。声始于宫,宫数八十一。属土,以其最大也。七月,其音商。三分征益一以生商,商数七十二。属金,以其浊次宫,臣之象也。秋气和,则 商声调。十月,其音羽。”三分商去一以生羽,羽数四十八。属 水,以为最清,物之象也。冬气和,则羽声调。乐记曰:“宫为君,居中,总四方。商为臣,秋义断决。角 为人,春物并生,各以区别,人之象也。征为事,夏物盛,故多事。羽为物,冬物聚也。 五者不乱,则无●懘之音矣。五者,君、臣、人、事、物也。凡 声浊者尊,清者卑。●懘,敝败不和貌。●音昌占反。懘音昌制反。宫乱则荒,其君骄 ;商乱则陂,彼义反。注同。其官坏;角乱则忧,其人怨,征 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 君、臣、人、事、物其道乱,则其音应而乱。荒,犹散也。陂,倾也。 书曰:“王耄荒。”易曰:“无平不陂。”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 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言在所以感之也。术,所由也。形,犹 见也。是故志微、□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 乐;粗厉、猛起、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廉直、劲正、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宽裕 、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流辟、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志微,意细也。吴公子札听郑风而曰:“其细已甚,民弗堪也。”简节,少易 也。奋末,动使四支也。贲读为愤,愤怒,气充实也。春秋传曰:“血气狡愤。”肉,肥也。 狄、涤,往来疾貌。滥,僭差也。此皆民心无常之效也。肉或为润。然后圣人作为□、 鼓、椌、楬、埙、篪,此六者,德音之音也。六者为本,以其声质也。 椌、楬,谓柷敔也。埙、篪,或为簨□。□,徒刀反。椌,苦江反。楬,苦八反。埙音喧。篪 音池。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钟声铿,铿以 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号令所以警众也。 横,充也,谓气作充满也。横音光浪反。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听磬声 则思死封疆之臣;言磬声清响,能明别于节义也。丝声哀,哀以 立廉,廉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廉,谓廉隅。 竹声滥,滥以立会,会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滥,犹□也。会,犹聚也。鼓鼙之声讙,讙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 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闻讙嚣则人意动作。 君子之听音, 非徒听其铿枪而已,彼亦有所合之也。”合成己之志意也。
其十二律相生之法,皆以黄钟为始,黄钟之管,九寸。 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五下六上,仍得一终。黄钟下生林钟,林钟之管,六寸。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之管,八 寸。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之管,五寸三分寸之一。南吕 上生姑洗,姑洗之管,长七寸九分寸之一。姑洗下生应钟, 应钟之管,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应钟上生蕤宾,蕤宾之管,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蕤宾上生大吕,大吕之管,长四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五十二,倍之为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 百四。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之管,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 百五十一。夷则上生夹钟,夹钟之管,长三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 寸之一千六百三十一,倍之为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七十五。夹钟下生无射 ,无射之管,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无 射上生中吕,中吕之管,长三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六千四百八十 七,倍之为六寸万 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 此谓十二律长短相生一终于中吕之法。
又制十二钟准,为十二律之正声也。凫氏为钟,郑玄云:“官 有代功,若族有代业,则以氏名官也。”以律计自倍半。半者,准半正声之半,以为十 二子律,制为十二子声。比正声为倍,则以正声于子声为倍;以正声比子声,则子声为半。但 先儒释用倍声,自有二义:一义云,半以十二正律,为十子声之钟;二义云,从于中宫之管寸 数,以三分益一,上生黄钟,以所得管之寸数然半之,以为子声之钟。其为半正声之法者:以 黄钟之管,正声九寸为均,子声则四寸半,黄钟下生林钟之子声,三分 去一,故林钟子声律,三寸。林钟上生太蔟之子声,三分益一, 太蔟子声之律,四寸。太蔟下生南吕之子声,三分去一,南吕 子声之管,长二寸三分寸之二。南吕上生姑洗之子声,三分益一 ,姑洗子声之律,长三寸九分寸之五。姑洗下生应钟之子声,三分去一,应钟子声之律,长二寸二十七分寸之十。应钟上生蕤宾之 子声,三分益一,蕤宾子声之律,三寸八十一分寸之十三。蕤宾 上生大吕之子声,三分益一,大吕子声之律,四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五 十二。大吕下生夷则之子声,三分去一,夷则子声之律,长二寸 七百二十九分寸之五百九十。夷则上生夹钟之子声,三分益一, 夹钟子声之律,长三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六百三十一。夹钟下生无射之子声 ,三分去一,无射子声之律,二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三千二百六十 二。无射上生中吕之子声,三分益一,中吕子声之律,三寸一 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六千四百八十七。还终于中吕。此半正声法。其半相生之法者 ,以正中吕之管长六寸,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 。中吕上生黄钟,三分益一,得八寸五万九千四十九分寸之五万 一千八百九十六,半之,得四寸五万九千四十九分寸之二万五千九百四十八,以为黄钟。 黄钟下生林钟,三分去一,还以六生所得林钟之管寸数半之,以为林钟子声之管,以次 而为上下相生,终于中吕,皆以相生所得之律寸数半之,各以为子声之律,故有正声十二,子 声十二。分大小有二十,以为二十四钟,通于二神,迭为五声,合有六十声,即为六十律。其 正管长者为均之时,则通自用正声五音;正管短者为均之时,则通用子声为五音。亦皆三分益 一减一之次,还以宫、商、角、征、羽之声得调也。
元帝时,郎中京房知五音六十律之数,上使韦玄成等试问房于乐府。房对:“受学于 故小黄令焦延寿。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阳下生阴, 阴上生阳,终于中吕,而十二律毕矣。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上下相生,终于南事, 六十律毕矣。夫十二律之变至于六十,犹八卦之变至于六十四也。又造 准,形如瑟,而十三弦,隐间九尺,中央一弦,下有画分寸,六十律之节。史官传之。至后汉 建武之后,不能定其弦缓急矣。王莽征天下通 知钟律者,有百 余人,令刘歆领之,造铜律,其所制与房不殊。
魏武帝时,杜夔精识音韵,为雅乐郎中。铸铜工柴玉巧有意思,形器之中,多所造作 ,亦为时人见知。夔令玉铸钟,其声均清浊多不如法,数毁改作。玉甚厌之,谓夔清浊任意, 更相诉白于魏武。魏武取所铸钟,杂错更试,然后知夔为精而玉之谬也。
明帝青龙中,铸大钟,高堂崇谏曰:“夫礼乐者,为治之大本也。故箫韶九成,凤凰 来仪,雷鼓六变,天神以降,是以政平刑措,和之至也。新声发响,商辛以陨;大钟既铸,周 景以死。存亡之机,恒由此作。君举必书,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后。”帝称善焉。
晋张华、荀勖校魏杜夔所造钟律,其声乐多不谐合,乃出御府古今铜竹律二十五,铜 尺、铜斛七具,校减新尺,短夔尺四分,因造十有二笛,笛具五音,以应京房之术。笛体之音 ,皆各用蕤宾、林钟之角,短则又倍之,二笛八律而后成,去四分之一,而以本宫管上行度之 ,则宫穴也;因宫穴,以本宫征管上行度之,则征穴也。各以其律展转相因,随穴疏密所宜置 之,或半之,或四之,以调律吕,正雅乐。正会殿庭作之,自谓宫商克谐,然论者谓勖为暗解 。初,勖常于路逢赵贾人牛铎。及掌乐事,律吕未谐,曰:“得赵人牛 铎则谐矣。”遂下郡国,悉送牛铎,果得谐者。时阮咸善达八音,论者谓之神解。咸 常心讥勖新律声高,以谓高近哀思,不合中和。每公会作乐,勖自以为远不及咸,常意咸谓之 不调,以为异己,乃出咸为始平相。后有田夫耕于野,得周玉尺,勖以校己所理钟石丝竹,皆 短校一米,于此伏咸之妙,复征咸归。
梁武帝天监元年,下诏博采古乐,竟无所得。帝既素善音律,详悉旧事,遂自制立四 器,名之为通。通受声广九寸,宣声长九尺,临岳高寸二分。每通施三弦。一曰玄英通:应钟 弦,用百四十二丝,长四尺七寸四分差强;黄钟弦,用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大吕弦,用二百 五十二丝,长八尺四寸三分差弱。二曰青阳通:太蔟弦,用二百四十丝,长八尺;夹钟弦,用 二百二十四丝,长七尺五寸弱;姑洗弦,用二百一十四丝,长七尺一寸一分强。三曰朱明通: 中吕弦,用百九十九丝,长六尺六寸六分弱;蕤宾弦,用百八十九丝,长六尺三寸二分强;林 钟弦,用百八十丝,长六尺。四曰白藏通:夷则弦,用百六十八丝,长五尺六寸二分弱;南吕 弦,用百六十丝,长五尺三寸二分大强;无射弦,用百四十九丝,长四尺九寸九分强。因以通 声,转推月气,悉无差违,而还相得中。又制为十二笛,黄钟笛长三尺八寸,大吕笛长三尺六 寸,太蔟笛长三尺四寸,夹钟笛长三尺二寸,姑洗笛长三尺一寸,中吕笛长二尺九寸,蕤宾笛 长二尺八寸,林钟笛长二尺七寸,夷则笛长二尺六寸,南吕笛长二尺五寸,无射笛长二尺四寸 ,应钟笛长二尺三寸。用笛以写通声,饮古钟玉律并周代古钟,并皆不差。于是被以八音,旋 以七声,莫不和韵。
陈山阳太守毛爽,习京房候气术。陈亡,祖孝孙学之于爽。周岁之日,日异其律。冬 至之日,以黄钟为宫,林钟为征,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征 。随月异宫,匝岁而复。
后魏孝明帝神龟元年,有陈仲儒者自江南归魏,颇闲乐事,请依前汉京房立准,以调 八音。有司问,仲儒言:
前被符,问:“京房准定六十律之后,虽有器存,晓之者□,至后汉熹平末,张 光等犹不能定弦之急缓,声之清浊。仲儒授自何师,出何典籍,而云能晓?”答曰:仲儒在江 左之日,颇爱琴,又常览司马彪所撰续汉书,见京房准术,成数昭然,而张光等不能定。仲儒 不量庸昧,窃有意焉。遂竭愚思,钻研甚久。虽未能测其机妙,至于声韵,颇有所得。度量衡 历,出自黄钟,虽造管察气,经史备存,但气有盈虚,黍有巨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自非 管应时候,声验吉凶,则是非之源,谅亦难定。此则非仲儒浅识所敢闻之。至于准者,本以代 律,取其分数,调校乐器,则宫商易辨。若尺寸小长,则六十宫商相与微浊;若分数加短,则 六十征羽类皆小清。至于清浊相宣,谐会歌管,皆得应合。虽积黍验气,取声之本,清浊谐会 ,亦须有方。若闲准意,则辨五声清浊之韵;若善琴术,则知五调调音之体。参此二途,以均 乐器,则自然应和,不相夺伦。如不练此,必至乖谬。
按后汉顺帝阳嘉二年冬十月,行礼辟雍,奏应钟,始复黄钟作乐,器随月律。是 谓十二之律必须次第为宫,而商角征羽以类从之。寻调声之体,宫商宜浊,征羽用清。若依公 孙崇止以十二律声,而云还相为宫,清浊悉足,非唯未练五调调器之法,至于五声次第,自是 不足。何者?黄钟为声气之元,其管最长,故以黄钟为宫,太蔟为商,林钟为征,则一任相顺 。若均之八音,犹须错采众声,配成其美。若以应钟为宫,大吕为商,蕤宾为征,则征浊而宫 清,虽有其韵,不成音曲。若以夷则为宫,则十二律中唯得取中吕为征,其商角羽并无其韵。 若以中吕为宫,则十二律内全无所取。何者?中吕为十二之穷,变律之首。依京房书,中吕为 宫,乃以去灭为商,执始为征,然后方韵。而崇乃以中吕为宫,犹用林钟为商,黄钟为征,何 由可谐?仲儒以为调和乐器,文饰五声,非准不妙。若如严嵩父子,心赏清浊,是则为难。若 依案见尺作准,调弦缓急,清浊可以意推耳。
但音声精微,史传简略,旧志唯云准形如瑟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钟九寸, 调中一弦,令与黄钟相得。按画以求其声,遂不辨准须柱以不。柱有高下,弦有粗细,余十二 弦复应若为?致令揽者迎前拱手。又按房准九尺之内为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内为 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又复十之,是为于准一寸之内亦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然则于准一分 之内,乘为二千分,又为小分,以辨强弱。中间至促,虽离朱之明,犹不能穷而分之。虽然, 仲儒私曾考验,但前却中柱,使入常准尺分之内,相生之韵已自应合。然分数既微,器宜精妙 。其准面平直,须如停水;其中弦一柱,高下须与二头临岳一等,移柱上下之时,不使离弦, 不得举弦。又中弦粗细,须与琴宫相类。中弦须施轸如琴,以轸调声,令与黄钟一管相合。中 弦下依数画出六十律清浊之节。其余十二弦,须施柱如筝。又凡弦皆须素张,使临时不动,即 于中弦按画一周之声,度着十二弦上。然后依相生之法,以次运行,取十二律之商征。商征既 定,又依琴五调调声之法,以均乐器。其瑟调以宫为主,清调以商为主,平调以角为主。然后 错采众声以文饰之,方如锦绣。
自上代以来,消息调准之方,并史文所略,出仲儒愚思。若事有乖此,声则不和 。仲儒寻之分数,精微如彼,定弦急缓,艰难若此。而张光等视掌,尚不知藏中有准。既未识 其器,又安能施弦也?且燧人不师资而习火,延寿不束脩以变律,故云‘知之者欲教而无从, 心达者体知而无师’。苟有毫厘所得,皆关心抱,岂必要经师授然后为奇哉!但仲儒自省庸浅 ,才非赡足,正可粗识音韵,才言其理致耳。
时尚书萧宝夤又奏:“金石律吕,制度调均,自古以来□或通晓。仲儒虽粗述,而学 不师授,云出己心;又言旧器不任,必须更造,然后克谐。上违用旧之旨,轻欲制造。臣窃思 量,不合依许。”诏曰:“礼乐之事,盖非常人能明,可如所奏。”
北齐神武霸府田曹参军信都芳,世号知音,能以管候气,仰观云色。常与人对语,则 指天曰:“孟春之气至矣。”人往验管,而飞灰已应。每月所候,言皆无爽。又为轮扇二十四 埋地中,以测二十四气,每一气感,则一扇自动,他扇并住,与管灰相应,若合符契焉。
隋文帝开皇二年,诏求知音之士,参定音乐。沛国公郑译云:“
考寻乐府钟石律吕
,皆有宫、商、角、征、羽、变宫、变征之名。七声之内,三声乖应,每常求访,终莫能通。
初,周武帝时,有龟兹人曰苏祇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听其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
声。因而问之,答云:‘父在西域,称为知音。代相传习,调有七种。’以其七调,勘校七声
,冥若合符。一曰婆陀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商声也。三曰沙识
,华言质直声,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即变征声也。五曰沙腊,华言应和声,
即征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即羽声也。七曰俟利箑,华言斛牛声,即变宫声也。”译因
习而弹之,始得七声之正。然其就此七调,又有五旦之名,旦作七调。以华言译之,旦者则谓
之“均”也。其声亦应黄钟、太蔟、林钟、南吕、姑洗五均,以外七律,更无调声。遂因其所
捻琵琶,弦柱相饮为均,推演其声,更立七均。合成十二,以应十二律。律有七音,音立一调
,故成七调十二律,合八十四调,旋转相交,尽皆和合。仍以其声考校太乐所奏,林钟之宫,
应用林钟为宫,乃用黄钟为宫;应用南吕为商,乃用太蔟为商;应用应钟为角,乃取姑洗为角
。故林钟一宫七声,三声并戾。其十一宫七十七音,例皆乖越,莫有通者。又以编悬有八,因
作八音之乐。七声之外,更立一声,谓之应声。译因作书二十余篇,明其指趣。至是译以其书
宣示朝廷,并立议正之。
有万宝常者,妙达钟律,遍解八音。常与人方食,论及声调,时无乐器,因取前食器 及杂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宫商毕备,谐于丝竹。文帝后召见,问郑译所定音乐可否,对 曰:“此亡国之音,岂陛下之所宜闻。”遂极言乐声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请以水尺为律, 以调乐器。上遂从之。遂造诸乐器,其声率下于译调二律。并撰乐谱六十四卷,论八音旋相为 宫之法,改弦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百四十四律,变化终于千八百声。时人以周礼有旋宫之 义,自汉魏以来,知音者皆不能通,见宝常特创其事,皆哂之。至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 无所凝滞,见者莫不嗟异。于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其声雅淡,不为时所好,太常善声者多 排毁之。
又太子洗马苏夔駮译曰:“韩诗外传所载乐声感人,及月令所载五音所中,并皆有五 ,不言变宫、变征。又左氏所云:‘七音六律,以奉五声。’准此而言,每宫应立五调,不闻 更加变宫、变征二调为七调。七调之作,所出未详。”译答曰:“周有七音之律。汉书律历志 ,天地人及四时,谓之七始。黄钟为天始,林钟为地始,太蔟为人始,是为三始。姑洗为春, 蕤宾为夏,南吕为秋,应钟为冬,是为四时。四时三始,是以为七。今若不以二变为调曲,则 是冬夏声阙,四时不备。是故每宫须立七调。”于是众从译议。
译又与夔俱云:“按今乐府黄钟,乃以林钟为调首,失君臣之义;清乐黄钟宫,以小 吕为变征,乖相生之道。今请雅乐黄钟宫,以黄钟为调首;清乐去小吕,还用蕤宾为变征。” 众皆从之。
夔又与译议,欲累黍立分,正定律吕。时以音律久不通,译、夔等一朝能为之,以为 乐声可定。而何妥旧以学问推为儒首,帝素不悦学,不知乐,妥又耻己宿儒不逮译等,欲沮坏 其事。乃立议非十二律旋相为宫,曰:“经文虽道旋相为宫,恐是直言其理,亦不通随月用调 ,是以古来不取。若依郑玄及司马彪,须用六十律,方得和韵。今译唯取黄钟之正宫,兼得七 始之妙义。非止金石谐韵,亦乃簨□不繁,可以享百神,可以合万舞矣。”而又非其七调之义 ,曰:“近代书记所载,缦乐鼓琴吹笛之人,多云三调。三调之声,其来久矣。请存三调而已 。”时牛弘总知乐事,不能精究音律。宝常又修洛阳旧曲,言幼学音律,师于祖孝征,知其上 代修调古乐。周之璧翣,殷之崇牙,悬八用七,尽依周礼备矣。所谓正声,又近前汉之乐,不 可废也。是时竞为异议,各立朋党,是非之理,纷然淆乱。或欲各令修造,待成,择其善者而 从之。妥恐乐成,善恶易见,乃请张乐试之。遂先说曰:“黄钟者,以象人君之德。”及奏黄 钟之调,帝曰:“洋洋和雅,甚与我会。”妥因陈用黄钟一宫,不假余律。帝大悦,班赐妥等 修乐者。自是译等议寝。
帝又遣毛爽及蔡子元、于普明等,以候节气。依古,于三重密屋之内,以木为案,十 有二具。每取律吕之管,随十二辰位,置于案上,而以土埋之,上平于地。中实葭莩之灰,以 轻缇素覆律口。每地气至,与律冥符,则灰飞冲素,散出于外。而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 或初入月其气即应,或至中下旬间气始应者;或灰飞出三五夜而尽,或终一月才飞少许者。帝 异之,问牛弘。弘对曰:“灰飞半出为和气,灰全出为猛气,吹灰不能出为衰气。和气应者其 政平,猛气应者其臣纵,衰气应者其君暴。”帝驳之曰:“臣纵君暴,其政不平,非月别而有 异也。今十二月律,于一岁内,应并不同。安得暴君纵臣若斯之甚也。”弘不能对。
初,万宝常听太常所奏乐,泫然而泣。人问其故,对曰:“乐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 杀。”当时四海全盛,闻其言皆谓不然。大业末,其言卒验。而宝常贫困,无人赡遗,饥馁将 死,取其所着书焚之,曰:“何用此为。”见者于火中探得数卷,见行于世。开皇初,有卢贲 、萧吉并撰着乐书,皆为当时所用。至于天机,去宝常远矣。又有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 郭金乐等,能造曲,为一时之妙,多习郑声。而宝常所为,皆归于雅正。虽公议不服,然皆谓 以为神。
炀帝将幸江都,有乐人王令言妙达音律,令言之子常从,于户外弹胡琵琶,作翻调安 公子曲。令言时卧室中,闻之大惊,蹶然而起,变色,急呼其子曰:“此曲兴自早晚?”对曰 :“顷来有之。”令言歔欷流涕,谓其子曰:“汝慎无从行,帝必不返。此曲宫声往而不返。 宫,君也。吾所以知之。”帝竟被弑于江都。
大唐高祖受禅后,军国多务,未遑改刱,乐府尚用隋氏旧文。至武德九年正月,始命 太常少卿祖孝孙考正雅乐,至贞观二年六月乐成,奏之。太宗谓侍臣曰 :“礼乐之作,盖圣人缘情设教,以为撙节,治之兴替,岂此之由。”御史大夫杜淹对曰:“ 前代兴亡,实由此乐。陈之将亡也,为玉树后庭花。齐之将亡也,为伴侣曲。行路闻之,,莫 不悲泣,所谓亡国之音也。以是观之,盖乐之由也。”太宗曰:“不然。夫音声能感人,自然 之道也。故欢者闻之即大悦,忧者闻之即大悲。悲悦之情,在于人心,非由乐也。将亡之政, 其人必苦,然苦心所感,故闻之则悲耳。何有乐声哀怨,能使人悦者悲乎。今玉树后庭花、伴 侣之曲,其声具存,朕当为公奏之,知公必不悲矣。”
初,孝孙以梁、陈旧乐,杂用吴、楚之音;周、齐旧乐,多涉胡戎之伎。于是斟酌南 北,考以古音,而作大唐雅乐。以十二律各顺其月,旋相为宫。按礼记云“大乐与天地同和” 。“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故制十二和之乐,合三十二曲,八十有四调。祭圆丘以黄 钟为宫,方泽以林钟为宫,宗庙以太蔟为宫,五郊、朝贺、享宴则随月用律为宫。初,隋但用黄钟一宫,唯扣七钟,余五钟虚悬而不扣。及孝孙建旋宫之法,扣 钟皆遍,无复虚悬也。凡祭天神奏元和之乐,地祇奏顺和,宗庙奏永和,天地、宗庙 登歌俱奏肃和,皇帝临轩奏太和,王公出入奏舒和,皇帝食举及饮酒奏休和,皇帝受朝奏正和 ,皇太子轩悬出入奏承和,元日、冬至皇帝礼会登歌奏昭和,郊庙俎入奏雍和,皇帝祭飨酌酒 、读祝文及饮福酒、受胙奏寿和,五郊迎气各以月律而奏其音。又郊庙祭享奏化康、凯安之舞 。周礼旋宫之义,亡绝已久,莫能知之,一朝复古,自孝孙始也 。
贞观初,张文收善音律,尝览萧吉乐谱,以为未甚详悉,乃取历代沿革,截竹为十二 律吹之,备尽旋宫之义。太宗召文收于太常,令与少卿祖孝孙参定雅乐。太乐有古钟十二,近 代唯用其七,余有五钟,俗号哑钟,莫能通者。文收吹律调之,声皆响彻,时人咸服其妙。寻 授协律郎。及孝孙卒,文收复采三礼,更加厘革。依周礼,祭昊天上帝,以圜钟为宫,黄钟为 角,太蔟为征,姑洗为羽,奏元和之舞。若封泰山,同用此乐。皇地祇方丘,以函钟为宫,太 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奏顺和之舞。禅梁甫,同用此乐。禘祫宗庙,以黄钟为 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征,应钟为羽,奏永和之舞。五郊、日月星辰及类上帝,黄钟为宫,奏 元和之曲。大蜡、大报,以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等调奏元和、顺和、永和之 舞。明堂、雩,以黄钟为宫,奏元和之曲。神州、社稷、籍田,宜以太蔟为宫,雨师以姑洗为 宫,山川以蕤宾为宫,并奏顺和之曲。临轩出入,奏舒和之乐,并以姑洗为宫。飨先妣,以 夷则为宫,奏永和之曲。大飨宴会,奏姑洗、蕤宾二调。皇帝食毕,以月律为宫,并奏休和之 曲。皇帝郊庙出入,奏太和之曲;临轩出入,奏舒和之乐;皇帝大射,奏驺虞之曲:并以姑洗 为宫。皇太子奏狸首之曲。皇太子轩悬,姑洗为宫,奏永和之曲。凡奏黄钟,歌大吕;奏太蔟 ,歌应钟;奏姑洗,歌南吕;奏蕤宾,歌林钟;奏夷则,歌中吕;奏无射,歌夹钟。凡黄钟、 蕤宾为宫,其乐九变;大吕、林钟为宫,其乐八变;太蔟、夷则为宫,其乐七变;夹钟、南吕 为宫,其乐六变;姑洗、无射为宫,其乐五变;中吕、应钟为宫,其乐四变。天子十二终,上 公九终,侯伯七终,子男五,卿六,大夫四,士三。然后乐教大备。总 章中,润州得玉磬以献,张文收试扣其一,曰:“是晋某岁闰月造者,得月数当十三,今阙其 一,于黄钟东九尺掘必得焉。”下州求之,如言而得。裴知古,武太后朝以知音直太常,路逢 乘马者,闻其声,窃云:“此人当坠马。”好事者随观之,行未半里,马惊,堕殆死。常观人 迎妇,闻妇佩玉声,曰:“此妇人不利姑。”是日,姑有疾,竟亡。其知音皆此类也。近代言 乐,卫道弼为最,天下莫能以声欺者,曹绍夔次之。夔、弼皆为太乐令。享北郊,监享御史有 怒于夔,欲以乐不和为之罪,杂扣钟声,使夔闇 名之,无误者 ,由是反叹伏。又洛阳有僧房中磬日夜自鸣,僧以为怪,惧而成疾,求术士百方禁之,终不能 已。绍夔素与僧善,来问疾,僧寻以告。俄击斋钟,磬复作声。绍夔笑曰:“明日可设盛馔, 当与除之。”僧虽不信绍夔言,冀其或效,乃具馔以待。绍夔食讫,出怀中错,鑢磬数处而 去,声遂绝。僧苦问其所以,绍夔云:“此磬与钟律合,故击彼此应。”僧大喜,疾亦愈 。
前上元三年十一月敕:“新造上元之舞,先令大祠享皆将陈设,自今以后,圆丘、方 泽、太庙祀享然后用此舞,余祭并停。”
干元元年三月,肃宗以太常旧钟磬,自隋以来,所传五声,或有差错,谓太常少卿于
休烈曰:“古者圣人作乐,以应天地之和,以合阴阳之序。和则人不夭札,物不疵疠。且金石
丝竹,乐之器也。比亲享郊庙,每听乐声,或宫商不伦,或钟磬失度。可尽将钟磬来,朕当于
内定。”太常进入,上集乐工考试数日,审知差错,然后令再造及磨刻。二十五日,一部先毕
,召太常乐工,上临三殿亲观考击,皆合五音,送太常。又于内造乐章三十一章,送太常,郊
庙歌之。
汉书曰:“夫推历生律制器,规圆矩方,权重衡平,准绳嘉量,探赜索隐,钩深致远 ,莫不用焉。度长短者不失毫厘,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权轻重者不失黍累。纪于一,协于十, 长于百,大于千,衍于万,其法在算术。宣于天下,小学是则。职在太史,羲和掌之。度者, 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子,北方。北方黑,谓黑黍也。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 黄钟,九寸。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 丈为引,而五度审矣。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于黄钟之龠,用度 数审其容,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准其概。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 ,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权者,铢、两、斤、钧、石也,所以称物平施,知轻重也。本起于 黄钟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 ,四钧为石。权与物钧而生衡,衡运生规,规圆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准,准正则平衡而钧 权矣。是谓五则也。位于北方,太阴为智,为水,水曰润下,智者谋,谋而深,故为权,北方 之义也。大小有准,轻重有数,各应其象,五权谨矣。”
魏初,杜夔造斛,即周礼所谓“嘉量”也。深尺,方尺,实一釜。音辅。臀一寸,实一豆。耳三寸,实一升。重一钧。声中黄钟。晋氏播 迁,亡其彝量。
隋制,前代三升当今一升,三两当今一两,一尺二寸当今一尺。
大唐贞观中,张文收铸铜斛、秤、尺、升、合,咸得其数。诏以其副藏于乐署。至武 延秀为太常卿,以为奇玩,以律与古玉尺、玉斗升合献焉。开元十七年,将考宗庙乐,有司请 出之。敕惟以铜律付太常,而亡其九管。今正声有铜律三百五十六,铜斛二,铜秤二,铜瓯十 四。斛左右耳与臀皆正方,积十而登,以至于斛。铭云:“大唐贞观十年,岁次玄枵,月旅应 钟,依新令累黍尺,定律校龠,成兹嘉量,与古玉斗相符,同律度量衡。协律郎张文收奉敕修 定。”秤盘铭云:“大唐贞观秤,同律度量衡。”匣上有朱漆题“秤尺”二字,尺亡,其迹犹 存。以今常用度量校之,尺当六之五,衡皆三之一。一斛,一秤,是文收总章年所造。斛正圆 而小,与秤相符也。
钟,世本云:“黄帝工人垂所造。”山海经云:“炎帝之孙鼓 延始为钟。”又礼记云:“垂之和钟。”郑玄云:“垂,尧时钟工。”并未知孰是。 周礼冬官考工记:“凫氏为钟,两栾谓之铣,铣,钟口两角。 铣间谓之于,于上谓之鼓,鼓上谓之钲,钲上谓之舞,此四名 者,钟体也。郑众云:“于,钟唇之上袪也,鼓所击处。”舞上谓之甬,甬上谓之衡。 此二名者,钟柄也。甬,并音勇。钟悬谓之旋,旋虫谓之干。 旋属钟柄,所以悬之也。郑众云:“旋虫者,旋以虫为饰也。”郑玄谓 :“今时旋有蹲熊、盘龙、辟邪。”钟带谓之篆,篆间谓之枚,枚谓之景。带,所以介其名也。介在于鼓、钲、舞、甬、衡之间,凡四。郑众云:“枚, 钟乳也。”郑玄云:“今时钟乳侠鼓与舞,每处有九,四面三十六。”于上之●谓之隧 。●,所击之处●敝也。隧在鼓中,窐而生光,有似夫隧。●音摩,又 莫贺反。窐音乌华反。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以其钲为之铣间,去二分以为之鼓间。 以其鼓间为之舞修,去二分以为舞广。此言钲之径,居铣径之八分, 而铣间与钲之径相应。鼓间又居铣径之六,与舞修相应。舞修,舞径也。舞上下促,以横为修 ,从为广。舞广四分,今亦去径之二分,以为之间,则舞间之方,常居铣之四也。舞间方四, 则鼓间六亦其方也。鼓六,钲六,舞四,此钟口十者,其长十六也。钟之 大数,以律为度,广长与圜径假设之耳。其铸之则各随钟之制,为长短大小也 。凡言间者,亦为从篆以分之。钲间亦当六,今时钟或无钲间。以其钲之长,为之甬长 。并衡数也。以其甬长,为之围。参分其围,去一以为衡围。 衡居甬上,又小。参分其甬长,二在上,一在下,以设其旋。 今衡居一分,则参分旋,亦二在上,一在下,以旋半当甬之中央,是其 正。钟已厚则石,太厚则声不发。已薄则播,太薄则声散。侈则柞,侧柏反。弇则郁 ,声不舒扬。长甬则振。钟掉则声不正 。掉音徒吊反。是故大钟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 厚。言若此则不石不播。鼓钲之间同方六,而今宜异,又十分之一,犹 太厚,皆非也。若言鼓外钲外,则近之。鼓外二,钲外一。钟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 闻;浅则躁,躁则易竭也。闻音问。下同。钟小而长,则其声舒 而远闻。深则安,安难息。为隧,六分其厚,以其一为之深而 圜之。”厚,钟厚也。深,谓窐之也。其窐圜。尔雅曰:“大钟 曰镛,中者曰剽,音漂。小者曰栈。”春秋左氏传曰:景王将 铸无射,无射,钟名。律中无射。伶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 !伶,乐官也。州鸠,其名。夫乐,天子之职也。职,所主也。夫音,乐之舆也;乐因音而行也 。而钟,音之器也。音由器以发也。天子省风以作乐, 省风俗,作乐以移之。器以钟之,钟, 聚也。以器聚音也。舆以行之。乐须音而行也。小者不 窕,窕,细不满也。窕音他刁反。下同。大者不摦,摦,横大不入也。摦音户化反。下同。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嘉乐成也。故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亿,安也。窕则不感,不充满人心也。感音户 暗反。下同。摦则不容,心不堪容也。心是以感,感实 生疾。今钟摦矣,王心不堪,其能久乎!”
栈钟,东晋初得,则尔雅所谓钟小者栈也。小而编次之,曰编钟。
镈,如钟而大。按前代有大钟,若周之无射,非一,皆谓之钟。
錞于,古礼器也。錞音淳。圆如碓头,大上小下。周礼 “以金錞和鼓”。宋史云“今人间犹时有其器”,则宋非庙廷所用。广汉什邡人段祖以錞于献 始兴王鉴,其器高三尺六寸六分,围二尺四寸,圆如筒,音动。 铜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县马,令去地尺余,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于下, 以芒茎当心跪注錞于,以手震芒,则其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绝。后周平蜀得之,斛斯征观曰: “錞于也。”依干宝周礼注验之,如其言也。
铙,如编钟而无舌,有柄摇之,以止鼓。汉鼓吹曲有铙歌。释 名曰:“铙声铙铙也。”
镯,钲也。形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周礼“以金镯节鼓”。近代有如大铜叠 ,悬而击之以节鼓,呼曰钲。
铎,大铃也。周礼“以金铎通鼓”。三礼图云:“其匡以铜为之。木舌为木铎,金舌 为金铎。”
方响,梁有铜磬,盖今方响之类也。方响,以铁为之,修九寸,广二寸,圆上方下。 架如磬而不设业,倚于架上以代钟磬。人间所用者,才三四寸。
铜钹,亦谓之铜盘,出西戎及南蛮。其圆数寸,隐起如浮沤,贯之以韦,相击以和乐 也。南蛮国大者圆数尺,或谓齐穆士素所造,非也。
铜鼓,铸铜为之,虚其一面,覆而击其上。南夷扶南、天竺类皆如此。岭南豪家则有 之,大者广丈余。西戎有吹铜角者,长可二尺,形如牛角。
毊,虚娇反。尔雅注云:“形似犁錧,以玉石为之。” 书云“泗滨浮磬”,言泗滨石可为磬。近代出华原也。
缶,说文曰:“瓦器也。所以盛酒浆。秦人鼓之,以节歌也。”尔雅云“盎谓之缶” ,注云:“盆也。”“坎其击缶”。渑池会,秦王为赵王击缶是也。李 斯云:“击瓮扣缶,真秦之声。”
革四鼓 齐鼓 担鼓 羯鼓 都昙鼓 毛员鼓 荅□ 鼓 鸡楼鼓 正鼓 节鼓 抚拍 雅
鼓,世本云:“夷作鼓。”以桴击之曰鼓,以手摇之曰□。周礼地官:“鼓人掌教六 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音声,五声合和者。 教为鼓,而辨其声用:教为鼓,教击鼓者大小之数,又别其声 而用事也。以雷鼓鼓神祀,雷鼓,八面鼓。神祀,祀天神也。 以灵鼓鼓社祭,灵鼓,六面鼓。社祭,祭地祇也。以路 鼓鼓鬼享,路鼓,四面鼓也。鬼享,享宗庙也。以鼖鼓鼓军事 ,大鼓谓之鼖鼓。鼖鼓,长八尺。鼖音扶云反。以鼛鼓鼓役事 ,鼛鼓,长丈二尺。鼛音古刀反。以晋鼓鼓金奏。”晋鼓,长六尺六寸。金奏,谓乐作击编钟。冬官考工记:“韗人为皋陶 ,郑众云:“韗,书或为●。皋陶,鼓木也。”郑玄谓:“●者,以皋 陶名官。●,从革耳。”韗音运,●音陶。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 寸,板中广头狭为穹隆。郑众云:“谓鼓木一判者,其两端广六寸,而 中央广尺,如此乃得有腹。”穹者三之一,郑众云:“穹读为 志无空邪之空,谓鼓木腹穹隆者居鼓三之一。”郑玄:“读如穹苍之穹。穹隆者居鼓面三分之 一,则 其鼓四尺者,版穹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倍之为二尺六 寸三分寸之二,加鼓四尺,穹之径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此鼓合二十版也。”上三正, 郑众云:“谓两头一平,中央一平。”郑玄谓:“三读当为参,正,直 也。参直者,穹上一直,两端又直,各居二尺二寸,不弧曲也。此鼓两面,以六鼓差之。贾侍 中云,晋鼓大而短,近晋鼓也。以晋鼓鼓金奏。”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 谓之鼖。中围加三之一者,加于面之围以三分之一也。面四尺,其围十 二尺,加以三分一四尺,则中围十六尺,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今亦合二十版,则版穹六 寸三分寸之二。大鼓谓之鼖。以鼖鼓鼓军事。郑众云:“鼓四尺,谓革所蒙者广四尺。” 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以皋鼓鼓役事。磬 折,中曲之不参正也。中围与鼖鼓同,以磬折为异。凡冒鼓,必以启蛰之日,启蛰,孟春之中。蛰虫始闻雷声而动,鼓所取象也。冒,蒙鼓以革也。 良鼓瑕如积环。革调急也。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 ;音问。下同。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礼记云:“夏后 之鼓足,殷楹鼓,周悬鼓。”足,谓四足也。楹,谓之柱贯中上出也。 悬,悬之簨□。诗殷颂曰:“植我□鼓。”周颂曰:“应朄悬鼓。”朄,以刃反。应鼓 在大鼓侧,以和大鼓。小鼓有柄曰鞀,音桃。大鞀谓之鞞,月 令“仲夏修鞀、鞞”是也。然则鞀、鞞,即□类也。帝王世纪曰:“帝 喾命垂作鞞。”又有鼍鼓焉。近代有腰鼓,大者瓦,小者木,皆广首而纤腹。
齐鼓,如漆桶,大一头,设齐于鼓面如麝齐,故曰齐鼓。
担鼓,如小瓮,先冒以革而漆之。
羯鼓,正如漆桶,两头俱击。以出羯中,故号羯鼓,亦谓之两杖鼓。
都昙鼓,似腰鼓而小,以槌击之。
毛员鼓,似都昙而稍大。
荅腊鼓,制广羯鼓而短,以指揩之,其声甚震,俗谓之揩鼓。
鸡楼鼓,正圆,而首尾可击之处,平可数寸。
正鼓、和鼓者,一以正,一以和,皆腰鼓也。
节鼓,状如博局,中开圆孔,适容其鼓,击之以节乐也。节,不知谁所造。傅玄节赋 云:“黄□唱歌,九韶兴舞。口非节不咏,手非节不拊。”此则所从来亦远矣。□音横。
抚拍,以韦为之,实之以糠,抚之以节乐也。
雅,周礼春官:“笙师掌教雅,以教祴乐。”教,教视了也。 郑众曰:“雅状如漆筒而弇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鞔之,有两纽疏画之。”贾公彦 云:“长疏而画之,宾醉而出奏祴夏,以此器筑地为之行节,明不失礼。”祴,鼓来反 。
瑟,世本云:“庖羲作,五十弦。黄帝使素女鼓瑟,哀不自胜,乃破为二十五弦,具 二均声。”尔雅曰:“大瑟谓之洒。”礼图旧云:“雅瑟,长八尺一寸 ,广一尺八寸,二十三弦。其常用者,十九弦。颂瑟,长七尺二寸,广尺八寸,二十五弦,尽 用之。”易通卦验曰:“人君冬至日,使八能之士,鼓黄钟之瑟,瑟用槐木,长八尺一 寸;夏至日,瑟用桑木,长五尺七寸。”槐取气上也。桑取气下也 。
筑,不知谁所造也。史籍唯云高渐离善击筑,汉高祖过沛所击。释名曰:“筑,以竹 鼓之也。”似筝,细项。按今制,身长四尺三寸,项长三寸,围四寸五 分;头七寸五分,上阔七寸五分,下阔六寸五分。
筝,秦声也。傅玄筝赋序曰:“代以为蒙恬所造。今观其器,上崇似天,下平似地, 中空准六合,弦柱拟十二月,设之则四象在,鼓之则五音发,斯乃仁智之器,岂蒙恬亡国之臣 能关思哉!”今清乐筝并十有二弦,他乐皆十有三弦。轧筝以片竹,润 其端而轧之。弹筝用骨爪,长寸余,以代指。
琵琶,傅玄琵琶赋曰:“汉遣乌孙公主嫁昆弥,念其行道思慕,故使工人裁筝、筑, 为马上之乐。今观其器,中虚外实,天地象也;盘圆柄直,阴阳叙也;柱十有二,配律吕也; 四弦,法四时也。以方俗语之曰琵琶,取其易传于外国也。”风俗通曰:“以手琵琶,因以为 名。”释名曰:“推手前曰批,引手却曰把。”杜挚曰:“秦苦长城之役,百姓弦□而鼓之。 ”并未详孰实。其器不列四厢。今清乐奏琵琶,俗谓之“秦汉子”,圆体修颈而小,疑是弦□ 之遗制。傅玄云:“体圆柄直,柱有十二。”其他皆充上锐下,曲项,形制稍大,本出胡中, 俗传是汉制。兼似两制者,谓之“秦汉”,盖谓通用秦、汉之法。梁史称侯景之害简文也,使 太乐令彭隽齎曲项琵琶就帝饮,则南朝似无曲项者。五弦琵琶,稍小,盖北国所出。旧弹琵琶 ,皆用木拨弹之,大唐贞观中始有手弹之法,今所谓搊琵琶者是也。风俗通所谓以手琵琶之, 知乃非用拨之义,岂上代固有搊之者?手弹法,近代已废,自裴洛儿始 为之。
阮咸,亦秦琵琶也,而项长过于今制,列十有三柱。武太后时,蜀人蒯朗于古墓中得 之,晋竹林七贤图阮咸所弹与此类同,因谓之阮咸。咸,晋世实以善琵琶、知音律称。蒯朗初得铜者,时莫有识之。太常少卿元行冲曰:“此阮咸所造。”乃令匠人 改以木为之,声甚清雅。
箜篌,汉武帝使乐人侯调所作,以祠太一。或云侯晖所作。其声坎坎应节,谓之坎侯 ,声讹为空侯。侯者,因乐工人姓耳。古施郊庙雅乐,近代专用于楚声。宋孝武大明中,吴兴 沈怀远被徙广州,造绕梁,其器与箜篌相似。怀远亡,其器亦绝。或谓师延靡靡乐,非也。旧 说一依琴制。今按其形,似瑟而小,七弦,用拨弹之,如琵琶也。
竖箜篌,胡乐也。汉灵帝好之。体曲而长,二十二弦,竖抱于怀中,用两手齐奏,俗 谓之擘箜篌。凤首箜篌,颈有轸。
舂牍,周制,春官笙师掌教舂牍,以教祴乐。郑众曰:“舂牍 ,以竹大五六寸,长七尺,短者一二尺,其端有两空髹画,以两手筑地。宾醉而出,以节之。 ”髹音许牛反。虚中如筒,无底,举以顿地如舂杵,亦谓之“顿相”。相,助也,以节 乐也。或谓梁孝王筑睢阳城,击鼓为下杵之节。睢阳操用舂牍,后代因之。
拍板,长阔如手,重十余枚,以韦连之,击以代抃。抃,击其 节也。情发于中,手抃足蹈。抃者,因 其声以节舞。龟兹伎人弹 指为歌舞之节,亦抃之意也。
竽,亦笙也。今之笙竽,以木代匏而漆,殊愈于匏。荆梁之南,尚仍古制。南蛮笙则是匏,其声甚劣。
管,尔雅曰:“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大者曰簥。音娇。中者曰涅。乃结反。小者曰篎
。”音妙。古者以玉为管,舜时西王母献白玉琯是也。月令:“
均琴、瑟、管、箫。”蔡邕章句曰:“
管者,形长尺,围寸,有孔无底。其器今亡。”说
文曰:“管如篪,六孔,十二月之音。”诗云:“嘒嘒管声。”周礼:“孤竹之管,于圆丘奏
之;孙竹之管,于方丘奏之;阴竹之管,于宗庙奏之。”郑玄云:“孤
竹,竹特生者也。孙竹,竹枝根之末生者。阴竹,生于山北者。”
篪,世本云:“暴新公所造。”旧志云一曰管,非也。虽不知暴新公何代人,而非舜 前人明矣。舜时西王母献琯,则是已有此器,新公安得造篪乎?尔雅曰:“大篪谓之沂。” 音银。篪,以竹为之,长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 ,名曰翘,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广雅云“八孔”。今有胡吹,非雅器也。蔡邕月令章句云:“篪,竹也,六孔,有距,横吹之。”诗云:“仲氏吹篪。 ”
七星,不知谁所作。其长盈寻。
籥,不知谁所造。按礼记“苇籥,伊耆氏之乐”,则伊耆已有籥矣。周礼有籥师,掌 教国子秋冬吹籥。历代文舞之乐所执羽籥是也。盖诗所谓“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尔雅云: “籥如笛,三孔而短小。”广雅云:“七孔。大者曰产,中者曰仲,小者曰箹。”中音丁仲反。箹音握。
笛,马融长笛赋“此器起于近代,出于羌中,京房备其五音”,又称“丘仲工其事” ,不言所造。风俗通曰:“丘仲造笛,长尺四寸,七孔,武帝时人。后更有羌笛。”二说不同 ,未详孰实。今横笛去觜。其加觜者,谓之义觜笛。按横笛,小篪也。 汉灵帝好胡笛。宋书云“有胡篪出于胡吹”,即谓此。梁胡吹歌云:“快马不须鞭,拗折杨柳 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路旁儿。”此歌词元出于北国,知横笛是北名也。
筚篥,本名悲篥,出于胡中,其声悲。或云,儒者相传,胡人 吹角以惊马。后乃以笳为首,竹为管。
笳,杜挚有笳赋云:“李伯阳入西戎所造。”晋先蚕仪注:“车驾住,吹小箛;发, 吹大箛。”箛即笳也。又有胡笳。汉书筝笛录有其曲,不记所出本末。
角,书记所不载。或出羌胡,以惊中国马。马融又云出吴越。
汉丞相田蚡,扶粉反。前庭罗钟磬,置曲旃。光武又赐 东海恭王钟簨之乐,即汉代人臣尚有金石乐。汉乐歌云“高张四悬,神来燕飨”,谓宫悬也。 汉仪云“高庙撞千石之钟十枚”,即上林赋所谓“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也。钟当十二, 而此十枚,未识其义。议者皆言汉代不知用宫悬。按汉章、和代实用旋宫,汉代群儒备言其义 ,牛弘、祖孝孙所由准的,知汉代之乐为最备矣。后汉则亡矣。
魏杜夔修雅乐,稍备。遭晋丧乱,江左金石不具。本史云,至孝武帝太元中,破苻坚 ,获乐工杨蜀等,正四厢乐,金石始备。
宋文帝元嘉中,钟宗之更调金石。十四年,奚纵之又改之。晋及宋、齐,悬钟磬大准 相似,皆十六架。黄钟之宫:北方,北面,编磬起西,其东编钟,衡大于镈,不知何代所作, 其东镈钟。太蔟之宫:东方,西面,起北。蕤宾之宫:南方,北面,起东。姑洗之宫:西方, 东面,起南。所次皆如北面。设建鼓于四隅,悬内四面,各有柷敔。诸家着晋史者,皆言太元 四年,四厢金石大备。其实乐府止有黄钟、姑洗、蕤宾、太蔟四格而己。六律不具,何谓四厢 ?备乐之文,其义焉在?
梁去衡钟,设十二镈钟,各依辰位,而应其律。每一镈钟,则设编钟磬各一□,合三 十六架。植建鼓于四隅。元正大会备用之。
隋参用仪礼及尚书大传,为宫悬陈布之法。北方北向,应钟起西,磬次之,黄钟次之 ,林钟次之,大吕次之,皆东陈。一建鼓在其东,东鼓。东方西向,太蔟起北,磬次之,夹钟 次之,姑洗次之,皆南陈。一建鼓在其南,东鼓。南方北向,中吕起东,黄钟次之,蕤宾次之 ,磬次之,林钟次之,皆西陈。一建鼓在其西,西鼓。西方东向,夷则起南,钟次之,南吕次 之,磬次之,无射次之,皆北陈。一建鼓在其北,西鼓。大射,则彻北面而加钲鼓。又准仪礼 ,宫悬四面设镈钟十二□,各依辰位。又甲、丙、庚、壬位各设钟一□,乙、丁、辛、癸位各 陈磬一□。共为二十□。其宗庙殿庭郊丘社并同。树建鼓于四隅,以象二十四气。依月为均, 四厢同作,盖取毛诗传曰“四悬皆同”之义。古者镈钟据仪礼击为节检,而无合曲之义。又大 射有二镈,皆乱击焉,乃无成曲之理。依后周以十二镈相生击之,声韵克谐。
大唐造蓬莱宫成,充庭七十二架。武后还东都,乃省之。皇后庭、诸后庙及郊祭并二 十架,同舞八佾。先圣庙及皇太子朝庙并九架,舞六佾。悬间设柷敔各一,柷于左,敔于右。 錞于、抚拍、顿相、铙、铎次列于路鼓南。舞人列于悬北。登歌二架,登于堂上两楹之前。编 钟在东,编磬在西。登歌工人坐堂上,竹人立堂下。殿庭加设鼓吹于四隅。燕享陈清乐、西凉 乐。架对列于左右厢,设舞筵于其间。旧皇后庭但设丝管,隋大业尚侈,始置钟磬,犹不设镈 钟,以镈磬代。武太后称制,用钟,因而莫革。
开元中太乐曲制:凡天子宫悬,太子轩悬。宫悬之乐,镈钟十二,编钟十二,编磬十
二,凡三十有六□。宗庙与殿庭同。郊丘社稷则二十□,面别去编钟磬
各二□。东方西方,磬□起北,钟□次之;南方北方,磬□起西,钟□次之。镈钟在
于编悬之间,各依辰位。四隅建鼓,左柷右敔。又设笙、竽、笛、箫、篪、埙,系于编钟之下
;偶歌琴、瑟、筝、筑,系于编磬之下。其在殿庭前,则加鼓吹十二案于建鼓之外,羽葆之鼓
、大鼓、金錞、歌箫笳置于其上焉。又设登歌钟、磬、节鼓、琴、瑟、筝、筑于堂上,笙、笳
、箫、篪、埙于堂下。宫悬登歌工人,皆介帻,朱连裳,革带,乌皮履
。鼓人□阶下工人皆武弁,朱□衣,革带,乌皮履。若在殿庭,加白练□裆,白布袜。鼓吹工
人亦如之轩悬之乐,去其南面镈钟、编钟、编磬各三,凡九□,设于辰丑申之位,三
建鼓亦如之,余如宫悬之制。凡宫悬、轩悬之作,奏二舞以为众乐之容:一曰文舞,二曰武舞
。宫悬之舞八佾,轩悬之舞六佾。文舞之制,左执籥,右执翟,二人执纛以引之。文舞六十四人,供郊庙,服委貌冠,玄丝布大袖,白练领褾,白纱中单,绛领
褾,绛布大口葱,革带,乌皮履,白布袜。其执纛人衣冠各同。文舞谓之九功。武舞之
制,左执干,右执鏚,二人执旌居前,二人执□,二人执铎,四人持金錞,二人奏之,二人执
铙以次之,二人执相在左,二人执雅在右。武舞六十四人,供郊庙,服
平冕,余同文舞。若供殿庭,服武弁,平巾帻,金支绯丝布大袖,裲裆,甲金饰,白练□裆,
锦腾蛇起梁带豹文,大口布葱,乌布□。其执旌人衣冠各同当色舞人,余同工人也。武舞谓之
七德。凡簨□,饰以崇牙、旒苏、树羽。宫悬每架则金五博山,轩悬则金三博山。鼓
承以花趺,覆以华盖。乐悬横曰簨,□曰□,饰簨以飞龙,饰趺以飞廉
,钟簨以鸷兽,磬□以鸷鸟。上列树羽,旁悬旒苏,周制也。悬以崇牙,殷制也。饰以博山,
后代所加也。凡乐器之饰,天地之神尚赤,宗庙及殿庭尚彩,东宫亦赤。凡中宫之乐,
则以大磬代钟鼓,余如宫悬之制。凡磬,天地之神用石,宗庙及殿庭用玉。凡有事于天神用雷
鼓、雷□,地神用灵鼓、灵□,宗庙及帝社用路鼓、路□,皆建于宫悬之内。凡大燕会,设十
部之伎于庭,以备华夷:一曰燕乐伎,有景云之舞,庆善乐之舞,破阵乐之舞,承天乐之舞;
二曰清乐伎;三曰西凉伎;四曰天竺伎;五曰高丽伎;六曰龟兹伎;七曰安国伎;八曰疏勒伎
;九曰高昌伎;十曰康国伎。其十部所用工人、乐器,在清乐及四方乐
篇中。每先奏乐三日,太乐令宿设悬于庭。其日,率工人入居次。协律郎举麾,乐作;
仆麾,乐止。文舞退,武舞进。
虞书曰:“九功惟序,九序惟歌。六府三事之功有次序,皆可 歌乐,乃德政之致也。劝之以九歌,俾勿坏。”歌以劝之,使 政勿坏,在此三者而已。又:“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用庶尹允谐,故作歌以戒之,安不忘危也。敕,正也。奉天命以临民,惟政在 顺时,在慎微。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元首,君也。股肱之臣,喜乐尽忠,君之治功乃起,百官之业乃广。 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赓,续。载 ,成也。帝歌归美股肱,乃安以成其美。赓音加孟反。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 惰哉,万事堕哉。’”丛脞,细碎无大略也。君如此,则臣懈惰,万事 堕废,其功不成, 歌以申戒。
帝王世纪曰:“舜恭己无为,歌南风之诗。诗曰: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人之财兮; 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人之愠兮。”
禹省南土,涂山之女令其妾候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始为南音。昔有娀氏二女居九成台,天帝使鷰夜往,二女覆以玉筐,既而视之,□遗二卵 ,五色,北飞不反。二女作歌,始为北音。夏后孔甲田于东阳萯山,天大风,晦冥,迷入人室 ,主人方乳,或曰:“后来是良日也,必大吉。”或曰:“不胜之子,必有殃。”后乃取以归 ,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后析橑,斧破断其足。孔甲曰:“呜呼!有命矣。”乃作破 斧之歌,始为东音。周昭王南征,殒于汉中,王右辛余靡,长且多力,振王北济,周公乃封之 西翟,徙宅西河,追思故处,作歌,始为西音。此盖四方之歌也。
夏太康失道,畋游十旬弗反。其弟五人,待于洛汭,述大禹之戒,作五子之歌。
周礼春官,太师,大祭祀帅瞽登歌。小师,掌教弦歌。教,谓 教瞽蒙。弦,谓琴瑟。歌,依咏诗也。乐师,帅学士而歌彻。于有司彻而歌雍也。
乐记:“师乙曰:‘夫歌者,直己而陈德也。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 、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 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 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又曰:‘歌者,上如抗,下如坠,曲如折,止如 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言歌声之着,动人心之审, 有如此事也。郊特牲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注云:“匏,笙也。” 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 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长言,引其声也 。嗟叹,和续之也。不知手足舞蹈,欢之至也。
周衰,有秦青者,善讴,而薛谈学讴于青,未穷青之伎而辞归。青饯之于郊,乃抚节 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遂留不去,以卒其业。
又有韩娥,东之齐,至雍门,匮粮,乃鬻歌假食,既而去,余响绕梁,三日不绝,左 右谓其人不去也。又过逆旅,逆旅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 不食。遽而追之,韩娥还,复为曼声长歌,众皆喜跃抃舞,不能自禁,遗向之悲也。乃厚赂遣 之。故雍门之善歌哭,效韩娥之遗声也。许慎曰:“曼声,长声也。 ”
卫人王豹处淇川,善讴,河西之人皆化之。齐人绵驹居高唐,善歌,齐之右地亦传其 业。
汉有虞公,善歌,能令梁上尘起。
武帝时,李延年善歌,为协律都尉。
但歌,四曲,出自汉代。无弦节,作伎最先,一人唱,三人和。魏武帝尤好之。时有 宋容华者,清彻好声,善唱此曲,当时称妙。自晋以来不复传,遂绝。
齐有朱顾仙,善声读曲,齐武朱子尚又善歌,二人遂俱蒙厚赉。
梁有吴安泰,善歌,后为乐令,精解声律。方改西曲别江南、上云乐,内人王金珠善 歌吴声西曲,又制江南歌,当时妙绝。令斯宣达选乐府少年好手,进内习学。吴弟,安泰之子 ,又善歌。次有韩法秀,又能妙歌吴声读曲等,古今独绝。
大唐贞观中,有尚书侯贵和,妾名丽音,特善唱行天,清畅舒雅,含嚼恣态,有喉牙
吐纳之异。后改号方等。女亦传其母伎。方等卒后,有郝三宝亦善歌行天。有人引三宝歌之,
诸女隔帘听之,发声便笑。三宝初不知,怒曰:“亦堪女郎终身仿效,何忽嗤笑。”女曰:“
上客所为,殊有乖越,请一听之。”始发一声,三宝便拜伏曰:“
真方等声也,诚远所不
及也。”
明君,汉曲也。汉元帝时,匈奴单于入朝,诏以待诏王嫱配之,即昭君也。及将去, 入辞,光彩射人,悚动左右,天子悔焉。汉人怜其远嫁,为作此歌。晋石崇妓绿珠善舞,以此 曲教之,而制新歌曰:“我本汉家子,将适单于庭。昔为匣中玉,今为粪土英。”晋文王讳昭 ,故晋人谓之明君。
相和,汉旧曲歌也。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为二,更递相夜宿。 本十七曲,朱生、宋识、列和等复合之为十三曲。
吴歌杂曲,并出江东,晋、宋以来,稍有增广。凡此诸曲,始皆徒歌,既而被之弦管 。又有因弦管金石,造歌以被之,魏世三调歌辞之类是也。魏晋之代, 有孙氏善弘旧曲,宋识善击节唱和,陈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素善弹筝,朱生善琵琶,尤 发新声。故傅玄着书曰:“人苦钦所闻而忽所见,不亦惑乎。设此六人生于上代,越古今而无 俪,何但夔牙同契哉。”按此说,则自兹以后,皆孙、朱等之遗则。
凤将鶵,汉代旧歌曲也。应璩百一诗云:“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鶵。”然则凤将鶵 其来久矣。特由声曲讹变,以至于此矣。
碧玉歌者,晋汝南王妾名。宠好,故作歌之。
懊垄歌,石崇绿珠所作“丝布涩难缝”一曲而已。东晋隆安初,人间讹谣之曲云:“ 春草可揽结,女儿可揽撷。”齐高帝谓之中朝歌。
子夜歌者,有女子曰子夜,造此声。晋孝武帝太元中,琅玡王轲之家有鬼歌子夜。殷 允为章郡,侨人庾僧虔家亦有鬼歌子夜。殷允为章郡,亦是太元中,则子夜此时以前人也。
长史变者,晋司徒左长史王廞临败所制。
阿子歌、欢闻歌者,晋穆帝升平初,童子辈或歌于道,歌毕辄呼“阿子,汝闻否”, 又呼“欢闻否”,以为送声。后人演其声,以为此二曲。宋、齐时用“莎乙子”之语,稍讹异 也。
桃叶歌者,是晋王子敬妾名,缘于笃爱,所以作歌。
前溪歌者,晋车骑将军沈玩所制也。
团扇歌者,晋中书令王□与嫂婢有情,爱好甚笃。嫂鞭挞婢过苦,婢素善歌,而□好 持白团扇,故云:“团扇复团扇,持许自遮面。憔悴无复理,羞与郎相见。”
督护歌者,彭城内史徐逵之为鲁轨所杀,宋武帝使内直督护丁□音五收殡殓之。逵之妻,帝长女也,呼□至合下,自问殓送之事,每 问辄叹息曰:“丁督护。”其声哀切,后人因其声广其曲焉。歌是宋武帝所制,云:“督护上 征去,侬亦恶闻许。愿作石尤风,四面断行旅。”
读曲歌者,人为宋彭城王义康所制也。其歌云:“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
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所作也。元嘉十七年,徙彭城王义康于章郡,义庆时为江州, 至镇,相见而哭,为文帝所怪,征还。义庆大惧,伎妾闻乌夜啼声,叩斋合云:“明日应有赦 。”其年更为兖州刺史,因作此歌。故其和云:“笼□□不开,乌夜啼,夜夜忆郎来。”今所 传歌似非义庆本旨,辞曰:“歌舞诸年少,娉婷无种则。昌蒲花可怜,闻名不相识。”
石城乐,宋臧质所作也。石城在竟陵,质尝为竟陵郡,于城上眺瞩,见群少年歌谣遒 畅,因作此曲。云:“生长石城下,开门对城楼。楼中美年少,出入见依投。”
莫愁乐者,出于石城乐。石城女子名莫愁,善歌谣,且石城乐中有“忘愁”声,故歌 云:“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
襄阳乐者,刘道彦为襄阳太守,有善政,百姓乐业,人户丰赡,蛮夷顺服,悉缘沔而 居,由此有襄阳乐歌也。随王诞又作襄阳乐。诞始为襄阳郡,元嘉末仍为雍州刺史,夜闻群女 歌谣,因而作之。所以歌和中有“襄阳来夜乐”之语也。其歌云:“朝发襄阳城,暮至大堤宿 。大堤诸女儿,花艳惊郎目。”
寿阳乐者,南平穆王为荆河州作也。
栖乌夜飞者,荆州刺史沈攸之所作也。攸之举兵发荆州来,未败之前,思归京师,所 以歌云:“日落西山还去来。”
三洲歌者,诸商客数由巴陵三江口往还,因共作此歌。又因三洲曲而作采桑。
估客乐者,齐武帝之所制也。布衣时,常游樊、邓,登祚已后追忆往事,而作歌:“ 昔经樊邓后,假楫梅根渚。感昔追往事,意满情不叙。”使太乐令刘瑶教习,百日无成。或启 释宝月善音律,帝使宝月奏之,便就。敕歌者常重为感忆之声。梁改其名为商旅行。
杨叛儿,本童谣也。齐隆昌时,女巫之子曰杨旻,随母入内,及长,为太后所宠爱。 童谣云:“杨婆儿,共戏来。”所歌语讹,遂成杨叛儿。歌云:“暂出白门前,杨柳可藏乌。 欢作沈水香,侬作博山鑪。”
襄阳蹋铜蹄者,梁武西下所作也,沈约又作其和。
上声歌者,此因上声促柱得名。或用一调,或用无调,名如古歌辞。所谓哀思之音, 不合中和。梁武因之改辞无邪句。
常林欢者,盖宋、梁间曲。宋代荆、雍为南方重镇,皆王子为之牧。江左辞咏,莫不 称之,以为乐土。故宋随王诞作襄阳之歌,齐武帝追忆樊、邓。梁简文乐府歌云:“分手桃林 岸,遂别岘山头。若欲寄音信,汉水向东流。”又曰:“宜城投音豆 酒今行熟,停鞍系马暂栖宿。”桃林在汉水上,宜城在荆山北。荆州有长林县。江南谓 情人为欢。“常”“长”声相近,盖乐人误“长”为“常”。
玉树后庭花、堂堂、黄鹂留、金钗两臂垂,并陈后主所造。恒与宫女、学士及朝臣相 唱和为诗,太乐令何胥采其尤轻艳者,以为此曲。
骁壶者,盖是投壶乐也。隋炀帝所造。以投壶有跃矢为骁壶,今谓之骁壶是也。
泛龙舟,炀帝幸江都宫所作。又令太乐令白明达造新声期万岁乐、藏钩乐、七夕乐、 相逢乐、舞席同心髻、玉女行觞、神仙留客、掷砖缚命、斗鸡子、斗百草、还旧宫乐,掩抑摧 藏,哀音断绝。
虞书曰:“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
乐记:“孔子曰:‘夫乐者,象成者也。象成功而为乐也。 总干而山立,总持干楯,山立不动。武王之事也;发扬 蹈厉,太公之志也;志在鹰扬。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武乱,武之治也。皆坐,盖以象其人无事。且夫武,始而北出, 象观兵孟津时。再成而灭商,成,犹奏也 。再奏,象克殷时。三成而南,诛纣而南。四成而南国 是疆,有南国疆界也。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分陕东西而治之也。六成复缀以崇。六奏,象兵 还振旅也。复缀,反位止也。崇,充也。凡六奏,以充武乐。天子夹振之,而四伐, 盛威于中国也。”夹振之者,王将夹舞者,振木铎以为节也。武舞,战 象也。四伐者,伐四方也。每奏四伐,一击一刺为一伐。
周礼地官:“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 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四方祭祀,谓四 望也。旱暵之事,谓雩也。暵,热气也。春官:“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 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 ”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郑众云:“帗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皇舞者,以羽冒覆头上,衣饰翡翠 之羽;旄舞者,牦牛之尾;干舞者,兵舞;人舞者,手舞。社稷以帗,宗庙以羽,四方以皇, 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舞。”玄谓:“帗,析五采缯,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皇,杂 五采羽;如凤皇色,持以舞;人 舞无所执,以手袖为威仪。四方 以羽,宗庙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旄人,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 宾客,舞其燕乐。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文舞有持羽籥者,所谓籥舞 。文王世子:“秋冬学羽籥。”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祭祀则鼓羽籥之舞, 鼓之者,恒为之节也。宾飨则亦如之。”
五经通义曰:“王者之乐有先后者,各尚其德也。以文得之,先文乐,持羽毛而舞; 以武得之,先武舞,持朱干玉戚,所以增威武也。戚,斧;干,楯也。玉取其德,干取其仁, 明当尚德行仁,以断斩也。”又曰:“东夷之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之乐持羽舞,助时养 也;西夷之乐持钺舞,助时杀也;北夷之乐持干舞,助时藏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天子省风以作乐,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天子八佾,诸侯六,大 夫四,士二。佾,舞列也,每佾八人。每服冕而执戚,有俯仰张翕之容,行缀长短之制,所以 受命而歌王者之功也。人之动而有节者莫若舞,肆舞所以动阳气而导物也。”
巴渝舞者,汉高帝自蜀汉将定三秦,阆中范且率賨人以从帝,为前锋,号“板楯蛮” ,勇而善斗。及定三秦,封且为阆中侯,复賨人七姓。其俗喜舞,高帝乐其猛锐,观其舞,后 使乐人习之。阆中有渝水,因以为名,故曰巴渝舞。舞曲有矛渝、安台、弩渝、行辞本歌曲, 有四篇。其辞既古,莫能晓其句度。魏初,使王粲改创其调。晋及江左皆制其辞。
槃舞,汉曲,至晋加之以杯,谓之世宁舞也。张衡舞赋云:“历七槃而纵蹑。”王粲 七释云:“七槃陈于广庭。”颜延之云:“递间开于槃扇。”鲍昭云:“七槃起长袖。”皆以 七槃为舞也。干宝云:“晋武帝太康中,天下为晋代宁舞,矜手以接槃反覆之。”至危之象,言晋代之士苟贪饮食,智不及远。至宋,改为宋世宁。至齐 ,改为齐代昌舞。今谓之槃舞,隶清部乐中。
鞞舞,未详所起,然汉已施于燕享矣。傅毅、张衡所赋,皆其事也。魏曹植鞞舞歌序 曰:“汉灵帝西园鼓吹有李坚者,能鞞舞,遭乱西随段煨。先帝闻其旧伎,召之。坚既中废, 兼古曲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黄门,近以成下国之 陋乐焉。”
明之君,汉代鞞舞曲也。梁武帝时,改其曲词以歌君德也。
铎舞,汉曲也。晋鞞舞歌亦五篇,及铎舞歌一篇、幡舞一篇、鼓舞伎六曲,并陈于元 会。鞞舞故二八,桓玄将即真,太乐遣众伎,尚书殿中郎袁明子启增满八佾。相承不复革。宋 明帝自改舞曲,歌词犹存,舞并阙。其鞞舞,梁谓之鞞扇舞也。幡舞、扇舞今并亡。
白鸠,吴朝拂舞曲也。杨泓拂舞序云:“自到江南,见白符舞曲,或云白凫鸠,云有 此来数十年。察其词旨,乃是吴人患孙皓虐政,思属晋也。”隋牛弘请以鞞、铎、巾、拂舞陈 之殿廷,帝从之,而去其所持巾拂等。
白纻舞,按舞辞有巾袍之言。沈约云,纻本吴地所出,疑是吴舞也。晋俳歌云:“皎 皎白绪,节节为双。”吴音呼“绪”为“纻”,疑即“白绪”也。梁武帝又令沈约改其辞,曰 有四时白纻之歌,约集所载是也。今中原有白纻曲,辞旨与此全殊。
前代乐饮,酒酣,必起自舞。诗云“屡舞仙仙”是也。宴乐必舞,但不宜屡耳。前代 讥在屡舞,不讥舞也。汉武帝乐饮,长沙定王舞是也。魏晋已来,尤重以舞相属,谢安以属桓 嗣是也。近代以来,此风绝矣。宋孝武帝大明中,以鞞、拂、杂舞合之钟石,施于庙庭。
鹤舞、马舞,竹书、穆天子传亦有之。宋鲍昭又有舞鹤赋。此舞或时而有,非乐府所
统。今翔麟、凤苑厩有蹀马,俯仰腾跃,皆合曲节,朝会用乐,则兼奏之。
先遭梁、陈亡乱,而所存盖□。隋室以来,日益沦缺。大唐武太后之时,犹六十三曲 。今其辞存者有:白雪、公莫、巴渝、明君、明之君、铎舞、白鸠、白纻、子夜、吴声四时歌 、前溪、阿子欢闻、团扇、懊垄、长史变、督护、读曲、乌夜啼、石城、莫愁、襄阳、栖乌夜 飞、估客、杨叛、雅歌、骁壶、常林欢、三洲采桑、春江花月夜、玉树后庭花、堂堂、泛龙舟 等共三十二曲。明之君、雅歌各二首,四时歌四首,合三十七曲。其吴 声四时歌、杂歌、春江花月夜并未详所起,余具前歌舞杂曲之篇。又七曲有声无辞:上 林、凤雏、平调、清调、瑟调、平折、命啸,通前为四十四曲存焉。
当江南之时,巾舞、白纻、巴渝等,衣服各异。梁以前,舞人并十二人,梁武省之, 咸用八人而已。令工人平巾帻,绯褶。舞四人,碧轻纱衣,裙襦大袖,画云凤之状,漆鬟髻, 饰以金铜杂花,状如雀钗,锦履。舞容闲婉,曲有姿态。沈约宋书恶江左诸曲哇淫,至今其声 调犹然。观其政已乱,其俗已淫,既怨且思矣,而从容雅缓,犹有古士君子之遗风,他乐则莫 与为比。乐用钟一架,磬一架,琴一,一弦琴一,瑟一,秦琵琶一,卧箜篌一,筑一,筝一, 节鼓一,笙二,笛二,箫二,篪二,叶一,歌二。
自长安以后,朝廷不重古曲,工伎转缺,能合于管弦者,唯明君、杨叛、骁壶、春歌 、秋歌、白雪、堂堂、春江花月夜等八曲。旧乐章多或数百言,武太后时明君尚能四十言,今 所传二十六言,就之讹失,与吴音转远。刘贶以为宜取吴人使之传习。开元中,有歌工李郎子 。郎子北人,声调已失,云学于俞才生。才生,江都人也。自郎子亡后,清乐之歌阙焉。又闻 清乐唯雅歌一曲,辞典而音雅,阅旧记,其辞信典。
自周、隋以来,管弦杂曲将数百曲,多用西凉乐,鼓舞曲多用龟兹乐,其曲度皆时俗 所知也。唯弹琴家犹传楚、汉旧声及清调、琴调,蔡邕五弄、楚调四弄调,谓之“九弄”,雅 声独存。非朝廷郊庙所用,故不载。
昔唐虞讫三代,舞用国子,欲其早习于道也;乐用瞽师,谓其专一也。汉魏以来,皆 以国之贱隶为之,唯雅舞尚选用良家子。国家每岁阅司农户,容仪端正者归太乐,与前代乐户 总名“音声人”。历代滋多,至有万数。
太平乐,亦谓之五方师子舞。师子挚兽,出于西南夷天竺、师子等国。缀毛为衣,象 其俛仰驯狎之容。二人持绳拂,为习弄之状。五师子各依其方色,百四十人歌太平乐,舞抃以 从之,服饰皆作昆仑象。
破阵乐,大唐所造也。太宗为秦王时,征伐四方,人间歌谣有秦王破阵乐之曲。及即 位,贞观七年,制破阵乐舞图: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鹳,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 回互,以象战陈之形。令起居郎吕才依图教乐工百二十人,被甲执戟而习之。凡为三变,每变 为四阵,有来往疾徐击刺之象,以应歌节。数日而就。发扬蹈厉,声韵慷慨。歌和云“秦王破 阵乐”。飨宴奏之。太宗谓侍臣曰:“朕昔在藩邸,屡有征伐,人间遂有此歌,岂意今日登于 雅乐。然其发扬蹈厉,虽异文容,功业由之,致有今日,所以被于乐章,示不忘于本也。”右 仆射封德彝进曰:“陛下以圣武戡难,立极安人,功成化定,陈乐象德,实弘济之盛烈,为将 来之壮观。文容习仪,岂得为比。”太宗曰:“朕虽以武功定天下,终当以文德绥海内。文武 之道,各随其时。公谓文容不如蹈厉,斯为过矣。”其后,若殿廷奏, 天子避位,公卿以下坐宴者皆兴焉。
庆善乐,亦大唐造也。太宗生于武功庆善宫,既贵,宴宫中,赋诗,被以管弦。舞童 六十四人,皆进德冠,紫大袖裙襦,漆髻皮履。舞蹈安徐,以象文教洽而天下安乐也。正至飨 宴及国有大庆,奏于庭。先是,神功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二舞每奏,上 皆立对。高宗时,太常博士裴守真奏议曰:“窃惟二舞肇兴,讴吟攸属,赞九功之茂烈,协万 国之欢心,义均韶夏,用兼宾祭,皆祖宗盛德,而子孙飨之。详览传记,未有皇王立观之礼。 ”并谓守真议是。
大定乐,高宗所造,出自破阵乐。舞者百四十人,被五彩文甲,持槊。歌云“八纮同 轨乐”,以象平辽东而边隅大定也。
上元乐,高宗所造。舞者八十人,画云衣,备五色,以象元气,故曰“上元”。
圣寿乐,高宗、武后所作也。舞者百四十人,金铜冠,五色画衣。舞之行列必成字, 十六变而毕。有“圣超千古,道泰百王,皇帝万年,宝祚弥昌”。
光圣乐,玄宗所造也。舞者八十人,鸟冠,五彩画衣。兼以上元、圣寿之容,以歌王 业所兴。
自安乐以后,皆雷大鼓,杂以龟兹乐,声振百里,并立奏之。其大定乐加金钲,唯庆 善乐独用西凉乐,最为闲雅。旧破阵、上元、庆善三舞,皆易其衣冠,合之钟磬,以飨郊庙。 自武太后革命,此礼遂废。自安乐部谓之立部伎。
宴乐,武德初,未暇改作,每宴享,因隋旧制,奏九部乐。一 宴乐,二清商,三西凉,四扶南,五高丽,六龟兹,七安国,八疏勒,九康国。至贞 观十六年十一月,宴百寮,奏十部。先是,伐高昌,收其乐,付太常。至是增为十部伎,其后 分为立坐二部。立部伎有八部:一安乐,后周平齐所作,周代谓之城舞 。二太平乐,亦谓之五方师子舞。三破阵乐。四庆善乐。五大定乐,亦谓之八纮同轨乐,高宗 平辽时作也。六上元乐,高宗所造。七圣寿乐,武太后所作。八光圣乐,高宗所造。坐部伎有 六部:一宴乐,张文收所作,又分为四部,有景云、庆善、破阵、承天等。二长寿乐,武太后 长寿年所作。三天授乐,武太后天授年所作。四鸟歌万岁乐,武太后所造。五 龙池乐,玄宗所作。六破阵乐,玄宗作,生于立部伎也。贞观中,景 云见,河水清。协律郎张文收采古朱雁天马之义,制景云河清歌,名曰宴乐,奏之管弦,为诸 乐之首:今元会第一奏者是。景云乐,舞八人,花锦袍,五色 绫葱,彩云冠,乌皮靴;庆善乐,舞四人,紫绫袍,大袖,丝布葱,假髻;破阵乐,舞四人, 绯绫袍,锦衿褾,绯绫葱;承天乐,舞四人,紫袍,进德冠,并金铜带。乐用玉磬一架,大方 响一架,搊筝一,筑一,卧箜篌一,大箜篌一,小箜篌一,大琵琶一,小琵琶一,大五弦琵琶 一,小五弦琵琶一,吹叶一,大笙一,小笙一,大筚篥一,小筚篥一,大箫一,小箫一,正铜 钹一,和铜钹一,长笛一,尺八一,短笛一,揩鼓一,连鼓一,□鼓二,浮鼓二,歌二。此乐 唯景云舞近存,余并亡。
长寿乐,武太后长寿年所造也。舞十有二人,画衣冠也。
天授乐,武太后天授年所造也。舞四人,画衣五彩,凤冠。
鸟歌万岁乐,武太后所造也。时宫中养鸟能人言,又常称万岁,为乐以象之。舞三人 ,绯大袖,并画□鹆,冠作鸟象。今岭南有鸟,似□鹆,养之久,则能言,名吉了。音料。
龙池乐,玄宗龙潜之时,宅于崇庆坊,宅南坊人所居变为池,瞻气者亦异焉。故中宗 末年,泛舟池内。玄宗正位,以宅为宫,池水逾大,弥漫数里,为此乐以歌其祥也。舞有七十 二人,冠饰以芙蓉。
小破阵乐,玄宗所作也。生于立部伎破阵乐。舞四人,金甲胄。
自长寿乐以下,皆用龟兹乐,舞人皆着靴,唯龙池乐备用雅乐,而无钟磬,舞人蹑履 。自宴乐并谓之坐伎。初,太宗贞观末,有裴神符,妙解琵琶,初唯作 胜蛮奴、火凤、倾杯乐三曲,声度清美,太宗深悦之。高宗之末,其伎遂盛,流于时矣。自武 太后、中宗之代,大增造坐立诸舞,随亦寝废。
东夷二国。高丽、百济。高丽乐,工人紫罗帽,饰以鸟 羽,黄大袖,紫罗带,大口葱,赤皮□,五色绦绳。舞者四人,椎髻于后,以绛抹额,饰以金 珰。二人黄裙襦,赤黄葱;二人赤黄裙,襦葱。极长其袖,乌皮□,双双并立而舞。乐用弹筝 一,搊筝一,卧箜篌一,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义觜笛一,笙一,横笛一,箫一, 小筚篥一,大筚篥一,桃皮筚篥一,腰鼓一,齐鼓一,担鼓一,贝一。大唐武太后时尚二十五 曲,今唯能习一曲,衣服亦寖衰败,失其本风。百济乐,中宗之代,工人死散。开元中,岐王 范为太常卿,复奏置之,是以音伎多阙。舞者二人,紫大袖裙襦,章甫冠,皮履。乐之存者, 筝、笛、桃皮筚篥、箜篌、歌。
南蛮二国。扶南、天竺。扶南乐,舞二人,朝霞衣,朝 霞行缠,赤皮鞋。隋代全用天竺乐,今其存者有羯鼓、都昙鼓、毛员鼓、箫、横笛、筚篥、铜 钹、贝。天竺乐,乐工皂丝布□头巾,白练襦,紫绫葱,绯帔。舞二人,辫发,朝霞袈裟,若 今之僧衣也。行缠,碧麻鞋。乐用羯鼓、毛员鼓、都昙鼓、筚篥、横笛、凤首箜篌、琵琶、五 弦琵琶、铜钹、贝。其都昙鼓今亡。
西戎五国。高昌、龟兹、疏勒、康国、安国。高昌乐, 舞二人,白袄锦袖,赤皮靴、皮带,红抹额。乐用荅腊鼓一,腰鼓一,鸡娄鼓一,羯鼓一,箫 一,横笛二,筚篥二,五弦琵琶二,琵琶二,铜角一,竖箜篌一,今亡 。笙一。龟兹乐,工人皂丝布头巾,绯丝布袍,锦袖,绯布葱。舞四人,红抹额,绯袄 ,白葱帑,乌皮靴。乐用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笙一,横笛一,箫一,筚篥一,荅 腊鼓一,腰鼓一,羯鼓一,毛员鼓一,今亡。鸡娄鼓一,铜钹 二,贝一。疏勒乐,工人皂丝布头巾,白丝布袍,锦衿褾,白丝布葱。舞二人,白袄,锦袖, 赤皮靴,赤皮带。乐用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横笛一,箫一,筚篥一,荅腊鼓一, 腰鼓一,羯鼓一,鸡娄鼓一。康国乐,工人皂丝布头巾,绯丝布袍,锦衿。舞二人,绯袄,锦 袖,绿绫浑裆葱,赤皮靴,白葱帑。舞急转如风,俗谓之胡旋。乐用笛二,正鼓一,和鼓一, 铜钹二。安国乐,工人皂丝布头巾,锦衿褾,紫袖葱。舞二人,紫袄,白葱帑,赤皮靴。乐 用琶琶一,五弦琶琵一,竖箜篌一,箫一,横笛一,大筚篥一,双筚篥一,正鼓一,铜钹二, 箜篌一。
乞寒者,本西国外蕃之乐也。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令吕元泰上疏曰:“臣谨按 洪范八政,曰‘谋时寒若’。君能谋事,则寒顺之。何必裸露形体,浇灌衢路,鼓舞跳跃而索 寒也。礼记曰:‘立秋之日行夏令,则寒暑不节。’夫阴阳不调,政令之失也;休咎之应,君 臣之感也。理均影响,可不戒哉!”景云二年,左拾遗韩朝宗谏曰:“传曰,辛有适伊川,见 被发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后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以其中国之人 ,习戎狄之事。一言以贯,百代可知。今之乞寒,滥触胡俗,伏愿三思,筹其所以。”至先天 二年十月,中书令张说谏曰:“韩宣适鲁,见周礼而叹;孔子会齐,数倡优之罪。列国如此, 况天朝乎!今外国请和,选使朝谒,所望接以礼乐,示以兵威。虽曰戎夷,不可轻易,焉知无 驹支之辩,由余之贤哉!且乞寒、泼胡,未闻典故,裸体跳足,盛德何观;挥水投泥,失容斯 甚。法殊鲁礼,亵比齐优,恐非干羽柔远之义,樽俎折冲之道。愿择刍言,特罢此戏。”至开 元元年十二月敕:“腊月乞寒,外蕃所出,渐浸成俗,因循以久。自今以后,无问蕃汉,即宜 禁断。”
北狄三国。鲜卑、吐谷浑、部落稽。北狄乐,皆为马上 乐也。鼓吹本军旅之音,马上奏之,故自汉以来,北狄乐总归鼓吹署。后魏乐府始有北歌,即 魏真人歌是也。代都时,命掖庭宫女晨夕歌之。周、隋代,与西凉乐杂奏。今存者五十三章, 其名目可解者六章:慕容可汗、吐谷浑、部落稽、钜鹿公主、白净王太子、企俞也。其余不可 解,咸多可汗之词。按今大角,即后魏代簸逻回是也,其曲亦多可汗之词。北虏之俗,皆呼主 为可汗。吐谷浑又慕容别种,如此歌是燕、魏之际鲜卑歌,其词虏音,不可晓。梁有钜鹿公主 歌词,似是姚苌时歌,其词华音,与北歌不同。梁乐府鼓吹又有大白净皇太子、小白净皇太子 、企俞等曲。隋鼓吹有白净王太子曲,与北歌校之,其音皆异。大唐开元中,歌工长孙元忠之 祖受业于侯将军贵昌,并州人也,亦代习北歌。贞观中,有诏令贵昌以其声教乐府。元忠之家 代相传如此,虽译者亦不能通知其词,盖年岁久远,失其真矣。丝桐,唯琴曲有胡笳声大角, 金吾所掌。
龟兹乐者,起自吕光破龟兹,因得其声。吕氏亡,其乐分散,后魏平中原,复获之。 有曹婆罗门,受龟兹琵琶于商人,代传其业,至于孙妙达,尤为北齐文宣所重,常自击胡鼓和 之。周武帝聘突厥女为后,西域诸国来媵,于是有龟兹、至隋,有西龟 兹、齐龟兹、土龟兹凡三部,开皇中大盛于闾阎。疏勒、安国、康国之乐。帝大聚长安 胡儿,羯人白智通教习,颇杂以新声。
初,张重华时,天竺重译致乐伎,后其国王子为沙门来游中土,又得传其方伎。宋代 得高丽、百济伎。魏平冯跋,亦得之而未具。周师灭齐,二国献其乐,合西凉乐,凡七部,通 谓之国伎。隋文帝平陈,得清乐及文康礼毕曲,而黜百济。至炀帝,乃立清乐、龟兹、西凉、 天竺、康国、疏勒、安国、高丽、礼毕为九部。平林邑国,获扶南工人及其匏瑟琴,陋不可用 ,但以天竺乐传写其声,而不列乐部。
高昌乐者,西魏与高昌通,始有高昌伎。隋文帝开皇六年,高昌献圣明乐曲,帝令知 音者于官所听之,归而肄习,及客献,先于前奏之,胡夷大惊。大唐平高昌,尽收其乐,又进 宴乐,而去礼毕曲。今着令者,唯十部。龟兹、疏勒、安国、康国、高 丽、西凉、高昌、宴乐、清乐伎、天竺,凡十部。
南蛮、北狄国俗,皆随发际断其发,今舞者咸用绳围首,反约发杪,内于绳下。
又有新声自河西至者,号胡音声,与龟兹乐、散乐俱为时重,诸乐咸为之少寝。
后汉天子临轩设乐,舍利兽从西方来,戏于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嗽水,作雾 翳日,而化成黄龙,长八丈,出水游戏,辉耀日光。以两大绳系两柱,相去数丈,二倡女对舞 行于绳上,切肩而不倾。如是杂变,总名百戏。
江左犹有高□紫鹿、跂行鳖食、齐王卷衣、□鼠、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抃戏、 背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之伎。
晋成帝咸康七年,散骑侍郎顾臻表曰:“末代之乐,设礼外之观,逆行连倒。四海朝 觐,言观帝庭,而足以蹈天,头以履地,反天地之顺,伤彝伦之大。”乃命太常悉罢之。其后 复高□紫鹿。又有天台山伎。
齐武帝尝遣主书董仲民,按孙兴公赋造莓苔石桥、道士扪翠屏之状,寻省焉。
梁又设跳铃、跳剑、掷倒、狝猴幢、青紫鹿、缘高□、变黄龙弄龟等伎。陈氏因之。
后魏道武帝天兴六年冬,诏太乐、总章、鼓吹增修杂戏,造五兵、角抵、麒麟、凤凰 、仙人、长蛇、白象、白武及诸畏兽、鱼龙、辟邪、鹿马仙人车、高□百尺、长趫、缘幢、跳 丸,以备百戏。大飨设之于殿前。明元帝初,又增修之,撰合大曲,更为钟鼓之节。
北齐武平中,有鱼龙烂漫、俳优、侏儒、山车、巨象、拔井、种瓜、杀马、剥驴等, 奇怪异端,百有余物,名为百戏。
后周武帝保定初,诏罢元会殿庭百戏。宣帝即位,郑译奏征齐散乐,并会京师为之。 盖秦角抵之流也。而广召杂伎,增修百戏,鱼龙漫衍之伎常陈于殿前,累日继夜,不知休息
隋文帝开皇初,周、齐百戏并放遣之。炀帝大业二年,突厥染干来朝,帝欲夸之,总 追四方散乐,大集东都。于华林苑积翠池侧,帝令宫女观之。有舍利、绳柱等,如汉故事。又 为夏育扛鼎,取车轮、石臼、大盆器等,各于掌上而跳弄之。并二人戴竿,其上舞,忽然腾透 而换易。千变万化,旷古莫俦。染干大骇之。自是皆于太常教习。每岁正月,万国来朝,留至 十五日,于端门外、建国门内,绵□八里,列为戏场。百官起棚夹路,从昏达曙,以纵观之, 至晦而罢。伎人皆衣锦绣缯彩。其歌者多为妇人服,鸣环佩,饰以花髦者,殆三万人。初课京 兆、河南制此服,而两京缯锦为之中虚。六年,诸夷大献方物,突厥启人以下皆国主亲来朝贺 。乃于天津街盛陈百戏,自海内凡有伎艺,无不总萃。崇侈器玩,盛饰衣服,皆用珠翠金银, 锦罽絺绣。其营费钜亿万。关西以安德王雄总之,东都以齐王暕总之,金石匏革之声,闻数十 里外。弹弦擫管以上,万八千人。大列炬火,光烛天地,百戏之盛,振古无比。自是每年以为 常焉。
大抵散乐杂戏多幻术,皆出西域,始于善幻人至中国。汉安帝时,天竺献伎,能自断 手足,刳剔肠胃,自是历代有之。大唐高宗恶其惊人,敕西域关津,不令入中国。睿宗时,婆 罗门献乐,舞人倒行,而以足舞于极铦刀锋,倒植于地,抵目就刃,以历脸中;又植于背下, 吹筚篥者立其腹上,曲终而亦无伤。又伏伸其手,两人蹑之,旋身绕手,百转无已。汉代有橦 末伎,又有盘舞。晋代加之以杯,谓之杯盘舞。梁有长跷伎、跳铃伎、踯倒伎、跳剑伎,今并 存。又有舞轮伎,盖今之戏车轮者。透三峡伎,盖今之透飞梯之类也。高□伎,盖今之戏绳者 也。梁有狝猴幢伎,今有缘竿伎,又有狝猴缘竿伎,未审何者为是。又有弄□珠伎、丹珠伎。 歌舞戏,有大面、拨头、踏摇娘、窟□子等戏。玄宗以其非正声,置教坊于禁中以处之。婆罗 门乐,用漆筚篥二,齐鼓一。散乐,用横笛一,拍板一,腰鼓三。其余杂戏,变态多端,皆不 足称也。
大面出于北齐。兰陵王长恭才武而貌美,常着假面以对敌。尝击周师金墉城下,勇冠 三军,齐人壮之,为此舞以效其指麾击刺之容,谓之兰陵王入阵曲。
拨头出西域。胡人为猛兽所噬,其子求兽杀之,为此舞以象也。
踏摇娘生于隋末。河内有人丑貌而好酒,常自号郎中,醉归必殴其妻。妻美色善自歌 ,乃歌为怨苦之词。河朔演其曲而被之管弦,因写其妻之容。妻悲诉,每摇其身,故号踏摇云 。近代优人颇改其制度,非旧旨也。
窟□子,亦曰魁□子,作偶人以戏,善歌舞。本丧乐也,汉末始用之于嘉会。北齐后 主高纬尤所好。高丽之国亦有之。今闾市盛行焉。
若寻常享会,先一日具坐立部乐名,上太常,太常封上,请所奏御注而下。及会,先 奏坐部伎,次奏立部伎,次奏蹀马,次奏散乐。然所奏部伎,并取当时 进止,无准定。
西凉乐者,起符氏之末,吕光、沮渠蒙逊等据有凉州,变龟兹声为之,号为秦汉伎。 后魏太武既平河西,得之,谓之西凉乐。至魏、周之际,遂谓之国伎。魏代至隋咸重之。其曲 项琵琶、竖头箜篌之徒,并出自西域,非华夏旧器。杨泽新声、神白马之类,生于胡歌,非汉 、魏遗曲,故其乐器声调悉与书史不同。其歌曲有永世乐,解曲有万代丰,舞曲有于阗佛曲。 工人平巾帻,绯褶。白舞一人,方舞四人。白舞今阙。方舞四人,假髻,玉支□,紫丝布褶, 白大口葱,五彩接袖,乌皮靴。其乐器用:钟一架,磬一架,弹筝一,搊筝一,卧箜篌一,竖 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笙一,箫一,大筚篥一,小筚篥一,长笛一,横笛一,腰鼓一 ,齐鼓一,担鼓一,贝一,铜钹二。今亡。
礼毕者,本自晋太尉庾亮家。亮卒,其伎追思亮,因假为其面,执翳以舞,象其容,
取其谥以号之,谓文康乐。每奏九部乐,终则陈之,故以礼毕为名。其曲有散华乐等。隋平陈
,得之,入九部乐。乐器有笙、笛、箫、篪、铃槃、鞞、腰鼓等七种,三悬为一部。工人二十
二人。今亡。
肃又议曰:“说者以为周家祀天唯舞云门,祭地唯舞咸池,宗庙唯舞大武,似失其义 矣。周礼,宾客皆作备乐。左传:‘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六代之乐也。然则一会之 日,具作六代之乐。天地宗庙,事之大者,宾客宴会,比之为细。王制曰:‘庶羞不逾牲,燕 衣不逾祭服。’可以燕乐而逾天地宗庙之乐乎?周官:‘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 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悦远人。’夫六律、六吕、五声、八音 ,皆一时而作之,至于六舞独分擘而用之,所以不厌人心也。又周官:‘韎师掌教韎乐, 韎音莫拜切。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享亦如之。’韎,东夷 之乐也。又:‘鞮鞻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吹而歌之,燕亦如之。’四夷之乐,乃入宗 庙;先代之典,独不得用。大享及燕曰如之者,明古今夷夏之乐皆主之于宗庙,而后播及其余 也。夫作先王乐者,贵能苞而用之也。纳四夷之乐者,美德广之所及也。高皇帝、太皇帝、太 祖、高祖、文昭庙,皆宜兼用先代及武始、大钧之舞。”
尚书卢毓奏:“协律中郎将左延年议,按周礼‘以云门祀天,咸池祀地’,又今宗庙 用宫悬,则祀天地宜用宫悬。博士赵怡以为,古无四悬,四悬自周始耳,未有作古乐而用近悬 也。按今天地之乐悬,谓之上下管,与虞舜笙镛同。不言二悬,宜如故事,但设上下管而已。 ”
侍中缪袭议:“周存六代之乐,故各有所用。今乐制既亡,唯承汉氏韶武。魏承舜, 又周为二王之统,故文始、大武、武德、武始、大钧可以备四代之乐。奏黄钟,舞文始,以礼 天地;奏太蔟,舞大武,以祀五郊、明堂;奏姑洗,舞武德,巡狩以祭四望山川;奏蕤宾,舞 武始、大钧,以祀宗庙;及二至祀丘泽,于祭可兼舞四代。又汉有云翘、育命之舞,不知所出 ,旧以祀天。今可兼以云翘祀圜丘,兼以育命祀方泽。祀天地宜宫悬,如延年议。”
司空卫臻议:“圜丘宜用大韶,乐宜宫悬。宗庙之乐,宜用武始、咸熙。”
宋武帝永初始调金石。文帝元嘉十八年,有司奏:“二郊宜奏登歌。”后诏颜延之造 歌诗,庙舞犹阙。
孝武孝建二年,前殿中曹郎荀万秋议:“按礼,祭天地有乐者,为降神也。故易曰: ‘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周官曰:‘作乐于圜丘之上,天 神皆降。作乐于方泽之中,地祇皆出。’又曰:‘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 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祀地祇。’由斯而言,以乐祭天地,其来尚矣。今郊享阙乐,窃 以为疑。祭统曰:‘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 道也。’至于汉奏五行,魏舞咸熙,皆以用享。爰逮晋氏泰始之初,傅玄作晋郊庙歌诗三十二 篇。元康中,荀蕃受诏成父勖业,定金石四悬,用之郊庙。是则相承郊庙有乐之证也。今庙祠 登歌虽奏,而舞象未陈,惧阙备礼。方兹礼仪遗逸,罔不具举,而况出祇降神,辍乐于郊祭; 昭德舞功,有阙于庙享。谓郊庙宜设备乐。”于是竟陵王诞等五十一人并同万秋议。
梁武帝制曰:“先儒皆以宗庙宜设宫悬。按周官:‘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 天神;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祇;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护,以飨先妣;奏无射, 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虞书云:‘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下管□鼓, 合止柷敔,笙镛以间。’周礼则分乐享祀,虞书则止鸣两悬,求之于古,无宫悬之文。按所以 不宫悬者,事人礼缛,音辱,数也。事神礼简。礼器云:‘天子 之堂九尺,而至敬不坛。天子龙衮,而至敬不文。观天下物,无可以称其德者,则以少为贵。 ’郊特牲云:‘宗庙之器,可用也,而不可便其利。所以交于神也,不可以同于所安乐之义也 。’王肃初不分析此前数旨,直言用天子之制。若郊庙既均其制,二神礼文复何以同?今宜祀 天地宗庙,逐所应须。便即设之,则非宫非轩,非判非特,直以至敬所应施用耳。”
大唐麟德二年十月,诏:“国家平定天下,革命创制,纪功旌德,久被乐章。今郊祀 四悬,犹用干戚之舞,先朝作乐,韫而未伸。其郊庙享宴等所奏宫悬,文舞宜用功成庆善之乐 ,皆着履执拂,依旧服葱褶、童子冠;其武舞宜用神功破阵之乐,皆衣甲持戟,其执纛之人亦 着金甲。人数并依八佾,仍量加箫、笛、歌鼓等,于悬南列坐,若舞即与宫悬合奏。其宴乐内 二色舞者,仍依旧别设。”
仪凤二年十一月,太常少卿韦万石奏曰:“据贞观礼,郊享日文舞奏元和、顺和、永 和等乐,其舞人着委貌冠服,手执籥翟;其武舞奏凯安,其舞人着平冕,手执干戚。奉麟德二 年十月敕,文舞改用功成庆善乐,武舞改用神功破阵乐,并改器服。但以庆善乐不可降神,破 阵乐又未入雅乐,虽改用器服,其舞曲依旧,迄今不改。事既不安,恐须别有处分。”诏曰: “旧文舞、武舞既不可废,并器服总宜依旧。若悬作上元舞日,仍奏神功破阵乐及功成庆善乐 ,,并殿庭用舞,并须引出悬外而作。其安置舞曲,宜更商量作安稳法。并录凯安六变法象奏 闻。”万石又与刊正乐官等奏曰:“谨按凯安舞是贞观年中所造武舞,准贞观礼及今礼,但郊 庙祭享奏武舞之乐即用之。凡有六变。一变象龙兴参墟,二变象克靖关 中,三变象东夏宾服,四变象江淮宁谧,五变象猃狁詟伏,六变象兵还振旅。谨按贞观 礼,祭享日武舞唯作六变,亦如周之大武,六成乐止。今礼奏武舞六成,而数终未止,既非师 古,不可依行。其武舞凯安,请依古礼及贞观礼,六成乐止。立部伎内破阵乐五十二遍,修入 雅乐,只有两遍,名七德。立部伎内庆善乐五十遍,修入雅乐,只有一遍,名九功。上元舞二 十遍,今入雅乐,一无所减。每见祭享日三献已终,上元舞犹自未毕,今更加破阵乐、庆善乐 ,恐酌献以后,歌舞更长。其雅乐内破阵乐、庆善乐、上元舞三曲,并请修改通融,令长短与 礼相称,冀于事为便。破阵乐有象武事,庆善乐有象文事。按古六代舞,有云门、大咸、大韶 、大夏等,是古之文舞;殷之大护、周之大武,是古之武舞。先儒相传,国家以揖让得天下, 则先奏文舞;若以征伐得天下,则先奏武舞。请应用二舞日,先奏神功破阵乐,次奏功成庆善 乐。先奉敕于圜丘、方泽、太庙祠享日,则用上元之舞。臣据见行礼,欲于天皇酌献降复位 高皇在位尊号天皇。以后,即作凯安,六变乐止,其神功破阵 乐、功成庆善乐、上元舞三曲,待改修讫,以次通融作之,即得新旧并行,前后有序。”诏从 之。
开元八年九月,瀛州司法参军赵慎言论郊庙用乐表曰:
祭天地宗庙,乐合用商音。又周礼三处大祭,俱无商调。郑玄云:“此无商调者 ,祭尚柔,商坚刚也。”以臣愚知,斯义不当。但商音,金也;周德,木也。金能克木,作者 去之。今皇唐土王,即殊周室。五音损益,须逐便宜,岂可将木德之仪,施土德之用?又说者 以商声配金,即作刚柔理解,殊不知声无定性,音无常主,刚柔之体,实由其人,人和则音和 ,人怒则声怒,故礼称“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秖如宫声为君, 商声为臣,岂以臣位配金,金为臣道,便为刚乎?其三祭并请加商调,去角调。
又郊庙二舞人,不依古制,未协人神。按周礼:“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咸 、大护、大武。”是知古之舞者,即诸侯子孙,容服鲜丽,故得神祇降福,灵光烛坛。今之舞 人,并容貌蕞陋,屠沽之流,用以接神,欲求降福,固亦难矣。有隋之际,犹以品子为之,号 为“二舞郎”,逮乎圣朝,遂变斯制。诚愿革兹近误,考复古道。其二舞人,望取品子年二十 以下,颜容修正者充。令太常博士主之,准国子学给料。行事之外,习六乐之道,学五礼之仪 。十周年,量文武授散官,号曰“云门生”。
又按周礼:“奏太蔟,歌应钟,以享地祇。”注云:“地祇,谓神州、社稷也。 ”太蔟,阳也,位在寅。应钟,阴也,位在亥。故斗建亥,则日月会于寅;斗建寅,则日月会 于亥。是知圣人之制,取合于阴阳;歌奏之仪,用符于交会。今之祭社,即乖古法,乃下奏太 蔟,上歌黄钟。但太蔟、黄钟,俱是阳律,上下歌奏不异,乃是阳合于阳,非特违其礼经,抑 亦乖于会合。其社坛歌黄钟,请改为应钟均。
又五郊,工人、舞人衣服合依方色。按周礼:“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 珪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是知五天帝德,色玉不同;四时 文物,各随方变。冀以同色相感,同事相宜,阴阳交泰,莫不由此。今祭器茵褥,总随于五方 ,五郊衣服,独乖于方色,舞者常持皂饰,工人恒服绛衣。以臣愚知,深为不便。其工人、舞 人衣服,请各依方色。其宗庙黄色,仍各以所主色褾袖。
又以乐治身心,礼移风俗,请立乐教以化兆民。周礼曰:“
以乐教国子中、和
、祗、庸、孝、友。”其国子诸生请教以乐经,同于礼传,则人人知礼,家家知乐,自然风移
俗易,灾害不生。其乐经章目虽详,稍乖旨要,请委通明博识修撰讫,然后颁下。二十 五年,太常卿韦绦令博士韦逌、直太乐李
尚冲、乐正沈元福、郊社令陈虔、申怀操等,诠叙前后所行用乐章,为五卷,以付太乐、鼓吹
两署,令工人习之。时太常旧相传有宴乐五调歌词各一卷,或云贞观中侍中杨恭仁妾赵方等所
诠集,词多郑、卫,皆近代词人杂诗。至是,绦又令太乐令孙玄成更加整比,为七卷。
开元二十九年六月,太常奏:“东封太山日所定雅乐,其乐曰:元和六变以降天神, 顺和八变以降地祇,皇帝行用太和之乐,其封太山登歌奠玉币用肃和之乐,迎俎用雍和之乐, 酌福饮福酒用福和之乐,送文迎武用舒和之乐,亚献、终献用凯安之乐,送神用夹钟元和之乐 ,禅社首送神用林钟宫顺和之乐,享太庙迎神用永和之乐,献祖宣皇帝酌献用光大之舞,懿祖 光皇帝酌献用长发之舞,太祖景皇帝酌献用大政之舞,代祖元皇帝酌献用大成之舞,高祖神尧 皇帝酌献用大明之舞,太宗文武皇帝酌献用崇德之舞,高宗天皇大帝酌献用钧天之舞,中宗孝 和皇帝酌献用太和之舞,睿宗大圣真皇帝酌献用景云之舞,彻豆用雍和之舞,送神用黄钟宫永 和之乐。臣以乐章残缺,积有岁时。自有事东巡,亲谒九庙,圣情慎礼,精祈感通,皆祠前累 月,考定音律。请编入史册,万代施行。”乃下制曰:“王公卿士,爰及有司,频诣阙上言, 请以唐乐为名者。斯至公之事,朕安得而辞焉!然则大咸、大韶、大护、大夏,皆以大字表其 乐章。今依所请,宜曰大唐乐。”
左仆射建平王宏又议:“竣据周礼、孝经,天与上帝,连文重出,故谓上帝非天,则 易之作乐,非为祭天也。按易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尚书云‘肆类 于上帝’。春秋传曰:‘告昊天上帝’。凡上帝之言,无非天也。天尊不可以一称,故或谓之 昊天,或谓之上帝,或谓之昊天上帝,不得以天有数称,便谓上帝非天。徐邈推周礼‘国有故 ,则旅上帝’,以知礼天,旅上帝,同是祭天。言礼天者,谓常祀也;旅上帝者,有故而祭也 。孝经称‘严父莫大于配天’,故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既以配 天为义,则上帝犹天益明也。不欲使二天文同,故变言上帝耳。周礼祀天之言再见,故郑注以 前天神为五帝,后冬至所祭为昊天。竣又云‘二至之祀,又非天地’。未知天地竟应以何时致 享?记云:‘扫地而祭,器用陶匏。’旨明所用质素,无害以乐降神。荀万秋谓郊宜有乐,事 有典据。竣又云‘东平王苍以为前汉诸祖别庙,是以祖宗之庙可得各有舞乐。至于祫祭始祖之 庙,则专用始祖之舞。故谓后汉诸祖,共庙同庭,虽有祖宗,不宜人人别舞’。此诚一家之意 ,而未统适时之变也。后汉从俭,故诸祖共庙,犹以异室存别庙之礼。晋氏以来,登歌颂美, 诸室继作。至于祖宗乐舞,何独不可迭奏?苟所咏者殊,虽共庭亦非嫌也。魏三祖各有舞乐, 岂复是异庙邪?”众议并同。
大唐贞观十四年六月,诏曰:“殷荐祖考,以崇功德,比虽加诚洁,而庙乐未称。宜 令所司详诸故实,制定奏闻。”秘书监颜师古议曰:“伏惟皇祖弘农府君、宣简公、懿王,并 积德累仁,重光袭轨,化覃行苇,庆崇瓜瓞。诗云:‘浚哲维商,长发其祥。’言殷之先祖, 久有深智,虞、夏二代,发贞祥也。三庙之乐,请同奏长发之舞,其登歌则各为辞。太祖景皇 帝,迹肇沮、漆,教渐豳、岐,胥宇之志既勤,灵台之萌始附。诗云:‘君子万年,永锡祚胤 。’言遐远之期,惟天所命,长与福祚,流于子孙也。庙乐请奏永锡之舞。代祖元皇帝,丕承 鸿绪,克绍宏猷,实启蕃昌,用集宝命。易大有:“彖曰: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 ’言德应天道,行不失时,刚健靡滞,文明不犯也。庙乐请奏大有之舞。高祖大武皇帝,膺期 驭历,揖让受终,奄有四方,仰齐七政,介以景福,申兹多祜,式崇勿替,诞保无疆。易曰: ‘大明终始,六位时成。’谓终始之道,皆能大明,故不失时,成六位也。诗有大明之篇,称 文王有明德。庙乐请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厚德载物,凝晖丽天。易曰:‘含弘光大,品物 咸亨。’言坤道至静,柔顺利贞,资生庶类,皆畅达也。庙乐请奏光大之舞。”
给事中许敬宗议曰:“臣闻七庙观德,义冠于宗祀;三祖在天,式彰于严配。前圣所 履,莫大于兹。钟律革音,播铿锵于享荐;羽籥成列,申蹈厉于蒸尝。爰制典司,加崇称号, 循声覈实,敬阐尊名。谨备乐章,式昭彝范。皇祖弘农府君、宣简公、懿王庙乐,请同奏长发 之舞。太祖景皇帝庙乐,请奏大阶之舞。代祖元皇帝庙乐,请奏大成之舞。高祖大武皇帝庙乐 ,请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庙乐,请奏光大之舞。七庙登歌,请每室别奏。”诏曰:“可。”
陈武帝欲设备乐,有司议以梁武帝议为非。时硕学名儒,朝端在位者,咸希上旨,并
即注同。祠部侍郎姚察乃博引经籍,独违群议,据梁乐为是。当时惊骇,莫不惭服。
梁有司议曰:“汉礼乐志云:‘太祝迎神于庙门,奏嘉至,犹古降神之乐也。’宋孝 建则奏肆夏,元徽则奏昭夏。魏晋无文。齐则因宋。按周礼:‘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 令奏昭夏。’二者尸、牲所奏,本无迎送之义。郊特牲曰:‘殷以乐降神,周以鬯降神。’殷 尚质,据天而起,先声乐乃灌地;周尚文,据地而生,先灌地乃击乐。以殷而言,止施郊坛。 清庙严閟,此唯灵宅,主安于龛,神若是依。既无出入,何事迎送?歌阳而迎,弥非降神之敬 。儒者云,周祀,尸出入,奏肆夏;今无复尸,即以迎神。尸非神,神非尸,回此迎神,失之 已远。宗庙则应省迎送乐。”武帝制曰:“礼云:‘祭之日,乐与哀半。乐以迎来,哀以送往 。’尚书有‘高宗肜日’之文,诗着丝衣‘绎宾尸’之作。故儒者说:‘言今日之祭,明日又 祭。殷曰肜,周以为绎。’肜绎之祭,在乎门傍,名以为祊,此岂不以神灵不测,于此庶或遇 之?殷人求阳,周人求阴。今既绝灌地之礼,宜在求阳之义。尸非神,神非尸,今可得言主非 神,神非主。以不若尔,主虽安于龛室,神则无所不之。送迎之乐弥会,阴阳不测之理。前儒 之议,如似可安,今随人所用。”
宋武帝永初元年,改正德舞为前舞,大豫舞为后舞。建武二年,有司奏:“宋承晋氏 郊庙之乐,未有名称,直号前舞、后舞、有乖古制。”于是改前舞为凯容,谓之文舞;后舞为 宣烈,谓之武舞。何承天三代乐序云:“正德、大豫二舞,盖出于二容乐,然则其声节有古之 遗音焉。”晋使郭琼、宋识等造正德、大豫舞,初不言因革昭业等两舞,承天空误二容,竟自 无据。按正德、大豫二舞,即出宣武、宣文、魏大武三舞也。何以知之?宣武,魏昭武舞也; 宣文,魏文始舞也。魏改巴渝为昭武,五行曰大武。今凯容舞则执籥翟,此即魏文始舞也。宣 烈舞有牟弩,有干戚。牟弩,汉巴渝舞也;干戚,周武舞也。宋代止革其辞与名,不变其舞。 舞相传习,至今不改。琼、识所造,正是杂用二舞,以为大豫耳。夷蛮之乐,虽陈宗庙,不应 杂以周舞也,遂皆称雅正,以为盛德。历代景行,所差实远。
隋牛弘修皇后房内之乐。据毛苌、侯苞、孙毓故事,皆有钟磬,而王肃之意,乃言不 可。又陈统云:“妇人无外事,而阴尚柔,以静为体,不宜用金石。”弘等采肃、统言,以取 正焉。炀帝大业元年,秘书监柳顾言增房中乐,益其钟磬,奏曰:“房内乐者,主为王后弦歌 讽诵,以事君子。文王之风,由近及远,乐以感人,须存雅正。既不设钟鼓,义无四悬,何以 取正于妇道也。磬师职云:‘燕乐之钟磬。’郑玄曰:‘燕乐,房中乐也。’以此而论,房中 之乐,非独弦歌,必有钟磬也。请以歌磬、歌钟,各设二□,土革丝竹并副之。女伎肄习,朝 燕则用之。”诏曰:“可。”
大唐先天元年正月,皇太子令宫臣就率更寺阅女乐。太子舍人贾曾谏曰:“臣闻作乐 崇德,以感人神。韶夏有容,咸英有节,妇人媟黩,无厕其间。昔鲁用孔子,几致于霸,齐人 惧之,馈以女乐,鲁君既受,孔子遂行。戎有由余,兵强国富,秦人反间,遗之女妓,戎王耽 悦,由余乃奔。斯则大圣名贤,嫉之已久矣。良以妇人为乐,必务冶容,哇姣动心,蛊惑丧志 。上行下效,淫俗将成,败国乱人,实由兹起。殿下监抚余闲,宴私多适,后庭妓乐,古或有 之;至于所司教习,章示群僚,慢妓淫声,实亏睿化。伏愿并令禁断。”
大唐贞观二十三年,高宗即位,诏宜以来年正月二日受朝,其乐悬及享群臣并停。永 徽元年正月,有司言:“依礼,享祀郊庙并奏宫悬。比停教习,恐致废忘。伏寻故实,汉魏祗 祔之后,庶事如旧。国之大礼,祠典为先。今既逾年,理宜从吉。若不肄习,实虑不调,诚敬 有亏,致招罪责。”并从之。
大历十四年十二月,礼仪使、吏部尚书颜真卿奏:“谨按周礼大司乐职云:‘诸侯薨 ,令去乐。大臣死,令弛乐。’郑注云:‘去,谓释下也。’是知哀轻者释,哀重者藏。又晋 元后秋崩,武帝咸宁元年飨万国,不设乐。晋博士孔恢议,朝廷遏密,悬而不乐。恢以为:‘ 宜都去悬。设乐为作,不作则不宜悬。国哀尚近,谓金石不可陈于庭。’伏请三年未毕,朝会 都不设悬。如有大臣薨殁,则量事轻重,悬而不作。”敕付所司。
大将军王敦时,南阁祭酒范坚白事云:“伏见每宴会,众乐备奏,倡伎兼作,愚浅多 蔽,窃有未安。今国耻未雪,梓宫幽遐,不应备乐。”敦使州府博议。参军周武议云:“礼古 今不同,谓宜取则于朝廷。”敦从之。
晋贺循议曰:“上车骑大将军未葬表,不应作鼓吹。鼓吹之兴,虽本为军之凯乐,有
金革之音,于宫庭发明大节,以此为盛,与乐实同。按礼,于贵臣,比卒哭不举乐。今车骑未
葬,不宜作也。”
大唐武太后天册万岁二年,清边道大总管建安王攸宜平契丹凯旋,欲以十二月诣阙献
俘。内史王及善以为:“军将入城,例有军乐。今既属先帝忌月,请备而不奏。”鸾台侍郎王
方庆奏曰:“臣按礼经,但有忌日,而无忌月。军乐是军容,与常乐不等。臣谓振作,于事无
嫌。”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