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  兵典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八

 兵 一

  兵序 叙兵 收众 选择 立军 今制 论将 搜才

    兵序

  三皇无为,天下以治。五帝行教,兵由是兴,所谓“大刑用甲兵, 而陈诸原野”,于是有补遂之战,阪泉之师。若制得其宜则治安,失其宜则乱危。

  商周以前,封建五等,兵遍海内,强弱相并。秦氏削平,罢侯置守,历代因袭,委政 郡县。缅寻制度可采,唯有汉氏足征:重兵悉在京师,四边但设亭障;又移天下豪族,辏居三 辅陵邑,以为强干弱枝之势也。或有四夷侵轶,则从中命将,发五营骑士,六郡良家。贰师、 楼船、伏波、下濑,咸因事立称,毕事则省。虽卫、霍之勋高绩重,身奉朝请,兵皆散归。斯 诚得其宜也。其后若王纲解纽,主权外分,藩翰既崇,众力自盛,问鼎轻重,无代无之,如东 汉之董卓、袁绍,晋之王敦、桓玄,宋谢晦、刘义宣,齐陈达、王敬则,梁侯景,陈华皎,后 魏尔朱荣、高欢之类是矣。斯诚失其宜也。

  国朝李靖平突厥,李绩灭高丽,侯君集覆高昌,苏定方夷百济,李敬玄、王孝杰、娄 师德、刘审礼皆是卿相,率兵御戎,戎平师还,并无久镇。其在边境,唯明烽燧,审斥候,立 障塞,备不虞而已。实安边之良算,为国家之永图。玄宗御极,承平岁久,天下乂安,财殷力 盛。开元二十年以后,邀功之将,务恢封略,以甘上心,将欲荡灭奚,契丹,翦除蛮、吐蕃, 丧师者失万而言一,胜敌者获一而言万,宠锡云极,骄矜遂增。哥舒翰统西方二师,安禄山统 东北三师,践更之卒,俱授官名;郡县之积,罄为禄秩。开元初,每岁 边费约用钱二百万贯,开元末已至一千万贯,天宝末更加四五百万矣。按兵部格,破敌战功各 有差等,其授官千才一二。天宝以后,边帅怙宠,便请署官,易州遂城府、坊州安台府别将、 果毅之类,每一制则同授千余人,其余可知。虽在行闲,仅无白身者。关辅及朔方、河、陇四 十余郡,河北三十余郡,每郡官仓粟多者百万石,少不减五十万石,给充行官禄。暨天宝末, 无不罄矣。麋耗天下,若斯之甚。于是骁将锐士、善马精金,空于京师,萃于二统。边 陲势强既如此,朝庭势弱又如彼,奸人乘便,乐祸觊欲,胁之以害,诱之以利。禄山称兵内侮 ,未必素蓄凶谋,是故地逼则势疑,力侔则乱起,事理不得不然也。

  昔汉祖分裂土地,封建王侯,吴芮独卑弱而忠,韩、彭皆强大而悖。贾谊□七国之盛 ,献书云:“治天下者,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若惮而不能改作, 末大本小,终为祸乱。”文景因循莫革,遂致诛错之名。向使制置得其适宜,诸侯孰不信顺? 奸谋邪计,销于胸怀,岂复有干纪作乱之事乎!语曰“朝为伊、周,夕成桀、跖”,形势驱之 而至此矣。又兵法曰:“将者,人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固当先之以中和,后之以材器。 或未驯其性,苟求其用,授以铦刃,委之专宰,利权一去,物情随之,噬脐之喻,不其然矣。

  夫戎事,有国之大者。自昔智能之士,皆立言作训。其胜也,或验之风鸟七曜,或参 以阴阳日辰;其教阵也,或目以天地五行,或变为龙蛇鸟兽。人之聪颖,方列轩冕,知吉凶冠 婚之礼,习庆吊俯仰之容,稍或非精,则乖常度。故仲尼入庙,每事皆问,是必不免有所失也 。矧其万千介夫,出自闾井,若使心存进退之令,耳听金鼓之声,手俟击刺之宜,足趋鹅鹳之 势,随地形而变阵,●驰电发之疾,因我便而乘敌,胜负顷刻之闲,事繁目多,应机循古,得 不令众心系名数而无暇,安能奋勇锐而争利哉!以愚管窥,徒有其说,只恐虽教亦难必成。然 其训士也,但使闻鼓而进,闻金而止,坐作举措,左旋右抽,识旗帜指麾,习器械利便,斯可 矣。其抚众也,有吮痈之恩,投醪之均,挟纩之感,行令之必,赏罚之 命。斯可矣。此乃用无弱卒,战无坚敌,而况以直伐曲、以顺讨逆者乎!若以风鸟可征 ,则谢艾枭鸣牙旗而克麻秋,宋武麾折沈水而破卢循;若以日辰可凭,则邓禹因癸亥克捷,后 魏乘甲子胜敌;略举一二,不其证欤?似昔贤难其道,神其事,令众心之莫测,俾指顾之皆从 。

  语有之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诚谓得兵术之要也。以为孙武所着十 三篇,旨极斯道,故知往昔行师制胜,诚当皆精其理。今辄捃摭与孙武书之义相协,并颇相类 者纂之,庶披卷足见成败在斯矣。凡兵以奇胜,皆因机而发,但取事 颇相类,不必一二皆同,览之者幸察焉。其与孙子义正相协者,即朱书其目;颇相类者,即与 墨书。其法制可适于今之用者,亦附之于本目之末。

  第一 叙兵 收众 选择 立军 今制 论将 搜才

  第二 法制 杂教令

  第三 料敌制胜 敌十五形帅十过 察而后动 验 虚声知无实 敌降审察

  第四 闲谍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临敌易将 军政不一必败 军无政令败 推诚  示信 示义

  第五 抚士 明赏罚 赏宴不均致败 行赏安众 分赏取敌 行赏招降 示惠招降军 师志坚必胜 军将骄败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军行自表异致败 师行众悲恐则败 声感人  守则有余 守拒法

  第六 示弱 示怯 示缓 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 示无备设伏取之  示强 敌军攻城久不下师老击败之

  第七 佯败引退取之 伪称败怠敌取之 引退设伏取之 声言退诱敌破之 引退设伏 潜兵袭其营 设伏引敌斗袭其营 示退乘懈掩袭 敌退追奔 纵敌退于归路设伏取之 兵机务 速 掩袭 甘言厚币乘懈袭之

  第八 避锐 坚壁持久候隙破之 坚壁挫锐 不战挫锐 敌饥以持久弊之 因敌饥乘 其弊而取之 因敌三鼓气衰败之 致敌力疲夹攻败之 阵久疲致败 出其不意 击其不备 攻 其不整 先设备而胜

  第九 以逸待劳 师不袭远 饵敌取胜 军胜虏掠被追袭多败 抽军 卑辞怠敌取之 称降及和因懈败之 两军相对取背破之 两军相对 继遣军助即胜 兵多力有余宜分军相继 我寡敌众自远至乘疲败之 挑战 敌处高勿攻 敌党 急之则合缓之则离 假讬安众

  第十 行军下营审择其地 乡导 下营斥候并防捍及分布阵 先据要地及水草识水泉隔山取水越山度险 据仓廪

  第十一 攻其必救先取根本同 军师伐国若中路城大兵 多须下方过 必攻其易轻易致败 乘敌乱而取之 分敌势破之 审敌势破之 布阵大势分易败惜军势 力少分军必败

  第十二 按地形知胜负 自战其地则败 据险隘 塞险则胜否则败 死地勿攻 总论 地形 励士决战 众寡势百相悬励士攻其帅 乘卒初锐用之  激怒其众

  第十三 围敌勿周 围师量无外救缓攻取之 攻城战具 绝粮道及辎重 火攻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 乘 风取胜 水攻 水平及水战具 敌半涉水击必胜 军行渡水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第十四 因机设权 多方误之 先攻其心 夺敌心计

  第十五 敌无固志可取之 归师勿遏 大阵动则乱因乘之而败 先设伏乘势逐敌败之  乘胜 乘势先声后实 因敌惧遂取之 推人事破灾异 散众 风云气候杂占

    叙兵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故 经之以五,校之计而索其情:谓下五事,彼我之情。一曰道, 德化。二曰天,惠覆。三曰地, 慈爱。四曰将,经略。五曰法。 制作。道者,令人与上同意也,谓导之 以政令,齐之以礼教也。故可与之死,与之生,而人不佹。 者,疑也。上有仁施,下能致命也。故与处 存亡之难,不畏倾危之败。若晋阳之围,沈灶生蛙,人无叛疑心矣。天者,阴阳、寒 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言以地形势不同,因 时制度。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 算不胜,而况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易见也。凡用兵之法,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众举矣 。久暴师则国用不足。夫顿兵挫锐,力屈货殚,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也 。虽当时有用兵之术,不能防其后患。兵闻拙速,虽拙,有以速胜。未睹巧之久者也。言其无也。 故善用兵者,役不再藉,粮不三载;藉,犹赋也。言初赋人便 取胜,不复归国发兵也。始载粮,遂因食于敌,还方入国。因衅而动,兼惜人力,舟车之运, 不至于三也。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兵甲战具, 取用国中,粮食因敌也。取资用于我国,因粮食于敌家也。晋师馆谷于楚是也。兵久而 国利者,未之有也。言兵者凶器,久则生变。若智伯围赵,逾年不归, 卒为襄子所擒,身死国分。故新序传曰:“好战穷武,未有不亡者也。”不尽知用兵之 害者,不能得用兵之利也。言谋国动军行师,不先虑危亡之祸,则不足 使利也。若秦伯见袭郑之利,不顾崤函之败;吴王矜伐齐之功,而忘姑苏之祸。凡用 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敌国来服为上,以兵击破为次。 全军为上,破军次之;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全卒为上, 破卒次之;一校下至百人。全伍为上,破伍次之。百人以下至五人也。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 者。未战而敌自屈服。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 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之縻军。縻,御也。 縻为反。 君不知军之形势,而欲从中御也。故太公曰:“国不 可以从外治,兵不可以从中御。”不知军中之事,而欲同军中之政,则军士惑矣; 军容不入国,国礼不可以治兵也。夫治国尚礼让,兵贵于权诈,形势各 异,教化不同。而君不知其变,军国一政,以用治民,则军士疑惑,不知所措。故兵经曰“在 国以信,在军以诈”也。不知三军之权,而欲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不得其人之意志知之。君既闇于用臣,不知权变,而谬以为势位,授非其人, 则举措失所,军覆败也。若赵不用广武君,而任成安君。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 矣。”三军之众,疑其所任,惑其所为,则邻国诸侯,因其乖错,作难 而至也。故太公曰“疑志不可以应敌”也。

  甲兵之用,其来尚矣。周因井田,以定兵赋。夏官司马掌军戎,天子六军,诸侯大国 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井田之制;地方一里为井,井十为通,通 十为成,成方十里;成十为终,终十为同,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有税 有赋,税以足食,赋以足兵。故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也,有戎马一疋,牛三头。 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也,有戎马四疋,兵车一乘,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 干戈备具,是谓乘马之法。一同百里,提封万井,除山川沈斥、城池邑居、园囿术路三千六百 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疋,兵车百乘,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也。一封三百一十六里 ,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疋,兵车千乘,此,诸侯之大者。天子畿方千里 ,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疋,兵车万乘。于是戎马、车徒、干戈素具矣。 术音遂。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讲武习艺,无阙于时。具 军礼篇。历代皆同。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凭弱犯寡则眚之,眚, 犹瘦,四面削其地。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陵外则坛之,坛, 读为墠。谓置之空墠 之地,出其君,更立其次贤也。 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执治其罪 。放弑其君则残之,残灭之。犯令陵政则杜之,杜塞,使不得与邻国交通。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谓有禽兽之行。此禁暴靖民之大略也。

  洎周衰,齐、晋、吴、楚迭为霸国,更相吞灭,以至七雄。班孟坚有言曰:“当是时 也,吴有孙武,齐有孙膑,魏有吴起,秦有商鞅,皆擒敌立胜,垂着篇籍。故齐愍以技击强, 兵家之技巧,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魏惠 以武卒奋,奋,盛起也。秦昭以锐士胜。锐,勇利也。若齐之技击,得一首则受赐金。事小敌脆,则偷可用也 ;偷,谓苟且。事钜敌坚,则涣然离矣。钜,大也。涣然,散貌。是亡国之兵也。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 上身一,髀裈一,□缴一,凡三属也。属,联也。操十二石之 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胄,兜鍪也。冠 胄带剑者,冠兜鍪而又带剑也。赢,谓担负也。日中而趋百里,一日之中也。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试之而 中科条也。复,谓免其赋税也。利田宅者,给其便利之处也。中,竹仲反。复,方目反。 如此,其地虽广,其税必寡,其气力数年而衰。是危国之兵也。秦人,其生民也□阨, 其使人也酷烈。□,地小也。□,固也。酷,重厚也。烈,猛威也。 狃之以赏庆,导之以刑罚,狃,串习也。使其民所以要 利于上者,非战无由也。功赏相长,五甲首而隶五家,能得着甲者五人 首,使得隶役五家,是为相君长也。是最为有数,故能四代胜于天下。然皆干赏蹈利之 兵耳,未有安制矜节之理也。矜,持也。虽地广兵彊,鳃鳃常恐 天下之一合而共轧己也。鳃,惧貌也。轧,践轹也。鳃音先祀反。轧音 于黠反。然则齐桓、晋文之兵,可谓入其域而有节制矣,入王兵 之域,而未尽善也。犹未本仁义之大统也。故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 不可以直秦之锐士,直,亦当也。秦之锐士不可以当桓、文之节 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敌汤、武之仁义。老氏曰:‘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 败,善败者不亡。’若夫舜脩百僚,咎繇作士,命以‘蛮夷猾夏,寇贼奸宄’,刑无所用,所 谓善师不陈者也。汤、武征伐,陈师誓众,而放擒桀、纣,所谓善陈不战者也。齐桓南服彊楚 ,使贡周室,北伐山戎,为燕开路,存亡继绝,功为伯首,所谓善战不败者也。楚昭王遭阖庐 之祸,国灭出亡,父老送之。王曰:‘父老返矣!何患无君?’父老曰:‘有君如是其贤也! ’相与从之。或奔走赴秦,号哭请救,秦人为之出兵,昭王返国,所谓善败不亡者也。若秦因 四代之胜,据河山之阻,任用白起、王翦豺狼之徒,奋其爪牙,禽猎六国,以并天下。穷武极 诈,士民不附,卒隶之徒,还为雠敌,猋起云合,果共轧之。斯为下矣。”猋音标。

  管子曰:“夫为兵之数,存乎聚财,论工,造军器。制 器,兵器。选士,政教,军中号令。 服习,谓便习武艺。遍知天下,谓遍知其地形隘易,主将工拙,士卒勇怯也。明于机数。此八者,皆须 无敌。故兵未出境,而无敌者八悉备,然后能正天下。”又曰:“凡人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德 其上者,或守或战,虽复至死,不敢恃之以德于上,则有数存焉于其闲 ,故至于此也。曰:大者,亲戚坟墓之所在也,一变。 田宅富厚足居也;二变。不然,则州党与宗族足怀乐也 ;三变。不然,则上之教训习俗慈爱之于民也厚,无所往得之 也;君之恩厚,皆在于民,无所他往,故得民致死。四变也。 不然,则山林泽谷之利足生也;五变。不然,地形险 阻,易守而难攻也;六变。不然,则罚严而可畏也,赏明而足劝 也;七变。不然,则有深怨于敌人也;八变。不然,则有厚功于上也。功厚则禄多, 故亦自为战,而不德于君。九变。今恃不信之人,而求以利用不守之民,而欲以固将不 战之卒,而幸以胜,此兵之三闇。”

  汉文帝时,匈奴屡入寇,晁错上书论备边之要。其略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 渐音子廉反。陵阜崎岖,积石相接,此步兵之地,车骑二不当一 。平原广泽,漫衍相属,此车骑之地,步兵十不当一。候视相及,川谷分限,此弓弩之地,短 兵百不当一。两阵相近,平地浅草,此长戟之地,刀楯三不当一。草木蒙茏,枝叶蔚茂,此矛 鋋之地,长戟二不当一。穹崇险隘,阻阨相视,此刀楯之地,弓弩三不当一。”卫公李靖曰:“危阪高陵,溪谷阻难,则用步卒。平原广衍,草浅地坚,则用 车。追奔逐北,乘虚猎散,反覆百里,则用骑。故步为腹心,车为羽翼,骑为耳目,三者相待 ,参合迺行。”具边防匈奴篇。

  宋文帝元嘉中,每岁为后魏侵境,令朝臣博议。何承天陈备边之要,其大略:一曰移 远就近,以实内地;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阻防;三曰纂偶车牛,以饬戎械;四曰计丁课仗,勿 使有阙。具边防拓跋氏篇。

    收众

  后汉建安中,刘表为荆州牧,今江陵郡。 刘备时在荆州,众力尚少。诸葛亮曰:“荆州非少人也,而着籍者寡,平居发调,即 人心不悦。可语刘荆州,令凡有游户,皆使自实,因录以益众可也。”备言其计,故表众遂强 。

    选择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诸兵士 将战,身貌□弱,不胜衣甲。又戎具所施,理须坚劲,须简取强兵,并令试练器仗。兵须胜举 衣甲,器仗须彻札陷坚。须取甲,试令斫射,然始取中。”

    立军

  周制: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军将皆命卿;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皆 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 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军、师、旅、卒、两、伍,皆众名。伍一比 ,两一闾,卒一族,旅一党,师一州,军一乡,家所出人也。按司马法,二十五人为两,四两 为卒,百人也;五卒为旅,五百人也;五旅为师,二千五百人也;五师为军,万二千五百人也 。万二千象十二月,五百象闰也。

  管子言于齐桓公曰:“欲正卒伍,脩甲兵,则大国亦将为之。君有征战之事,则小国 有守圉之备矣。公欲速得意于天下诸侯,则事有所隐而政有所寓。不明 习其兵事,故曰事有所隐。军政寓之田猎,故曰政有所寓。公作内政而寓军令焉:三 分齐国,为高子之里,为国子之里,为公之里,以为三军。择其贤人,使为里君。每里皆使贤者为君。乡有行伍卒长,则其制令,且以田猎,因以赏罚 ,因田猎之功过,寄行赏罚。则百姓通于军事矣。”于是乃制五 家以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以为 军令。是故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率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率之;四 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率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率之;五乡一帅,故万 人为一军,五乡之帅率之。三军:故有中军之鼓,中军,则公之里率也 。有高子之鼓,有国子之鼓。春以田,曰搜振旅;因寓军政,而 且整旅。秋以田,曰狝治兵。顺杀气,因治兵。是故卒 伍政定于里,军旅政定于郊,内教既成,令不得迁徙。故卒伍之人,人与人相保,家与家相受 。少同居,长同游,祭祀同福,死丧同恤,祸福同忧,居处同乐,行作同和,哭泣同哀。是故 夜战,其声相闻,足以无乱;昼战,其目相见,足以相识,欢欣足以相死。是故以守则固,以 战则胜。君有此教士三万人,以横行于天下。教士,谓先教习之士 。

  司马穣苴曰:“五人为伍,十伍为队,一军凡二百五十队,余奇为握奇。故一军以三 千七百五十人,为奇兵队七十有五,以为中垒,守地六千尺,积尺得四里,以中垒四面乘之, 一面得地三百步,垒内有地三顷,余百八十步。正门为握奇,大将军居之,六纛、五麾、金鼓 、府藏、辎积皆中垒。外余八千七百五十人,队百七十五,分为八陈,六陈各有千九十四人, 六陈各减一人,以为一陈之部署。举一军则千军可知。”凡兵者,有四 正四奇,或合而为一,或离而为八,是曰八陈。故以正合为奇胜也。

  一说:“凡立军,一人曰独,二人曰比,三人曰参,比参曰伍,五人为烈,烈有头。二烈为火,十人,有长,立火子。 五火为队,五十人,有头。二队为官,百人,立长。二官为曲,二百人,立候。 二曲为部,四百人,立司马。二部为校,八百人,立尉。二校为裨,千六百人,立将军。 二裨为军。”三千二百人,有将军、副将军也。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诸大将出征,且约授兵二万人,即分为七军。如或少,临时更定。大率十分之中,以三分为奇兵。中军四千人,内取战兵二千八百人, 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 人,马军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内各取战兵 千九百人,共计七十六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 人,奇兵四百人。左右厢各二军,军各二千六百人,各取战兵千八百五十人。战兵内,每军弩 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马步通计,总当万四千 ,共二百八十队当战,余六千人守辎重。

    诸围三径一,尺寸共知,复造幕,尺丈已定。且以二万人为军,四千人为营在中 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四军共六总管,各一千人为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 ,六面援中军。六总管下,各更有两营。其虞候两营,兵多外面,逐长二十七口幕,横列十八 口幕。四总管有营,外面逐长二十二口幕,横列各十八口幕,四步下,计当千一百三十六步。 又有十二营街,各别阔十五步,计当百八十步,通前当千三百十六步。以围三径一取中心竖径 ,当四百二十九步以下。下营之时,先定中心,即向南北东西各步二百十四步,并令南北东西 及中心标端。四面既定,即斜角更安四标,准南北令端。从此以后,分擘配营极易。计二万兵 ,除守辎重六千人,马军四千人,步兵令当二百队,别取六步三尺二寸地,并冲塞总尽。若地 土宽广,不在贼庭,即五步以上下幕准算折;若地狭,安置不得,即须逐角长斜算计尺寸,一 依下营法。

    凡以五十人为队,其队内兵士,须结其心。每三人自相得意者,结为一小队;又 合三小队得意者,结为一中队;又合五中队为一大队。余欠五人:押官一人,队头执旗一人, 副队头一人,左右傔旗二人,即充五十。至于行立前却,当队并须自相依附,如三人队失一人 者,九人队失小队二人者,临陈日仰押官、队头便斩不救人。陈散,计会队内少者,勘不救所 由,斩。

    今制

  每军:大将一人,别奏八人,傔十六人。副二人,分掌军务。奏 、傔减大将半。判官二人,典四人,总管四人,二主左右虞候, 二主左右押衙。傔各五人。子将八人,委其分行陈,辨金鼓及 部署。傔各二人。执鼓十二人,吹角十二人,司兵、司仓、司骑、司胄、城局各一人。 每队五十人:押官一人,队头一人,副二人,旗头一人,副二人,火长五人。六分支甲,八分支头牟,四分支戟,一分支弩,一分支棒,三分支弓箭,一分 支枪,一分支排,八分支佩刀。

  纛,大将六口,中营建,出引。军门旗二口,色红,八幅,出前列。门枪二根,以豹 尾为刃榼,苦盍反。出居红旗后,止居帐门前左右。五方旗五 口,中营建,出随六纛后,在营亦于纛后,随方而建。严警鼓十二面,营前左右行队列各六面 ,在六纛后。角十二具,于鼓左右各列六具,以代金。队旗二百五十口,尚色图禽兽与本陈同 。五幅认旗二百五十口,尚色图禽兽与诸队不同,各自为志认,出居队后,恐士卒交杂。陈将 门旗,各任所色,不得以红,恐乱大将陈。将鼓百二十五面,恐设疑警敌用。每队驴六头,幕五口。每火锅一。干粮□袋(以皮为之),不然,马盂,刀子 ,错子,钳子,钻子,药袋,火石袋,盐袋(用夹帛),解结锥,葱奴,抹额,六带帽子,□ 帽子,摊子,●●(●,莫忽反。●音孔),锯,凿:各二分。镰四分,切草刀二分,行布槽 一分,大小瓢二分。马军:鞍辔、革带、披□、被马□皆二,绊、插、揵,每马一疋,韦皮条 各皆三。揵音健。

    论将

  孙子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故知兵之将,人之‘
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也。将者,国之辅。辅周则国必强,将周密,谋不泄。辅隙则国必 弱。形见外也。

  春秋时,楚围宋,晋侯将救之。于是乎搜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中军帅也。赵衰曰:“郤縠可。衰,初危反。 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 。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尚书虞夏书也。赋纳 以言,观其志也;明试以功,考其事也;车服以庸,报其劳也。赋,犹取也。庸,功也。 君其试之!”乃使郤縠将中军,郤溱佐之。狐毛将上军,狐偃佐之。狐毛,偃之兄也。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犨为右。 荀林 父,中行桓子也。犨,赤周反。 终胜楚于城濮。

  战国秦与赵兵相距长平,赵孝成王使赵奢之子为将。蔺相如曰:“王以名使人,若胶 柱而鼓瑟耳。此子徒能读其父奢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奢子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 ,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其母问奢,奢曰:“兵,死地也, 而乃易言之。赵若以为将,破赵军者必是儿也。”及是,其母上书具言不可,曰:“始妾事其 父,时为将,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此儿为将, 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 ?且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吾已决矣。”其母因曰:“即有不称,妾得无随罪乎? ”王许诺之。遂与秦军战,死,军败,数十万众降秦,秦悉坑之。

  汉文帝时,匈奴大入朝那,杀北地都尉卬。帝以问冯唐:“安得廉颇、李牧为将也? ”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 军制之。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为赵将居边,军 市之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御也。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选车千 三百乘,彀骑万三千疋,百金之士十万,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西抑强秦,南支韩 、魏。当是之时,赵几霸。会赵王迁,其母倡也。王迁立,乃用郭开谗,卒诛李牧,令颜聚代 之。是以兵破士北,为秦所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其军市租尽以给士卒,出私养钱,五 日一椎牛,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远避,不近云中之塞。虏曾一入,尚率车骑击之,所杀 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幕府,一言 不相应,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谓陛下法太明,赏太轻,罚太重 。且云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由此言之,陛下虽得廉颇 、李牧,不能用。”文帝悦。是日令冯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

  汉武帝以李广为未央卫尉,而程不识亦为长乐卫尉。不识故与广俱尝屯边,而广行无 部伍行陈,就善水草屯止,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以铜作鐎器, 受一斗,昼取饮食,夜击持行,名曰刁斗。鐎音谯,形如鋗。鋗音火玄反,即铫也。俗呼铜铫 ,音挑。幕府省约束文籍事,然亦远斥候,未尝遇害。程不识正部曲行伍营陈,击刁斗 ,士吏治军簿至明,军不得休息,然亦未尝遇害。不识曰:“李广军极简易,然虏卒犯之,而 无以禁;其士卒亦佚乐,咸为之死。我军虽烦扰,然虏亦不得犯我。”是时汉边郡李广、程 不识皆为名将,然匈奴畏广之略,士卒亦多乐从广而苦程不识。

  后汉末,曹公征张鲁于汉中,使张辽与乐进、李典等将七千余人守合肥,教与护军薛 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俄而吴主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乃共发,教云:“若孙权至者, 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辽曰:“公征在外,比救至,彼破 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成败之机,在此一战, 诸君何疑?”李典亦与辽同。于是辽夜募敢死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明日大战。平明 ,辽被甲持戟,先登陷阵,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众不 知所为,走登高□,以长戟自守。辽叱权,权不敢动,遥见所将众少,乃聚围辽数重。辽左右 麾围,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余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 拔出余众。权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自朝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 咸服。权攻合肥十余日,城不可拔,乃引退。辽率诸军追击之,几复获权。孙盛曰:“夫兵固诡道,奇正相资,若群帅不和,则弃师之道也。至于合淝之 守,悬弱无援,专任勇者则好战生患,专任怯者则惧心难保。且彼众我寡,必怀贪惰;以致命 之兵,击贪惰之卒,其势必胜。胜而后守,则必固。是以魏武杂选武力,参以同异,为之密教 ,即宣其用,事至而应,若合符契矣。”

    搜才附 凡为将统戎,在知士之器局。当设科目,差等优 异,应机而任,以收其效。

  选士之科:沈谋密略出人者;词辩纵横,能移夺人之性情,堪辩说者;能往来听言语 ,览视四方之事,军中之情伪,日列于前者;能得敌之主佐、门庐、请谒之情,堪闲谍者;能 知山川险易,行止形势,利害远近,井泉水草,迳路迂直,堪乡导者;巧思出人,制造五兵及 攻守器械者;引彊彻札,戈铤剑戟,便于利用,挺身捕虏,搴旗斩将,堪陷陈者;趫捷若飞, 逾城越堑,出入无形,堪窥觇者;趫,起娇反。觇,世厌反。往 返三百里不及暮至者;破格舒钩,或负六百斤行五十步,四百斤行百步者;推步五行,瞻风云 气候转式,多言天道,诡说阴阳者;此虽非兵家本事,所要资权谲以取 胜耳。罪犯者;父子兄弟欲执仇者;贫穷忿怒,将欲快其志者;故赘婿人虏,欲昭迹扬 名者。赘音章锐反。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九

 兵 二

  法制 杂教令

    法制

  孙子曰:“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曲制者,部曲、幡帜、金鼓之制也。官者,百官之分用也;道者,粮路也。主 用者,主军费用。卒已亲附而罚不行者,则不可用也。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 文仁,武法。是谓必取。文恩,武罚。 令素行,以教其人者也。令素行,则人服;令素不行,则人不服。令素信着者,与众 相得也。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如骄子,不可用也。言恩不可纯任,还为己害也。军政曰:‘言不相闻,故为金鼓; 金,钲铎也。听其音声,以为耳候。视不相见,故为旌旗。’ 瞻其指麾,以为目候。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 齐一耳目之视听,使知进退之度。人既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 怯者不得独退。齐之以法教,使强弱不得相逾。纷纷纭纭,斗 乱而不可乱;旌旗乱也。示敌若乱,以金鼓齐之。纷纷,旌旗像。纭 纭,士卒貌。言旌旗翻转,一合一 离;士卒进退,或往或来;视 之若散,扰之若乱。然其法令素定,度帜分明,各有分数,扰而不乱者也。浑浑沌沌, 形圆而不可败。”车骑齐转。形圆者,出入有道,齐整也。浑浑,车轮 转行。沌沌,步骤奔驰。视其行陈纵横,圆而不方,然则指趣,各有所应。故王子曰:“将欲 内明而外暗,内治而外浑,所以示敌之轻己者也。”浑,胡本反。沌,徒损反。

  周初,太公曰:“教战之法,必明告吏士,申三五之令,教其操兵,起居进止,旌旗 指麾,阵而方之,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列而合之,绝而解之,无犯进止之节,无 失饮食之宜,无绝人马之力。令吏士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百人;百人学战, 教成千人;千人学战,教成万人;万人学战,教成三军之众;大战之法,教成令之百万之师, 故能成大功也。”又覆军诫法曰:“诸军出行,将令百官士卒曰:某日出某门,吏士不得刈稼 穑,伐树木,杀六畜,掠取财物,奸犯人妇女,违令者斩。”又曰:“凡行军,吏士有死亡者 ,给其丧具,使归邑墓,此坚军全国之道也。军人被疮,即给医药,使谨视之。医不即治视, 鞭之。军夜惊,吏士坚坐阵,将持兵,无讙哗动摇,有起离阵者斩。军门常交戟,谨出入者; 若近敌,当讥呵出入者。”三略曰:“军中巫祝,不得与军人卜筮吉凶,为其误惑军士也。”

  周末,吴王阖闾以孙武为将,而谓武曰:“可小试勒兵乎?”对曰:“可。”阖庐曰 :“可试以妇人乎?”曰:“可。”于是出宫中美人百八十人。武分为二队,以王宠姬二人各 为队长,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与左、右手,背乎?”妇人曰:“知之。”武曰:“ 前,则视心;左,视左手;右,视右手;后,即视背。”妇人曰:“诺。”约束既布,乃设鈇 钺,即三令五申之。于是鼓之右,妇人大笑。武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复 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妇人复大笑。武又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 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斩左右队长。吴子从台上观,见且斩爱姬,大骇。趣使下令曰:“ 寡人已知将军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人,食不甘味,勿斩也。”武曰:“臣既已受命而将,将 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遂斩队长二人以徇。用其次为队长,于是复鼓之。妇人左右前后跪起 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者。于是武使使报吴子曰:“兵既整齐,王试下观,唯王所欲用之, 虽赴水火犹可也。”吴子曰:“将军罢休就舍,寡人不愿下观。”武曰:“王徒好其言,不能 用其实。”于是阖庐知孙子能,卒以为将,西破楚,入郢,北威齐、晋。

  晋伐齐阿、鄄,阿,今济阳郡东阿县。鄄音绢,今濮阳郡鄄城 县是也。而燕侵河上,齐师败绩。晏平仲荐司马穣苴文能附众,武能威敌。景公以为将 ,率兵扞燕、晋之师。穣苴曰:“臣素卑贱,君擢之闾伍之中,士卒未附,百姓不信,人微权 轻,愿得君之宠臣,国中所尊者,以监军。”乃使庄贾往。穣苴既辞,与庄贾约曰:“日中会 于军门。”穣苴先驰至军,立表下漏待贾。暮时乃至,穣苴曰:“何后期为?”贾谢曰:“大 夫、亲戚送之,故留也。”穣苴曰:“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桴鼓之急 则忘其身。今敌国深侵,邦内骚动,士卒暴露于境,公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县于 君,何谓相送乎!”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后者云何?”对曰:“当斩。”遂斩庄贾以徇三 军。士皆震栗。燕、晋之师闻之,悉引而归,皆复反所侵之地。

  吴起教战法: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强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冢养,智 者为谋士。乡里相比,什伍相保。一鼓整兵,二鼓战阵,三鼓趣食,四鼓严办,五鼓就行。闻 鼓声合,然后举旗。

  孙膑曰:“用骑有十利:一曰迎敌始至;二曰乘敌虚背;三曰追散乱击;四曰迎敌击 后,使敌奔走;五曰遮其粮食,绝其军道;六曰败其津关,发其桥梁;七曰掩其不备,卒击其 未整旅;八曰攻其懈怠,出其不意;九曰烧其积聚,虚其市里;十曰掠其田野,系累其子弟。 此十者,骑战利也。夫骑者,能离能合,能散能集,百里为期,千里而赴,出入无闲,故名离 合之兵也。”

  后汉魏武军令:吾将士无张弓弩于军中。其随大军行,其欲试调弓弩者得张之,不得 着箭。犯者鞭二百,没入吏。 不得于营中屠杀卖之,犯令没所卖皮。都督不纠白,杖五十。  始出营,竖矛戟,舒幡旗,鸣鼓;行三里,辟矛戟,结幡旗,止鼓;将至营,舒幡旗,鸣鼓 ;至营讫,复结幡旗,止鼓。违令者,髡翦以徇。 军行,不得斫伐田中五果、桑、柘、棘、 枣。

  舡战令曰:雷鼓一通,吏士皆严;再通,什伍皆就舡,整持橹桌,战士各持兵器就船 ,各当其所,幢幡旗鼓各随将所载船;鼓三通鸣,大小战船以次发,左不得至右,右不得至左 ,前后不得易处。违令者,斩。

  步战令曰:严鼓一通,步骑悉装;再通,骑上马,步结屯;三通,以次出之,随幡住 者,结屯住幡后。闻急鼓音,整阵,斥候者视地形广狭,从四角面立表,制战阵之宜。诸部曲 者,各自安部。阵兵疏数,兵曹举白不如令者,斩。 兵若欲作阵对敌,营先白表,乃引兵就 表而阵。临阵皆无讙哗,明听鼓音,旗幡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不闻令 而擅前后左右者,斩。 伍中有不进者,伍长杀之;伍长有不进者,什长杀之;什长有不进者 ,都伯杀之。督战部曲将,拔刃在后察,违令不进者,斩之。 一部受敌,余部不进救者,斩 。 临战,兵弩不可离阵,离阵,伍长、什长不举发与同罪。 无将军令,有妄行阵闲者,斩 。 临战阵骑皆当在军两头,前陷阵骑次之,游骑在后。违令,髡鞭二百。 兵进退入阵闲者 ,斩。 若步骑与贼对阵,临时见地势便,欲使骑独进讨贼者,闻三鼓音,骑特从两头进战, 视麾所指;闻三金音,还。此但谓独进战时也。其步骑大战,进退自如法。 吏士向阵骑驰马 者,斩。 吏士有妄呼大声者,斩。 追贼,不得独在前在后。犯令者罚金四两。 士将战, 皆不得取牛马衣物。犯令者斩。 进战,士各随其号,不随号者,虽有功不赏。 进战,后兵 出前,前兵在后,虽有功不赏。 临阵,牙门将、骑督明受都令。诸部曲都督将吏士各战时, 校督部曲督住阵后,察凡违令畏懦者。 有急,闻雷鼓音绝后,六音严毕,白辨便出。 卒逃 归,斩之。一日家人弗捕执,及不言于吏,尽与同罪。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诸军将五旗,各准方色:赤,南方,火;白,西方,金;皂,北方,水;碧,东 方,木;合是青,为与皂色相乱,故改为碧。黄,中央,土。土 既不动,用为四旗之主,而大将行动,持此黄旗于前立。如东西南北有贼,各随方色举旗,当 方面兵急须装束。旗向前亚,方面兵急须进;旗正竖,即住;卧,即回。审细看大将军所举之 旗,须依节度。

    诸每队给一旗,行则引队,住则立于队前。其大总管及副总管,则立十旗以上, 子总管则立四旗以上,行则引队,住则立于帐侧。统头亦别给异色旗,拟临阵之时,则辨其进 退。驻队等旗,别样别造,令引辎重。各令本军营队识认其旗。如兵数校多,军营复众,若以 异色认旗,远看难辨,即每营各别画禽兽,自为标记亦得。不然,旗身旗脚但取五方色回互为 之,则更易辨。唯须营营自别,务使指麾分明。凡将出师,其旌旗切须 坚牢。若或倾侧,众生异议也。

    诸教战阵,每五十人为队,从营缠枪幡。至教场左右厢,各依队次解幡立队,队 别相去各十步,其队方十步,分布使均。其驻队塞空,去前队二十步。列布讫,诸营十将一时 即向大将处受处分。每隔一队,定一战队,即出向前,各进五十步。听角声第一声绝,诸队即 一时散立;第二声绝,诸队一时捺枪卷幡,张弓拔刀;第三声绝,诸队一时举枪;第四声绝, 诸队一时笼枪跪膝坐,目看大总管处大黄旗,耳听鼓声。黄旗向前亚,鼓声动,齐唱“呜呼! 呜呼!”并去声。齐向前,至中界,一时齐斗,唱“杀”齐入。 敌退败讫,可趁行三十步,审知贼徒丧败,马军从背逐北。闻金钲动,即须息□却行,膊上架 枪,侧行回身,向本处散立。第一声绝,一时捺枪,便解幡旗;第二声绝,一时举枪;第三声 绝,一时簇队。一看大总管处两旗交,即五队合一队,即是二百五十人为一队,其队法及卷幡 、举枪、簇队、斗战一依前法。一看大总管处五旗交,即十队合为一队,即是五百人为一队, 其队法及举幡、举枪、簇队、斗战法并依前。听第一声角绝,即散,二百五十人为一队;第二 声角绝,即散,五十人为一队。如此凡三度,即教毕。诸十将一时取大将赏罚进止。第三角声 绝,即从头卷引还军。一云:初出营,竖矛戟, 舒旗幡,鸣鼓角。行三里,辟矛戟,结旗幡,止鼓角。未至营三里,复竖矛戟 ,舒旗幡,鸣鼓角。至营,复结旗幡,止鼓角。临阵皆无喧哗,明听鼓音,谨视旗幡,麾前则 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视麾所指。闻三金音止,三金音还。

又云:

    教战练兵,中闲队须加减,审看大总管处白碧两旗交,跳荡队、战锋队、驻队每 色三队,合为一队,添入中队,计会使稀稠均,即是一百五十人为队。如不须更合队,便即交 战,一准前捺枪、解幡。如须加兵合队,即看大总管处赤皂两旗交,诸队各依本色,又三队合 为一队,准前添入中队,使稀稠均,即是四百五十人为一队。如须教战,卷幡、举枪、簇队并 依前。

    教战了,欲散还营,看大总管处两旗卧,即分散,却为一百五十人队,各依旧立 ;又两旗卧,即散,五十人为一队,还依旧初立;听角第一声绝,一时捺枪,便解幡;第二声 绝,一时举枪;第三声绝,一时簇队,听还营进止。如放散,更听一会角声,即依军伍次发引 还营。

    其应前进而不进,应却退而不退,应坐而不坐,应起而不起,应簇而不簇,应散 而不散,应捺而不捺,应卷而不卷,应合队而不合队,应擘而错擘入他队,言语讙哗,不闻鼓 声,旌旗分扰,疏密失所,并节级科罚。其教法,各令子总管以下录一本,教依兵士教旗法。 以上并卫公兵法。

  一云,凡教旗,于平原旷野登高远视处,大将居其上,南向,左右各置鼓十二面,角 十二具,左右各树五色旗,六纛居前,列旗次之,左右牙官驻队如偃月形为后骑,下临平野, 使士卒目见旌旗,耳闻鼓角,心存号令。乃命诸将分为左右,皆去兵刃,精新甲胄。幡帜分为 左右厢,各以兵马使长班布其次。阵闲容阵,队闲容队,曲闲容曲,以长参短,以短参长,回 军转阵,以后为前,以前为后,进无奔迸,退无趋走,孙子所谓“纷纷 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者,奇正也。以正合,以奇胜,听 音睹麾,乍合乍离。于是三令五申,白旗点,鼓音动,则左右厢齐合;朱旗点,角声动,则左 右厢齐离。合之与离,皆不离中央之地。左厢阳向而旋,右厢阴向而旋,左右各复本初。白旗 掉,鼓音动,左右各云蒸鸟散,弥川络野,然而不失部队之疏密;朱旗掉,角音动,左右各 复本初,前后左右,无差尺寸。散则法天,聚则法地。如此则三合而三离,三聚而三散,不如 法者,吏士之罪,从军令。于是大将出五彩旗十二口,各树于左右厢阵前,每旗命壮勇士五十 人守旗,选壮勇士五十人夺旗,左厢夺右厢,右厢夺左厢,鼓音动而夺,角音动而止。得旗者 胜,失旗者负,胜赏而负罚。离合之势,聚散之形,胜负之理,赏罚之信,因是而教之。 一士学战,教成合之十人;十人学战,教成合之百人;渐至三军之众。 校猎:一人守围地三尺,量人多少,以左右两将为交头,其次左右将各主士伍为行列 ,皆以金、鼓、旗为节制。其初起围张翼,随山林地势,无远近部分。其合围地,虞候先择定 讫。以善弧矢者为围中骑,其步卒枪幡守围,有漏兽,坐守围吏。大兽公之,小兽私之,以观 进止。斯亦教战一端也。

  赵国公王琚教射经上篇曰:“凡射,必中席而坐,一膝正当垛,一膝横顺席。执弓必 中,在把之中,且欲当其弦心也。以弓当左膝,前竖按席,稍吐下弰向前,微令上倾向右,然 后取箭,覆其手,微拳,令指第二节齐平,以三指捻箭三分之一,加于弓亦三分之一,以左手 头指受之,则转弓令弦稍离身就箭,即以右手寻箭羽,下至阔,以头指第二指节当阔,约弦徐 徐送之,令众差池如凤翮,使当于心,又令当阔羽向上。弓弦既离身,即易见箭之高下,取其 平直,然后□弓离席,目睨其的,按手颐下,引之令满,其持弓手,与控指及右臂肘平如水准 ,令其肘可措杯水。故曰端身如干,直臂如枝。直臂者,非初直也,架弦毕便引之,比及满使 臂直是也。引弓不得急,急则失威仪而不主皮;不得缓,缓则力难为而箭去迟。唯善者能之。 箭与弓把齐为满,地平之中为盈,贯信美而术难成。要令大指知镞至,然后发箭。故曰镞不上 指,必无中矢;指不知镞,同于无目。试之至也,或以目视镞,马上与暗中则乖,此为无术矣 。故矢在弓右,视在弓左,箭发则靡其弰,厌其肘,仰其腕,目以注之,手以驻之,心以趣之 ,其不中何为也!”

  下篇曰,“矢量其弓,弓量其力,无动容,无作色,和其支体,调其气息,一其心志 ,谓之楷式。知此五者为上德。故曰莫患弓软,服当自远;莫患力羸,恒当引之。但力胜其弓 ,则容貌和,发无不中。故始学者,先学持满,须能制其弓,定其体,后乃射之。然其的必始 于一丈,百发百中,寸以加之,渐至于百步,亦百发百中,乃为之术成。或升其的于高山,或 致其的于深谷,或曳之,或掷之,使其的纵横前却,所以射禽兽与敌也。凡弓恶右倾,箭恶其 檽,音儒。颐恶傍引,颈恶却垂,胸恶前亚,背恶后偃,皆 射之骨髓疾也。故身前竦为猛武方腾,额前临为封兕欲斗,出弓弰为怀中吐月,平箭阔为弦上 县衡,此皆有威容之称也。”

  又曰:“凡控弦有二法:无名指叠小指,中指压大指,头指当弦直竖,中国法也;屈 大指,以头指压勾指,此胡法也。此外皆不入术。胡法力少,利马上;汉法力多,利步用。然 其持妙在头指闲。世人皆以其指末龊弦,则致箭曲,又伤羽。但令指面随弦直竖,即脆而易中 ,其致远乃过常数十步。古人以为神而秘之。胡法不使大指过头指,亦为妙尔。其执弓,欲使 把前入阨,把后当四指本节,平其大指承镞,却其头指使不得,则和美有声而俊快也。射之道 备矣哉。”

  弩,古有黄连、百竹、八担、双弓之号。今有绞车弩,中七百步,攻城拔垒用之;擘 张弩,中三百步,步战用之;马弩,中二百步,马战用之。弩张迟,临敌不过一二发,所以战 阵不便于弩。非弩不利于战,而将不明于弩也。不可杂于短兵,当别为队,攒箭注射,则前无 立兵,对无横阵。复以阵中张,阵外射,番次轮回,张而复出,射而复入,则弩不绝声,敌无 薄我。夫置弩必处其高,争山夺水,守隘塞口,破骁陷果,非弩不克。教法令曰:张弩丁字立 ,当弩八字立,高揎手,揎音宣。屈衫襟,左手承橦,右手迎 上,当心看张。张有阔狭,右□右膊,还复当心。安箭高举肘,敌远□弩头,敌近平身放,敌 在左右回身放,敌在高上挈脚放,放箭讫唱杀。却掣拗蝎尾,覆弩还着地。

  夫军城及野营行军在外,日出日没时,挝鼓千捶:挝,陟瓜反 。三百三十三捶为一通;鼓音止,角音动,吹十二声为一叠;角音止,鼓音动。如此三 角三鼓,而昏明毕之。

  每营中两厢置土马十二疋,大小如常马,具鞍。令士卒擐甲胄,櫜音高弓矢,佩刀剑,持矛楯,左右上下,以便习其事。

    杂教令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古之善为将者,必能十卒而杀其三,次者十杀其一。三者,威振于敌国;一者, 令行于三军。是知畏我者不畏敌,畏敌者不畏我。如曰尽忠益时、轻生重节者,虽仇必赏;犯 法怠惰、败事贪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质直敦素者,虽重必舍;游辞巧饰、虚伪狡诈者 ,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赞,恶无纤而不贬:斯乃励众劝功之要术。昔马谡军败,葛亮对泣而 行诛;乡人盗笠,吕蒙先涕而后斩;马逸犯麦,曹公割发而自刑;两掾辞屈,黄盖诘问而俱戮 。故知威克其爱,虽少必济;如爱胜其威,虽多必败。盖赏罚不在重,在必行;不在数,在必 当。故尉缭子曰:“吴起与秦人战,战而未合,有一夫不胜其勇,乃怒而前,获首而返。吴起 斩之。吏曰:‘此壮士也,不可斩。’吴子曰:‘虽壮士,然不从令者,必斩之。’”故须劝 之以重赏,威之以严刑,随时而与之移,因机而与之化,可谓不滥矣。凡人耳目,不可以视千 里之外;因人耳目而视听之,即无善不闻,无恶不见。故目贵明,耳贵聪,心贵智,三者并进 ,则明不可蔽。如能赏罚不欺,明于察听,则千里之外,隐微之事,莫不阴变而为忠信。若赏 罚直于耳目之前,其不闻见者,谁肯用命哉?故上无疑令,则下不二听;动无疑事,则众不二 志。由是言之,则持军之急务,莫大于赏罚矣。

    诸每营病儿,各定一官人,令检校煮羹粥养饲及领将行。其初得病及病损人,每 朝通状,报总管,令医人巡营,将药救疗。如发,仰营主共检校病儿官,量病儿气力能行者, 给傔一人;如重,不能行者,加给驴一头;如不能乘骑畜生,通前给驴二头,傔二人,缚舆将 行。如弃掷病儿,不收拾者,不养饲者,检校病儿官及病儿傔人各杖一百;未死而埋者,斩。

    诸将士不得倚作主帅及恃己力强,欺傲火人,全无长幼,兼笞挞懦弱,减削粮食 、衣资,并军器、火具恣意令擎,劳逸不等。

    诸应请甲数叶行数,于甲襻上钞记;其袍,秤知斤两,于袍背上具注斤两;并枪 ,量长短尺丈:军司并立为文案。如事了却纳,取按勘数,长短斤两同即纳;如有欠少,随即 科决征备。其军器,常须磨砺修补,亦不得毁弃。

    诸兵士死亡祭埋之礼,祭不必备以牲牢,埋不必备以棺椁,务令权宜,轻重折衷 。如贼境死者,单酌祭酹,墓深四尺,主将使人临哭。内地非贼庭死者,准前祭哭,递送本贯 。

    诸兵士随军被袋上,具注衣服物数,并衣资、弓箭、鞍辔、器仗,并令具题本军 营、州县府卫及己姓名,仍令营官视检押署,营司钞取一本立为文案。如有破用,队头、火长 须知用处,即钞为文记,五日一申报营司。如其勘检衣资,与簿不同,物有剩数,即是偷来。 并仰当火队见有他物,即须勘当,状送营司。其衣资不上文历,纵使道失,官不为理,亦不得 递相寄附。即是盗来,受寄及寄物人并科罪。

    诸拾得阑遗物,当日送纳虞候者,五分赏一。如缘军须者,不在分赏之限。三日 内不送纳官者,后殿见而不收者,收而不申军司者,并重罪。三日外者,斩。诸有人拾得阑物 ,隐不送虞候,旁人能纠告者,赏物二十段。知而不纠告者,杖六十。其隐物人斩。

    诸有功合赏,不得逾时;有罪合罚,限三日内。
    诸军内不得扇动兵 士,恐吓队伍,谬作是非,败损营垒。

    诸营幕作食事,须及早,天暗以后即须灭火。如夜有文牒须读及钞写者,须先状 上营主。

    诸军内行伪,无首从,同罪。资财没官。官典取兵士十钱以上,绢一尺以上,重 罪。盗军资杂物,并被贼偷赂一钱以上,无首从,同罪。如货易官物,计满一疋,无首从,同 罪。应减截兵马粮料一升以上,无首从,同罪。弃掷军粮二升以上,无首从,行盗一疋以上, 无首从,并同罪。

    诸军中有樗蒲博戏,赌一钱以上同坐,所赌之物没官。

    诸营各令作异旗一放马,每队作记旗放驴。其马中央放,驴令四面援马放,其驴 马子并于驴群四面围绕驴群,知更牧放。狂贼偷马,例须奔走,驴群在外,驱趁稍难,以此防 闲,亦甚允便。营别即令别放,诸军不得相交。非直发引之时不难,忽有不虞,追唤亦易。  诸行军立营,驴马各于所管地界放牧。如营侧草恶,便择好处放,仍与虞候计会,不使交杂。 各执本营认旗,如须追唤,见旗即知驴马处所。诸军驴马牧放,不得连系,每军营令定一官, 专检校逐水草合群放牧;仍定一虞候果毅,专巡诸营水草,各令分界牧放,不使参杂。 诸营 除六驮外,火别遣买驴一头,有病疹,拟用搬运。如病人有偏,并其驴,先均当队驮,如当队 不足,均抽比队比营。比音毗。 诸每营折冲、果毅,先各请马 ,衙参往来,自合乘骑。队马当直,拟防机急,官人以下,不得乘骑。其杂畜,除非警急,兵 士不得辄骑。 诸军马聚会,其数既众,应行六畜,并仰明为军印,仍须别为营印,防阑失, 拟凭理认。 诸营兵发以后,捉得阑遗畜生,亦有兵士失却驴马、衣服,驮运不能胜举,并仰 于捍后虞候处取阑遗畜生,驮至前营,其六畜却分付虞候,不得不经虞候。擅取者及借不送, 并翦破印及毛尾者,斩。 诸六畜随军,如有死者,须诣所部官陈牒检验,是当营六畜,检印 记同,然后许令剥皮。如印不是本营印,即是盗他六畜杀。 诸将杂畜,不得非理误死损,违 征填。诸军内六畜,不得擅借人乘用。 诸非围猎,不得乘官马游猎。若因巡检便行即听,及 回换军司六畜,并重科。 诸应乘官马,事非警急,不得辄奔走,致马汗及打脊破。以上并卫公军令具所科罪。若临敌则须重,平居则校轻,随时裁定。

    诸将三日一巡本部吏士营幕,阅其食饮粗精,均劳逸,恤疾苦,视医药。有死即 上陈,以礼祭葬,优给家室。有死于行阵,同火收其尸,及因敌伤致毙,并本将校具陈其状, 亦以礼祭葬吊赠。如但为敌所损,即随轻重优赏。 有纠告违教令者,比常赏倍之。 有告得 与敌通情者,其家妻妾、仆马、资产悉以赏之。 有纠告主者欺隐,应所给比常赏倍之。 搴 旗斩将,陷阵摧锋,上赏。 破敌所得资物、仆马等,并给战士。每收阵之后,裨将、虞候辈 收敛,对总帅均分。 与敌斗,旗头被伤,救得者重赏。

    漏泄军事,斩之。 背军逃走,斩之。 后期,斩之。有 故,不坐。 行列不齐,旌旗不正,金革不鸣,斩之。 与敌私交通,斩之。言语、书疏并同。或说道释,祈祷鬼神,阴阳卜筮,灾祥讹言,以动 众心,与其人往还言议,斩之。 无故惊军,□呼奔走,谬言烟尘,斩之。 凡言觇候,或更 相推讬,谬说事宜,兼复漏泄者,并斩之。 吏士所经历,因便侵掠,斩之。 奸人妻女,及 将女妇入营,斩之。 不战而降敌,没其家。 凡有私雠,须先言状,令其避仇。若不言,因 战阵报复者,斩之。 布阵旗乱,吏士惊惶,罪在旗头,斩之。 阵定,或辄进退,或辄先取 敌,致乱行者,前后左右所干之行便斩之。 或有弓弩已注矢而回顾者,或干行失位者,后行 斩前行,不动行斩干失之行。守围不固,一火及主吏并斩之。 遇敌攻围危急,若前后左右 部队不救致陷者,全部队皆斩之。 设奇伏掩袭,务应机速捷。前将先合,后将即副。进退应 接乖者,并斩之。 为敌所乘,失旗鼓节钺者,全队斩之。 战敌,旗头被敌杀,争得尸首者 免坐;不得者,一旗皆斩之。 凡战敌,失主将,随从者皆斩之。 一将御敌,裨将以下等差 主率,不齐力同战、更相救助者,便任斩之。 吏士虽破敌,滥行杀戮,发冢墓,焚庐室,践 稼穑,伐树木者,皆斩之。 擒获敌人,或有来降者,直领见总帅,不得辄访问敌中事。若违 ,因而漏泄者,斩之。 破敌,先虏掠者,斩之。入敌境同。 凡隐欺破虏所收获,及吏士身死,有隐欺其资物,兼违令不收恤者,斩之。 违总帅一 时之令,斩之。

  饮宴集聚音乐者,违律。 军中奔走车马,违律。自阵将军以 下,并步入营。骑入者同更铺失候,犯夜失号,止宿他火,违律。 军行舍信,各以 校部前后为次。失位及樵苏取水出表外者,违律。 凡有见奇异禽兽、虫蛇、杂类诡怪之状, 或近军伍,或入营垒,当时报本将,领见总帅。辄有传说者,违律。 吏士在行营,切防为人 □诱。如有亲故赠遗书信,使人来往,即领见本将,诘辨真伪。或掷遗射书,获者不得辄开, 密封送上总帅。而违者,违律。凡违律,详轻重论罚,而为等差,卫公 李靖兵法悉已载之。如于庶务或未尽者,故以此具之。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

 兵 三

  料敌制胜 敌十五形帅十过无察而后动

  验虚声知无实 敌降审察

  孙子曰:“用兵之道,校之以计,而索其情。 索其胜负之情。索音山格反,搜索之义。曰:主孰有道?将孰有 能?道德智能。主,君也。先考校两国之君,谁知谁否也。若荀息断虞 公贪而好宝,宫之奇懦不能强谏是也。天地孰得?视两军所据, 知谁得天时地利。法令孰行?设而不犯,犯而必诛。发号出令 ,知谁能施行者。兵众孰强?士卒孰练?知谁兵器强利,士卒简 练者。故王子曰:“士不素习,当阵惶惑;将不素习,临阵闇变。”赏罚孰明? 赏善罚恶,知谁分明者。故王子曰:“赏无度则费而无恩,罚无度则戮 而无威。”吾以此知胜负矣。以此上七事,料得情,知胜负也 。知吾卒之可用以击之,而不知敌之不可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以击,而不知吾卒之 不可用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以击,知吾卒之可用以击,而不知地形之不可以战,胜之半 也。胜之半者,未可知也。故曰,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顿 。将不能料敌,以少合众,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其势若是 ,必走之兵。夫料敌制胜,计极险易利害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 知此而用战者必败。夫唯无虑而易于敌者,必擒于人也。己无智虑,而 外易人者,必为人所擒。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策度敌情,观 其所施,计数可知。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喜怒动作,察其举止, 则情理可得。故知动静权变,为其胜负也。形之而知死生之地,形相敌情,观其所据,则气势死生可得而知之。角之而知不足有余之处 。角,量也。角量彼我军马,则长短可知也。知胜有五:知可 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能料知敌情,审其虚实者,胜也。知众寡 之用者胜,言兵之形,有众而不可击寡,或可以弱制强,而能变之者, 胜也。故春秋传曰“师克在和,不在众”是也。上下同欲者胜,言君臣和同,勇而战者胜。故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以虞待不虞者胜,虞,度也。以我有法度之师,击彼无法度之兵 。故春秋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是也。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司马法曰:“进退唯时,无曰寡人。”将既精能,晓练兵势,君能专任,任事 不从中御。故王子曰“指授在君,决战在将”者,是矣。此五者,知胜之道。此上五事。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审知彼 强弱之势,虽百战,实无危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虽 不知敌之形势,恃己能克之者,胜负各半。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外不料敌,内不知己,用战必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知地之便,知天时孤虚而向背晦暝风雪,为之谲诡。

    料敌制胜

  春秋时,晋侯将伐虢。大夫士蒍曰:“不可。蒍,为委反。虢公骄,若骤得胜于我,必弃其民。弃民不养之。无众而后伐之,欲御我,谁与?夫礼、乐、慈、爱,战所 畜也。夫民,让事、乐和、爱亲、哀丧,而后可用也。上之使民,以义 让哀乐为本,言不可以力强。虢弗蓄也,亟战,将饥。”言虢不 蓄义让而力战。后终为晋所灭。

  春秋时,秦伯伐晋。晋将赵盾御之,上军佐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 。”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晋士会先奔秦。 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臾骈,赵盾属大夫,新出佐上军。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婿也, 侧室,支子。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弱, 年少。又未尝涉知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也。 肆,暂往而退也。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上军不动,赵穿独追之。返,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 击,将何俟?”军吏曰:“将有待也。”待可击也。穿曰:“我 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赵盾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晋 自有散位从卿者。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而退。司马法曰:“逐奔不远,从绥不及。逐奔不远则难诱,从绥不及则难陷。”然 则古名退军为绥。秦、晋志未能坚战,短兵未致争而两退,故曰交绥。

  春秋时,晋师伐楚。月晦,楚晨厌晋军而阵。晋大夫郤至曰:“
楚有六闲,古苋反。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王 卒以旧,罢老不代。郑阵而不整,不整 列也。蛮军而不阵,蛮夷从楚者,不结阵。阵不违晦, 晦,月终,阴之尽也。故兵家以为忌。在阵而嚣,嚣,喧哗也。合而加嚣。阵合宜静,而益 有 声。各顾其后,莫有斗心;人 恤其所底也。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终败楚于鄢陵。

  管子曰:“天时地利,其数多少,其要必出于计数。故凡攻伐之为道也,计必定于内 ,然后兵出乎境,计未定而出兵,是则战之自毁也。故不明敌人之政,不能加也;未可加兵。不明敌人之情,不能约也;不能约 誓。不明敌人之将,不先军;不明敌人之士,不先阵。是故以众击寡,以治击乱,以富 击贫,以能击不能,以教卒练士击驱众白徒,故百战百胜也。”又曰:“善攻者料众以攻众, 量吾众寡,彼众寡,然后攻。余仿此。料食以攻食,料备以攻 备。以众攻众,众存不攻;彼众存,则我不能亡之也,故不攻。 以食攻食,食存不攻;以备攻备,备存不攻。释实而攻虚,知 其实,宜避之。释坚而攻毳,释难而攻易。夫国搏不在敦古,在于合今时宜。搏,聚也。治世不在善政,在于 权宜。霸王不在曲成。”在于全大体也。

  战国魏武侯问吴起曰:“兵以何胜?”对曰:“以治为胜。”“
不在众乎?”起曰 :“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虽有百万之师,何益于用!所为治者,居则 有礼,动则有威,进不可当,退不可追,前却有节,左右应麾,虽绝成阵,虽散成行,投之所 往,天下莫当。”又曰:“凡敌有不卜而与战,有不占而避之。疾风大寒,早兴冥迁,剖冰济 度;盛夏炎热,兴役无闲,行饥驱渴,务取于远;师久无粮,士众怨怒,妖祥疑惑,上不能止 ;军资既竭,时多霖注,欲掠无便;师众不多,地土不利,人马疾疫;道远日暮,士卒劳倦, 饥未及食,解甲而息;将薄吏轻,士卒无固,三军数惊,师徒无助;阵而未定,舍而未毕,行 阪涉险,半隐半出:诸如此类,击而勿疑。若土地广大,人众富盛;上爱其下,惠施流布;赏 信刑察,发止得时;行阵居列,任贤使能;师徒习教,兵甲精锐;四邻有助,大国之援:凡如 此类,惮而避之。故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

  汉王在汉中,拜韩信为大将军。信因问王曰:“今东向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汉 王曰:“然。”“大王自料勇悍仁彊孰与项王?”汉王曰:“不如也。”信再拜曰:“唯信亦 以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项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项王喑呜叱吒,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 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项王与人恭谨,人有疾病,涕泣与之分食,至于功当封爵者,印刓 五丸反弊,忍不能予,此乃特妇人之仁耳。项王虽霸天下而臣诸 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又背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置江南 ,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于威强耳。 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曰其强易弱。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 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义兵从思东归之士,何所不克!且三秦王为秦将,将秦子弟数岁矣 ,所杀亡不可胜计,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诈坑秦降卒二十余万,唯独邯、欣、翳得 脱,章邯、司马欣、董翳也。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 强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爱也。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耳 ,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职入汉中, 秦民无不恨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晚。遂听信 计,定秦,灭项。项籍围汉王于荥阳城,久之,汉王患之,请割荥阳以西以和。项王不听。汉 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陈平曰:“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 归之。至于行赏功爵邑,重之,言爱惜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 王慢人少礼,士廉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亦多归王。诚能去其 两短,袭其两长,天下指麾则定矣。”

  汉高帝时,黥布反。帝召薛公问之,对曰:“使布出于上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齐 与鲁,传檄燕、赵,固守其所,山东非汉之有也。出中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据敖 仓之粟,塞成皋之口,胜败之数未可知也。出下计,东取吴,西取下蔡,归重于越,身归长沙 ,陛下高枕而卧,汉无事矣。”上曰:“是计将安出?”对曰:“
必出下计。布故骊山之 徒耳,致万乘之主,此皆为身,不顾其后,不为百姓万世虑也。”布果出下计。上自将,东击 布。布之初反,谓其将曰:“上老矣,厌将兵,必不能自来。诸将独患淮阴、彭越,今皆已死 ,余不足畏也。”故遂反。果如薛公筹之,东击荆,荆王刘贾败死。时 刘贾都丹徒。汉终破布。

  后汉末,张辽屯长社,军中有谋反者,夜惊乱起火,一军尽扰。辽谓左右:“勿动。 是不一营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乃令军中,其不反者安坐。辽将亲兵数十人, 中阵而立。有顷定,即得首谋者杀之。张辽审计,立擒贼首,亦同料敌 之义。

  后汉末,曹公征荆州,刘琮降,得其水军及步兵,遂遗书孙权云:“今将水军八十万 ,当与将军会猎于长洲之苑。”将士闻之恐。权延见群下,问计。咸曰:“曹操讬名汉相,挟 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刘 表治水军,艨艟斗舰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军,水陆俱下,此则长江之险与我共之矣。 而势力众寡,愚谓大计不如迎之。”权将周瑜曰:“操虽名汉相,其实汉贼。将军神武雄材, 兼仗父兄遗烈,据有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英豪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 秽。况操自送死,岂可迎之邪?请为将军筹之:使北土已安,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久,来争疆 埸,又能与我校胜负于船楫,可也。今北土既未安,加以马超、韩遂在关西,为操后患。且舍 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又今盛寒,马无□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不 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四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瑜请得精兵三万人,径进夏口, 保为将军破之。”权曰:“
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但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今诸雄 已灭,唯孤尚存,孤与老贼势不两立。君言当击,甚与孤合也。”权拔刀斫前奏案,曰:“诸 将吏敢复言迎曹操者,与此案同。”果有赤壁之捷焉。

  蜀大将诸葛亮悉众十万,由斜谷出始平,据武功五丈原。魏大将司马宣王帅师拒之, 与亮对于渭南。亮分兵屯田,为久驻之本。耕者杂于渭滨,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屡使交书 ,又致巾帼音虢妇人之饰,以怒宣王。王亦屡表请战。魏使卫 尉辛毗持节勒懿及军吏以下,不许出战。姜维谓亮曰:“辛毗仗节而到,贼不复出矣。”亮曰 :“
彼本无战心,所以固请者,示武于众矣。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 请战邪!”宣王使二千余人,就军营东南角,大声称万岁。亮使问之,答曰:“吴朝有使至, 请降。”亮谓曰:“计吴朝必无降法。卿是六十老翁,何烦诡诳如此。”懿与亮相持百余日 ,亮卒于军中。及军退,懿追焉。亮长史杨仪结阵,反旗鸣鼓,若将向懿,遽退,不敢迫。经 二日,乃行其营垒曰:“天下奇才也。”懿乃追之,仪多布铁蒺藜,懿使军士二千人着□材平 底木屐前行,蒺藜悉着屐,然后马步径进,追至赤岸,方知审问。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 生仲达。”懿笑曰:“吾能料生,不料死故也。”孔明料吴不降,明 矣。司马不料亮死,暗矣。

  陈将吴明彻进逼寿阳,北齐将王琳拒守,又遣大将皮景和率兵数十万来援,去寿阳三 十里,顿军不进。诸将咸曰:“坚城未拔,大援在近,不审明公计将安出?”明彻曰:“兵贵 在速,而彼结营不进,自挫其锋,吾知其不敢战明矣。”于是躬擐甲胄,疾攻,一鼓而克寿阳 。

  西魏遣将于谨讨梁元帝于江陵,长孙俭问谨曰:“为萧绎之计,将欲如何?”谨曰: “耀兵汉、沔,席卷渡江,直据丹阳,是其上策;移郭内居民,退保子城,峻其陴堞,以待援 至,是其中策;若难于移动,据守罗郭,是其下策。”俭曰:“揣绎定出何策?”谨曰:“
必用其下。”俭曰:“彼弃上而用下,何也?”对曰:“萧氏保据江南,绵历数纪。属中 原多故,未遑外略。又以我有齐氏之患,必谓力不能分。且绎懦而无谋,多疑少断。人难虑始 ,皆恋邑居,既恶迁移,当保罗郭。所以用下策也。”谨乃令中山公护及杨忠等率精骑先据江 津,断其走路。梁人竖木栅于外城,广轮六十里。寻而谨至,悉众围之。梁主屡遣兵于城南出 战,辄为谨所破。旬有六日,外城遂陷。梁主退保子城。翌日,率其太子以下,面缚出降,寻 杀之。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夫决胜之策者,在乎察将之材能,审敌之彊弱,断地之形势,观时之宜利,先胜 而后战,守地而不失,是谓必胜之道也。

    若上骄下怨,可离而闲;营久卒疲,可掩而袭;昧去迷就,士众猜嫌,可振而走 ;重进轻退,遇逢险阻,可邀而取。若敌人旌旗屡动,士马数顾,其卒或纵或横,其吏或行或 止,追北恐不利,见利恐不获,涉长途而未息,入险地而不疑,劲风剧寒,剖冰济水,烈景炎 热,倍道兼行,阵而未定,合而未毕,若此之势,乘而击之,此为天赞我也,岂有不胜哉!

    若军有贤智而不能用者,败;上下不相亲而各述己长者,败;赏罚不当而众多怨 言者,败;知而不敢击,不知而击者,败;地利不得而卒多战阨者,败;劳逸无别,不晓车骑 之用者,败;觇候不审而轻敌懈怠者,败;行于险道而不知深沟绝涧者,败;阵无选锋而奇正 不分者,败。凡此十败,非天之殃,将之过也。

    夫兵者宁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胜。故白起对秦王曰:“明王爱其国,忠臣 爱其名,臣宁伏其重诛,而不忍为辱军之将。”又严颜谓张飞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有 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故二将咸重其名节,就死而不求生者,盖知败衄之耻,斯诚甚矣。

    又曰:“凡与敌相逢,持军相守,欲知彼算,将揣其谋,则如之何?”对曰:“ 士马骁雄,示我以羸弱;阵伍齐肃,示我以不战;见小利佯为不敢争,伏奇兵故诱以奔北;内 实严警,外为弛慢;恣行闲谍,讬以忠告;或执使以相忿,或厚贿以相悦;移师则减灶,合营 则偃旗;智足以及谋,勇足以及怒,非得地而不舍,非全军而不侵;以多击少,必取于晨朝, 以寡击众,必候于日暮:如此则兵多诡伏,将有深谋,理须曲为防慎,不可入其规画。故传曰 :‘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但敌固无小,蜂虿有毒。且鸟穷则啄,兽穷犹触者 ,皆自卫其生命,而求免于祸难也。若困而不斗,乃智不逮于鸟兽,其能将乎?必须料敌制胜 ,诫于小利,然后可立大功矣。”

    或又问曰:“所谓料敌者何?”对曰:“料敌者,料其彼我之形,定乎得失之计 ,始可兵出而决于胜负矣。当料彼将吏孰与己和,主客孰与己逸,排甲孰与己坚,器械孰与己 利,教练孰与己明,地势孰与己险,城池孰与己固,骑畜孰与己多,粮储孰与己广,工巧孰与 己能,秣饲孰与己丰,资货孰与己富:以此揣而料之,焉有不保其胜哉!夫军无小听,听必审 也;战无小利,利必大也。审听之道,诈亦受之,实亦受之,巧亦受之,拙亦受之,其诈而似 实亦受之,其实而似诈亦受之,但当明听其实,参会众情,徐思其验,锻炼而用。不得逆诈自 听,挫折愚人之词;又不得听庸人之说,称敌寡弱,轻侮众心,而不料其实;又不得受敌人以 小利饵我勇士,辄掠财畜,获其首级,将闇不断,而重赏之。忽敌无备,必为所败。揣敌之术 ,亦易知矣。若辞怒而不战者,待其援也;杖而立,汲而先饮者,倍程迫速渴之兼也。夫欲行 无穷之势,图不测之利,其事烦多,略陈梗概而已。若遇小寇而有不可击者,为其将智而谋深 ,士勇而军整,锋甲坚锐而地险,骑畜肥逸而令行:如此则士蓄必死之心,将怀擒敌之计,此 当固而待之,未得轻而犯也。如逢大敌而必可斗也者,彼将愚昧而政令不行,士马虽多而众心 不一,锋甲虽广而兵刃不坚,居地无固而粮运不继,卒无攻战之志,旁无军马之援:此可袭而 取之。抑又闻之,统戎行师,攻城野战,当须料敌,然后纵兵。夫为将能识此之机变,知彼之 物情,亦何虑攻不逮、斗不胜哉!”卫公兵法,悉出孙子。如本已具, 不复重出。

    敌十五形帅十过

  敌有十五形可击:新 集,始至,行阵未定,可击。未食,虽 已结阵,须馈食也。不顺,逆风向月建。后至,敌后来,不得山川地势利。奔走,行军失次, 用力不齐,阵布不均。不戒,我示弱,诱敌不设备。勤 劳,倍道兼行,人马未息,衣甲驰路,虽阵不坚。将离, 大将已去,独任小吏,素不威服。长路,趋战争利,日夜不息。候济,半渡,疾击。 不暇,贪利求胜,不暇尽阵。险路,泥泞阻狭,车马单行,左右难救。扰乱,行列 失叙,进退不齐,纵不相载,横不相对,或坐或立。惊怖,卒阨 相逢,都无备拟,鼓噪掩击,三军震慑。不定。阵数移动,人马 数顾。

  帅有十过:勇而轻死,可暴。贪而好利,可遗。仁而不忍,可劳。知而心怯, 可窘。信而喜信人,可诳。廉洁 而爱人,可侮。慢而心缓,可袭。 刚毅自用,可诱。懦志多疑,可惑。急而心速。可久。

  孙子曰:“军旁有险阻、蒋潢井、生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 藏处也。险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雨水地也。蒋者,水草之藂生也 。潢者,池也。井者,下也。葭苇者,众草所聚也。山林者,众木所居也。翳荟者,可以屏蔽 之处也。此以上相地形,此以下察敌情也。翳荟草木之相蒙蔽,可以藏兵处,必覆索之也。 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敌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处者居易利也。所居利也。言敌去我近,但遣轻挑我,欲使前就之,其所处者平利也。挑,徒 吊反。众树动者,来也;斩伐树木,除道进来,故动。 众草多障者,疑也;结草为障,欲使我度稠草中。多障蔽者, 敌必避去,恐追及,多作障蔽,使人疑有伏焉。鸟起者,伏也;下有伏兵住藏,触鸟而惊起也。兽骇者,覆也;敌广阵张翼,来覆我也,故兽惊骇也。尘高而锐者,车来也;车马行疾,尘相冲,故高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薪采 来也;尘散衍而条达,各行所求。少而往来者,营军也。 欲立营垒,以轻兵往来为斥候,故尘少也。辞卑而益备者,进也 ;其人来使辞卑,使闲视之,敌增备也,必进来也。辞强而进 驱者,退也;诡诈驰驱,无所畏,是知欲退者也。轻车先居其 侧者,阵也;阵兵,欲战也。轻车驰车在阵侧。无约而请和者, 谋也;未有要约,而使来请和,有闲谋也。奔走而陈兵者,期也 ;自与偏将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倚仗而立者,饥也; 倚仗矛戟而立者,饥之意。汲役先饮者,渴也;向人见利而不进 者,劳也;士疲劳也。敌人来,见我利而不能击进者,疲劳也。 鸟集者,虚也;敌大作营垒,示我众,而鸟集止其中者,虚也 。夜喧呼者,恐也;军士夜喧呼,将不勇也。相惊无备者,恐惧 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无威重也。旌旗动者,乱也; 旌旗谬动,抵东触西倾倚者,乱也。 吏怒者,倦也;军吏悉怒,将者疲倦也。粟马食肉,军无县箠,不反其舍者,穷寇也; 谷马食肉,不复蓄积,无县箪之食,欲死战,此穷寇也。箪,即箠之类 也。谆谆翕翕,徐言入入者,失其众也;谆谆,语貌,又不足 貌。翕翕者,不真也。其上失卒之心,少气之意。徐言入入者,与之言安徐之貌也,此将失其 众也。谆,章伦反。翕,许及反。数赏者,窘也;军不素敌, 数行赏,欲士卒之力战者,此恐窘也。窘,渠殒反。数罚者,困也;数行刑罚者,教令弛废,是困军也。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 先行卒暴于士卒,而后欲畏己者,此将不精之极也。来委谢者 ,欲休息也。战未相伏,而下意气相委谢者,欲休息也。兵怒而 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备奇伏也,此必有闲谋也 。

    察而后动

  春秋时,齐师伐鲁,败退。鲁庄公将逐之,曹刿曰:“未可。 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恐诈而奔也。刿,居卫反。登轼 而观之,其旗靡,其辙乱,曰:“可逐之。”

  又,春秋时,秦、晋战于羁马,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君之士皆未慭也,明 日请相见也。”慭,缺也。鱼觐反。晋大夫臾骈曰:“使者目 动而言肆,惧我也。目动,心不安;言肆,声放散,失常节也。骈,蒲 田反。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薄,迫也。晋裨将 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隘,无勇也。”乃止。 秦师果夜遁。

  春秋时,晋师伐齐。齐侯畏众,齐师夜遁。师旷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 鸟乌得空营,故乐也。邢伯曰:“有班马之声,夜遁,马不相见,故鸣也。班,列也。齐师其遁。”叔向曰:“城上有 乌,齐师其遁。”

  春秋时,晋师伐楚,将战,楚子登巢车,以观晋军。巢车,车 上为橹。楚将子重使大宰伯州黎侍于王后。州黎,晋伯宗子,先 奔楚也。王曰:“骋而左右,何也?”骋,走也。曰: “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 虔,敬也。“撤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 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夷,平也。行,户郎反。 “皆乘矣,乘,承证反。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 誓也。”左将帅,右车右。“战乎?”曰:“未可知也。”“乘 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祷,请诸鬼神也。竟败楚 于鄢陵。

  东晋末,宋武帝自京口举义兵讨桓玄,玄将桓谦屯于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以拒之 。宋武疑贼有伏兵,谓小将刘钟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率部下指往摸之。”摸音莫。钟应声驰进,果有伏兵数百,一时奔走。

  宋雍州刺史袁顗举兵反,顗,鱼起反。沿流入鹊尾,与 官军相持既久,官军主张兴世越鹊尾上据钱溪,顗将刘胡攻之,不下,遣人传唱钱溪已平,官 军之众并惧,宋将沈攸之曰:“不然。若钱溪实败,万人中要应有逃亡得还者。必是彼战失利 ,唱空声以惑众耳。”勒军中不得辄动。钱溪信寻至,果大破贼。攸之悉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 示之,顗骇惧,急追胡还,遂溃之。

  后魏将司马楚之讨蠕蠕,蠕蠕潜遣奸觇,蠕,如兖反。觇,丑 厌反。入楚之军,截驴耳而去。有告失驴耳者,诸将莫能察。楚之曰:“必是觇贼截 之以为验,贼将至矣。”即使军人伐柳为城,水灌令冻,城立而贼至。冰峻城固,不可攻逼, 贼乃走散。

  西魏将韩果性强记,兼有权略,所行之处,山川形势,辄能记忆,兼善伺敌虚实,揣 知情状。有潜匿溪谷为闲侦者,闲,古苋反。侦,丑郑反。果登 高视之,所疑之处,往必有获。

  周武帝帅师攻围高齐,后主将兵十万自来援之。时柱国、陈王纯屯千里径,大将军、 永昌公椿屯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守汾水关,并受齐王宪节度。宪密谓椿曰:“兵者诡道,去 留不定,见机而作,不得遵常。汝今为营,不须张幕,可伐柏为庵,示有形势。令兵去之后, 贼犹致疑也。”时齐主分军万人向千里径,又令其众出汾水关,自率大兵与椿对阵。宇文盛驰 骑告急,宪自以千骑救之。齐人睹谷中尘起,相率遽退。盛与柱国侯莫陈芮涉汾逐之,多有斩 获。俄而椿告齐众稍逼,宪又回军赴之。会椿被敕追还,率兵夜返。齐人果谓柏庵为帐幕也, 不疑军退,翌日始悟。周人设疑,齐人不察。庵音谙。

    验虚声知无实

  后汉末,刘备遣将吴兰屯下邳,曹公遣曹洪征之。备遣张 飞屯固山,欲断军后。众议狐疑,洪曰:“贼实断道者,当伏兵潜行,今反张声,此其不能也 。宜及其未集,促击兰,兰破,则飞自走。”集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

  东晋末,宋武帝率兵北伐,围南燕慕容超于广固,未下。时后秦姚兴遣使告宋武云: “慕容见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十万,迳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长驱而进。 ”宋武呼兴使答曰:“
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 速来。”刘穆之闻兴使,驰入,而宋武发遣已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曰:“常日 事无大小,必赐与谋。此宜善详,云何率尔便答。未能威敌,正促彼怒耳。若燕未可拔,兴救 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宋武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 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强之辞耳。”兴竟不能出 师。广固终拔,擒慕容超,平齐地。

    敌降审察

  楚汉相持,项羽围汉王于荥阳。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 。亚父劝项王急攻荥阳,汉王患之。陈平反闲既行,羽果疑亚父,亚父大怒而去,发病死。汉 将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闲出。”于是陈平夜出女子东门三千余人,楚因击之, 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楚军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之。以故汉王得与数 十骑出西门,遁走。

  后魏万俟丑奴、万音墨。俟音其。宿勒明达等反叛,寇 掠泾州,魏将崔延伯率众讨之。时丑奴置营泾州西北七十里。众军将出营讨贼,未战之闲,有 贼数百骑,诈持文书,云是降簿,乞且缓师。延伯谓其事实,逡巡未斗。俄而,宿勒明达率众 自东北而至,乞降之贼从西竞下,诸军前后受敌。延伯上马突阵,贼势摧挫,便尔逐北,迳造 其营。贼本轻骑,延伯军兼步卒,兵力疲怠,贼乃乘闲得入排城。延伯军遂大败,死伤者二万 人。

  西魏大将周文征东魏,战于邙山,裨将于谨率其麾下伪降,立于路左。东魏大将齐神 武军乘胜逐北,不以为虞。追骑过尽,谨乃自后击之,敌人大骇。独狐信又收集兵士于后奋击 ,齐神武军遂乱,以此西魏军得全而返。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一

 兵 四

  闲谍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临敌易将 军政不一必败 军无政 令败 推诚 示信 示义

  孙子曰:“用闲有五:有因闲,有内闲,有反闲,有死闲,有生闲。五闲俱起,莫知 其道,是谓神纪。因闲者,因其乡人而用之者也。因敌乡人知敌表里虚 实之情,故就而用之,可使伺候也。内闲者,因其官人而用之者也。因在其官失职者,若刑戮之子孙与受罚之家也。因其有隙,就而用之。 反闲者,因其敌闲而用之者也。敌使闲来视我,我知之,因厚 赂重许,反使为我闲也。萧世诚曰:“言敌使人来候我,我佯不知,而示以虚事,前却期会, 使归相语,故曰反闲。”死闲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闲知之,而待于敌闲者也。 作诈诳之事于外,佯漏泄之,使吾闲知之。吾闲至敌中,为敌所得,必 以诳事输敌,从而备之。吾所行不然,闲则死矣。又云,敌闲来,闻我诳事,以持归,然皆非 所图也。二闲皆不能知幽隐深密,故曰死闲也。萧世诚曰:“所获敌人,及己叛亡军士有重罪 系者,故为贷免,相敕勿泄,佯不秘密,令敌闲窃闻之。吾因纵之使亡,亡必归。敌必 信焉,往必死,故曰死闲。”生闲者,反报者也。择己有贤才智谋,能自开通于敌之亲贵,察其动静,知其事计,彼所为已知其 实,还报,故曰生闲。故三军之亲莫亲于闲,若不亲抚,重以 禄赏,则反为敌用,泄我情实。赏莫厚于闲,厚赏之,赖其用。 事莫密于闲,闲事不密,则为己害。非圣智不能用闲, 不能得闲人之用。非仁义不能使闲,非微密者不能得闲之实。 用意密而不漏。闲事未发而先闻,其闲者与所告者皆死。凡军 之所欲击,所欲击之军。城之所欲攻,所欲攻之城者。人之所欲杀,所欲杀之人者。 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守,谓官守 职任者。谒,告也,主告事者也。门者,守门者也。舍人,守舍之人也。必先知之为亲旧,有 急则呼之,则不见呵止,亦因此知敌之情。令吾闲必索知之。敌闲之来闲我者,因以 利导而舍之,舍,居止也。令吾人遗以重利,复遇而舍止之,可令诡其 辞。故反闲可得而用也。故能取敌之闲而用之。因是而 知之,故乡闲、内闲可得而使也。因反敌闲而知敌情,乡闲、内闲者皆 可得使。因是而知之,故死闲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可得而攻也。因诳事而知敌情,生闲往返,可使知其敌之腹心所在。因是而知之,故 生闲可使如期。五闲之事,主必知之,人主当知五闲之用,厚其禄,丰 其财。故反闲不可不厚也。反闲,五闲之本,事之要也,故当在 厚待。则伊、吕之在夏、殷,为殷、周反闲,岂不重之哉!唯明主贤将,能以上智为 闲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所恃而动者也。”

    闲谍

  春秋时,楚师伐宋,九月不服,将去宋。楚大夫申叔时曰:“筑室 反耕者,宋必听命。”楚子从之。筑室于宋,分兵于田,示无去志。王 从其言。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 兵法:因其乡人而用之,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 名,因而利导之。华元盖用此术得以自通。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 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宁以国毙,不从城下盟。去我三 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楚子,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若不因闲谍,无由得入楚军。

  战国郑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问群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 思期曰:“胡可。”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 郑为亲己,不备。郑袭胡,取之。此用死闲之势。

  战国燕昭王以乐毅为将,破齐七十余城。及惠王立,与毅有隙。齐将田单乃纵反闲于 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 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师。使他将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毅。燕人士卒离 心。单又纵反闲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墓,僇音戮先人。 ”燕军从之。即墨人激怒,请战,大败燕师,所亡七十余城悉复之。

  战国秦师围赵阏与,赵将赵奢救之,去赵国都三十里,不进。秦闲来,奢善食音寺遣之。闲以报秦将,以为奢师怯弱,而止不行。奢随而卷甲趋秦师 ,击破之。具示缓篇。此则反用彼闲也。

  战国秦与赵兵相拒长平,赵孝成王使廉颇为将,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出。秦 之闲言曰:“秦之所患,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为将耳。”赵王信之,因以奢子为将,终为秦将 白起所败。

  楚、汉相持,未决胜负。陈平言于汉王曰:“彼项王骨鲠之臣以亚父范增、钟离眛、 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闲,闲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 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然之,遂出黄金四万斤,与平, 恣所为,不问出入。既多以金纵反闲于楚军,宣言诸将钟离眛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 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为太牢之具,举进。 见楚使,举鼎俎而来。即佯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 !”复持去,以恶草具进楚使。去肴肉,更以草菜之具。使归 具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击下荥阳城,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亚父闻项王疑之 ,乃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归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汉遣 纪信诈降,而汉王宵遁,终灭项羽。羽不悟反闲而亡。

  汉使郦食其说齐王田广,舍兵,与郦生纵酒。汉将韩信因齐无备,袭齐,破之。田广 烹食其。此偶成韩信用死闲之势。

  汉高帝被匈奴单于冒顿围于白登,及使闲厚遗阏氏,阏氏乃谓冒顿曰:“两主不相困 。今得汉地,而单于终非能居之。且汉主亦有神,单于察之。”冒顿乃解围之一角。于是高帝 令士皆持满傅矢外向,从解角直出,竟与大军合,而冒顿遂引兵而去。

  后汉西域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龟兹二国。扬言兵少不敌,罢散。乃 阴缓生口,归以告。龟兹王喜而不虞。超即潜勒兵,驰赴莎车,大破,降之。具声言退诱敌破之篇。斯亦同死闲之势。

  晋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于郫城,互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 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骧 于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而争缘梯,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余人,皆斩之。 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此用内闲之势。

  十六国后凉吕光将吕延伐乞伏干归,大败之。干归乃纵反闲,称众溃,东奔成纪。延 信而追之。延司马耿稚曰:“告者视高而色动,必有奸计,不可。”延不从,相遇,战败,死 之。具声言退诱敌破之篇。斯亦同班超破莎车之势。

  东魏将段琛据宜阳,遣将牛道常扇诱边人。西魏将韦孝宽拒之,遣谍人访获道常手迹 ,令善书者伪作道常与孝宽书,论归款之意,又为落烬烧迹,若火下书者,还令谍人遗之于琛 营。琛得书,果疑之。道常所经略皆不见用。孝宽知其离沮,因出奇兵掩袭,擒道常及琛等, 崤、渑遂清。渑音沔。

  东魏大将齐神武率兵趣沙苑,西魏大将周文帝遣达奚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 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有不如法者,往往 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周文帝。

  齐斛律光字明月,为当时名将。后周将韦孝宽守玉璧,今绛郡 稷山县。忌光英勇。孝宽参军曲严颇知卜筮,谓孝宽曰:“来年,齐朝必大相杀戮。” 孝宽因令严作谣言,令闲谍漏其文于邺,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曰:“高山不 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珽因续之曰:“盲老翁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 歌之于路。穆提婆闻之,以告其母陆令萱。令萱以饶舌斥己也,陆令萱 即后主乳母。盲老翁谓祖珽也,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后主诛光。周武帝闻之,遂大 赦境内,始有灭齐之志,竟平其国。

  大唐卫公李靖伐突厥颉利可汗,以唐俭先在突厥结和亲,突厥遂不备,靖因掩击破之 。亦以唐俭为死闲之势。

  李靖兵法曰:

    夫战之取胜,此岂求之于天地,在乎因人以成之。历观古人之用闲,其妙非一, 即有闲其君者,有闲其亲者,有闲其贤者,有闲其能者,有闲其助者,有闲其邻好者,有闲其 左右者,有闲其纵横者。故子贡、史廖、陈轸、苏秦、张仪、范睢等,皆凭此术而成功也。

    且闲之道,其有五焉:有因其邑人,使潜伺察,而致词焉;有因其仕子,故泄虚 假,令告示焉;有因敌之使,矫其事而返之焉;有审择贤能,使觇彼向背虚实,而归说之焉; 有佯缓罪戾,微漏我伪情浮计,使亡报之焉:凡此五闲,皆须隐秘,重之以赏,密之又密,始 可行焉。

    若敌有宠嬖,任以腹心者,我当使闲遗其珍玩,恣其所欲,顺而傍诱之;敌有重 臣失势,不满其志者,我则啖以厚利,诡相亲附,采其情实而致之;敌有亲贵左右,多词夸诞 ,好论利害者,我则使闲曲情尊奉,厚遗珍宝,揣其所闲而反闲之;敌若使聘于我,我则稽留 其使,令人与之共处,矫致殷勤,伪相亲昵,朝夕慰喻,倍供珍味,观其辞色而察之,仍朝暮 令使独与己伴居,我遣聪明者潜于复壁中听所闲,使既迟违,恐彼怪责,必是窃论心事,我知 事计,遣使而用之。

    且夫用闲以闲人,人亦用闲以闲己,己以密往,人以密来,理须独察于心,参会 于事,则不失矣。若敌使人来,欲候我虚实,察我动静,觇知事计而行其闲者,我当佯为不觉 ,舍其厚利而善啖之,微以我伪言诳事,示以前却期会,即我之所须,为彼之所失者,因其有 闲而反闲之,彼若将我虚而以为实,我即乘其弊而得其志矣。

    夫水所以能济舟,亦有因水而覆没者;闲所以能成功,亦有凭闲而倾败者。若束 发事主,当朝正色,忠以尽节,信以竭诚,不诡伏以自容,不权宜以为利,虽有善闲,其可用 乎?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春秋时,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境,息侯大败 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郑庄贤。不量力, 息国弱。不亲亲,郑、息同姓之国。 不征辞,不察有罪,言语相恨,当明征其辞,以审曲直,不宜轻 斗。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韪音于鬼反 。

  汉武帝患匈奴屡为边患,雁门马邑豪聂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 诱以利致之,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帝召问公卿,曰:“今欲举兵攻之,何如?”韩安国 曰:“臣闻高皇帝围于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数所。平城之饥,七日不食,天下歌之。 解围之后,而无忿怒之心。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也,不以私怒伤天下之政,故乃遣刘敬,奉金 千斤,以结和亲,至今为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尝一拥天下精兵聚之广武,终无尺寸之功,而天 下黔首无不忧者。孝文悟于兵之不可宿,故复合和亲之约。此二圣之迹,足以为效矣。窃以勿 击为便。”

  汉元帝时,朱崖、儋耳二郡夷数反,贾捐之上书请不击。其略曰:“臣闻尧舜禹三圣 之德,地方不过数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欲与声教则治之,不欲与者不强 治也。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秦氏兴兵远攻,贪外虚内,务欲广地,而天下溃畔 。赖圣汉为百姓请命,平定天下。至孝武皇帝,以国富人逸,攘却匈奴,西连诸国,至于安息 ,东过碣石,造盐铁酒榷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足。当此之时,寇盗并起,征伐不休之故也。 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悁,居缘反。 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保全元元也。诗云:‘蠢尔蛮荆,大邦为雠。’自古而患之久矣 ,何况乃复其南方万里之蛮乎!臣窃以往者羌军言之,暴师曾未一年,兵出不逾千里,费四十 余万万,大司农钱尽,乃以少府禁钱续之。夫一隅为不善,费尚如此,况于劳师远攻,亡士无 功乎!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禹贡所及,皆可且无以为。”于是遂罢其郡。具边防南蛮篇。

  后汉光武建武中,北匈奴衰弱,臧宫、马武上书:“请临塞,厚悬购赏,喻告高句丽 、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及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矣。 ”帝曰:“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 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 保,而复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 具边防匈奴篇。

  魏将诸葛诞据寿春反,魏将王基讨之。司马文王欲遣诸将轻兵深入,招迎吴将唐咨等 子弟,因衅有荡覆吴之势。基谏曰:“昔吴将诸葛恪乘东关之胜,竭江表兵,以围新城,城既 不拔,而众死者太半。蜀将姜维因洮上之利,轻军深入,粮饷不继,军覆上邽。夫既胜之后, 必轻敌,则虑难不深。今贼新败于外,又内患未弭,是其修备设虑之时也。且兵出逾年,人有 归心。今俘馘十万,罪人斯得,自历代征伐,未有全兵独克如今之盛者也。昔武皇帝破袁绍于 官渡,自以所获已多,不复追奔,惧挫威也。”从之。

  宋文帝励精为治,俗阜人康,元嘉数十年闲,比汉之文景。自以财殷力盛,遂经略中 原,命王玄谟等大举北伐,遂至后魏太武亲率二十万众至于瓜步,丧师蹙国,斯不量力、黩武 之谓也。

  陈宣帝即位数年,遣吴明彻率师十万渡江,尽克淮南之地。息师不二三载,更攻后周 之彭城,大败于吕梁,明彻并将卒并没。江左削弱,自此之由。斯亦不量力而黩武穷兵之谓也 。

  后周武帝伐齐,军次并州。齐将安德王延宗拥兵四万出城拒帝,帝率诸军合战,齐人 退,帝乘胜逐北,率千余骑入城东门,令诸军绕城置阵。至夜,延宗率其众排阵而前,城中军 却,人相蹂践,大为延宗所败,死伤略尽。齐人欲闭门,以阃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 崎岖危险,仅乃得出。至明,率诸军更战,大破之,擒延宗,并州平。周武穷兵,几于不济。

    临敌易将

  战国燕昭王使将乐毅下齐七十余城,唯莒、即墨二城未下。惠 王嗣立,以骑劫代毅,遂为齐将田单所败,得齐地复归于齐。

  秦师伐赵,赵王使廉颇御之,颇固壁不战。赵王惑秦之闲,以赵奢之子代颇,赵师大 败。

  晋镇南将军杜元凯都督荆州诸军事,袭吴西陵督张政,西陵, 今夷陵郡。大破之。政,吴之名将,据要害之地,耻无备取败,不以实闻于孙皓。元凯 欲闲吴边将,乃请还其所获之众于皓。皓果召政,遣武昌监刘宪代之。故晋军将至,使其将帅 移易,成倾荡之势,竟殄灭焉。皓不悟致败。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尉迟迥据相州举兵,隋文帝遣郧公韦孝宽为东道元帅,师次沁 水,水涨,未得渡。沁音七鸩反。长史李询上密启云:“大将梁 士彦、宇文欣、崔弘度等并受尉迟迥饟金。”军中慅慅,人情大异。文帝以为忧,欲代此三人 。李德林独进计云:“公与诸将并是国家贵臣,未相伏驭,今以挟令之威,使得之耳,安知后 所遣者能尽腹心,前遣之人独致乖异?又取金之事,虚实难明,即令换易,彼将惧罪,恐其逃 逸,便须禁锢,然则郧公以下,必有惊疑之意。且临敌代将,自古所难,乐毅所以辞燕,赵奢 之子所以致败于赵。如愚所见,但遣公一腹心,明于智略,为诸将旧来所信服者,速至军所, 观其情伪。纵有异意,必不敢动。”文帝大悟,即令高颎驰驿往军所,为诸将节度,竟成大功 。隋文悟之而胜。

  孙子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便于事,不拘于君命 也。故曰“不从中御”。

    军政不一必败

  春秋时,楚子伐郑,晋师救之。楚子北师次于郔。 郔,郑北地。音延。闻晋师济河,楚子欲还,伍参言于楚子曰 :参,仓含反。“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 ,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欲专其所行,而不得。听 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楚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 苦高反之闲。晋魏锜求公族未得,欲为 公族大夫。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不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赵旃求卿 未得,旃,赵穿子。请挑战,不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 命而往。郤克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随会曰:“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 ,乘,犹登也。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 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之彻,警也。”彻,去也。 先縠不可。不肯设备。随会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 ,帅,将也。覆,谓伏兵七处。故上军不败。而中军、下军皆败 绩。

  春秋时,吴师伐楚州来,楚救之。吴人御诸钟离。楚将子瑕卒,楚师熸。音尖。吴、楚之闲,谓火灭为熸。军中重主丧亡,故其战人无复气势也。 吴将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 ‘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克,胜也。军事尚威。胡、沈 之君幼而狂,性无常。陈大夫啮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敌。楚 大将死,其师熸。薳越为帅,帅贱,多宠,政令不一。越非正卿也,军 多宠人,政令不一于越也。薳,为委反。七国同役而不同心,七国,楚、顿、胡、沈、蔡、陈、许也。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 可败也。先分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 去备薄威,示之以不整,以诱之。后者敦陈整旅。”敦,厚。吴子从之。战于鸡父。音甫。 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囚徒不习战,以示不整。 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军,掩余帅左军。吴之罪人或奔或 止,三国乱,吴师击之,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 “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三国,许、蔡、顿。楚师 大奔。

  后汉末,曹公击马超。始,贼每一部到,公辄有喜色。贼破之后,诸将问其故。答曰 :“关中长远,若贼各依险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伏, 军无适音的主,一举可灭,为功甚易,吾是以喜。”

    军无政令败

  后魏末,原州人豆卢狼害都督大野树儿等,据州城反。州人 李贤乃招集豪杰谋曰:“贼起仓卒,便诛二将,其势虽盛,其志已骄。然其政令莫施,惟以残 剥为业。夫以羁旅之贼,而驭乌合之众,势自离解。今若从中击之。贼必丧胆。如吾计者,指 日取之。”众皆从焉。贤乃率敢死士三百人,分为两道,乘夜鼓噪而出。群贼大惊,一战而败 ,狼遁走,追斩之。

    推诚

  后汉更始初,光武为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余众降,封其渠帅为 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敕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按行部阵。降者更相语曰 :“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投死,犹言致死。 由是皆服。

  东晋末,刘道规为荆州刺史,桓玄余党荀林屯江津,桓谦军枝江,二寇交逼,以绝都 邑之闲。荆、楚既桓氏义旧,并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诸军颇 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 惮服,莫有去者。

  西魏将王罴之守华州也,今冯翊郡。西魏师与东魏师战 于河桥,不利,东魏降卒赵青雀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罴乃大开州门,召城中军民谓之曰 :“如闻天子败绩,不知吉凶,诸人相惊,咸有异心。王罴受委于此,以死报恩。诸人若有异 图,可来见杀。必恐城陷没者,亦任出城。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民见其 诚信,皆无异志。

    示信

  春秋时,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 谍,闲也。曰:“原将降矣。”军吏请待之。公曰:“信,国 之宝也,人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

  晋文公伐楚,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 濮之事,偃说我无失信,不背三舍之约。先轸所谋,军事,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 万世之政,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之功乎?是以先之。”众皆悦服。

  魏明帝自征蜀,至长安,遣张郃诸军劲卒四十余万向剑阁。诸葛亮有战士万二千,更 下者八千。时魏军始阵,番兵适交,亮参佐咸以敌众强多,非力所制控,权停下兵并声势。亮 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企踵而计日 。”乃饬速遣。于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住者愤踊,咸思致命。临军之日,莫不拔刃争先, 以一当十,杀张郃,却司马宣王,一战大克,此之由也。

    示义

  春秋时,晋将荀吴伐鲜虞,围鼓。鼓,白狄 之别邑。鼓人或请以城叛,吴曰:“吾闻诸叔向:‘好恶不愆,人知所适,事无不济 。’愆,过。适,归。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 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无复加所好。若其弗赏,是 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不能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也,所丧滋多。” 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 军吏曰:“获城而不取,勤人而顿兵,何以事君?”吴曰:“所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 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完,犹保守也。贾音古。贾怠 无卒,终也。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 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也。荀吴必其能获,故 因以示义。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返, 不戮一人。

  秦末,天下兵起,范增说项梁曰:“陈胜败固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 秦不返,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后而自立 ,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后也。”乃 求楚怀王孙心,立为怀王,以从民欲。

  汉、楚相持之际,项羽击陈留、外黄,外黄不下。数日,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 诣城东,欲坑之。外黄令舍人儿年十三,令之舍人,卑也。以其幼弱, 故系其父。往说羽曰:“彭越强劫外黄,强音其掌反。 外黄恐,故且降大王。大王至,又坑之,百姓岂有所归心哉!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 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乃赦外黄当坑者,而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

  汉王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请发丧。汉王从之,遂为义帝发丧, 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发使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王放杀义帝江南,大 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兵皆缟素。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 之杀义帝者。”于是诸侯多从之。

  晋征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羊祜至镇,务修德信,以怀柔初附,慨然有吞吴之心 。每与吴人交兵,克日方战,不为掩袭之计。将帅有欲进谲诈之策者,辄饮以醇酒,使不得言 。人有掠吴二儿为俘者,祜遣送还其家。后吴将夏详,邵顗等降,二儿之父亦率其属与俱。吴 将潘景、陈尚来寇,祜追斩之,而美其死节,厚加殡殓。景、尚子弟迎丧,祜以礼遣还。吴将 邓香掠夏口,祜募生缚香,既至,宥之。香感其恩,率部曲而降。祜出军行吴境,刈谷为粮, 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常止晋地。若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 封还之。于是吴人翕然悦服,称为羊公,不之名也。祜与陆抗相对,使命交通,抗称祜之德, 虽乐毅、诸葛孔明不能过也。抗常病,祜馈之药,抗服之无疑心。人多谏抗,抗曰:“羊祜岂 酖人者!”时谈以为华元、子反复见于今。抗每告其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 自服也。”

  东晋末,宋武帝为将,北伐后秦姚泓,以檀道济为前锋。至洛阳,凡拔城破垒,俘四 千余人,议者谓应以戮为京观。道济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皆释而遣之。于是戎夷感 悦,相率归之者甚众。

  后魏遣将慕容白曜伐宋无盐城,克之,将尽以其人为军实。副将郦范曰:“齐四履之 地,号为‘东秦’,不远为经略,恐未可定也。今皇威鈶被,人未沾泽,连城有怀贰之将,比 邑有拒守之夫。宜先信义,示之轨物,然后人心可怀,二州可定。”白曜从之。进次肥城,白 曜将攻之。范曰:“肥城虽小,攻则淹日,得之无益军声,失之有损军势,且见无盐之卒,死 者涂炭,成败之机,足为鉴矣。若飞书告谕,可不攻自伏;纵其不降,亦当逃散。”白曜乃以 书晓之,肥城果溃。

  隋桂州人李光仕举兵作乱,隋将周法尚讨之。光仕帅劲兵保白石洞,法尚捕得其弟光 略、光度,大获家口。其党有来降附者,辄以妻子还之。居旬日,降其数千人。法尚遣兵列阵 ,以当光仕,亲率奇兵,蔽林设伏。两阵始交,法尚驰击其栅,栅中人皆走散,光仕大溃,追 斩之。

  大唐武德中,李靖既克江陵,降萧铣。时诸将咸云:“铣之将帅与官军拒战,罪状既 重,请籍没其家,以赏将士。”靖曰:“王者之师,义存吊伐。百姓既受驱逼,拒战岂其所愿 ?且犬吠非主,无容同叛逆之科,此蒯通所以免大戮于汉祖也。今所定荆、郢,宜弘宽大,以 慰远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溺之义,但恐自此以南城镇各坚守不下,非计之善。”于 是遂止。江、汉之城闻之,莫不争下。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二

 兵 五

  抚士 明赏罚 赏宴不均致败 行赏安众 分赏取敌 行赏招降  示惠招降 军师志坚必胜 军将骄败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军行自表异致败 师行众悲恐则 败 声感人 守则有余 守拒法

  孙子曰:“视卒如婴儿,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可与之俱死。”

    抚士

  春秋时,楚师伐宋,围萧。萧溃。楚大夫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 。”楚子于是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纩,绵也。言悦 以亡寒。

  又,晋声子诣楚,谓令尹屈建曰:“雍子奔晋,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 角之谷。雍子曰:‘归老幼,返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乘,简,择。搜,阅。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次,舍 也。焚舍,示必死。明日将战。’行归者,逸楚囚。欲使楚知 之。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

  战国魏以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音盈粮,与士分劳。卒有病疽者,吴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或谓之 曰:“母子卒也,而将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父战不旋踵 ,遂死于敌。今又吮此子,妾不知其所死处矣。是以哭之。”于是击秦,拔其五城。

  刘、项相持之际,田横据有齐地。汉将韩信、灌婴平齐,横走归彭越。汉灭项籍后, 横与其徒属五百人入海,居坞音岛中。帝使使赦横罪而召之,曰 :“横来,大者王,小者侯;大者,横身。小者,徒属。不来 ,且发兵加诛。”横乃与其客二人乘传诣洛阳。至尸乡厩置,谓其客曰:“陛下所以欲见我, 不过欲一见我面貌耳。陛下在洛阳,今斩吾头,驰三十里闲,形容尚未能改,犹可知也。”遂 自刭,令客奉其头,从使者驰奏之高帝。以王者礼葬。横既葬,二客穿其冢旁,皆自刭。余尚 五百人在海岛中,闻横死,亦皆自杀。于是乃知田横兄弟能得士也。

  汉李广历七郡太守,前后四十余年,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余财 ,终不言生产事。将兵乏绝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不尽餐,不尝食。宽缓不苛,士 以此爱乐为用。

  后汉桓帝以段颎为破羌将军,征羌。行军仁爱,士卒疾者,亲自瞻省,手为裹疮。在 边十余年,未尝一日蓐寝。与将士同勤苦,故皆乐为死战。

  皇甫规,延熹中为中郎将,持节监讨零吾等羌。会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规亲入庵 庐,巡视将士,三军感悦。东羌遂遣使乞降。

  魏将诸葛诞守寿春,以司马氏累代擅权,遂举兵,称匡辅魏室为辞。司马文王率师讨 之,寿春城陷,诞死。文王招其徒,不降。且招且战。数百人拱手为列,每斩一人,辄遣降之 ,皆曰:“为诸葛公死,无恨。”以至于尽,无一人降。时人比之田横矣。吴将于诠曰:“
大丈夫受命其主,以兵救人,既不能克,又束手于敌,吾不取也。”乃免胄冒阵而死。其 得士心如此。

  西魏将梁椿,性果毅,善于抚纳,所获宝物分赐麾下,故每践敌场,咸得其力。

  又王思政守颍川郡城,东魏帅十万攻之,备尽攻击之术,以颍川灌城,陷之。思政知 事不济,率左右据土山,谓之曰:“吾受国任城,遽辱王命,力屈道穷,计无所出。惟当效死 ,以谢朝恩耳。”因仰天大哭。左右皆号恸。思政西向再拜,便欲自刎。先是,齐文襄告城中 人曰:“有生致王大将军者,封侯,重赏。若大将军身有损,亲近左右,皆从大戮。”都督骆 训谓思政曰:“公常语训等,但将我头降,非但得富贵,亦是活一城人。今高相既有此言,公 岂不哀城中士卒!”固共止之,不得引决。齐文襄遣其散骑常侍赵彦深就土山执手申意。引见 文襄,辞气慷慨,悌泗交流,无屈挠之容。文襄以其忠于所事,礼遇甚厚。思政初入颍川,士 卒八千人,及城陷之日,存者才三千人,遂无叛者。

  后周武帝大举伐齐,次于晋州。初,齐攻晋州,恐周师卒至,于城南穿堑,自乔山属 于汾水。帝率诸军八万人,置阵东西二十余里。帝乘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所至辄呼主帅 姓名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思自励。将战,有司请换马。帝曰:“朕独乘良马,欲何所 之?”齐主亦于北堑列阵。帝欲薄之,以碍堑遂止。自旦至日中,相持不决。申后,齐人乃填 堑南引。帝大喜,勒诸军击之,兵才合,齐人便退,逐北斩首万余级,齐主与其麾下数十骑走 还并州,于是齐众大溃。

  大唐贞观中,太宗亲征高丽,驾次定州,兵士到者,幸定州城北门亲慰抚之。有从卒 一人,病不能起,太宗招至床前,问其所苦,仍敕州县厚加供给。凡在征人欣然,纵有病者, 悦以忘疲。师次白岩城,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太宗亲为之吮血,由是从行文武竞思奋励。及军 回,行次柳城,招集战亡人骸骨,设太牢以祭之,太宗恸哭尽哀,军人无不洒泣。兵士观者, 归家以言,其父母曰:“吾儿之死,天子哭之,死无所恨。”

  司空李绩每将兵在军,识其臧否,闻人片善,扼腕而从。事捷之日,多推功于下。前 后在军所得金帛,皆散之将士。以是人皆为用,所向多克捷。及薨,哭之或有呕血者。

    明赏罚

  后汉大将曹公每攻城破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者。若勋 劳宜赏,则不□万金;无功冀施,分毫不与。

    赏宴不均致败

  春秋时,郑师伐宋。将战,华元杀羊食士,食音嗣。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 ,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

    行赏安众

  汉高帝已封大功臣三十余人,其余争功,未得行封。帝居南宫 ,从复道上见诸将往往耦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共取天下,今已为天子 ,而所封皆萧、曹故人及所亲爱,所诛皆平生雠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用遍封, 言有功者多,而土地少。而恐以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耳。”帝 曰:“为之奈何?”良曰:“
取上素所不快,言有旧嫌者。 计群臣所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于是, 三月,上置酒,封齿为什邡侯,因趣丞相急定功行封。群臣皆喜曰:“雍齿且侯,我属无患矣 。”趣,读曰促。

    分赏取敌

  汉王与韩信、彭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 之。汉王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对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 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越,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 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于是发使,韩信、彭 越皆引兵来,围羽垓下。

    行赏招降

  汉高帝时,陈豨反于代,帝自往击之。至邯郸,喜曰:“豨不 南据邯郸,北阻漳水,吾知其无能为也。”上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白见四人。帝嫚骂曰 :“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皆伏地上。封各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 ,赏未遍行。今封此,何功?”帝曰:“非汝所知。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征天下 兵,未有至者,今计唯独邯郸中兵耳。吾何爱四千户,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及闻 豨将皆故贾人,乃多以金购之,豨将多降。贾音估。

    示惠招降

  春秋鲁叔弓帅师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 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区夫,鲁大夫。若见费人,寒 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供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人将叛之,谁与居邑?若 惮之以威,惧之以怒,人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 。”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

  蜀大将关羽围魏氏之樊,留兵将备公安及南郡。吴将吕蒙袭之,兵到南郡,羽下守将 麋芳降。蒙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蒙皆抚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求取。蒙麾下士 ,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是公事,蒙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 遂垂涕斩之。于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蒙朝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病者给医药, 饥寒者赐衣粮。羽府藏财宝,皆封闭以待吴主孙权至。羽还,路数使人与蒙相闻,蒙辄厚遇其 使,周游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羽人还,私相参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于平时, 故羽吏士无斗心。会权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

    军师志坚必胜

  春秋时,晋师伐齐,陈于□。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 。及战,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中军将自执旗鼓,故虽伤 而击鼓不息。曰:“余病矣!”张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 殷,乌闲反。岂敢言病?吾子忍之。”丘缓曰:“自始合,苟 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以其不识推车。张 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殿 ,镇也。集,成也。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擐甲执兵,固即死也,即,就也。擐音患。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毕正反辔,右援枹音桴而鼓。马逸不能 止,师从之。晋师从郤克车。齐师败绩。

  东晋将周访讨江、沔闲贼杜曾,访有众八千,进至沌阳。曾锐气甚盛,访曰:“先人 有夺人之心,善谋也。”使将军李恒督左甄,许朝督右甄,自领中军,高张旗帜。曾果先攻左 右甄。曾勇冠三军,访甚恶之,自于阵后射雉以安众心。令小将赵胤领其父余兵属左甄,力战 ,败而复合。胤驰马告急,访怒,叱令更进。胤号哭还战,自辰至申,两甄皆败。访选精锐八 百人,自行酒饮之,敕不得辄动,闻鼓音乃进。贼未至三十步,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赴, 曾遂大溃,杀千余人,遂定汉、沔。

  东晋将朱伺善战,人或问之,伺答曰:“诸人以舌击贼,伺唯以刃耳。”又问曰:“ 将军前后击贼,何以每得胜耶?”伺曰:“两敌共对,唯当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胜 耳。”

    军将骄败

  春秋末,吴子问孙武曰:“敌勇不惧,骄而无虑,兵众而强, 图之奈何?”武曰:“诎而待之,以顺其意;无令省觉,以益其懈怠;因敌迁移,潜伏候待, 前行不瞻,后往不顾;中而击之,虽众可取。攻骄之道,不可争锋。”

  秦末,项梁起兵吴中,比至定陶,再破秦军,项羽等又斩秦三川守李由,益轻秦,有 骄色。宋义谏曰:“战胜而将骄卒惰者,必败。今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梁不听 。乃使宋义于齐,说高陵君显封于高陵。曰:“公将见项梁乎 ?”曰:“然。”义曰:“臣论武信君军必败。公徐行则免,疾行则及祸。”秦果悉起兵益其 将章邯,夜衔枚击梁,大破定陶,梁败而死。梁自号武信君。

  后周末,隋文帝辅政,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举兵拒命,遣将略地,河南州县多下之。 隋文帝遣将于仲文率兵讨之。仲文军至汴州之东倪坞,与迥将刘子昂、刘浴德等相遇,进击破 之。军次蓼音了堤,迥将檀让拥众数万,仲文以羸师战。让悉 众来拒,仲文伪北,让军颇骄。于是遣精兵左右翼击之,大败让军,生获五千余人。

  隋末,翟让、李密起兵于河南,荥阳郡通守张须陀以兵攻让。让数为须陀所败,闻其 来,大惧,将远避之。密曰:“须陀勇而无谋,兵又骤胜骄很,可一战而擒之,公但列阵以待 ,保为公败之。”让不得已,勒兵将战,密分兵千余人于林木闲,诈与战不利,军稍却,密发 伏自后掩之,让合击,须陀众大败之,遂斩须陀于阵。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春秋楚大饥,庸人率群蛮以叛楚,庸,楚之小国。楚使庐戢梨侵庸。庸逐之,囚子杨窗。窗,戢梨官属。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群蛮聚焉,不如且起王卒 ,合而后进。”楚将潘□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又与之遇 ,七遇皆北,军败曰北。唯裨、倏、鱼人实逐之。裨、倏、鱼,庸三邑也。轻楚,故但三邑人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 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驲,会师于临品,驲,传车也。临品,地名 。分为二队,队,部也。两道攻矣。楚将子越自石溪, 子员音筠自仞以伐庸,遂灭之。

    军行自表异致败

  春秋时,狄人伐卫,战于荥泽,卫师败绩。卫侯不去其 旗,是以败。遂灭卫。

  东晋末,桓玄篡晋,宋武帝起义讨之。玄败,溯流奔荆州,留其将何澹之、郭诠、郭 昶之守湓口。宋武将何无忌等次桑落洲,澹之等率军来战。澹之常所乘舫旍旗甚盛,无忌谓将 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纪力反攻之。”众咸曰 :“澹之不在其中,纵得无益。”无忌曰:“今众寡不敌,战无全胜。澹之虽不居此舫,取则 易获,因纵兵腾之,可一鼓而败也。”遂进攻,获舫,因传呼曰:“得何澹之矣!”贼中惊扰 ,无忌之众亦谓然,因乘胜迳进,无忌鼓噪赴之,澹之遂溃。何澹之表 而不处,何无忌悟而取之。

  宋晋安王子勋音勋举兵浔阳,宋将殷孝祖讨之。时贼据 赭圻,孝祖将进攻之,与贼合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将矣。今与 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异,若善射者十手相射,欲不毙,得乎?”是日,于阵为矢中而死。

  东魏大将齐神武与西魏大将周文战邙山。时周文见齐神武出旗鼓,识之,乃募敢勇三 千人,令贺拔胜总之,以犯其军。适与齐神武相遇,时募士皆用短兵接战,胜逐齐神武数里, 刃垂及之。会胜马为流矢所中,死,比副骑至,齐神武已逸去。

  东魏将高敖曹与侯景等攻魏将独孤如愿于金墉城,大将周文帝率众救之,战于邙山。 敖曹心轻敌,建旗盖以陵阵,周人尽锐击之,一军皆没,敖曹轻骑走河阳城,仰呼索县绳,又 不得,拔刀剜门,追兵至,敖曹奋头诟曰:“来!吾与尔开国公。”追者斩之。

    师行众悲恐则败

  后燕慕容垂遣其子宝步骑七万伐后魏,战于参合陂,大 败。宝以数千骑奔免,士众还者十一二。宝恨参合之败,屡言魏有可乘之机。垂由是自率大众 伐魏。至参合陂,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死者父兄一时号哭,军中皆恸。垂惭愤 欧血,因而寝疾,却还,道卒。

    声感人

  夫声感人。享宴将士,以激励 于众,酒酣,使拔剑起舞,作朋角抵,伐鼓叫呼,以增其气。丝竹哀怨之声不可奏,使人凄怆 ,损锐气,挫壮心,则难胜敌。汉王围项羽垓下,令师人四面楚歌,羽 众久苦征战,思归,遂溃。晋将刘琨守太原,群胡围之,琨计窘,吹笳,声寥亮。胡人久倦征 戍,夜闻遂溃。并具先攻其心篇中。斯以声感人也。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先咨之庙堂,虑其危难 ,然后高垒深沟,使兵士练习,故敌不得胜。以待敌之可胜。以此守备之固,待敌之阙,则可胜之。不可胜在己,言守备之固,制敌在外。可胜在敌,守备之固自 修理,以俟敌之虚懈。已见敌有阙漏之形,然后可胜。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 敌必可胜。若敌晓练兵事,策与道合,深为己备者,亦不可强胜之。 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敌有备也。已料敌,见敌形者,则胜负 可知。若敌密而无形,亦不可强使为败。故范蠡曰:“时不至,不可强生;事不究,不可强成 。”不可胜者,守也;形藏也。若未见其形,彼众我寡,则自 守也。可胜者,攻也。敌攻己,乃可胜也。已见其形,彼寡我众 ,则可攻。故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守备者,务因其山 川之阻,丘陵之固,使不知所攻。言其深密,藏于九地之下。又曰:“城有所不攻。” 固而多粮。

    守则有余

  后汉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将军董卓救之。卓 欲速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智者不后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 之势,在于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 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余。有余者动于九天之上,不足者陷于 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 也。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以陷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拔之城, 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余日, 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弊,果自解去。

    守拒法

  城有不可守者:大而人少;小 而众多;粮寡而柴水不供;垒薄而攻具不足;土疏地下,灌溉可泛;邑阙人疲,修缉未就。凡 若此类,速徙之。

  垒高土厚,城坚沟深,粮实众多,地形险阻,所谓无守而无不守也。故曰:“善守者 ,敌不知其所攻。”

  凡筑城,下阔与高倍,上阔与下倍。城高五丈,下阔二丈五尺,上阔一丈二尺五寸。 高下阔狭,以此为准。料功:上阔加下阔,得三丈七尺五寸,半之,得一丈八尺七寸五分;以 高五丈乘之,一尺之城,积数得九十三丈七尺五寸。每一功,日筑土二尺,计功约四十七人。 一步五尺之城,计役二百三十五人;一百步,计功二万三千五百人;三百步,计功七万五百人 。率一里,则十里可知。其出土负篑,并计之大功之内。以城中壮男为 一军,壮女 为一军,老弱为一军,三军无令相遇。壮男遇壮女 ,则志散而力不专。遇老弱,则老使壮悲,弱使强怜。悲怜在心,则勇人更虑,壮夫不战 。

  凡敌欲攻,即去城外五百步内,井、树、墙、屋并填除之。井有填不尽者,投药毒之 。木石砖瓦,茭刍百物,皆收之。入不尽者,并焚除之。其什物、五谷、糗糒、鱼盐、布帛、 医药、功巧、戎具、锻冶、秸□、茅荻、芦苇、灰沙、铁炭、松桦、蒿艾、脂麻、皮毡、荆棘 、笓篱、釜镬、盆瓮、礨木、锹斧、锥凿、刀锯、长斧、长刀、长锥、长鎌、长梯、短梯、大 钩、连锁、连枷、连棒、白棒、芦竹,为稕之顺反插以松桦, 城上城下,咸先蓄积,缘人闲所要公私事物,一切修缉。

  抛石,大小随事。

  礨木,长五尺,径一尺,小至六七寸。

  城外四面壕内,去城十步,更立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仍立女墙。谓之羊马城。

  城门县板木,为重门。

  城门扇及楼堠,以泥涂厚,备火。

  城门先造连拒、马枪、壮锐,以锁连之。

  城内面别穿井四所,置水车,大瓮二十口,灶十所。

  却敌上建堠楼,以版跳出为橹,与四外烽戍,昼夜瞻视。

  城壕,面阔二丈,深一丈,底阔一丈,以面阔加底积数大半之,得数一丈五尺,以深 一丈乘之,凿壕一尺,得数一十五丈。每一人功,日出三丈,计功五人;一步五尺,计功二十 五人;十步,计功二百五十人;百步,计功二千五百人;一里,计功七万五百人。以此为率, 则百里可知。

  弩台,高下与城等,去城百步,每台相去亦如之。下阔四丈,高五丈,上阔二丈,上 建女墙。台内通闇道,安屈膝梯,人上便卷收。中设毡幕,置弩手五人,备干粮水火。

  城上一步一甲卒,十步加五人,以备杂供之要。五步有伍长,十步有什长,五十步、 百步皆有将长,文武相兼,量材受任,而统领精锐。骁勇简募或十队、二十队、三十队,大将 、副将各领队,巡城晓喻,激励赴救。

  城上立四队,别立四表,以为候视:若敌欲攻之处,则去城五六十步,即举一表;橦 梯逼城,举二表;敌若登梯,举三表;欲攀女墙,举四表。夜即举火如表。城上四队之闲,各 置八旗:若须木●音禀拯板,举苍旗;须灰炭稕铁,举赤旗; 须檑木樵苇,举黄旗;须沙石砖瓦,举白旗;须水汤不洁,举黑旗;须战士锐卒,举熊虎旗; 须戈戟弓矢刀剑,举鸷旗;须皮毡麻鐷锹䦆斧凿,举双兔旗。城上举旗,主当之官随色而供。 城内老小丁女,除营食之外,皆令膺役城上,分为八队,使识文者点检常旗,备拟物为八部。

  城内对敌营,自凿城内为闇门,多少临事,令五六寸勿穿,或于中夜,于敌初来,营 列未定,精骑从突门跃出,击其无备,袭其不意。

  城门先自凿扇为数十孔,出强弩射之,长矛刺之,则敌不得近门。

  栈,以泥厚涂之,备火。柴草之类贮积,泥厚涂之,防火箭飞火。

  转关桥,一梁,端着横检,按去其检,桥转关,人马不得过度,皆倾水中。

  笓音毗篱战格,于女墙上跳出□,去墙三尺,着横检, □端安□,以荆柳编为之,长一丈,阔五尺,县安□端,用遮矢石。

  布幔,复布为之,以弱竿县挂于女墙外,去墙外七八尺,以折抛石之势,则矢石不复 及墙。

  木弩,以黄连桑柘为之,弓长一丈二尺,径七寸,两弰三寸,绞车张之,大矢自副, 一发,声如雷吼,败队之卒。

  鷰尾炬,缚苇草为之,尾分为两歧,如鷰尾状,以油蜡灌之,加火,从城坠下,使人 骑木驴而烧之。

  松明,以铁锁缒下,巡城照,恐敌人夜中乘城而上。夜中城外每三十步县大灯于城半 腹,置警犬于城上,吠之处,即须加备。

  脂油炬,于城中四衢、要路、门户,晨夜不得绝明,用备非常。

  行鑪,镕铁汁,舁行,以洒敌人。

  游火,铁筐盛火,加脂蜡,锁县缒下,烧穴中●城人。

  灰麸、糠□,因风于城上掷之,以眯敌目,因以铁汁洒之。

  连梃,如打禾连枷状,打女墙外上城敌人。

  钗竿,如枪,刃为两歧,用叉飞梯及人。

  钩竿,如枪,两旁有曲刃,可以钩物。

  油囊,盛水,于城上掷安火车中,囊败火灭。

  天井,敌攻城为地道来返,自于地道上直下穿井以邀之,积薪安井中,加火薰之,敌 人自焦灼。

  地听,于城内八方穿井,各深二丈,以新甖用薄皮裹口如鼓,使聪耳者于井中讬甖而 听,则去城五百步内悉知之。审知穴处,助凿迎之,与外相遇,即就以干艾一石,烧令烟出, 以板于外密覆穴口,勿令烟泄,仍用□袋鼓之;又先为桔槔县铁锁,长三丈以上,束柴苇焦草 而燃之,坠于城外所穴之孔,以烟熏之,敌立死。

  城上八队之闲,安转关小抛二,机关大抛一,云梯、撞抛等其闲。先从城身,用木出 跳,为重女墙,高于土女墙五寸以上,以板覆其上,随事缓急而开闭之。敌若以大石击墙楼, 石下之处,出跳空中,县生皮毡毯等袋,以乘其石。

  城内人家,咸令置水防火,先约失火者斩。火发之处多,恐奸人放火,但令便近主当 八部官人,领老小丁女救之。火起,所部急白大将,大将领亲信人左右救火。城中有卒惊及杂 人,城上不得辄离职掌,乱走街巷者斩。

  敌若推轮排来攻,先以抛打,手抛既众,所中必多,来者被伤,力不齐矣。

  凡攻城之兵,御捍矢石,头戴●帽,仰视不便,袍甲厚重,进退又难,前既不得上城 ,退则其帅逼迫,人众烦闹。我作转关女墙,腾出城外,以辘轳坠铁索,索头安铁鸱脚,当聚 闹之处,掷下拨人。

  敌若兵众气盛,将卒有疑,即回易左右前后,或替一日再动,或数夜不移,审察安危 ,随时变改。

  飞书檄必诱我人,速封,驰送大将。

  每夜巡城,皆改易契,令信人持伪契巡行,所由不觉,罚之,觉则送使。有外往来, 主司押领上使,辄不得问其事由,外人辄不得与语。

  敌若纵火焚楼堞,以粗竹长一丈,锼音搜去节,以生薄 皮合缝为袋,贮水三四石,将筒内于袋内,急缚如溅筒,令壮士三五人撮水口,急蹙之救火。 每门常贮两具。如无竹,以木合筒,漆之而用,并小溅筒二十具兼助之。门内常以瓮贮水添用 。

  散若推□车,我作粗铁镮,并屈桑木为之,用索相连,□头适到,速以镮串□头,于 其傍便处,分令壮士牵之翻倒,弓弩两射,自然败走。

  散若木驴攻城,用铁蒺藜下而敦之。其法:以熟铁阔径尺长一尺二寸四条,纵横布如 蒺藜形,镕生铁灌其中央,重五十斤,上安其鼻,连锁掷下,敦讫,以辘轳拗上。若木驴上有 牛皮并泥,敦着即举,速放火炬,灌油烧火。

  凡敌攻城,多背旺相,起土为台。我于城内薄筑,长高于敌台一丈已上,即自然制彼 ,无所施力。

  又于城上以木为棚,容兵一队,高长柄铁钩、陌刀、锥斧,随要便以为之备。若敌攀 女墙踊身,待其身出,十钩齐搭,掣入城中,斧刀助之。

  城若卑地下,敌人壅水灌城,筑筑墙壅诸门及陷穴处,更于城内促团周匝,视水高中 而阔筑墙,墙外取土,高一丈以上城立,立后于墙内取土,而薄筑之。精兵备城,不得杂役。 如有泄水之处,即十步为一井,井内潜通引泄漏。城中速造舡一二十只,简募解舟楫者,载以 弓弩、锹䦆,每舡载三十人,自暗门衔枚而出,潜往斫营,决彼堤堰,觉即急走,城上鼓噪, 急出兵助之。

  敌有骁勇冲门入来,门内多穿坑阱,又于重墙内,卒出其不意,敌必傍走,自入阱中 。

  城门外简择健卒,贮备器具,看敌懈怠,即开门,骁勇齐击,乘驰逐北不得过二百步 ,缓急城上应接易为。

  敌攻日久,众巧俱施,蚁附缘城,不惜士众,野无所得,粮路又绝,兵众离心,将帅 懈倦,必精兵拥守,防我城门。我当乘闲,骁雄四出,与城上人应期,内外齐攻。专精与疲怠 者,尤绝必须审察,贼多伪谋。其所穴之孔,于城内深阔为坑,坑上安转关板桥,若敌入来, 得三五十人后,启发机关,自然先毙。

  铁菱,状如铁蒺藜,要路、水中置之,以刺人马。

  陷马坑,长五尺,阔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枪、竹签,其坑似亚字相连,状如钩 锁,以草及细尘覆其上。军城、营垒、要路皆设之。

  拒马枪,以木径二尺,长短随事,十字凿孔,纵横安检,长一丈,锐其端,可以塞城 门、巷、要路,人马不得奔驰。

  木栅,为敌所逼,不及筑城垒,或因山河险势,多石少土,不任版堞,乃建立木为之 ,方圆高下随事,深埋木根,重复弥缝,其阙内重加短木为合道,外柱木重长出四尺为女墙, 皆泥涂之,内七尺又立合道,内柱上布板木为栈,立栏杆于栅上。县门、壅墙、濠堑、拒马防 守,一如城垒法。

  烽台,于高山四顾险绝处置之,无山亦于孤迥平地置。下筑羊马城,高下任便,常以 三五为准。台高五丈,下阔二丈,上阔一丈,形圆。上建圆屋覆之,屋径阔一丈六尺,一面跳 出三尺,以板为上覆下栈。屋上置突灶三所,台下亦置三所,并以石灰饰其表里。复置柴笼三 所,流火绳三条,在台侧近。上下用屈膝梯,上收下乘。屋四壁开觑贼孔及安视火筒,置旗一 口,鼓一面,弩两张,抛石、礨木、停水瓮、干粮、麻蕴、火钻、火箭、蒿艾、狼粪、牛粪。 每晨及夜平安,举一火;闻警,固举二火;见烟尘,举三火;见贼,烧柴笼。如每晨及夜,平 安火不来,即烽子为贼所捉。一烽六人,五人为烽子,递知更刻,观视动静;一人烽率,知文 书、符牒、转牒。

  马铺,每铺相去三十里,于要路山谷闲,牧马两匹,与游奕计会。有事警急,烟尘入 境,即奔驰报探。

  土河,于山口贼路,横断道,凿阔二丈,深二尺,以细沙散土填平,每日检行,扫令 净平,人马入境,即知足迹多少。

  游奕,于军中选骁果、谙山川泉井者充,常与烽铺土河计会交牌,日夕逻候逻,卢个 反。于亭障之外,捉生问事 。其军中虚实举用,勿令游奕人知。其副使子将,并久军行人,取善骑射者兼。

  令人枕空胡禄卧,有人马行三十里外,东西南北,皆响见于胡禄中,名曰“地听”, 则先防备。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三

 兵 六

  示弱 示怯 示缓 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 示无 备设伏取之 示强 敌军攻城久不下师老击败之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无常形,以诡诈为道。若息侯诱楚 子谋宋。故能用示之不能用,言己实能用师,外示之怯也。若孙 膑示弱而制庞涓。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欲近而设其远也 ,欲远而设其近也,诳曜敌军,示之以远,本从其近。若韩信之袭安邑,陈舟临晋而度夏阳。 古之善用兵者,能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众寡不相待,贵贱不相救,上下不相扶,卒离 而不集,兵合而不齐。多设诈变,出东见西,攻南引北,乱之,使彼章 惶离乱,而不集聚。合于利而动,暴之使离,乱之使不齐,动兵 而战。不合于利而止。”

    示弱

  春秋时,晋声子谓楚令尹屈建曰:“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苗贲皇奔 晋,以为谋主。及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阵。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中军王族而已,若 塞井夷灶,成阵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栾书时将中军,范燮佐之 。易行,谓简易兵备,欲令楚贪己,不复顾二穆之兵。易,以豉反。行,胡郎反。中行 、二郤必克二穆,郤锜时将上军,中行偃佐之,郤至佐新军。令此三人 分良以攻二穆之兵。楚子重、子辛皆出穆王,故曰二穆。锜,鱼绮反。吾乃四萃于其王 族,必大败之。’四萃,四面集攻。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 夷师熸,夷,伤也。吴楚之闲,谓火灭为熸。子廉反。子反死之 。郑叛、吴兴,则苗贲皇之为也。”

  汉初,韩王信反,高帝自往击。至晋阳,闻信与匈奴欲击汉,帝使人使匈奴。匈奴匿 其壮士肥牛马,匿,藏。徒见老弱及羸畜。使者十辈来,皆言 匈奴易击。帝使刘敬复往使匈奴,还报曰:“两国相击,此宜夸矜见所长。见,示也。今臣往,徒见羸胔老弱,胔音渍, 谓死者之肉也。一说胔读曰瘠,瘠,瘦也。此欲见短,伏奇兵以争利。愚以为匈奴不可 击也。”是时汉兵已逾句注,二十余万兵已业行。帝怒,以为沮吾军,沮谓止,坏也。材汝反。械系敬广武。遂往,至平城,匈奴果出奇兵围 高帝白登,七日然后得解。

  后汉末,孙策遣军攻陈登于匡琦城。贼初到,旌甲覆水,群下咸以众寡不敌。登乃闭 门自守,示弱不战,将士衔声,寂若无人。登乘城观形势,知其可击。乃申命士众,宿整兵器 ,昧爽,开南门,引军诣贼营,步骑钞其后。贼周章,方结阵,不得还船,登纵兵乘之,贼遂 大败。

  陈武帝东讨杜龛,侯安都居守。北齐军入据石头,游骑至于阙下。安都闭门偃旗帜, 示之以弱,且令城中曰:“有登陴看贼者斩。”及夕,贼收军还石头,安都夜令士卒密营御敌 之具。明晨,贼骑又至,安都率甲士三百人,开东西掖门与战,大败之,贼乃退还石头,不敢 逼台城。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之初,尉迟迥拒命,遣将于仲文率兵定关东。军次蓼堤,迥将檀 让拥众数万,仲文以羸师战,让悉众来拒,仲文伪北,让军颇骄。于是遣精兵左右翼击之,大 败让军。进攻梁郡,迥守将刘子宽弃城遁走。

    示怯

  周初,武王问太公曰:“敌人先至,已据便地,形势又强,则如之 何?”对曰:“当示怯弱,设伏佯走,自投死地。敌见之,必疾速而赴,扰乱失次,必离故 所,入我伏兵。齐起,急击前后,冲其两旁。”

  战国赵将李牧,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宜署吏,市租皆输入幕府,为士卒费。日 击数牛飨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闲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 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谓牧为怯 。赵王让牧,牧如故。王怒,使他人代将。岁余,匈奴每来,出战,数不利。复遣牧。牧至, 如故约。匈奴数岁无所得,终以为怯。边士皆愿一战。于是乃具选兵车得千三百乘,骑万三千 匹,百金之士五万,彀弓弩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 ,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喜,率众来。牧多为奇阵,张左右翼击之,破杀匈奴十余万骑 ,单于奔走。十余岁不敢近边。

  战国韩、魏相攻,齐将田忌率兵伐魏。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孙膑谓田忌曰:“ 彼三晋之兵素皆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 军,蹶犹挫也。蹶,纪劣反。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使齐军 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为五万灶,又明日为三万灶。”庞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卒 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兵,与其轻锐倍日并行逐之。并,毕正反。孙子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 伏兵,乃斫大树白而书之曰:“庞涓死此下。”于是令万弩夹道而伏,期曰:“暮见火举而俱 发。”庞涓夜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钻火烛之。读书未毕,齐军万弩俱发,军大乱,庞涓乃自 刎。

  隋炀帝大业中,彭城贼张大彪、宗世模等众至数万,保县薄山,寇掠徐、兖。隋将董 纯讨之。纯初闭营不与战,贼屡挑之不出,贼以纯为怯,不设备,纵兵大掠。纯选精锐击贼, 合战于昌虑,大破之,斩首万余级,筑为京观。

  隋末,山贼孟让众号十万,屯盱眙。炀帝遣王世充保都梁山以拒之,久不与战,乃宣 言士卒亡叛,使贼中闻之。让果大笑曰:“王世充文法吏,何能为将。吾当生缚之。”于是进 攻其栅,充与战,佯不胜。让益轻之,乃分兵虏掠。世充知其可击,令军中移灶撤幕,设方阵 四面而出战,大破之,虏男女十万余口,让仅以身免。

    示缓

  战国秦伐韩,军于阏与。赵王召问赵奢,奢对曰:“道远险狭,譬 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令奢救之。兵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 者死。”秦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震。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奢立斩之。 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秦闲来,奢善食遣之。闲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 国三十里而军不行,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奢既已遣秦闲,乃卷甲而趋之,二日一夜至, 令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垒成,秦人闻之,悉甲而至。奢纵兵击破之,阏与围解。

  后汉末,曹公进军攻袁尚将审配于邺,先凿堑围,周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 审配遥见,笑而不出争利。曹公令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决漳水以灌之。数月,城中饿死过半 。尚将马延临阵降,遂克邺城。

  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贼保襄平,宣王进军围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三军 恐惧,欲移营。宣王令军中敢有言徙者斩。都督令史张静犯令,斩之,军中乃定。贼恃水,樵 牧自若。诸将欲取之,皆不听。司马陈珪曰:“昔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故能一旬之 半拔坚城,斩孟达。今者远来而更安缓,愚窃惑焉。”宣王曰:“
孟达众少而食支一年, 吾将士四倍于达而粮不淹一月,以一月图一年,安可不速?以四击一,正令半解,犹当为之。 是以不计死伤,与粮竞也。今贼众我寡,贼饥我饱,水雨乃尔,功力不设,虽当促之,亦何所 为。自发京师,不忧贼攻,但恐贼走。今贼粮垂尽,而围落未合,掠其牛马,钞其樵采,此故 驱之走也。夫兵者诡道,善因事变。贼凭众恃雨,故虽饥困,安肯束手,当示无能为之。若取 小利以惊之,非计也。”既而雨止,遂合围。起土山地道,楯橹钩橦竞发,矢石雨下,昼夜 攻而拔之。

  后魏末,万俟丑奴称乱关右,魏将贺拔岳讨之,军于汧、渭之闲,宣告远近曰:“今 气候渐热,非征讨之时,待至秋凉,更图进取。”丑奴闻之,遂以为实,分遣诸军散营农于岐 州之北百里细川,使其大将侯伏侯元进领兵五千,据险立栅。其千人以下为栅者亦有数处,且 田且守。岳知其势分,乃密严备。晡时,潜遣轻骑先行断诸路,于后诸军尽发。昧旦,攻围元 进栅,拔之。诸所俘执皆放之,自余栅悉降。岳星言径趣泾州,其刺史侯长贵亦以城降。丑奴 乃弃平亭而走。

    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后汉初,岑彭将兵三万余人南击秦丰,拔黄邮,丰与 其大将蔡宏拒彭等于邓,数月不得进。彭夜勒兵马,申令军中,使明早西击山都。乃缓所获虏 ,令得逃亡,归以告丰,丰即悉其军西邀彭。彭乃潜兵渡沔水,击其将张杨于阿头山,大破之 。从川谷闲伐木开道,直袭黎丘,破诸屯兵。丰闻大惊,驰归救之。彭依东山为营,丰与蔡宏 夜攻彭,彭先为之备,出兵逆击之,丰败走。

  后汉初,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征之,弇音甘。张步将 费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弇进兵先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塞坑堑。数日,有降者言邑 闻弇欲攻巨里,谋来救之。弇乃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宣勒诸部,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 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余人来救之。弇喜,谓诸将曰:“ 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适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冈阪, 乘高合战,大破之,临阵斩邑。既而收首级以示巨里城中,城中忷惧,费敢悉众亡归张步。时 张步都剧,使其弟蓝将精兵二万守西安,又令将万余人守临淄,相去四十里。弇进军画胡麦反中,居二城之闲。弇视西安城小而坚,且蓝兵又精,临淄名虽大 而实易攻,乃勒诸将校后五日攻西安。蓝闻之,晨夜警守。至期夜半,弇勒诸将皆蓐食,会明 至临淄城。护军荀梁等争之,以为宜速攻西安。弇曰:“不然。西安闻吾欲攻之,日夜为备; 临淄出不意至,必惊扰,吾攻之一日必拔。拔临淄即西安孤,张蓝与步隔绝,必复亡去,所谓 击一而得两者也。若先攻西安,定不卒下,顿兵坚城,死伤必多。纵能拔之,张蓝引军还奔临 淄,并兵合势,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地,后无转输,旬月之闲,不战而困。诸君之言,未见其 宜也。”遂攻临淄,半日拔之,入据其城。张蓝闻之大惧,遂将众亡归剧。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

  春秋时,越伐吴,吴子御于笠泽,夹水而阵。越为左 右句卒,句卒,钩伍相着,别为左右屯也。使夜或左或右,鼓 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左右句卒为声势,以分吴军而三。吴越春秋曰:“越伐吴,起军于江南,乃具 左右军,将有私卒六千人为中军。日 昏,乃令左军衔枚溯江五里 ,右军衔枚沿江五里,夜半鸣鼓,吴师闻之,大骇曰:‘越人来攻我乎?’因分其军为二阵 拒越,越王乃以其中军衔枚,潜涉不噪,以袭攻之,吴师大败。”此语左氏传同,其语小异, 故附于注末。

  汉王遣将韩信击魏,魏王盛军蒲阪,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伏兵 从夏阳以木罂□渡军,以木为器,如罂□。以度军无船且尚密。 袭安邑,虏魏王豹。

  汉吴王濞反,汉将周亚夫率师御之,壁于下邑。吴师奔壁东南,亚夫使备西北,吴果 以精兵奔西北,不得入,乃大败之。亚夫悟之而胜。

  后汉将吴汉、岑彭讨公孙述,述使其将延岑等悉兵拒广汉及资中,又遣将侯丹率二万 余人拒黄石。彭乃多张疑兵,使护军杨翕与臧宫拒延岑等,自分兵浮江下还江州,今南平郡,即汉江州县。溯都江而上,都江, 成都江。袭击侯丹,大破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余里,径拔武阳。使精骑驰广都,去 成都数十里,势若风雨,所至皆奔散。初,述闻汉军在平曲,故遣大兵逆之。及汉军至武阳, 绕出道延岑军后,蜀地震骇。

  后汉马援为陇西太守,发步骑三千人击先零羌。羌将其妻子辎重移阻于允吾谷, 允吾,音铅牙。援乃潜行闲道,掩赴其营。羌大惊坏,复远徙唐 翼谷中,援复追讨之。羌引精兵聚北山,援陈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后,乘夜放火,击 鼓叫噪,虏遂大溃。

  后汉末,黄巾贼起,汉将朱俊率兵讨之。贼帅韩忠据宛拒俊,俊兵少不敌,乃长围结 垒,起土山以临城内,因鸣鼓攻其西南,贼悉众赴之。俊自将精卒五千,掩其东北,乘城而入 ,忠乃退保小城,惶惧乞降。

  后汉末,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绍遣将郭图、淳于琼、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 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曹公北救延,荀攸说公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 若将渡兵向其后者,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擒也。”公从之。绍闻 兵渡,即分兵西应之。公乃引军兼行趣白马,未至十余里,良大惊,来逆战。使张辽、关羽前 登,击破,斩良。遂解白马围。

  后汉末,曹公击破马超,超走凉州,关中平。诸将或问公曰:“
初,贼守潼关,渭 北道缺,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关,引日而后北渡,何也?”公曰:“贼守潼关,若吾入河 东,贼必引守诸津,则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潼关,贼悉众南守,西河之备虚,故徐晃等得 擅取西河;然后引军北渡,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以有二将之军也。连车竖栅,为甬道而南, 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虏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 言许之,所以从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蓄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 变化,固非一道也。”

  后汉末,蜀将关羽围曹公将曹仁于樊,又围将军吕常于襄阳。曹公遣将徐晃救仁,以 羽难与争锋,遂前至偃城。晃到,诡道作都堑,示欲截其后,贼烧屯走。晃得偃城,两面连营 ,稍前,去贼围三丈所,未攻。贼围头有屯,又别屯四冢。晃扬声当攻围头屯,而密攻四冢。 羽见四冢欲坏,自将步骑五千出战,晃击之,退走,遂追陷与俱入围,破之,或自投沔水死。 曹公令曰:“贼围堑鹿角十重,将军致战全胜,遂陷贼围,多斩首虏。吾用兵三十余年,及所 闻古之善用兵,未有长驱径入敌围者也。”

  后汉末,田国让守马城,为鲜卑攻围之十重。国让密严使司马建旌旗,鸣鼓吹,将步 骑从南门出,胡人皆属目往赴之。国让将精锐自北门出,鼓噪而赴,两头俱发,出虏不意。虏 众散乱,皆无弓马,步走二十余里,僵尸蔽地。

  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次于辽水。文懿遣将军卑衍、杨祚等步骑数万阻辽隧以距 之,围堑二十余里。宣王令其军穿围,盛兵多张旗帜出其东南,贼尽锐赴之。乃泛舟潜济急东 北,斜趣襄平。衍等恐襄平无守,夜遁走。

  魏将郭淮讨叛羌,其羌师屯河关、白土故城,据河拒官军。淮见形上流,密于下渡兵 据白土城,击,大破之。

  蜀将诸葛亮出斜谷,司马宣王屯北原。亮盛兵西行,诸将皆欲攻西围,郭淮独以为此 见形于西,欲使官兵重应之,必攻阳遂耳。其夜果攻阳遂,有备不得上。

  十六国前燕将慕容垂讨丁零翟钊于滑台,次于黎阳津,钊于南岸拒守,垂徙营就西津 ,为牛皮船百余艘,载疑兵列仗,溯流而上。钊先以大众备黎阳,见垂向西津,乃弃营西拒。 垂潜遣其桂林王慕容镇、骁骑慕容国于黎阳津夜济,壁于河南。钊闻而奔还,士众疲渴,走归 滑台,钊携妻子率数百骑北趣白鹿,垂遣追击之,尽擒其众。

  东晋末,宋武帝遣将朱龄石伐谯纵于蜀。宋武曰:“往年刘敬宣出黄虎,无功而退。 贼谓我今应从外水往,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如此,必以重兵守涪音浮城,以备内道。若向黄虎,正堕其计。今以大众自外水取成都, 疑兵出内水,此制敌之奇也。”而虑此声先驰,贼审虚实,乃别有函书,全封付龄石,署函边 曰:“至白帝乃开。”诸军虽进,未知处分所由。至白帝,发书,曰:“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 ,臧熹、朱林于中水取广汉,使羸弱乘高舰十余,由内水向黄虎。”众军乃倍道兼行,谯纵果 备内水,使其大将谯道福以重兵戍涪城,遣其将侯辉、谯诜等率众万余屯彭模,夹水为城。龄 石至彭模,诸将以贼水北城险阻众多,咸欲先攻其南城,龄石曰:“不然。虽寇在北,今屠南 城,不足以破北;若尽锐以拔北垒,南城不麾而自散也。”遂攻北城,诘朝战,至日昃,焚其 楼橹,四面并登,斩侯辉、谯诜,仍回军以麾,南城即时溃散。

  宋刘道济为益州刺史,刑政失中,群盗蜂起,攻围州城。道济将裴方明出东门,破贼 三营,斩首数百级。贼虽败,已复还合。方明复伪出北门,回击城东大营,杀千余人。时天大 雾,方明等复扬声出东门,而潜自北门出攻城北、城西诸营,贼众大溃,于是奔散。

  西魏末,岷州羌据州城反,魏将独孤信讨之。信勒兵向万年,顿三交谷口。贼并力拒 守,信因诡道趋绸松岭。绸,直留反。贼不虞信兵之至,睹风奔 溃。乘胜逐北,径至城下,贼并出降。

  西魏末,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不受代,魏将独孤信率兵讨之。仲和婴城固守,信夜 令诸将以冲梯攻其东北,信亲率壮士袭其西南,迟明克之。迟,直吏反 。未明也。天未明之顷,已袭之,事毕然后天明,明迟于事耳。

  隋汉王谅作乱,遣其将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内。隋将史祥讨之,军于河阴,久不得济。 祥谓军吏曰:“余公理轻而无谋,才用素不足称,又新得志,谓其众可恃。恃众必骄。且河北 人先不习兵,所谓拥市人而战,不足图也。”乃令军中修攻河阳具。公理使谍知之,果屯兵于 河阳内城以备祥。祥于是舣船河南,公理聚甲以当之。祥乃简精锐于下流潜渡,公理率众拒之 。祥至湨古阒反水,两军相对,公理未成列,祥纵击,大破之。

  孙子曰:“利而诱之,亲而离之。”以利诱之,使五闲并入, 辩士驰说,亲彼君臣,分离其形势。若秦遣反 闲,欺诳赵君, 使废廉颇而任赵奢之子,卒有长平之败。

    示无备设伏取之

  后魏将傅永守楚王戍,萧齐将裴叔业来攻。永令填塞外 堑,夜伏战士一千人于城外。晓而叔业等至,顿于城东,列阵,将置长围。永所伏兵于左道击 其后军,破之。叔业乃令将佐守所列之阵,自率精甲数千人救之。永上门楼,观叔业南行五六 里许,便开门奋击,遂摧破之。叔业进退失图,于是奔走。左右欲追之,永曰:“弱卒不满三 千,彼精甲犹盛,非力屈而败,直堕吾计中耳。既不测我之虚实,足丧其胆。俘此足矣,何假 逐之。”

  后周韩褒为汾州刺史,州界北接太原,当千里径。先是,高齐寇数入,民废耕桑,前 后刺史,莫能防捍。褒至,适会寇来,褒乃不下属县。民既不及设备,以故多被抄掠。齐人喜 ,相谓曰:“汾州不觉吾至,先未集兵,今者之还,必莫能追蹑我矣。”由是益懈,不为营垒 。褒已先勒精锐,伏北山中,分据险阻,邀其归路。乘其众怠,纵伏击之,尽获其众。

  孙子曰:“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耳目。以治待乱,以静待哗,此治心 者也。”以我之清净,待彼之喧哗,此治人心者也。故太公曰:“事莫 大于必克,用莫大于玄默。”

    示强

  春秋时,楚将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师于桔柣之门。桔柣,郑远郊之门也。桔,胡结反。柣,徒结反。又入自纯门及逵市 。纯门,郑外郭门也。逵市,郭门道上市。悬门不发,效楚言而 出。子元曰:“郑有人。”悬门施于内城门。郑示楚以闲暇,故不闭城 门。出兵而效楚言,故子元畏之不敢进。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言曰 :“楚幕有乌。”乃止。谍,闲也。幕,帐也。

  春秋时,楚大饥,戎伐其西南,戎,山夷也。庸人帅群 蛮以叛楚,庸,属楚之小国。麇人率百濮将伐楚。百濮,夷也。麇,居筠反。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备中国。楚人谋徙于阪高。楚险地也。 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 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 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往,往伐庸也。振,发也。廪,仓也。同 食,上下无异馔。

  春秋时,晋文公率诸侯伐楚,楚将子玉从晋师。晋退三舍,楚师不止,晋师又次于城 濮,楚师背酅音携而舍,酅,陵险阻名 。文公患之。听舆人之诵恐众畏险,故听其歌诵。曰: “原田莓莓,莫柸反。舍其旧而新是谋。”高平曰原。喻晋军美盛,若原田之草莓莓然,可以谋立新功,不足念旧惠也。 公疑焉。疑众谓己背旧谋新。晋大夫狐偃曰:“战也! 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晋国外河而内 山。晋车七百乘,韅、呼见反。靷、与进反。鞅、于两反。靽。音半。五万二千五百人也。在背曰韅,在□曰靷,在腹曰鞅,在后曰靽,言驾 乘修备。晋侯登有莘古国名之墟以观师,曰:“少长有 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伐木以益攻战之具。盖以示强 。终败楚师。

  春秋时,晋侯伐齐,齐侯登巫山以观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 而疏阵之。斥,候也。疏建旌旗以为阵,示众也。使乘车者左 实右伪,以旆先,伪以衣物为人形也,建旆以先驱。舆曳柴而从 。以扬尘。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脱,不张旗帜也。

  春秋时,晋声子聘楚,谓令尹屈建曰:“子仪之乱,析公奔晋,以为谋主。绕角之役 ,析公曰:‘楚师轻佻,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钧同其声 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 ,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

  汉景帝时,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贵人从李广中官之幸贵者 。勒习兵击匈奴。贵人将数十骑出猎,见匈奴三人,与战,被射伤。中贵人走广,广曰 :“是必匈奴射雕者也。”雕善飞,故使善射者射。广乃遂从 百骑以驰三人,令其骑张左右翼,而广身射彼三人,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射雕者也。遥见 匈奴有数千骑,见广,以为诱骑,皆惊,上山阵。广之百骑皆大恐,欲驰还走。广曰:“吾去 大军数十里,今若走,匈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诱之,必不敢击我。”广 令诸骑曰:“前。”未到匈奴阵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解鞍。”其骑曰:“虏多且近, 即有急,奈何?”广曰:“
彼虏以我为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坚其意。”胡骑遂不敢 击。有白马将出护其兵,于是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之,而复还其骑中,解鞍,令士皆纵马卧 。是时会暮,胡兵终怪之,卒不敢击。向夜半时,胡兵以为汉有伏军于旁欲夜取之,皆引兵去 。诘朝,广乃归其大军。

  后汉廉范为云中太守,会匈奴大入塞,范自率士卒拒之。虏众盛,不敌。会日暮,令 军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燃火。虏遥见火多,谓汉兵救至,待朝将退。范乃令军中蓐食,晨往击 之,斩首数百级,虏自此不敢向云中。

  后汉虞诩为武都太守,以讨叛羌,羌乃率众数千,遮诩于陈仓、崤谷,诩即停军不进 ,而言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钞旁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兼行百余里。令 吏士各作两灶,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问:“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 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何也。”诩曰:“虏众多,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 测。虏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故 也。”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众万余,攻围赤亭数十日。诩乃令军中,使强弩勿发,先用 小弩。羌以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 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杀伤。明日悉陈其众,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换衣服,回转数周 。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退,乃潜遣五百余人于浅水设伏,候其走路。虏果奔,因 掩击,大破之。

  蜀将诸葛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唯留万人守城。魏将司马宣王率二十 万众拒亮,而与魏延军错道,迳前,当六十里。侦昌郑反候白 宣王说亮在城中兵力弱。将士失色,亮是时意气自若,勒军中皆卧旗偃息,不得辄出庵幔,开 西门,扫地却洒。宣王疑其有伏,于是引军北趣山。亮谓参佐曰:“司马懿谓吾有强伏,循山 走矣。”候逻还白,如亮所言。宣王后知,深以为恨矣。

  后汉末,陈登为广陵太守,孙策遣军攻登于匡琦城。登使人求救于曹公,而密去城十 里理军营处所,多取柴薪,两束一聚,相去十步,纵横成行,令夜俱起火,互然其聚,城上称 庆,若大军到。贼睹火惊溃,登勒兵追奔,斩首万级。

  西晋杜元凯伐吴,陈兵于江陵,遣牙门管定、周旨、伍巢等率奇兵八百,泛舟夜渡, 以袭乐乡,多张旗帜,起火巴山,出于要害之地,以夺贼心。吴都督孙歆震恐,与吴将伍延书 曰:“北来诸军,乃飞渡江也。”旋皆破之。

  十六国后赵石勒荆州监军郭敬寇晋襄阳,勒驿令敬退屯樊城,戒之使偃藏旗帜,寂若 无人,彼若使人观察,则告之曰:“自爱坚守,后七八日大骑将至,相禁不复得走矣。”敬使 人浴马于津,周而复始,昼夜不绝。侦谍还告晋南中郎将周抚,抚以为勒军大至,惧而奔于武 昌,敬遂入襄阳焉。

  十六国前凉张重华以谢艾为军师将军,率骑三万,进军临河。后赵石勒将麻秋以三万 众拒之。艾乘轺音遥车,冠白□,苦洽 反鸣鼓而行。秋遥观而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黑□音朔龙骧三千人驰击之。艾左右大扰。或劝艾乘马,艾不从,乃下车 踞胡床,指挥处分。贼以为伏兵发也,惧不敢进。又遣将缘河截其后,秋军乃退。艾乘胜奔击 ,遂大败之,斩秋将杜勋、汲渔,俘斩一万三千级,秋走马奔大夏也。

  东晋末,宋武帝为将,讨海贼孙恩,恩在扈渎。海盐令鲍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千,请 为前驱。宋武曰:“贼兵甚精,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后为声援。”不从 。是夜,宋武多设伏兵,兼置旗鼓,然一处不过数人。明日,贼率众万余迎战。前驱既交,诸 伏皆出,举旗鸣鼓。贼谓四面有军,乃引退,嗣之追奔,为贼所没。宋武且战且退,贼既盛, 所领死伤且尽。宋武虑不免,至伏兵处,乃止,令左右脱取死人衣。贼谓当走反停,疑犹有伏 。宋武因呼更战,气色甚猛,贼良以为然,乃引军去。宋武徐归,然后散兵稍集。

  东晋末,桓玄篡晋,宋武帝起义讨玄,玄使将桓谦、何澹之屯覆舟山。武帝使羸弱登 蒋山,多张旗帜,玄不之测,大惧。武帝与刘毅等分数队,进突谦阵,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 。时东北风急,毅军放火,烟尘张天,鼓噪之音,震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奔散。

  萧梁将冯道根守阜陵。初到阜陵,理城隍,远斥候,有如敌将至者。众颇笑之。道根 曰:“怯防勇战,此之谓也。”理城未毕,会魏将党德浪反法宗 、傅竖眼率众二万,奄至城下,道根堑垒未固,城中众少,皆失色。道根命广开门,缓服登城 ,选精锐二百人出与魏军战,败之。魏人见意闲,且战又不利,因退走。

  西魏将宇文测行绥州事。每岁河冰合后,突厥即来寇掠,先是常先遣居人入城堡以避 之。测至,皆令安堵如旧。乃于要路数百处并多积柴,仍远遣斥候,知其动静。是年十二月, 突厥从连谷入寇,去界数十里,测命积柴之处,一时纵火。突厥谓有大军至,惧而遁走,自相 蹂践,委弃杂畜及辎重不可胜数。测徐率所部收之,分给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复至。

  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虽称藩于西魏,而尚有二心。西魏将杨忠自樊城观兵于汉滨, 易旗递进,实骑二千,□登楼观之,以为三万,惧而服焉。

    敌军攻城久不下师老击败之

  后汉初,庞萌、董宪反,与苏茂、佼彊 佼音效合兵三万,急围桃城。光武时在蒙,闻之,乃留辎重,自 将轻骑三千,步卒数万,晨夜驰赴,师次任城,去桃城六十里。旦日,诸将请进,贼亦挑战。 帝不听,乃休士养锐,以挫其锋。城中闻车驾至,众心益固。时吴汉等在东郡,驰使召之。萌 等乃悉兵攻城,二十余日,众疲困而不能下。及吴汉等到,乃率众军进桃城,帝亲自搏战,大 破之。

  十六国前赵刘曜败石勒将石季龙于高堠,今绛州闻喜县界。 遂围洛阳。勒将亲救,程遐等固谏曰:“刘曜乘胜兵盛,难与争锋,金墉粮丰,攻之 未可卒拔。曜悬军千里,势不支久。不可亲动,动无万全,大业去矣。”勒大怒,按剑叱遐等 出。召徐光而谓之曰:“刘曜乘高堠之势,围守洛阳,庸人之情皆谓其锋不可当也。然曜带甲 十万,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师老卒殆,以我初锐击之,可一战而擒。若洛阳不守,曜必送死冀 州,自河以北,席卷北向,吾事去矣。程遐等不欲吾亲行,卿以为何如?”光对曰:“刘曜乘 高堠之势而不能进临襄国,更攻金墉,此其无能为也。悬军三时,无攻战之利,若銮旗亲驾, 必睹旌奔败。定天下之计,在今一举。”勒笑曰:“光之言是也。”使内外戒严,有谏者斩。 命石堪、石聪、桃豹等各统见众会荥阳,使石季龙进据石门,以左卫石邃都督中军事,勒统步 骑四万赴金墉。勒顾谓徐光曰:“曜盛兵成皋关,上计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阳者,成 擒也。”勒诸军至成皋。勒见曜无守军,大悦,乃卷甲衔枚诡道兼路,出于巩、訾之闲。知曜 陈其军十余万人于城西,弥悦。勒入自宣阳门,升故太极前殿。季龙步卒三万,自城北而西 ,攻其中军:石堪、石聪等各以精骑八千,城西而北,击其前锋,大战于西阳门。勒躬贯甲胄 ,出自阊阖,夹击之。曜军大溃,于阵擒曜,以徇于军。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四

 兵 七

  佯败引退取之 伪称败怠敌取之 引退设伏取之 声言退诱敌破之  引退设伏潜兵袭其营 设伏引敌斗袭其营 示退乘懈掩袭 敌退追奔 纵敌退于归路设伏 取之 兵机务速 掩袭 甘言厚币乘懈袭之

  孙子曰:“佯北勿从。”北,奔走也。敌方战,形势未衰,便 奔走而阵兵者,必有奇伏,勿深入从之。故太公曰:“夫出甲阵兵,从卒乱行者,所以多为变 。”

    佯败引退取之

  春秋时,晋楚战于城濮,楚将子玉从晋师。晋师阵于莘北 。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斗宜申将左 ,斗勃将右。晋裨将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陈、蔡属楚右师。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旆,大 旗也。又 建一旆而退,使若大将稍却者。栾枝使舆曳柴 而伪遁,曳柴起尘,诈为众走。楚师驰之,原轸、郤溱侧巾反以中军公族横击之。公族,公所帅之军。 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之,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晋师三 日馆谷。馆,舍也。食楚军谷三日。

  春秋时,楚将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将养甥、聃甥帅师救鄾。三逐巴师,不克。斗 廉衡阵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衡,横也。分巴师为二部,斗廉 横阵于其闲,以与邓师战,而伪北。北,走也。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 楚师伪走,邓师逐之,背巴师,巴师攻之,楚师自前还与战。邓 师大败。鄾人宵溃。宵,夜。

  战国秦师伐赵,赵以赵奢之子代廉颇为将,拒秦将王龁恨勿反 于长平。秦王闻之,乃阴使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而王龁为裨将军,令军中有敢泄言武 安君将者斩。马服子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 壁。秦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闲,赵军分而为二 ,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秦王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 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绝赵救及粮食。至九月,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 ,皆内阴相杀食。来攻秦垒,欲出。为四队,四五复之,不能出。其时马服子与锐卒自搏战, 秦军射杀之。军大败,卒四十余万人降,皆坑之。

  汉王与诸侯兵共击项羽,决胜垓下。韩信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当左,费将军当右 ,汉王后,绛侯、柴将军在汉王后。项羽之卒可十万。韩信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 纵,楚兵退,信复乘之,大败垓下。

  后汉初,冯异与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议攻赤眉,异曰:“贼余众尚多,可稍以恩信 倾诱,难以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渑池要其东,而异击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 禹、弘不从。弘遂大战移日,赤眉佯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 。赤眉引还击弘,弘军溃乱。异与禹合兵救之,赤眉小却。异以士卒饥倦,可且休,禹不听, 复战,大为所败。

  东魏末,齐神武薨,子澄立。侯景叛归梁,而围彭城,澄遣慕容绍宗讨之。将战,绍 宗以梁人剽悍,恐其众之挠也,一一引将卒而诳之曰:“我当佯退,诱梁人使前,汝可击其背 。”申明诫之。景又命梁人曰:“逐北勿过二里。”会战,绍宗实败走,梁人不用景言,乘败 深入,魏人以绍宗之言为信,争掩击,遂大败之。

  西魏末,遣将史宁与突厥木汗可汗同伐吐谷浑,俱会于青海。宁谓木汗曰:“树敦、 贺真二城,是吐谷浑巢穴。今若拔其本根,余种自然离散,乃上策也。”木汗从之,即分为两 军。木汗从北道向贺真,宁趣树敦。吐谷浑婆周王率众逆宁,宁击之。逾山履险,遂至树敦。 树敦即吐谷浑之旧都,多诸珍藏。而其主先已奔贺真,留其征南王及数千人固守。宁进兵攻之 ,伪退,吐谷浑人果开门逐之,因回兵奋击,门未及阖,宁兵遂得入。生获其征南王,俘虏男 女、财宝,尽归诸突厥。

    伪称败怠敌取之

  隋末,杨玄感反,攻东都。刑部尚书卫玄与玄感战,兵 始会,玄感诈令人大呼曰:“官军已得玄感矣。”官军稍怠,玄感与数千骑乘之,玄兵于是大 溃。

    引退设伏取之

  春秋时,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曰:“彼徒我车,惧其侵 轶我也。”徒,步兵也。轶,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 者,尝寇而速去之,尝,试也。勇则能往,无刚不耻退。君为 三覆以待之。覆,伏兵也。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 ,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从之。戎人之 前遇覆者奔,郑将祝聃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为三部伏兵, 祝聃帅勇而无刚者,先犯戎而速奔,以遇二伏兵,至后伏兵起,戎还走,祝聃返逐之,戎前后 及中三处受敌,故曰衷戎师。殪,于计反,死也。衷,竹仲反。

  春秋时,吴侵楚,楚将养由基奔命,楚司马子庚以师继之。养由基曰:“吴乘我丧, 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戒,备。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 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楚地。大败吴师。

  后汉末,荆州牧刘表遣刘备北侵,至叶,曹公遣将李典与夏侯惇拒之。备一旦烧屯去 ,惇率诸军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可追也。”惇不听 ,与将于禁追之,典留守。惇等果入贼伏里,战不利,典往救,备睹见救至,乃退。

  十六国后赵将石季龙攻晋将刘演于廪丘,晋将邵续使文鸯救演,季龙退止卢关津以避 之,文鸯弗能进,屯于景亭。兖州豪右张平等起兵救演。季龙夜弃营设伏于外,扬声将归河北 。张平以为信然,入于空营。季龙回击败之,遂陷廪丘。

  十六国夏赫连勃勃进屯依力川,后秦姚兴来伐,至三城,勃勃率骑御之。兴遣其将姚 文宗拒战,勃勃伪退,伏以待之。兴将姚榆生等追,伏兵夹击,皆擒之。

  后魏万俟丑奴作乱关中,魏将贺拔岳率兵讨之。岳以轻骑八百北渡渭,杀掠其民以挑 之。丑奴大将尉迟菩萨果率步骑三万至渭北。岳以轻骑数十与菩萨隔水交言,岳称扬国威,菩 萨自言强盛,往复数返,时已逼暮,于是各还。岳密于渭南傍水分精骑数十为一处,随地形便 置之。明日,自将百余骑,隔水与贼相见。岳渐前进,先所置骑随岳而集。骑既渐增,贼不复 测其多少。行二十里许,至水浅可济之处,岳便驰马东出,以示奔遁。贼谓岳走,乃弃步兵, 南渡渭水,轻骑追岳。岳东行十余里,依横岗设伏兵待之。贼以路险不得齐进,前后继至,半 度岗东。岳乃回与贼战,身先士卒,急击之,贼便退走。岳号令所部,贼下马者皆不听杀。贼 顾见之,便悉投马。俄而虏获三千人,马亦无遗。遂擒菩萨,仍渡渭北,降步卒万余。

  大唐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窦建德自河北率兵十二万来救。太宗自率骑二千 五百、步卒千人趣武牢。四月,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于板渚。太宗以五百骑出武牢东二十余 里,将挑战,先伏李绩、程□金、秦叔宝,□,五巧反。令尉 迟敬德执□造建德垒下,大呼致师。贼众大惊挠,出兵数千骑。太宗逡巡渐却,遂引贼以入伏 内,李绩等奋击,大破之,获其大将殷秋、石瓒,昨旱反。斩 首数百级。

    声言退诱敌破之

  后汉西域莎车国王不供,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疏勒诸 国二万五千人击之,莎车求救龟兹,龟兹王遣将发温宿、姑墨、尉头合五万人助之。超召诸将 及于阗、疏勒王议曰:“兵少不敌,莫如各解散去。于阗从此东归,长史亦从此西归,夜半闻 鼓声便发。”众皆以为然。乃阴缓所擒得生口,归以超言告龟兹。龟兹闻之喜,使其将以万骑 于西界遮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遮于阗王。人定后,超密令诸司马勒兵,至鸡鸣,驰赴莎 车草营,掩覆之,胡皆惊走,斩首五千级,莎车遂降。

  十六国后凉吕光遣将吕延,伐西秦乞伏干归,大败之。干归因大泣叹曰:“死中复生 ,正在今日也。”乃纵反闲,称干归东奔成纪。吕延信之,引师轻进。延司马耿雅谏曰:“干 归雄勇过人,权略难测,破王广,克杨定,皆羸师以诱之,虽蕞尔小国,蕞,左外反。亦不可轻也。困兽犹斗,况干归而可睹风自散乎!今宜部 阵而前,步骑相接,徐俟诸军大集,可以一举灭之。”延不从,战败,死之。

  十六国北凉沮渠蒙逊伐西凉李士业于酒泉,先攻浩音阁 亹,音门。有蛇盘于帐前。蒙逊笑曰:“前一为腾蛇, 今盘在吾帐前,天意欲吾回师。”烧攻具而还,次于川岩。闻李士业征兵欲攻张掖,蒙逊曰: “入吾计矣。但恐闻吾回军,不敢前也。兵事尚权。”乃露布西境,称得浩亹,将进军黄谷。 士业闻而大悦,进入都渎涧。蒙逊潜军逆之,败士业于怀城,遂进克酒泉。

  东晋末,妖贼孙恩北出海盐,宋武帝为将,筑城于海盐。贼日来攻城,城内兵力甚弱 ,宋武独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旦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宋武所在 。曰:“夜已走矣。”信之,乃率众大上。宋武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

  后魏太武征夏赫连昌于统万城,师次城下,收众伪退。昌鼓噪而前。会有风雨从东南 来,沙尘昏冥。宦者赵倪进曰:“今风雨从贼后来,我向彼背,天不助人。将士饥渴,愿陛下 避之,更待后日。”崔浩曰:“是何言欤!千里制胜,一日之中岂得变易?贼前行不止,后已 离绝,宜分军隐出,掩击不意。风道在人,岂有常也!”帝从之。分骑奋击,昌军大溃。

    引退设伏潜兵袭其营

  汉王遣将韩信击赵,赵师拒于井陉。信与赵军战 良久,弃旗鼓走,赵空壁逐信。信先遣奇兵二千骑,持汉赤帜,从闲道依山潜伏,候赵壁空, 驰入,乃拔赵帜,立汉帜二千。赵军既攻信不克,归营见之,遂惊溃走。

  隋末,群盗起,隋将张须陀击卢明月于下邳。贼连营十万,须陀才万人,力势不敌, 去贼六七里地立栅,相持经十余日,粮尽将退,谓将士曰:“贼见兵却,必轻来追我。其众若 出,营内即虚,欲以千人袭营,可有大利。此诚危险,谁能去者?”人皆莫对,唯秦叔宝与罗 士信皆曰:“愿行。”于是须陀委栅而遁,使二人分领千兵潜伏于草莽。既而明月悉兵追之, 叔宝、士信驰至其栅,栅门闭不得入,二人超升其楼,拔贼帜,各杀数人,营中大乱。叔宝斩 关而纳外兵,因散纵火,焚其三十余栅,烟焰涨天。明月奔还,须陀却逐之,大破贼众。明月 以数百骑遁去,余皆虏之。

    设伏引敌斗袭其营

  隋末,李密击宇文化及,精兵良将多有死伤。王世充 在东都,乘其弊而击之,率步骑二万,营于洛南。李密军于偃师北。世充潜遣二百骑,夜伏于 邙山,自统其众,迟明渡水,人奔马驰,以袭密营。密遽出兵以拒之,阵未成,两军已合。伏 兵于北山中乘高而下,驰入密营,烧其庐舍。密见营中火发,因而遁走。

    示退乘懈掩袭

  后汉末,曹公征张鲁,至阳平,张鲁使弟卫据阳平关,横 山筑城十余里,攻之不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懈。公乃密遣骁将等乘险夜袭,大 破之。

  后魏将慕容白曜南征宋,以郦范为副。师次无盐,宋将申纂凭城拒守。议者佥以攻具 未周,不宜便进。范曰:“今轻军远袭,深入敌境,无宜淹留,久稽机候。且纂必以我军来速 ,不在攻守,谓方城可凭,弱卒可恃。今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密励将士,出其不意,可一 攻而克之。”白曜遂潜军伪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设备,于是即夜部分,晨便腾城,崇朝而克 。

  后魏末,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庄帝被尔朱兆所弑,遂举兵倡义,诸州豪右咸相通结。灵 助进屯于定州之安固,魏遣将叱列延庆讨之。诸将谓延庆曰:“灵助善于卜占,百姓信惑,所 在响应,未易可图,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未若还师西入,据关拒险,以待其变。” 延庆曰:“刘灵助,庸人也。天道深远,岂其所识。大兵一临,彼皆恃其妖术,坐看符厌,宁 肯戮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如吾计者,正欲出营城外,诡言西归,灵助闻之,必信而自宽, 潜军往袭,可一举而擒。”乃出顿城西,声云将还。简精骑一千夜发,诘朝造灵助垒,战于城 北,遂破擒之。

  西魏末,宕昌羌獠甘作乱,逐其王弥定,魏遣将史宁讨破之,甘将百骑走投生羌巩廉 王。弥定遂得复位。宁以未获獠甘,密欲图之,乃扬声欲还。甘闻之,复招引叛羌,依山起栅 ,欲攻弥定。宁谓诸将曰:“此羌入吾术中,当进兵擒之耳。”诸将思归,咸曰:“羌之聚散 无常,依据山谷,今若追讨,恐引日无成。且弥定还得守藩,将军功已立矣。獠甘势弱,定能 制之。以此还军,策之上者。”宁曰:“
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岂可舍垂灭之寇,更烦再 举。人臣之礼,知无不为。以此观诸君不足与计事也。如更沮众,宁岂不能斩诸君邪!”遂进 军,獠甘众亦至,与战,大破之,生获獠甘,并获巩廉王。

  隋巂州乌蛮反,隋将周法尚讨之。军将至,贼弃州城,走散山谷闲,法尚捕不能得。 于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日行二十里。军再合,潜遣人觇之,知其首领尽归栅,聚 饮相贺。法尚选步骑数千人,袭击破之。

    敌退追奔

  后汉末,曹公征张绣于穣,一朝引军退,绣自追之。贾诩谓绣 曰:“不可,追必败。”绣不从,大败而还。诩谓绣曰:“更追之,必胜。”绣曰:“不用公 言,以至于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亟纪力反 往必利。”绣信之,遂收散卒赴追,战,果以胜还。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 曰必败;及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胜。悉如公言,何其皆验?”诩曰:“此易知耳。将军虽 善用兵,非曹公敌也。军新退,曹公必自断后;追兵虽精,将既不敌,彼士亦锐,故知必败。 曹公攻将军无失策,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已破将军,必轻军速进,留诸将断后,诸将虽 勇,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大服。

  后周大将晋公护东伐高齐,遣将尉迟迥围洛阳,为敌所败。周将达奚武与齐王宪于邙 山御之。至夜,收军。宪欲待明更战,武欲还,固争未决。武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若 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势。大王少年,未经军事,岂可将数营士 众,一旦弃之乎!”宪从之,遂全军而返。齐人不悟而不追击耳 。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诸战锐等队打贼败,其驻队队别量抽骁健二十人逐北。其辎 重队遥叫作声援,不得辄动。跳荡队、奇兵队趁贼退不得过百步,如审知贼徒败散,仍须取机 追逐。”

    纵敌退于归路设伏取之

  高齐将段韶与右丞相斛律光率师伐后周,五月 ,攻服秦城。周人于姚襄城南更起城镇,东接定阳,又作深堑,断绝行道。韶乃密抽壮士从北 袭之,又遣潜渡河告姚襄城中,令内外相应。渡者千有余人,周人始觉,于是合战,大破之。 诸将咸欲攻其新城,韶曰:“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险,不可攻。就令得之,一城地耳。不如 更作一城,壅其要路。破服秦城,并力以图定阳,计之长者。”将士咸以为然,遂图定阳,其 城主杨范固守不下。韶登山以观城势,乃纵兵急攻之。七月,屠其外城。韶谓光曰:“此城三 面重涧险阻,并无走路,唯虑东南一处耳。贼若突围,必从此出。但简精兵专守,自是成擒。 ”光乃令壮士千余人设伏于东南涧口。其夜,果如其策,贼遂出城,伏兵击之,大溃。范等面 缚,尽获其众。

  孙子曰:“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言水性柔弱,石性 刚重,至于漂转大石,投之洿下,皆由急疾之流,激得其势。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 ,节也。发起讨敌,如鹰鹞之所攫撮也,必能挫折禽兽者,皆由伺候之 明,邀得屈折之节也。王子曰:“鹰隼一击,百鸟无以争其势;猛虎一奋,万兽无以争其威。 ”不责于人,言胜负之道,自图于中,不求之下责怒师众,强 使力进也。若秦穆悔过,不替孟明也。故能择人而任势也。权变 之明,能简置于人,任己之形势也。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 静,危则动;言投之安地则安,投之危地则危,不知有所回避也。 方则止,圆则行。任势自然也。方圆之形,犹兵胜负之形。 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言形势之相因 。是以善战者,其势险,险,犹疾也。其节短。短,近也。节,断也。短近,言能因危取胜,以卒击近。势如□弩, 节如发机。在度内不远,发则中。□,张也。言形势之□,如弩之张; 奔击之易,如机之发也。故太公曰:“击之如发机,所以破精也。”然用兵之法,莫 难于军争。从始受命,至于交和,军争难也。军门谓之和门,两军对争 ,交门而止。先据便势之地,最其难者,相去促迫,动则生变化。军争之难者,以迂 为直,以患为利。示以远,速其道里,先敌者至也。故迂其涂 ,示之远也。而诱之以利,已外张形势 ,回从远道,敌至于应争从其近,皆得敌情,诳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明于度数,先知远近之计。此先知迂直之计者也。是故军争为利,众 争为危。善者则以 利,不善者则以危也 。言两军交争,有所夺取,得之则利,失之则危也。举军而争利,则不及。迟不及也。举军悉行,争赴其利,则道路悉不相逮。是故卷甲而趋利, 则日夜不处,行不休息。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 。若虑上二事,欲从速疾,卷甲束仗,潜军夜行,若敌知其情,邀而击 之,则三军之将,为敌所擒也。若秦伯击郑,三帅皆获是也。劲者先,罢者后,其法 十而一至;百里争利,非也。三将军皆为擒也。强弱不复相待,率十有 一人至军也。罢音疲。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法以半至;蹶,犹挫也。前军之将,以为敌所蹶败。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 。道近,至者多,故无死败。古者用师,日行三十里,步骑相须。今走 而趋利,三分之二至。以是知军争之难。”

    兵机务速

  后汉末,荀攸从曹公征吕布,至下邳,布败固守,攻之不拔, 连战,士卒疲,曹公欲还。攸与郭嘉说公曰:“吕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其锐气衰。三军 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且布之谋主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之未复,宫谋之未定,进 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城溃,生擒布。

  蜀将诸葛亮伐魏,魏将司马宣王、郭淮等御亮。张郃音合 劝宣王分军住雍、郿音眉为后镇,宣王曰:“料前军能 独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前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擒也。”遂进军隃麋 。亮闻大军且至,乃自帅众将芟上邽古携反之麦。诸将皆惧, 宣王曰:“亮虑多决少,安营自固,然后芟麦,吾得二日兼行足矣。”于是卷甲晨夜赴之,亮 睹尘而遁。宣王曰:“吾倍道疲劳,此晓兵者之所忌也。亮不敢据渭水,此易与耳。”进次汉 阳,与亮相遇,宣王列阵以待之。使将牛金轻骑饵之,兵才接,而亮退。

  蜀将孟达之降魏也,魏朝以达领新城太守,假节。达于是连吴固蜀,潜图中国,谋泄 ,将举兵。司马宣王秉政,恐达速发,以书安之,绐音殆达。 达得书,犹与不决。宣王乃潜军进讨。诸将皆言达与二贼交构,宜审察而后动。宣王曰:“达 无信义,此其相疑之时也,当及其未定往决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吴、蜀各遣其 将向西城安桥、木兰寨以救达,宣王分诸将以拒之。初,达与诸葛亮书曰:“宛去洛八百里, 去吾千二百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比相反复,一月闲也,则吾城已固,诸军足办。所 在深险,司马公必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及兵到,达又告亮曰:“吾举事八日,而兵 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面阻水,达于城外为水栅以自固。宣王渡水,破其栅,直造 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达甥邓贤、将李辅等开门出降,遂斩达。

  十六国后秦姚苌与苻登相持,苌将荀曜据逆万堡,密引苻登。苌与登战,败于马头原 ,收众复战。姚硕德谓诸将曰:“上慎于轻战,每欲以计取之。今战既失利,而更逼贼,必有 由也。”苌闻而谓硕德曰:“登用兵迟缓,不识虚实,今轻兵直进,迳据吾东,必荀曜竖子与 之连结也。事久变成,其祸难测。所以速战者,欲使竖子谋之未就,好之未深,散败其事耳。 ”果大败之。

  姚苌与苻登相持未解,登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氐胡万人,攻苌将姚当城 于杏城,苌将雷恶地叛应褐飞,攻苌将姚汉得于李润。苌议将讨之,群臣咸曰:“陛下不忧六 十里苻登,乃忧六百里褐飞?”苌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登所能卒图。恶地多智,非常 人也。南引褐飞,东结董咸,甘言美说以成奸谋,若得杏城、李润,恶地据之,控制远近,相 为羽翼,长安东北非复吾有。”于是潜军赴之。苌时众不满二千,褐飞、恶地众至数万,氐胡 赴之者首尾不绝。苌每见一军至,辄有喜色。群下怪而问之,苌曰:“今同恶相济,皆来会集 ,吾得乘胜席卷,一举而覆其巢穴,东北无复余也。”褐飞等以苌兵少,尽众来攻。苌固垒不 战,示之以弱,潜遣子崇率骑数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后。褐飞兵扰乱,苌遣将王超等率步骑 击之,褐飞众大溃,斩褐飞。恶地请降,苌待之如初。

  东魏荆州刺史辛纂据穣城,西魏将杨忠从独孤信讨之,纂迎战,败,退走。信令忠为 前驱,驰至其城,叱门者曰:“今大军已至,城中有应,尔等求活,何不避走!”门者尽散。 忠乘城而入,弯弓大呼,纂兵卫百余人莫之敢御,遂斩纂以徇,城中慑伏。

  隋末,高祖义师发太原,次灵石县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霍邑以拒之。会 久雨粮尽,与长史裴寂及诸将议曰:“宋老生顿霍邑,屈突通镇河东,二人同心,非造次可进 ,欲且还太原,以图后举。”太宗曰:“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今 遇小敌,便即班师,将恐义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此为贼尔,何以自全。”高祖 乃止。太宗引师赴霍邑,遂平老生。

  大唐武德中,太宗征薛仁杲,其将宗罗□来拒,大破于浅水原,因率左右二十余骑追 奔,直趣折思历反之恕反以乘 之。仁杲列阵城下,太宗据泾水以临贼,贼徒气沮,无敢进战。其骁将浑翰等数人临阵来降, 请还取马,太宗纵遣之,于是各乘良马,须臾并至。仁杲大惧,婴城自守。太宗具知贼中虚实 ,将夕,大军继至,四面合围,因纵辩士谕以祸福,仁杲遂开门降。既而,诸将奉贺,因问曰 :“始大王野战破贼,其主尚保坚城,王无攻具,轻骑腾逐,不待步兵,径薄城下,咸疑不克 ,而竟下之,何也?”太宗曰:“此以权道迫之,使其计不暇发,以故克也。罗□恃往前之胜 ,兼复养锐日久,见吾不出,意在相轻。今喜吾出,悉兵来战,吾虽破之,擒杀盖少,若不急 蹑,还走投城,仁杲收而抚之,则便未可尽矣。且其兵众皆陇西人,一败被追,不及回顾,散 归陇外,则折□自虚,我军随而迫之,所以惧而降也。此可成算,诸君尽不见也。”

  武太后初,徐敬业举兵于江都,称匡复皇家,以盩厔尉魏思温为谋主,问计于思温, 对曰:“明公既以太后幽絷少主,志在匡复,兵贵拙速,但宜早渡淮北,亲率大众,直入东都 。山东将士知公有勤王之举,必以死从。此则指日刻期,天下必定。”敬业将从其策,薛璋又 说曰:“金陵之地,王气已见,宜早应之。兼有大江设险,足可以自固。请且攻取常、润等州 ,以为王霸之业,然后率兵北上,鼓行而前,此则退有所归,进无不利,实为良算也。”敬业 以为然,乃自率兵四千人南渡,以击润州。思温密谓杜求仁曰:“兵势宜合不可分。今敬业不 知并力渡淮,率山东之众以取洛阳,必是无能成事,命也可知。”敬业寻亦悔之,所以遂败。

  卫公李靖兵法曰:“用兵上神,战贵其速。简练士卒,申明号令,晓其目以麾帜,习 其耳以鼓金,严赏罚以诫之,重刍豢以养之,浚沟堑以防之,指山川以导之,召才能以任之, 述奇正以教之:如此,则虽敌人有雷电之疾,而我亦有所待也。若兵无先备则不应卒,卒不应 则失于机,失于机则后于事,后于事则不制胜而军覆矣。故吕氏春秋云:‘凡兵者,欲急捷, 所以一决取胜,不可久而用之矣。’或曰:‘兵之情虽主速,乘人之不及;然敌将多谋,戎卒 辑睦,令行禁止,兵利甲坚,气锐而严,力全而劲,岂可速而犯之邪?’答曰:若此则当卷迹 藏声,蓄盈待竭,避其锋势,与其持久,安可犯之哉!廉颇之拒白起,守而不战;宣王之抗武 侯,抑而不进是也。”

    掩袭

  后汉末,庐江太守刘勋理皖城,今同安郡。 恃兵强士勇,横于江、淮之闲,无出其右者。孙策恶之。时已有江左,自领会稽太守 ,使人卑辞厚币而说之曰:“海昏上缭宗人数欺下国,患之有年矣,击之,路由不便,幸因将 军神武而临之。且上缭国富廪实,吴娃越姬充于后庭,明珠大贝被于帑藏,取之可以资军,虽 蜀郡成都金碧之府未能过也。策愿举敝邑,躬率士卒,以为外援。”勋然之。刘晔谏曰:“
上缭虽小,而城坚池深,守之则易,攻之则难,不可旬日而拔也。且兵见疲于外,而国虚 于内,孙策多谋而善用兵,乘虚袭我,将何御之。而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归,羝音低羊触藩羸力为反其角,不能退,不 能进,其在兹乎。”勋不从。遂大兴师伐上缭,其庐江果为策所袭。勋穷蹙,遂奔于曹公。

  后汉末,袁绍将许攸降曹公,言曰:“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两,屯军无严备,今以轻兵 袭之,不虑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公大喜,选精锐步骑,皆用袁氏军旗帜 ,衔枚缚马口,夜从闲道出,人把束荛薪,所历道有问者曰:“何之?”曰:“袁公恐曹操掠 抄后军,还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 尽燔其粮谷宝货,绍故败。

  后汉末,蜀将关羽遣糜芳守南郡,羽领兵围樊。吴主遣将吕蒙屯陆口,蒙外倍修恩厚 ,与关羽结好。羽多留兵备南郡,恐蒙有变。蒙上疏曰:“羽讨樊而多留兵,必恐蒙图其后故 也。蒙常有病,乞分众还建业,以理病为名。羽闻之,必彻备,徐以大军溯江驰上,袭其空虚 ,则南郡可下,而羽易擒耳。”吴主然之。蒙遂称病,而还建业。羽果稍撤备,而悉众赴樊城 。蒙遂发兵,逆流而上,伏甲于舟,使更衣为商人,以理征桌,达曙兼行,过羽所置屯戍辄缚 之,羽遂失惊。师次于南郡,袭夺其城。羽吏士攻樊城未下,闻城已陷,而家属无恙,见待甚 于平时,无复斗心,稍稍而散。羽竟为吴师所擒,荆州遂平。

  东晋末,宋武帝秉政,刘毅为荆州刺史,每多异同之议。裕率兵讨之,遣裨将王镇恶 先袭,至豫章口,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自镇恶进路,扬声刘蕃上。先是,毅称病,表请从 弟衮州刺史蕃为副。毅谓为信然,不知见袭。镇恶自豫章口舍船步上,小将蒯恩军在前,镇恶 次之。舸留一二士,卒之次者。对舸岸上竖六七旗,每旗下安 一鼓。语所留人:“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如后有大军状。”次又分队在后,令烧江津船舰 。镇恶迳前袭城,语前军:“若有问者,但云刘衮州至。”津戍及百姓皆言刘蕃实上,晏然不 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亲将朱显之与十许骑、步从者数十,欲出江津,问是何人?答曰:“ 刘衮州至。”显之驰前问蕃在所,答云:“在后。”显之既至毕后,不见蕃,而见军人担彭排 战具,又遥见江津船舰已被焚烧,烟焰张天,而鼓严之声甚盛,知非蕃上,便跃马驰去告毅: “外有大军,似从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烧矣。”行命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军人 缘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因得开大城东门。大城内,毅凡有八队,带甲千余,已得戒严。蒯 恩入东门,便北回击射堂,前攻金城东门。镇恶入东门,便直击金城西门。军分攻金城南门。 毅金城内东从旧将士,犹有六队千余人;西将及能细直吏快手,复有二千余人。食时就斗,至 中晡,西人退散及归降略尽。镇恶入城,便因风放火,烧大城南门及东门。金城内亦未信裕自 来。镇恶军人与毅东来将士,或有是父兄子弟中表亲者,镇恶因命斗且共语,众并知刘裕自来 ,人情离懈。一更许,厅事前阵散溃。毅左右兵犹闭东西合拒战,镇恶虑暗夜自相伤犯,乃 引军出,绕金城,开其南面以为退路。毅虑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城 ,于佛寺自缢死。

  大唐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等伐吐蕃大非川,将进赴乌海,仁贵谓待封曰:“乌海 险远,车行艰涩,若引辎重,将失事机。又破贼即回,不烦转运,彼多瘴疠,无宜久留。大非 川岭上宽平,足堪置栅。可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吾等轻锐倍道,掩其未整,即 扑灭之矣。”仁贵遂率众先行,至河口遇贼,击破之,斩获甚众,收其牛羊万余头。

    甘言厚币乘懈袭之

  东晋初,石勒伪推奉晋幽州刺史王浚,浚不疑,勒于 是轻骑袭幽州,以火宵行。至易水,浚督护孙纬驰遣白浚,引军拒勒。浚将佐咸请出击勒,浚 怒曰:“石公来,正欲奉戴我也,敢言击者斩。”乃命设飨以待之。勒晨至蓟,叱门者开门。 疑有伏兵,先驱牛羊数千头,声言上礼,实欲填诸街巷,使兵不得发。浚乃惧,或坐或起。勒 入城,升其厅事,命甲士执浚,立之于前,数其罪恶而诛之,遂陷幽州。

  梁末,侯景反,陷建业。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图逆,召高梁太守冯宝。宝欲往,其 妻沈氏止之曰:“刺史无故不合召太守,此诈君,欲为反耳。顷者京师危迫,羽檄征兵遍于郡 县,刺史称疾不赴,缮甲训兵,今已备矣,而更召君,往必见留,追君兵众,此意可知矣。鱼 不可脱于泉,愿且勿行,遣使谲之,曰身疾笃,请遣妻传意,并送土物以省之。彼闻喜,必无 防,为君取之如反掌耳。”实从之。于是沈氏自将千人,皆藏短兵,步担杂物,唱言琛货,先 书报迁仕曰:“
太守冯宝疾笃,谨令妻沈氏传启,并奉土贡,以资军费。”迁仕大悦,出 迎,沈氏因释担出刃,大破之,迁仕脱身而遁。沈氏入据其州,尽收其众。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五

 兵 八

  避锐 坚壁持久候隙破之 坚壁挫锐 不战挫锐 敌饥以持久弊之  因敌饥乘其弊而取之 因敌三鼓气衰败之 致敌力疲夹攻败之 阵久疲致败 出其不意  击其不备 攻其不整 先设备而胜

  孙子曰:“锐卒勿攻。强而避之,避其所长也。彼府库充实, 士卒强盛,则当备避以待其虚。欲以弱制强,不若变也。少而逃之,高壁垒,勿与战也。彼众,我之师寡,不可敌,则当自逃,守匿其形。 不若则能避之。引兵备之,强弱不敌,势不相若,则引军避, 待利而动。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小不能当大也。言小国不 量其力,敢与大邦为仇,虽权时坚城固守,然后必见擒获。春秋传曰:“既不能强,又不能弱 ,所以败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此理变者也。正正者,整齐也。堂堂者,大也,威盛貌。正正者,孤特之象也。言敌前有孤 特之兵,后有堂堂之阵,必有倚伏诈诱之谋,审察以待,勿轻邀截也。此理变诈。是故 朝气锐,昼气墯,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墯归,此理气者也。”避其精锐之气,击其懈墯、欲归,此理气者。故 曹刿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

    避锐

  战国魏武侯问吴起曰:“暴寇卒至,掠吾田野,取吾牛马,则如之 何?”起曰:“暴寇之来,必精且强。善守勿应,潜伏路傍。暮去必卒,朝乘重装。骁骑逐 击,势必莫当。遇我伏内,如雪逢汤。”

  后汉末,袁尚据邺,率兵围击兄谭于南皮,留苏由、审配守。曹公围邺,尚还救邺, 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为战,不如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 ,此成擒耳。”尚果循西山来,临滏音父水为营。夜遣兵犯围 ,公逆击破走之,城中崩溃。

  东晋末,宋武帝伐南燕慕容超,岭南贼卢循、徐道覆乘虚袭建业。循多疑少决,每欲 以万全为虑,谓道覆曰:“大军未至,晋吏部尚书孟昶便睹风自裁,大势言之,自当计日溃乱 。今决胜负于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宋武奔还拒守。宋武曰: “贼若新亭直上,且当避之;回泊蔡洲,乃成擒耳。”于是登石头城以睹循军,初见引向新亭 ,宋武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犹日日欲上,循禁之。使羸老悉乘舟舰向白石。宋武 虑其从白石步上,乃率刘毅、诸葛长民北出拒之。贼遂率众数万屯丹阳郡。宋武率诸军驰归。 众虑贼过江,咸谓当迳还拒战。宋武乃先引军还石头,众莫之晓。是日大热,三军疲顿,既入 城,解甲息士,洗浴饮食,久之,乃出列阵于南塘。参军褚叔度、朱龄石率劲勇千余人过淮。 贼数千,皆长刀矛鋋,精甲耀日,奋跃争进。龄石所领多鲜卑,善步□,并结阵以待之。贼短 兵弗能抗,死伤者数百人,乃退走。

    坚壁持久候隙破之

  蜀先主率大众东伐吴,吴将陆逊拒之。蜀主从建平连 围至夷陵界,立数十屯,以金帛爵赏诱动诸夷,先遣将吴班以数千人于平地立营,欲以挑战。 诸将皆欲击之,逊曰:“备举军东下,锐气始盛,且乘高守险,难可卒攻,攻之纵下,犹难尽 克,若有不利,损我大势,非小故也。今但且奖励将士,广施方略,以观其变。若此闲则是平 原广野,当恐有焱音标沛交驰之忧。今缘山行军,势不得展, 自当疲顿于木石之闲,徐制其弊耳。”备知其计不行,乃引伏兵八千人,从谷中出。逊曰:“ 所以不听诸君击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诸将并曰:“攻备当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 衔持经七八月,其诸要害已固守,击之必无利矣。”逊曰:“备是猾虏,更尝事多,其军始集 ,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犄角此寇,正在今日。 ”乃攻一营,不利。逊曰:“吾已晓破之之术。”乃令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俄尔势成, 遂率诸军同时俱攻,破四十余营。备升马鞍山,陈兵自绕。逊督促诸军四面蹙之,土崩瓦解, 死者万数。备因夜遁。

    坚壁挫锐

  春秋时,晋将栾书伐楚。将战,楚晨压晋军而阵。压窄其未备。军吏患之。裨将范□音盖 趋进,曰:“塞井夷灶,阵于军中,而疏行户郎反首。 疏行首者,当阵前决开营垒,为战道。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 ?”书曰:“楚师轻窕,土凋反。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 而击之,必获胜焉。”终败楚师。

  秦将王翦率兵六十万击楚,楚王悉国中兵以拒之。王翦至,坚壁而守之,不肯战。楚 兵数出挑战,终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拊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问 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超距。”于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楚又数挑战而秦不出,乃 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令壮士击,大破楚军鄿南,因而灭其国。

  汉景帝初,吴王濞反,总兵渡淮,与楚战,遂败棘壁,乘胜前,锐甚。梁孝王恐,遣 六将军击吴,又败,梁两将士卒皆还走。梁数使使报汉大将周亚夫求救,亚夫不许。又使使恶 乌路反亚夫于帝,帝使人告之救梁,亚夫复守便宜,不行。梁 使韩安国及楚死事相弟张羽为将军,楚相张尚,谏吴王而死。乃 得颇败吴兵。吴兵欲西,梁城守坚,不敢西,即走亚夫军,会下邑。吴师欲战,亚夫坚壁,不 肯战。吴粮绝,卒饥。数挑战,遂死奔亚夫壁,亚夫终不出。军中夜惊,内相攻,扰乱至帐下 ,亚夫卧不起,顷之,复定。吴士卒多饥死,遂以叛散。

  后汉更始初,光武在河北击铜马贼于鄡,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贼数挑战,光武坚营 自守;有出卤掠者,辄击取之,卤与虏同,掠夺取之。绝其粮道 。积月余日,贼食尽,夜遁去,追至馆陶,大破之。受降未尽,而高湖、重连贼从东南来,与 铜马余众合,光武复与大战于蒲阳,悉破降之。

  魏末,吴将诸葛恪围新城,司马景王使镇东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拒之。俭、 钦请战,景王曰:“恪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锋未易当。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 命诸将高垒以弊之。相持数月,恪攻城力屈,死伤太半。景王乃令钦督锐卒趣合榆,要其归路 ,俭帅诸军以为后继。恪惧而遁,钦逆击,大破之,斩首万余级。

  十六国前赵刘曜遣将讨氐羌,大酋权渠率众保险阻,曜将游子远频败之。权渠欲降, 其子伊余大言于众中曰:“往日刘曜自来,犹无若我何,况此偏师自欲降乎!”遂率劲卒五万 人,晨压子远垒门。左右劝出战,子远曰:“吾闻伊余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士马之强,人 百匪敌;其父新败,怒气甚盛;且西戎劲悍,其锋不可拟也。不如缓之,使气竭而击之,此曹 刿之胜也。”乃坚壁不战。伊余有骄色。子远候其无备,夜分,誓众秣马蓐食;先晨,具甲扫 垒而出;迟直吏反明,设覆而出战,擒伊余于阵,尽俘其众。

  宋桂阳王休范举兵于浔阳,已发东下,宋朝惶骇。宋相齐高帝议曰:“昔上流谋逆, 皆因淹缓,至于覆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今应变之术,不宜在远,若偏 师失律,则大沮众心。宜顿新亭、白下,坚守宫掖、东府、石头以待。贼千里孤军,后无委积 ,求战不得,自然瓦解。请顿新亭以当其锋。”休范果败。

  大唐武德中,太宗领兵征薛仁杲于折思历反之恕反城。贼有十余万,兵锋甚锐,数来挑战。诸将咸请战,太宗曰 :“我士卒新经挫衄,锐气犹少,贼骤胜,必轻进好斗。我且闭壁以折之。待其气衰而后击, 可一战而破,此万全计也。”因令军中曰:“敢言战者斩!”相持者久之。贼粮尽,军中颇携 贰,其将翟长孙、梁胡郎率所部相继来降。太宗知仁杲心腹内离,谓诸将曰:“可以战矣。 ”令行军总管梁实营于浅水原以诱之。贼大将宗罗□自恃骁悍,求战不得,气愤者久之,及是 尽锐攻梁实,冀逞其志。梁实固险不出,以挫其锋,罗□攻之愈急。太宗度贼已疲,复谓诸将 曰:“彼气将衰,吾当取之必矣。”申令诸军,迟明合战。复令将军庞玉阵于浅水原南,出贼 之右,以先饵之。罗□并军共战,玉军几败。太宗亲御大军,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罗□回师 相拒,我师表里齐奋,呼声动天。罗□气夺,于是大溃。

  武德中,太宗率师往河东讨刘武周,江夏王道宗时年十七,从军。太宗登玉壁城睹贼 ,顾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群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 与力竞。今深壁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莫能持久,粮运致竭,自当离散,可不战而擒。 ”太宗曰:“汝意见暗与我合。”后贼果食尽夜遁,追及介州,一战败之。

    不战挫锐

  大唐武德中,李靖随河闲王孝恭讨萧铣,师至于清江,克铣, 遣其将乘胜入北江,铣悉兵以拒之。孝恭将战,李靖止之曰:“楚人轻锐,难与争锋。今新失 荆门,尽兵出战,此救败之师也,非其本图,势不能久。一日不战,贼必两分,留轻兵以抗我 ,退羸师以自守,此即势隳力弱,击之必捷。”孝恭不从,遣靖按营,自以锐师水战。孝恭果 败,奔于南岸。河闲违之而败。

    敌饥以持久弊之

  后汉初,河南贼董宪招诱五校余贼步骑数千人屯建阳, 去昌虑三十里。光武亲征,至蕃,音反。去宪所百里。诸将请 进,帝不听,知五校乏食当退,敕各坚壁以待其弊。顷之,五校粮尽,果引去。帝乃亲临,四 面攻宪,三日,大破之。

  后汉王霸、马武既破周建、苏茂营,贼复聚众挑战,霸坚卧不出,军吏皆曰:“茂前 日已破,今易击也。”霸曰:“不然。苏茂客兵远来,粮食不足,故数挑战,以徼吉尧反一切之胜。徼,要也。一切,犹权时也 。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茂、建既不得战,乃引还营。其 夜,建兄子诵反,闭城拒之,茂、建遁去,诵以城降。

  后汉末,青州黄巾众百余万入兖州界,刺史刘岱欲击之,鲍信谏曰:“今贼众百万, 百姓皆震恐,士卒无斗志,不可敌也。观贼众群辈相随,军无辎重,唯以钞掠为资。今不若畜 士众之力,先为固守,使彼欲战不得,攻则不能,其势必离散,然后选精锐据其要害,击之可 破也。”岱不从,遂与战,果为所杀。刘岱违之而败。

  后汉末,荀攸从曹公征张绣。攸言曰:“绣与刘表相恃为强,然绣以游军仰食表,表 不能供也,势必离。不如缓军以待之,可诱而致也。”不从。表果救之,军不利。曹公谓攸曰 :“不用君言至是。”曹公违之而败。

  隋炀帝征高丽,九军已渡鸭渌水,粮尽,议欲班师。诸将多异同,又不测帝意。会高 丽国相乙支文德来诣其营,都将宇文述不能执,文德逃归。述内不自安,遂与诸将更进追击。 时文德见军中多饥色,欲疲述众,每斗便北,述一日之中七战皆捷,既恃骤胜,又内逼群议, 于是遂进逼平壤城。文德伪降,述料攻之未可卒拔,因而班师,文德随击之,大败。文德七战七北,迁延令敌饥疲,亦同持久之义。

  隋末,宇文化及弑炀帝后,率兵来攻李密于黎阳。密知化及粮且尽,因伪与和,以弊 其众。化及弗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会密下有人获罪,亡投化及,具以告密情。 化及大怒,其食又尽,乃渡永济渠,与密战于童山之下,自辰达酉。密为流矢所中,丁仲反。顿于汲县。化及掠汲郡,北趣魏县。其将陈知略、张童仁等率 所部兵归于密者,前后相继。

  大唐武德初,刘武周据太原,使其将宋金刚屯于河东。太宗往征之,谓诸将曰:“金 刚悬军千里,深入吾地,精兵骁将,皆在于此。武周自据太原,专倚金刚,以为捍蔽。金刚虽 众,内实空虚,虏掠为资,意在速战。我坚营蓄锐,以挫其锋,分兵汾、隰,冲其心腹,彼粮 尽计穷,自当遁走。当待此机,未宜速战。”于是遣刘弘等绝其粮道,其众遂馁,金刚乃遁。

    因敌饥乘其弊而取之

  汉王以项籍约中分天下,汉欲西归,张良、陈平 说曰:“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之。楚兵疲食尽,此天亡之时也,不如因其饥而遂取之。 今释之不取,所谓养虎自遗患也。”从之,终灭羽。

    因敌三鼓气衰败之

  春秋时,齐师伐鲁。鲁庄公将战,曹刿请从,公与之 同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问 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晋将毌丘俭、文钦反,司马景王遣邓艾督太山军屯乐嘉,钦将攻艾,景王衔枚径造乐 嘉。钦子鸯,年十八,勇冠三军,谓钦曰:“及其未定,请登城鼓噪,击之可破也。”既谋而 行,三鼓噪而钦不能应,鸯退,相与引而东。景王谓诸将曰:“钦走矣。”发锐军以追之。诸 将曰:“钦旧将,鸯少而锐,引军内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王曰:“一鼓作气,再而衰 ,三而竭。鸯三鼓而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将遁,鸯曰:“不先折其势,不得去 也。”乃与骁骑十余推锋陷阵,所向皆披靡,遂引去。王遣骁骑八千翼而追之,钦父子与麾下 走保项。俭闻钦败,弃众宵遁淮南。安风津都尉追俭,斩之。

    致敌力疲夹攻败之

  后汉初,光武遣将王霸、马武击河南贼周建于垂惠。 贼帅苏茂将五校兵四千余人救建,而先遣精骑遮击马武军粮,武往救之。建从城中出兵夹击武 ,武恃霸之援,战不甚力,为茂、建所败。武军奔过霸营,大呼求救。霸曰:“贼兵盛,出必 两败,努力而已。”闭营坚壁。军吏皆诤之。霸曰:“茂兵精锐,其众又多,吾吏士心恐,而 马武与吾相恃,两军不一,此败道也。今闭营固守,示不相援,贼必乘胜轻进;马武无救,其 战自倍。如此,茂众疲劳,吾承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出兵攻武。合战良久,霸军中 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发请战。霸知士心锐,乃开营后,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后受敌,惊乱 败走。

  十六国前燕慕容俊已克幽、蓟,至于冀州,冉闵帅骑拒之,与俊将慕容恪相遇于魏昌 。闵将董闰言于闵曰:“鲜卑乘胜气劲,不可当也,请避之以溢其气,然后济师以击之,可以 捷也。”闵怒曰:“吾成师以出,将平幽州,斩慕容俊。今遇恪而避之,人将侮我矣。”闵威 名素震,燕众咸惮之。恪谓诸将曰:“闵勇而无谋,一夫之敌耳。虽有甲兵,不足击也。吾今 分军为三部,掎角以待之。闵性轻锐,又知吾军势非敌,必出万死冲吾中军。吾今贯甲厚阵以 俟其至,诸军但励卒,从傍须其战合,夹而击之,必克。”闵与恪遇,十战皆败之。恪乃以铁 锁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者五千,方阵而前。闵乘骏马,左仗双刃矛,右执钩戟,顺风击 之,斩鲜卑三百余级。俄而燕骑大至,围之数周。闵众寡不敌,跃马溃围东走,行二十里,为 恪所擒。

    阵久疲致败

  大唐武德中,太宗围王充于东都,窦建德悉众来救,太宗顿 武牢拒之。建德阵于汜音祀水东,弥亘数里。诸将有惧色,太 宗将数骑登高丘以观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渡险而嚣,是军无政令;逼城 而阵,有轻我心也。我按兵不出,待彼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而击之,何往不克。 ”建德列阵,自卯至午,兵士饥倦,皆列坐,又争饮水。太宗令宇文士及率三百骑经贼阵之西 ,驰而南,诫之曰:“贼若不动,止宜引归。如其觉动,宜引东出。”士及才过,贼众果动。 太宗曰:“可击矣。”乃命骑将建旗列队,自武牢城乘高入南山,循谷而东,以掩贼背。建德 遽引其阵,却上东原,未及整列,太宗率轻骑击之,所向披靡。程□音 咬金等众骑缠幡而入,直突出贼阵后,齐张旗帜,表里俱奋,贼徒大溃,生擒建德。

  武太后初,徐敬业起兵于扬州,武太后令将军李孝逸讨之,敬业拒于高邮之下阿溪。 敬业置阵既久,士卒多疲怠,皆顾瞻,阵不能整。孝逸遂率众击之,因风纵火,敬业惧烧而退 ,孝逸进击,大破之。

  孙子曰:“出其不意。”攻其空虚,出其不意之涂也。故太公 曰“动莫神于不意,胜莫大于不识”也。

    出其不意

  后汉初,光武遣将邓禹西征,至河东,禹击更始将王匡,禹军 不利。战罢,明日癸亥,匡以六甲穷日不出,禹因得更整兵勒众。明旦,匡悉军出攻禹,禹令 军中无得辄动,既至营下,因传发诸将鼓而并进,大破之。

  魏末,遣将钟会、邓艾伐蜀,蜀将姜维守剑阁,钟会攻维未能克。艾上言:“请从阴 平由邪径经广汉德阳亭趣涪,音浮。出剑阁西百里,去成都三百 余里,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 军志有之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阴平行无人 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濒于危殆。艾以□ 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由,蜀守将马邈降。诸葛瞻自涪还绵 竹,列阵相拒,大败之,斩瞻及尚书张遵等首,遂进军至成都。蜀主刘禅面缚舁榇,诣军门降 。

  晋将镇南将军杜元凯伐吴乐乡城,晋牙门管定、周旨等伏兵乐乡城外。吴都督孙歆先 遣军出拒晋将王浚于上流,大败而还。旨等发伏兵,随歆军而入,敌不觉,直至帐下,虏歆。 于是进逼江陵。吴督将伍延伪请降,而列兵登陴,晋师攻克之。

  晋末,河闲王颙在关中,遣将张方讨长沙王乂。方率众自函谷入屯河南,乂遣左将军 皇甫商拒之而败,张方率兵入洛阳。乂奉惠帝讨方于城内,方军遥见乘舆,于是引退,方止之 不得,众遂大败。方退壁于十三里桥,人情挫衄,无复固志,或劝方夜遁。方曰:“兵之利钝 是常,贵因败以为成功耳。我更前作垒,出其不意,此用兵之奇也。”乃夜潜进逼洛阳城七里 。乂既新捷,不以为意,忽闻方垒成,乂师乃出战,遂大败。

  西晋末,石勒据襄国,晋将王浚遣督护王昌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柸等部众五万余以讨 勒。时城隍未修,乃筑隔城重栅以待之。就六眷屯于渚阳,勒分遣诸将连出挑战,频为就六眷 所败,又闻其大备攻具,勒顾谓其将佐曰:“今寇来转逼,彼众我寡,恐攻围不解,外救不至 ,内粮罊绝,必败不能固也。吾将简练将士,大阵于野以决之,何如?”诸将曰:“宜固守以 疲寇,彼师老自退,追而击之,必克。”张宾曰:“闻就六眷克来月上旬送死北城,今以我军 势寡弱,谓不敢出战,意必懈怠。今段氏种众之悍,末柸尤最,其卒之精勇,悉在末柸所,可 勿复出战,示之以弱。速凿北垒为突门二十余道,候贼列守未定,出其不意,直冲末柸帐,敌 必震惶,计不及设,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末柸之众既奔,余自摧散。擒末柸之后,王浚指辰而 定。”勒纳之,即以孔苌为攻战都督,造突门于北城。鲜卑入屯北垒,勒候其阵未定,躬率将 士鼓噪于城上。会孔苌督诸突门伏兵俱出击之,生擒末柸,就六眷等众遂奔散。苌乘胜追击, 枕尸三十余里,获铠甲马五千匹。就六眷收其遗众,屯于渚阳,遣使求和,送铠马金银,并以 末柸三弟为质而请末柸。诸将并劝杀末柸以挫之,勒曰:“辽西鲜卑与我素无怨雠,为王浚所 使耳。今杀一人,结怨一国,非计也。放之必悦,不复为浚用矣。”于是纳其质,而遣末柸。 就六眷等引还,终获其用也。

  东魏西荆州为梁将曹义宗所围,东魏召人赴救,慕容俨应募赴之。东魏北淯音育太守宋带剑谋叛,俨乃轻骑,出其不意,直至城下,语云:“大军 已到,太守何不出迎?”带剑造次,惶恐不知所为,便出迎,俨即执之,一郡遂定。

  东魏大将齐神武率兵伐西魏,屯军蒲阪,造三道浮桥渡河,又遣其将窦泰趋潼关,高 敖曹围洛州。今上洛郡。周文帝出军广阳,召诸将谓曰:“贼 今掎居绮反吾三面,又造桥于河,示欲必渡,欲缀吾军,使窦 泰得西入耳。久与相持,必得行其策也。且高欢用兵,常以泰为先驱,其下多锐卒,屡胜而骄 。今出其不意,袭之必克。克泰,则欢不战而自走矣。”诸将咸曰:“贼在近,舍而远袭,事 若差跌,徒结反。悔无所及。”周文曰:“欢前再袭潼关,吾军 不过霸上。今者大来,兵未出郊。贼顾谓吾但自守耳,无远斗意,又忸于得志,有轻我之心。 乘此击之,何往不克。贼虽造桥,未能径至。比五日中,吾取窦泰必矣。公等勿疑。”周文遂 率骑六千还长安,声言欲保陇右。辛亥,潜出军。癸丑旦,至小关。窦泰卒闻军至,惶惧,依 山为阵,未及成列,周文纵兵击破之,尽俘其众,斩泰,传首长安。高敖曹适陷洛州,闻泰没 ,焚辎重弃城走。齐神武亦撤桥而退。周文初与诸将谋,咸难之。周文乃隐其事,佯若未有 谋者,而独问策于尚书直事郎中宇文深。对曰:“窦泰,欢之骁将也,亟胜而轻敌。今者大军 若就蒲阪,则高欢拒守,窦泰援之,内外受敌,取败之道也。不如选轻锐之卒,潜出小关。窦 泰性躁急,必来决战,高欢持重,未即救之,则窦可擒也。既擒窦泰,欢势自沮。慈吕反。回军御之,可以制胜。”周文喜曰:“是吾心也。君即吾之陈 平也。”

  后周末,隋文帝为丞相,益州总管王谦举兵拒命,隋文遣将梁睿讨之,进至龙门。谦 将赵俨、秦会拥众十万,据险为营,周亘三十里。睿令将士衔枚出自闲道,四面奋击,破之。 王谦又令高阿那瑰、达奚惎等以盛兵攻利州,闻梁睿将至,惎分兵据开远。睿顾谓将士曰:“ 此虏据要,欲遏吾兵势,吾当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遣一将趋剑阁,一将诣巴西,一将水军 入嘉陵。睿遣将分道攻惎,自午及申,破之。惎奔归于谦。睿进逼成都,谦令达奚惎城守,亲 率精兵五万,背城结阵。睿击之,谦不利,将入城,惎以城降,谦将麾下三十骑遁走,斩之。

  大唐武德中,突厥突利、颉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雨甚,太宗乃召诸将谓 之曰:“虏控弦鸣镝,音的。弓马是凭。今雨弥时,弧矢俱弊, 突厥人众,如鸟铩所八反翮。我屋宿火食,枪槊侈利,料我之 逸,揣敌所劳,此而不乘,夫复何待!今欲先令劲兵乱其阵,乃率突骑驱其后,虏俗进不相让 ,退不相救,自此以北,涧谷深长,时有一道,鱼贯以度,因而追之,彼十万骑坑阱中物耳。 追至黄河,纵不尽擒,必当十获八九。此晓兵者所解,诸君勿疑。”于是潜师夜出,冒雨而进 ,丑徒震骇。因纵反闲于突利,悦而归心焉,二可汗内离。颉利欲战不可,因请和而去。

  贞观中,苏定方率兵讨突厥贺鲁,大雪,平地二尺,军中咸请停兵候晴。定方曰:“ 虏恃雪深,谓我不能前进,必当憩息,追之可及。若缓以纵之,则渐远难追。省日兼功,在此 举也。”于是勒兵凌雪,昼夜兼进,所经收其人众,遂至双河,去贺鲁所居二百余里,布阵长 驱,径至金牙山贺鲁牙所。时贺鲁集众欲猎,定方纵兵击之,尽破其牙帐,生擒数万人。贺鲁 脱走,投石国。定方于是悉命诸部归其所居,埋瘗骸骨,存问疾苦,复其产业,贺鲁所虏掠者 悉检责还之。于是西域诸国,安堵如故。令副将萧嗣业往石国以追贺鲁,遂擒,归于京师。

  贞观中,突厥诸部离叛,朝廷将图进取,以李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骁骑三千,自 马邑出其不意,直趣恶阳岭以逼之。颉利可汗不虞于靖,见官军掩至,相谓曰:“唐兵若不倾 国而来,靖岂孤军而至!”一日数惊。四年,靖进击定襄城,破之。突厥诸部落并走碛北。突 利可汗来奔。获隋齐王暕之子杨正道及炀帝萧后,送于京师。颉利可汗大惧,退保铁山,遣使 入朝谢罪,请举国内附。又以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往迎之。颉利虽外请朝谒,而内怀持疑。 靖揣知其意,是时诏遣鸿胪卿唐俭摄户部尚书慰谕之,靖谓副将张公谨曰:“诏使到彼,虏必 自宽。乃选精骑一万,齎二十日粮,引兵自白道袭之。”公谨曰:“既许其降,诏使在彼,未 宜讨击。”靖曰:“此兵机也,非君所及。如唐俭辈,何足可惜。”督军疾进,师至阴山,遇 其斥候千余帐,皆俘以随军。颉利见使者大悦,不虞官兵至也。靖前锋乘雾而行,将逼其牙帐 七里,虏始觉,列兵未及行阵,颉利畏威先走,部众因而溃散。靖斩首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 ,杀其妻隋义成公主。颉利乘千里马将走投吐谷浑,西道行军总管张宝相擒之以献。遂灭其国 ,复定襄、恒安之城,斥土界自阴山北至于大漠。

  贞观中,吐谷浑寇边,以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 城王道宗等五总管征之。军次伏俟城,吐谷浑烧去野草,以馁我师,退保大非川。诸将咸言春 草未生,马已羸瘦,不可赴敌。唯靖决计而进,深入敌境,遂逾积石山。前后战数十合,杀伤 甚众,大破其国。

  孙子曰:“攻其无备。”击其懈怠不备之处。

    击其不备

  春秋时,卫人燕师伐郑,南燕姓姞。姞 ,巨乙反。郑将祭侧介反足、原繁、泄私列反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 而不虞制人。郑二将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君子曰:“
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魏将李典与程昱等以船运军粮,会袁尚遣将高藩将兵屯河上,绝水道,典与诸将议曰 :“藩军少甲而恃水,有懈怠之心,击之必克。宜亟击之。”昱亦以为然。遂北渡河,攻藩, 破之,水道得通。

  十六国北凉沮渠蒙逊率兵伐南凉秃发□内沃反檀,至显 美,徙数千户而还。□檀追及蒙逊于穷泉,蒙逊将击之。诸将皆曰:“贼已安营,不可犯也。 ”蒙逊曰:“□檀为吾远来疲弊,必轻而无备,及其垒壁未成,可一鼓而灭。”进击,败之, 乘胜至于姑臧,夷夏降者万数千户。□檀惧,请和而归。

  隋末,李密破宇文化及还,其劲兵良马多死。隋将王充守东都,欲乘其弊,练精勇兵 得二万人,马千余疋于洛水南,密军偃师北山上。时密新得志于化及,有轻充之心,不设壁垒 。充夜遣二百余骑潜入北山,伏溪谷中;令军士秣马蓐食,既而宵济,人奔马驰,迟明而薄密 。密出兵应之,阵未成列,而两军合战,其伏兵蔽山而上,潜登北原,乘高而下,驰压密营, 营中乱,无能拒之者。即入纵火,密军大惊而溃。

    攻其不整

  春秋时,宋襄公及楚人战于泓。乌宏反 。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未尽渡泓水。司马子鱼曰 :“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 “未可。”既阵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头白有二色。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不因阻 隘以求胜。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宋,商之后,耻 以诈胜。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勍,强也。言楚在险隘,不得阵列,天所以佐宋也。阻而鼓之,不亦可 乎?犹有惧焉。虽因阻击之,犹恐不胜也。且今之勍者,皆吾 敌也。虽及胡耇,音苟。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今之勍者,谓与吾竞者也。胡耇,元老之称。明耻教战,求杀敌也。 明设刑戮,以耻不果。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言尚能害己也。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言苟不欲伤杀敌人,则本可不须斗也。三军以利用也,为利兴也。金鼓以声气也。鼓以佐士众之声气。 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鼓儳可也。”儳岩,未整阵 也。儳音谗。宋公违之而败。

  后汉末,曹公讨鲜卑,出卢龙塞,塞外道绝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历 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柳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将数万骑逆军。登白狼山,卒与虏遇, 众甚盛。公登高,观虏阵不整,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大败也。

  孙子曰:“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也,恃吾有能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吾也,恃吾不 可攻也。”安则思危,存则思亡,常有备。

    先设备而胜

  周末,荆人伐陈,吴救之,军行三十里,雨十日,夜不见星 。左史倚相谓荆大将子期曰:“雨十日,甲辑兵聚,吴人必至,不如备之。”乃为阵。而吴人 果至,见荆有备,而反。左史曰:“其反覆六十里,其君子休,小人为食。我行三十里,击之 ,必克。”从之,遂破吴军。

  魏大军南征吴,到精湖,魏将满宠帅诸军在前,与贼隔水相对。满宠谓诸将曰:“今 夕风甚猛,贼必来烧营,宜为之备。”诸军皆警。夜半,贼果遣十部来烧营,宠掩击,破之。

  晋将罗尚遣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张显等潜率步骑三万,袭蜀贼李特营。特素知之,乃 缮甲厉兵,戒严以待之。元等至,特安卧不动,待其众半入,发伏击之,杀伤者甚众,遂害曾 元、张显等。

  十六国北燕冯跋蒲拨反据辽东,其弟万泥阻兵以叛,跋 遣将冯弘与将军张兴讨之。弘遣使谕之曰:“昔者兄弟乘风云之运,抚翼而起。群公以天意所 钟,逼奉主上光践宝位。列土疏爵,当与兄弟共之,奈何欲寻干戈于萧墙,弃友于而为阏伯。 过贵能改,善莫大焉。宜舍兹嫌,同奖王室。”万泥不从,克期出战。兴谓弘曰:“贼明日出 战,今夜必来惊营,宜备不虞。”弘乃密严备,仍人课草十束,蓄火伏兵以待之。是夜,万泥 果遣壮士千余人斫营。众火俱起,伏兵邀击,俘斩无遗,遂平万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