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俗通义校注

 

风俗通义声音第六〔一 〕

  易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二〕”诗云:“钟鼓锽锽,磬管枪枪,降福穣穣。〔 三〕”书曰:“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四〕”鸟兽且 犹感应,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夫乐者,圣人所以 动〔五〕天地,感鬼神〔六〕,按〔七〕万民,成性类 者也。故黄帝作咸池〔八〕,颛顼作六茎〔九〕,喾作 五英〔一0〕,尧作大章〔一一〕,舜作韶〔一二〕, 禹作夏〔一三〕,汤作护,〔一四〕武王作武〔一五〕 ,周公作勺〔一六〕。勺,言能斟勺先祖之道也〔一七 〕;武,言以〔一八〕功定天下也;护,言救民也;夏 ,大承二帝也;韶,继尧也〔一九〕;大章,章之也〔 二0〕;五英,英华茂也〔二一〕;六茎,及根茎也〔 二二〕;咸池,备矣〔二三〕。其后,周室陵迟,礼崩 乐坏〔二四〕,诸侯恣行,竞悦所习,桑间、濮上〔二 五〕,郑、卫、宋、赵之声,弥以放远,滔湮心耳,乃 忘和平〔二六〕,乱政伤民,致疾损寿。重遭暴秦,遂 以阙忘〔二七〕。汉兴,制氏世掌大乐,颇能纪其铿锵 ,而不能说其义〔二八〕。武帝始定郊祀,巡省〔二九 〕告封,乐官多所增饰,然非雅正〔三0〕,故继其条 畅曰声音也〔三一〕。

〔一〕 苏颂曰:“声音六,子抄云 :‘十三。’”

〔二〕 豫卦文。

〔三〕 周颂执竞文也,今诗作“磬 管将将”,荀子富国篇作“管磬玱玱”,说文作“管磬 ●●”,古同声通假,盖三家诗异文也。毛传:“将将 ,声和貌;穣穣,众也。”

〔四〕 尧典文。

〔五〕 汉书礼乐志“动”作“感” 。

〔六〕 汉志作“通神明”。

〔七〕 “按”,汉志作“安”,按 左传襄公十一年:“乐以安德。”安子义长。大戴礼记 礼三本篇:“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 ”性、生古通。

〔八〕 白虎通礼乐篇:“礼记曰: ‘黄帝乐曰咸池。’”庄子天地篇:“黄帝张咸池之乐 ,于洞庭之野。”吕氏春秋古乐篇:“黄帝又命伶伦与 荣将铸十二钟,以和五音,以施音韶,以仲春之月,乙 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文选啸赋注 引乐纬动声仪,初学记十五引乐协图征,礼记乐记疏、 类聚四一、御览五六六、初学记十五引乐纬,并云:“ 黄帝乐曰咸池。”白虎通礼乐篇:“黄帝曰咸池者,言 大施天下之道而行之,天之所生,地之所载,咸蒙德施 也。”初学记十五引刘向五经通义:“黄帝所以为咸池 者何?咸,皆也,施也,(“施”上脱“池”字)黄帝 时道皆施于民。”乐记:“咸池,备矣。”郑注:“咸 ,皆也;池之言施也。言德之无不施也。”(
周礼大司乐注同)初学记十五引乐 纬注:“池音施,道施于民,故曰咸池。”又引宋均乐 协图征注:“咸,皆也;池,取无所不浸;德润万物, 故定以为乐名也。”御览五六六引乐纬注:“池,施也 ,道施于民,故曰咸池。”

〔九〕 广雅释乐“茎”作“●”。 白虎通:“礼记曰:‘颛顼乐曰六茎。’”又:“颛顼 曰六茎者,言和律吕以调阴阳。茎者,万物也。”乐记 疏引乐纬:“颛顼曰五茎。”宋均注:“五茎者,能为 五行之道立根茎也。”(书钞一0五引乐纬及注,类聚 四一引乐纬,初学记十五引乐协图征及宋均注,文选魏 都赋注,又傅毅舞赋、周礼大司乐疏引乐纬动声仪,并 同。)初学记十五引乐纬:“颛顼曰五茎。”注:“道 有根茎,故曰五茎。”御览五六六引乐纬:“颛顼曰六 茎。”注:“道有根茎,故曰六茎。”通典乐典一:“ 颛顼作六茎。”注:“茎,根也,谓泽及下也。又乐纬 云:‘乐名五茎。’”

〔一0〕广雅“英”作“韺”。白虎 通:“礼记曰:‘帝喾乐曰五英。’”又:“帝喾曰五 英者,言能调和五声以养万物,调其英华也。”乐记疏 引乐纬:“帝喾曰六英。”宋均注:“为六合之英华。 ”类聚四一引乐纬:“帝喾曰六英。”通典:“帝喾作 五英。”注:“英谓华茂也。又乐纬云:‘乐名六英。 ’”初学记十五引乐纬:“帝喾曰六英。”注:“道有 英华,故曰六英。”御览五六六引乐纬:“帝喾曰五英 。”注:“道有英华,故曰五英。”吕氏春秋古乐篇: “帝喾命咸黑作为声,歌九招、六列、六英。”困学纪 闻五:“乐纬动声仪:‘颛顼之乐曰五茎,帝喾之乐曰 六英。’汉志、白虎通云:‘六茎、五英。’帝王世纪 :‘高阳作五英,高辛作六茎(宋翔凤集校本失引此条 )。’列子注(周穆王篇)以六莹为帝喾乐,通鉴外纪 (卷一)云:‘汉志、世纪放六乐撰其名,故多异。’ ”

〔一一〕乐记:“大章,章之也。” 郑注:“尧乐名也,言尧德章明也。”疏引乐纬:“尧 作大章。”白虎通:“礼记曰:‘尧乐曰大章。’”又 :“尧曰大章者,大明天地人之道也。”书钞一0五引 乐纬:“尧曰大章。”注:“言其德光被四表,格于上 下,其道大章明也。”类聚四一引乐纬:“尧曰大章。 ”初学记十五引乐纬曰:“尧曰大章。”注:“尧时仁 义大行,法度章明,故曰大章。”御览五六六引乐纬: “尧曰大章。”注:“尧时仁义大行,法度彰明,故曰 大章。”吕氏春秋古乐篇:“帝尧立,乃命质为乐,质 乃效山林溪谷之音以歌,乃以麋●置□而鼓之,乃拊石 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兽;瞽叟乃拌五弦 之瑟,作以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

〔一二〕“韶”,汉志作“招”,下 同。乐记:“韶,继也。”注:“舜乐名也。韶之言绍 也,言舜能绍尧之德。周礼曰:‘大招。’”疏引乐纬 :“舜曰箫韶。”又引元命苞:“舜之时,民乐绍尧业 ,故云韶之言绍也。”白虎通:“礼记曰:‘舜乐曰箫 韶。’”又:“舜曰箫韶者,舜能继尧之道也。”春秋 繁露楚庄王篇:“舜时民乐其昭尧之业也,故曰韶。韶 者,昭也。”公羊传隐公五年,何注:“舜曰箫韶,舜 时民乐其脩绍尧道也。”周礼大司乐大磬,注:“大磬 ,舜乐也,言其德能绍尧之道也。”论语八佾疏引元命 苞:“舜之时,民乐其绍尧业。”书钞一0五引乐纬: “舜乐曰箫韶。”注:“韶,绍也,言绍尧之德。”类 聚四一引乐纬:“舜曰箫韶。”初学记十五引乐纬:“ 舜曰箫韶。”注:“韶,继也,舜继尧之后,循行其道 ,故曰箫韶。”御览五六六引乐纬:“舜曰箫韶。”注 :“韶,绍也,舜绍尧之后,脩行其道,故曰箫韶。” 类聚十一、御览五六六引元命苞:“舜之时,民乐其绍 尧业,故乐名韶,韶者,绍也。”吕氏春秋古乐篇:“ 帝舜乃命质脩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德。”

〔一三〕乐记:“夏,大也。”注: “禹乐名也,言禹能大尧、舜之德。周礼曰大夏。”疏 引乐纬:“禹曰大夏。”周礼大司乐大夏注:“禹乐也 ,禹治水傅土,言其德能大中国也。”白虎通:“礼记 曰:‘禹乐曰大夏。’”又:“禹曰大夏者,言禹能顺 二圣之道而行之,故曰大夏也。”春秋繁露楚庄王篇: “禹之时,民乐其三圣相继,故夏,夏者大也。’初学 记十五引乐纬:“禹曰大夏。”注:“禹承二帝之后, 道重太平,故曰大夏。”又引乐协图征:“禹乐曰大夏 。”宋均注:“其德能大诸夏也。”御览五六六引乐纬 :“禹曰大夏。”注:“禹承二帝之后,道重太平,故 曰大夏。”类聚十一、御览五六六引春秋元命苞曰:“ 禹之时,民大乐其骈三圣相继,故乐名大夏,夏者大也 。”公羊隐公五年注:“禹之时,民乐其三圣相继,故 夏,夏者大也。”吕氏春秋古乐篇:“禹于是命皋陶作 夏籥、九成,以昭其功。”

〔一四〕郎本校云:“‘护’,俗本 作‘濩’,今从宋本。”周礼大司乐大濩,注:“大濩 ,汤乐也,汤以宽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德能使天下得 其所也。”白虎通:“礼记曰:‘汤乐曰大濩。’”又 :“
汤曰大濩者,言汤承衰,能护民之 急也。”春秋繁露楚庄王篇:“汤之时,民乐其救之于 患害也故頀,頀者救也。”公羊隐公五年注:“
殷曰大护,殷时民大乐其护己也。 ”乐记疏引元命苞:“汤之时,民乐其救之于患害,故 曰濩,救世申救之,故民得所。”类聚十二引元命苞: “汤之时,民大乐其救于患害,故护者救也。”又四一 引乐纬:“殷曰濩。”初学记十五引乐纬:“殷曰大濩 。”注:“汤承衰而起,濩先王之道,故曰大获。获音 护。”类聚十一御览五六六引春秋元命苞:“汤之时, 民大乐其救于患害,故乐名大濩,濩者救也。”墨子三 辩篇:“汤放桀,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护。” 吕氏春秋古乐篇:“汤命伊尹作为大护。”

〔一五〕“作”,吴本、汪本误“所 ”。周礼大司乐大武,注:“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伐 纣,以除其害,言其德能成武功。”疏引元命苞:“文 王时,民大乐其兴师征伐,故曰武。”白虎通:“礼记 曰:‘周乐曰大武,象,周公之乐曰酌,合曰大武。’ ”又:“合曰大武者,天下始乐周公之征伐行武,故诗 人歌之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当此之时,乐文 王之怒以定天下,故乐其武也。”春秋繁露楚庄王篇: “文王之时,民乐其兴师征伐也,故武,武者伐也。” 又曰:“当是时,纣为无道,诸侯大乱,民乐文王之怒 而咏歌之也。周人德已洽天下,反本以为乐,谓之大武 ,言民所始乐者武也云尔。”又三代改制篇:“文王作 武乐,武王作象乐。”初学记十五引乐纬:“
周又曰大武。”御览五六六引乐纬 同。类聚十一、御览五六六引春秋元命苞:“武王之时 ,民乐其兴师征伐,故乐名武,武者伐也。”公羊隐公 五年注:“周曰大武,周时民乐其伐纣也。”庄子天下 篇:“
武王、周公作武。”荀子儒效篇: “武王诛纣,合天下立声乐,于是武、象起,而韶、濩 废矣。”吕氏春秋古乐篇:“武王即位,以六师伐殷, 六师未至,以锐师克之于牧野,乃荐俘馘于京太室,乃 命周公为作大武。”孙诒让周礼正义曰:“案乐记说大 武之舞云:‘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 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公之事也。’是大武有武王、 太公、周公之事,则为武王命周公所作无疑。庄子天下 篇亦云:‘文王有辟雍之乐,武王、周公作武。’董子 及春秋纬并谓‘文王作武’,失之。”

〔一六〕白虎通:“礼记曰:‘周公 之乐曰酌。’”又:“周公曰酌者,言周公辅成王,能 斟酌文、武之道而成之也。”独断:“勺,一章九句, 告成大武,言能酌文、武之道,以养天下也。”类聚四 一引乐纬:“周曰酌。”初学记十五、御览五六六引乐 纬:“周曰勺。”注:“周承衰而起,斟酌文、武之道 ,故曰勺。”诗周颂酌序:“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 ,故以酌为名。”左传宣公十二年疏引诗序,“酌”作 “汋”。器案:酌、汋古通,周礼士师:“掌士之八成 ,一曰邦汋。”注:“郑司农读汋如酌酒尊中之酌。” 诗酌序释文:“‘
酌’本作‘汋’。”左传宣公十二 年、荀子礼篇引诗皆作“汋”。

〔一七〕“勺”,意林、吴本、汪本 作“酌”。汉志无“斟”字。

〔一八〕意林有“武”字,汉志无。

〔一九〕意林作“韶者,绍尧也”。

〔二0〕意林作“章者,彰也”。

〔二一〕意林作“英者,华也”。

〔二二〕汉志同,师古曰:“泽及下 也。”

〔二三〕自篇首至此,用汉书礼乐志 文。

〔二四〕汉书武纪元朔五年夏六月诏 :“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坏乐崩,朕甚闵焉 。”

〔二五〕汉志注,应劭曰:“桑间, 卫地;濮上,濮水之上;皆好新声。”

〔二六〕左传昭公元年:“滔湮心耳 ,乃忘和平。”

〔二七〕“忘”,拾补云:“似当作 ‘亡’。”拾补识语云:“汉人忘、亡通用,说苑引诗 ‘不忘’作‘不亡’,汉书戾太子传注:‘忘,亡也。 ’”

〔二八〕汉书礼乐志:“汉兴,乐家 有制氏,以雅乐声律,世世在太乐官,但能纪其铿枪鼓 舞,而不能言其义。”又见艺文志。

〔二九〕“省”,郎本误“首”。

〔三0〕汉书礼乐志:“至武帝定郊 祀之礼,祠太一于甘泉,就干位也;祭后土于汾阳,泽 中方丘也。乃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 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 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云云。”两都赋序: “至于武、宣之世,乃崇礼官,考文章,内设金马、石 渠之署,外兴乐府协律之事。”文心雕龙乐府篇:“暨 孝武崇礼,始立乐府,总赵、代之音,撮齐、楚之气, 延年以曼声协律,朱、马以骚体制歌,桂华杂曲,丽而 不经,赤雁群篇,靡而非典,河间荐雅而罕御,故汲黯 致讥于天马也。”(事详礼乐志)

〔三一〕原不分段,今依全书例分之 。

  昔皇〔一〕帝使伶伦〔二〕自大夏之西〔三〕, 昆仑之阴〔四〕,取竹于嶰谷生,其窍厚均者〔五〕, 断两节而吹之〔六〕,以为黄钟之管〔七〕,制十二筒 〔八〕,以听凤之鸣;其雄鸣为六,雌鸣亦为六,天地 之风气正而十二律定〔九〕,五声于是乎生,八音于是 乎出。声者,宫、商、角、征、羽也,音者,土曰埙〔 一0〕,匏曰笙〔一一〕,革曰鼓,竹曰管,丝曰弦, 石曰磬,金曰钟,木曰柷〔一二〕。诗曰〔一三〕:“ 鹤鸣九皋〔一四〕,声闻于天。”书:“八音克谐,无 相夺伦。〔一五〕”由是言之:声本音末也〔一六〕。

〔一〕 “皇”,吴本、钟本、汪本 作“黄”,拾补曰:“‘皇’与‘黄’通。此条当提行 起。”

〔二〕 吕氏春秋古乐篇高注:“伶 伦,黄帝臣。”

〔三〕 古乐篇高注:“大夏,西方 之山。”器案:逸周书史记篇有西夏之国,盖即谓此, 非华夏之夏也。春秋时,陈公子少西字子夏,郑公孙夏 字子西,俱以地取义,故高云“大夏西方之山”也。汉 书律历志上注,应劭曰:“大夏,西戎之国也。”

〔四〕 “昆仑”,汉志作“昆仑” 。

〔五〕 汉志注,应劭曰:“生者, 治也。窍,孔也。”

〔六〕 汉志“节”下有“间”字, 吕览古乐、说苑修文并有,当据补。

〔七〕 “管”,拾补曰:“汉书、 吕览皆作‘宫’。”器案:说苑亦作“宫”,高注云: “断竹长三寸九分,吹之,音中黄钟之宫。”五行大义 四引帝王世纪作“管”。

〔八〕 “筒”,吴本误“筒”。晋 书律志上引传亦作“筒”。吕览作“筒”,高注云:“ 六律六吕各有管,故曰十二筒。”

〔九〕 “定”原作“之”,器谨案 :“之”当作“定”,“定”俗作“●”,“之”即“ ●”之缺文。汉志:“天地之风气正,十二律定。”注 ,孟康曰:“律得风气而成声,风和乃律调也。”臣瓒 曰:“风气正则十二月之气各应其律,不失其序。”吕 览音律篇亦作“天地之风气正,则十二律定矣。”可证 。今据改正。说苑修文篇作“天地之风气正,十二律至 也”,“至”亦“定”之讹。

〔一0〕汉志注引应劭曰:“世本: ‘暴辛公作埙。’”

〔一一〕汉志注引应劭曰:“世本: ‘随作笙。’”

〔一二〕自“昔皇帝”至此,用汉书 律历志。

〔一三〕见小雅鹤鸣。

〔一四〕今本作“鹤鸣于九皋”。按 史记东方朔传引诗无“于”字,文选东方朔答客难亦无 “于”字,古钞本文选集注及汉书东方朔传则俱有“于 ”字,论衡艺增篇、三国志蜀书秦宓传、华阳国志刘后 主志、后汉书张衡传注、初学记一、白帖一九四、文选 注十三又二四又四二、贾昌朝群经音辨引俱无“于”字 ,说文鹤下、焦氏易林一及二、希麟续一切经音义四引 抱朴子,俱云“鹤鸣九皋”,亦无“于”字,唐石经有 “于”字,今本并因之。卢文弨龙城札记:“‘□’一 作‘
皋’,当作‘□’,即古‘泽’字 。”

〔一五〕尧典文。

〔一六〕白虎通礼乐篇:“声五音八 何?声为本,出于五行,音为末,象八风,故乐记曰: ‘声成文谓之音,知音而乐之,谓之乐也。’”乐书要 录五引五经通义:“何谓声?何谓音?曰:声也,人之 本性也,情生于心,而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宫、商 、角、征、羽,五声也。八音者,谓金、石、革、木、 匏、土、丝、竹。五声之散为文章,谓之音也。”

   商

  谨按:刘歆钟律书〔一〕:“商者,章也〔二〕, 物成熟〔三〕,可章度也〔四〕。”五行为金,五常为 义,五事为言,凡归为臣。〔五〕

〔一〕 意林作“刘向云”。汉书律 历志上:“汉兴,北平侯张苍首律历事。孝武帝时,乐 官考正。至元始中,王莽秉政,欲燿名誉,征天下通知 钟律者百余人,使羲和刘歆等,典领条奏,言之最详。 ”晋书律历志:“王莽之际,考论音律,刘歆条奏,大 率有五:一曰备数,一、十、百、千、万也;二曰和声 ,宫、商、角、征、羽也;三曰审度,分、寸、尺、丈 、引也;四曰嘉量,籥、合、升、斗、斛也;五曰权衡 ,铢、两、斤、钧、石也。班固因而志之。”

〔二〕 汉书律历志上:“商之为言 章也。”玉海、天中记四二引徐景安乐书引刘歆说:“ 商者,章也,臣也,其声敏疾,如臣之节而为敏。”器 案:汉书此志,即就刘歆书删其伪辞,取其正义而成之 者,故晋志引此志直云刘歆序论。困学纪闻五:“朱子 语录云:‘汉礼乐志刘歆说乐处亦好。”汉志无刘歆说 乐,此记录之误,近思续录亦误取之。”今考应氏此书 、及北史牛弘传、隋书牛弘传、御览二五俱引刘歆钟律 书,则刘歆说乐者,钟律书也。陆德明、徐景安引刘歆 说,亦当出钟律书。

〔三〕 “熟”,意林作“就”。

〔四〕 汉志:“商之为言章也,物 成熟,可章度也。”尔雅释乐释文:“刘歆云:‘商, 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白虎通礼乐篇:“商, 张也,阴气开张,阳气始降也。”汉纪:“商者,量也 ,物盛而可量度也。”晋书乐志上:“商为臣,商之为 言强也,谓金性之坚强也。”

〔五〕 “商为臣”,出乐记,下同 。“五行、五常、五事”云云,并详汉志。“凡归”云 云,则汉志所谓“以君臣民事物言之”者也,下并同。 乐记正义引乐纬声动仪:“商为臣,臣者,当发明君之 号令,其声散以明,其和温以断,动肺也。”

   角

  谨按:刘歆钟律书:“角者,触也,物触地而出〔 一〕,戴芒角也。〔二〕”五行为木,五常为仁,五事 为貌,凡归为民〔三〕。

〔一〕 意林作“物触地戴芒角而生 也”。

〔二〕 汉志、尔雅释文引刘歆并同 ,徐景安乐书引刘歆说:“角者,触也,民也,其声圆 长,经贯清浊,如民之象而为经。”白虎通:“角者, 跃也,阳气动跃。”晋志:“角为民,角之为言触也, 谓象诸阳气触物而生也。”

〔三〕 乐记正义引乐纬动声仪:“ 角为民,民者,当约俭不奢僭差,故其声防以约,其和 清以静,动肝也。”

   宫

  谨按:刘歆钟律书:“宫者,中也,居中央,畅四 方,倡〔一〕始施生,为四声纲也。〔二〕”五行为土 ,五常为信,五事为思,凡归为君〔三〕。

〔一〕 “倡”,汉志、尔雅释文作 “唱”。

〔二〕 汉志、尔雅释文引刘歆同, 徐景安乐书引刘歆说:“宫者,中也,君也,为四音之 纲,其声重厚,如君之德而为重。”白虎通:“宫者, 容也,含也,含容四时者也。”晋志:“宫为君,宫之 为言中也,中和之道,无往而不理焉。”

〔三〕 乐记正义引乐纬动声仪:“ 宫为君,君者,当宽大容众,故其声宏以舒,其和清以 柔,动脾也。”

   征

  谨按:刘歆钟律书:‘征者,祉也,物盛大而繁祉 也〔一〕。五行为火,五常为礼,五事为视,凡归为事 〔二〕。

〔一〕 汉志、尔雅释文引刘歆同, 徐景安乐书引刘歆说:“征者,祉也,事也,其声抑扬 递续,其音如事之绪(天中记“续”)而为迭。”白虎 通:“征者,止也,阳气止。”晋志:“征为事,征之 为言止也,言物胜则止也。”

〔二〕 乐记正义引乐纬动声仪:“ 征为事,事者,君子之功既当急就之,其事勿久流亡, 故其声贬以疾,其和平以切,动心也。”

   羽

  谨按:刘歆钟律书:“羽者,宇也,物聚〔一〕藏 ,宇覆之也。〔二〕”五行为水,五常为智,五事为听 〔三〕,凡归为物〔四〕。故闻其〔五〕宫声,使人温 润而广大;闻其商声,使人方正而好义;闻其角声,使 人整齐而好礼;闻其征声,使人恻隐〔六〕而博爱;闻 其羽声,使人善养而好施〔七〕。宫声乱者,则其君骄 ;商声错者,则其臣坏;角声缪者,则其民怨;征声洪 者,则其事难;羽声差者,则其物乱〔八〕。春宫秋律 ,百卉必雕〔九〕;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 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一0〕。夫音乐至重 ,所感者大,故曰:“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一一〕 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 述作之谓也。〔一二〕”

〔一〕 “聚”,钟本作“始”,臆 改。

〔二〕 汉志、尔雅释文引刘歆同, 徐景安乐书引刘向说:“羽者,宇也,物也,其声低平 掩映,自下而高,五音备成,如物之聚而为柳也。”白 虎通:“羽者,纾也,阴气在上,阳气在下。”晋志: “羽之为言舒也,言阳气将复,万物孳育而舒生也。”

〔三〕 “听”原作“德”,朱筠云 :“当作‘听’。”案汉志正作“听”,今据改正。

〔四〕 乐记正义引乐纬声动仪:“ 羽为物,物者,不齐委聚,故其声以虚,其和断以散, 动肾也。”

〔五〕 意林无五“其”字。

〔六〕 “恻隐”,意林作“隐恻” 。

〔七〕 说郛载五经通义:“闻宫声 ,使人温良而宽大(初学记十五引作“闻宫声,无不温 雅而和之”);闻商声,使人方廉而好义;闻角声,使 人恻隐而爱人;闻征声,使人乐养而好施(初学记“闻 征声,无不善养而好施者也”);闻羽声,使人恭俭而 好礼(初学记“圣人闻羽声,无不恭俭谦让”)。”据 此,则子骏述父说而参以异闻也。韩诗外传八:“汤作 护,闻其宫声,使人温良而宽大;闻其商声,使人方廉 而好义;闻其角声,使人恻隐而爱仁;闻其征声,使人 乐养而好施;闻其羽声,使人恭敬而好礼。”史记乐书 :“故闻宫音,使人温舒而广大;闻商音,使人方正而 好义;闻角音,使人恻隐而爱人;闻征音,使人乐善而 好施;闻羽音,使人整齐而好礼。”白虎通礼乐篇:“ 闻角声,莫不恻隐而慈者;闻征声,莫不喜养好施者; 闻商声,莫不刚断而立事者;闻羽声,莫不深思而远虑 者;闻宫声,莫不温润而宽和者也。”公羊隐公五年注 :“闻宫声,则使人温雅而广大;闻商声,则使人方正 而好义;闻角声,则使人恻隐而好仁;闻征声,则使人 整齐而好礼;闻羽声,则使人乐养而好施。”疏云:“ 温雅而广大者,土之性也;方正而好义者,金之性也; 恻隐而好仁者,木之性也;整齐而好礼者,火之性也; 乐养而好施者,水之性也。”初学记十五引邯郸绰五经 析疑:“闻角声无不恻隐而慈者,闻商声无不断割而亡 事也(当从白虎通作“立事”)。”晋志:“是以闻其 宫声,使人温良而宽大;闻其商声,使人方廉而好义; 闻其角声,使人恻隐而仁爱;闻其征声,使人乐养而好 施;闻其羽声,使人恭俭而好礼。”器谨案:听音知德 ,本按五行立说,此盖儒先旧义,而引用或殊,应氏谓 闻角声使人整齐而好礼,闻征声使人恻隐而博爱,与韩 诗说、太史公书、白虎通、公羊解诂俱异,准五常角为 仁,征为礼之说,则此适当互易耳。又应氏谓闻羽声使 人善养而好闻(从意林本),羽于五常为智,岂白虎通 所谓深思远虑耶。

〔八〕 拾补校“缪”为“谬”,案 :二字古通。礼记乐记:“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 陂,其官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征乱则哀,其事勤; 羽乱则危,其财匮。”郑注:“君臣民事物其道乱,则 其音应而乱。”史记乐书:“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 则槌,其臣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征乱则哀,其事勤 ;羽乱则危,其财匮。”又见说苑修文篇。

〔九〕 “雕”,御览二五又五六六 引作“凋”。

〔一0〕“雹”,拾补校作“电”。 案北史及隋书牛弘传俱引刘歆钟律书“春宫秋律”以下 八句。

〔一一〕“识”,御览五六五引作“ 知”,案:乐记作“识”。

〔一二〕礼记乐记文。

   埙〔一〕

  谨按:世本:“暴辛公作埙。〔二〕”诗云:“天 之诱民,如埙如篪。〔三〕”埙,烧土为之〔四〕,围 五寸半,长三寸半,有四孔,其二通,凡为六孔〔五〕 。

〔一〕 原校:“一作‘埙’者,古 今字也。”器案:御览五八一引作“埙,一作‘埙’字 也”,在正文“凡为六孔”下。

〔二〕 汉书律历志注引应劭、广韵 二十二元、文选长笛赋注,俱引世本此文,御览五八一 引较详,具见后文。

〔三〕 大雅板作“天之牖民,如埙 如篪”,此毛、鲁之异。

〔四〕 拾补据书钞引校原句“烧土 也”为“烧土为之也”。按:卢所据见陈本书钞一一一 ,孔本作“三礼投壶图云:‘埙,烧土为之,雅埙如土 ,大如鸡子也。’”与应氏文不合,且亦非引风俗通也 。寻御览五八一引作“烧土为也”,今参酌御览同卷引 乐书及宋书乐志定为“烧土为之”。

〔五〕 御览五八一:“世本曰:‘ 埙,暴新公所造。’亦不知何人,周畿内有暴国,岂其 时人乎?本作‘埙’,围五寸半,长三寸半,凡六孔。 宋均注云:‘暴公国(当作“周”)平王诸侯也。’” 又引乐书:“埙者,喧也,周平王时暴辛公烧土为之。 ”案宋书乐志一:“八音,三曰土,土,埙也。世本云 :‘暴新公所造。’亦不知何代人也。周畿内有暴国, 岂其时人乎?烧土为之,大如鹅卵,锐上平底,形似称 锤,六孔。尔雅云:‘大者曰嘂,嘂音叫。小者如鸡子 。’”诗疏引古史考,以为“古者,埙篪尚矣,周幽王 时,暴辛公善埙,苏成公善篪,记者以为作,谬矣。” 是谯周以暴辛公为周幽王时人,并埙亦非其所作,直好 之耳。

   笙

  谨按:世本:“随作笙。〔一〕”长四寸,十二簧 ,像凤之身,正月之音也,物生故谓之笙〔二〕。诗云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三〕”大笙谓之●,小者 〔四〕谓之和〔五〕。

〔一〕 汉书律历志注引应劭注、书 钞一一0、类聚四四、初学记十六、通志乐略、路史后 纪二注,俱引世本此文,宋均注:“随,女娲臣也。” 礼记明堂位:“女娲氏之笙簧。”

〔二〕 说文:“笙,十三簧,象凤 之身也。笙,正月之音,物生,故谓之笙。大者谓之巢 ,小者谓之和。”白虎通礼乐篇:“笙者,太簇之气, 象万物之生,故曰笙,有七政之节焉,有六合之和焉, 天下乐之,故谓之笙。”释名释乐器:“笙,生也,竹 之贯匏,象物贯地而生也,以匏为之,故曰匏也。”初 学记十六、御览五八一引邯郸绰五经析疑:“夫笙者, 法万物始生,导达阴阳之气,故有长短,黄钟为始,象 法凤皇。”器谨案:古书言笙者,皆云小者十三簧,书 钞一一0引三礼图:“雅笙,簧十三,上六下七。”此 即白虎通所谓“有七政之节,六合之和”之说也,此作 “十二簧”,非,当据改正。

〔三〕 小雅鹿鸣文。

〔四〕 吴本“者”作“笙”。

〔五〕 钟本“和”下有“也”字。 尔雅释乐:“大笙谓之巢,小者谓之和。”释文引孙炎 云:“巢,高也,言其声高;和,应和于笙。”李巡云 :“小者,声少音出和也。”御览五八一引舍人云:“ 大笙音声众而高也,小者音相和也。”

   鼓

  谨按:易称:“鼓之以雷霆,圣人则之。〔一〕” 不知谁所作也〔二〕。鼓者,郭也,春分之音也,万物 郭皮甲而出〔三〕,故谓之鼓〔四〕。周礼六鼓〔五〕 :雷鼓八面〔六〕,路鼓四面〔七〕,睾鼓、晋鼓皆二 面〔八〕。诗云:“击鼓其镗。〔九〕”论语:“小子 鸣鼓而攻之,可也。〔一0〕”

〔一〕 系辞上文。

〔二〕 宋书乐志一、初学记十六、 御览五八二引“作”作“造”。通志乐略引世本:“夷 作鼓。”

〔三〕 初学记引无“皮”字。

〔四〕 初学记引“鼓者,郭也”至 “故谓之鼓”,在“易称‘鼓之以雷霆’”之前。白帖 十八、书林事类韵会五四引作“鼓者,春分之音,以助 万物发生”。说文:“鼓,郭也,春分之音,万物郭皮 甲而出,故谓之鼓。”释名释音乐:“鼓,郭也,张皮 以冒之,其中空也。”白虎通礼乐篇:“鼓,震音,烦 气也,万物愤懑,震而出,雷以动之,温以暖之,风以 散之,雨以濡之,奋至德之声,感和平之气也。同声相 应,同气相求,神明报应,天地佑之,其本乃在万物之 始耶,故谓之鼓也。”汉书律历志注,师古曰:“鼓者 ,郭也,言郭张皮而为之也。”

〔五〕 周礼地官鼓人:“掌教六鼓 。”

〔六〕 鼓人:“以雷鼓鼓神祀。” 郑注:“雷鼓八面。”说文鼓下引周礼:“六鼓,雷鼓 八面。”文选东京赋薛综注、宋书乐志、魏书礼志崔逸 说并同,大司乐先郑注以为“雷鼓六面”,与此异。

〔七〕 鼓人:“以路鼓鼓鬼享。” 注:“路鼓,四面鼓也。”说文引周礼:“路鼓四面。 ”宋志:“四面者路鼓。”大司乐先郑注以为“路鼓两 面”,与此异。

〔八〕 鼓人:“以鼛鼓鼓役事,以 晋鼓鼓金奏。”说文引周礼:“
鼖鼓、皋鼓、晋鼓皆两面。”“皋 ”通作“睾”,俱为“鼛”之借字。鼓人疏云:“案韗 人为皋陶,有晋鼓、鼖鼓、皋鼓,三者非祭祀之鼓,皆 两面,则路鼓祭宗庙,宜四面,灵鼓祭地祗,尊于宗庙 ,宜六面,雷鼓祀天神,又尊于地祗,宜八面。”考工 记韗人疏云:“以六鼓差之者,鼓人‘雷鼓祀天,灵鼓 祭地,路鼓享鬼’,下二鼓,据鼓人‘鼖鼓鼓军事,皋 鼓鼓役事’,惟此鼓经不言其名,五鼓已配讫,惟有晋 鼓当此鼓可知。故引贾侍中云:‘晋鼓大而短近晋鼓也 。’此后郑所解也。”器谨案:应氏此文,全本许氏说 文解字,应据补“灵鼓六面,鼖鼓二面”之文,以足六 鼓之数,今本疑出后人臆删。

〔九〕 邶风击鼓文。

〔一0〕先进文。

   管

  谨按:诗云:“嘒嘒管声。〔一〕”“萧管备举。 〔二〕”礼乐记:“管,漆竹长一尺,六孔,十二月之 音也。象〔三〕物贯地而牙,故谓之管。〔四〕”尚书 大传〔五〕:“舜之时〔六〕,西王母来献其白玉琯。 〔七〕”昔章帝时〔八〕,零陵文学奚景〔九〕,于冷 道〔一0〕舜祠〔一一〕下得生〔一二〕白玉管〔一三 〕,知古以玉为管,后乃易之以竹〔一四〕耳。夫以玉 作音,故神人和,凤皇仪也〔一五〕。

〔一〕 商颂那文。

〔二〕 周颂有瞽文。

〔三〕 “象”字原无,今据书钞一 一二、御览五八0引补。

〔四〕 汉书律历志注,孟康曰:“ 礼乐器记:‘管,漆竹长一尺,六孔。’”器谨案:乐 器即今本礼记乐记篇佚文,而孟康犹得见之也。汉书艺 文志六艺略礼类:“乐记二十三篇。”礼记乐记正义曰 :“
此于别录属乐记,盖十一篇合为一 篇,谓有乐本,有乐论,有乐施,有乐言,有乐礼,有 乐情,有乐化,有乐象,有宾牟贾,有师乙,有魏文侯 ,今虽合此,略有分焉。十一篇入礼记,在礼记前也。 至刘向为别录时,更载所入乐记十一篇,又载余十二篇 ,总为二十三篇也。别录十一篇下次奏乐第十二,乐器 第十三,乐作第十四,意始第十五,乐穆第十六,说律 第十七,季札第十八,乐道第十九,乐义第二十,昭本 第二十一,招颂第二十二,窦公第二十三,是也。”又 案:说文:“管如篪,六孔,十二月之音,物开地牙, 故谓之管。”宋书乐志、御览五八0引蔡邕月令章句: “管者,形长一尺,围寸,有六孔,无底,其器今亡。 ”广雅释乐:“管,象●,长尺,围寸,六孔,无底。 ”尔雅释乐郭注:“管,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 贾氏以为如篪,六孔。”

〔五〕 宋本、仿元本“传”误“傅 ”。

〔六〕 五色线下引作“武帝时”, 误。

〔七〕 汉志注,孟康曰:“尚书大 传:‘西王母来献白玉琯。’”说文竹部琯下曰:“古 者管以玉(从段校),舜之时,西王母来献其白琯。” 大戴礼记少闲篇:“西王母献白玉琯。”

〔八〕 大戴记注作“明帝时”,误 。

〔九〕 初学记十五引“文学”作“ 太守”,文选闲居赋注引“景”下有“仲”字,五色线 引作“零陵人文子景”,俱误。太平广记二0三、苏轼 送刘寺丞赴余姚诗施注引不误。此用说文,详下。

〔一0〕汉书地理志上泠道,注:“ 应卲曰:‘泠水出丹阳宛陵西,北入江。’”

〔一一〕水经湘水注:“九疑山之东 北,泠道县界,又有舜庙。”

〔一二〕初学记、太平广记、路史余 论九、苏诗施注引“生”作“笙”,说文、宋书乐志亦 作“笙”,当据改。汉志孟注、大戴记卢注俱无“笙” 字。

〔一三〕初学记、五色线引“管”作 “琯”,下同。说文、宋志、孟康、卢辩俱作“琯”。 开元占经一一三引异苑:“零陵文学奚景,于舜祠下得 玉管一,即西王母所献玉琯也。”

〔一四〕“竹”,太平广记有“为琯 ”二字。

〔一五〕郎本“皇”作“凰”,后起 字。说文:“前零陵文学姓奚,于泠道舜祠下,得笙白 玉琯。夫以玉作音,故神人以和,凤皇来仪也。”隋书 律历志上引萧吉乐谱云:“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史奚景 ,于泠道县舜庙下,得玉律度为此尺。”

   瑟

  谨按:世本:“宓羲作瑟,长八尺一寸〔一〕,四 十五弦。”黄帝书:“泰帝使素女鼓瑟而悲〔二〕,帝 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三〕”春秋:“师旷 为晋平公奏清征〔四〕之音,有玄鹤二八,从南方来, 进〔五〕于廊门之危〔六〕,再奏之而成列,三奏之则 延鵛〔七〕舒翼而舞〔八〕,音中宫商,声闻于天。平 公大说,坐者皆喜,平公提觞而起,为师旷寿,反坐而 问曰:‘音莫悲于清征乎?〔九〕’师旷曰:‘不如清 角。〔一0〕’平公曰:‘清角可得闻乎?’师旷曰: ‘不可。昔黄帝驾象车〔一一〕,六交龙〔一二〕,毕 方并辖〔一三〕,蚩尤居前〔一四〕,风伯进扫,雨师 洒道〔一五〕,虎狼〔一六〕在后,虫蛇伏地〔一七〕 ,大合鬼神于太山之上〔一八〕,作为清角〔一九〕; 今主君〔二0〕德薄,不足以听之,听之,将恐有败。 ’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愿遂闻之。’师 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云从西北起,再奏之,暴 风亟至,大雨沣沛,裂帷幕,破俎豆,堕廊瓦,坐者散 走〔二一〕,平公恐惧,伏于室侧〔二二〕,身遂疾痛 〔二三〕,晋国大旱,赤地三年〔二四〕。故曰:不务 德〔二五〕治而好五音,则穷身之事也。〔二六〕”今 瑟长五尺五寸,非正器也〔二七〕。

〔一〕 原无“瑟长”二字,今据拾 补校补。

〔二〕 文选张平子思玄赋注引高诱 淮南子注:“素女,黄帝时方术之女也。”

〔三〕 尔雅释乐疏、广韵七栉、书 钞一0九、通志乐略、路史后纪十二注、古今事物考五 引世本并云:“庖羲氏作瑟五十弦,黄帝使素女鼓之, 哀不自胜,乃破为二十五弦,具二均声。”与此异。史 记封禅书:“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 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补武纪及汉书郊祀志同)书 钞一0九引帝王世纪:“黄帝损庖羲之瑟为二十五弦, 长七尺二寸。”王嘉拾遗记:“黄帝使素女鼓庖羲氏之 瑟,满席悲不能已,后破为七尺二寸,二十五弦。”御 览五七六引三礼图:“雅瑟长八尺一寸,广二尺八寸, 二十三弦,其常用者十九弦,其余四弦,谓之蕃羸也。 颂瑟七尺二寸,广尺八寸,二十五弦尽用也。”

〔四〕 诸子拔萃“征”误“贞”。

〔五〕 “进”,韩非子十过篇、史 记乐书、论衡感虚篇、纪妖篇作“集”。

〔六〕 “危”原作“扈”,拾补曰 :“当作‘危’,韩非作‘垝’。注:‘栋端也。’” 器案:论衡两篇俱作“危”,礼记丧大记:“
中屋覆危。”注:“危,栋上也。 ”

〔七〕 “鵛”,拾补校作“颈”, 案郎本、钟本、拔萃本作“颈”,韩非、史记、论衡俱 作“颈”,“鵛”是俗字。游仙窟注引作“头”。又胡 本、拔萃本“颈”下有“而鸣”二字。

〔八〕 类聚四四、文选司马彪赠山 涛诗注、颜延之曲水诗序注、刘伶酒德颂注引马融琴赋 :“昔师旷三奏而神物下降,玄鹤二八,轩舞于庭,何 琴德之深哉!”又案:楚辞九叹王注:“师旷鼓瑟,天 下玄鹤,皆御明月之珠以舞。”书钞一0九、初学记十 六引韩非子:“师旷鼓琴,有玄鹤御明月珠,在庭中舞 。”疑即此事。

〔九〕 论衡“音”作“乐”。

〔一0〕文选南都赋注引许慎淮南子 注:“清角弦急,其声清也。”

〔一一〕文选上林赋:“乘镂象。” 张揖注:“镂象,象路也,以象牙镂其车辂。”颜延年 马赋:“代骖象舆。”注引韩子此文及孔丛子云:“楚 昭王以安车象饰,因宰予以遗孔子。”楚辞云:“杂瑶 象以为车。”

〔一二〕“六”字原无,今据拾补校 补。墨子、韩非子、论衡俱有“
六”字。驾四马谓之驷,驾六马谓 之六。淮南原道篇:“乘云车,六云蜺。”(从王校) 齐俗篇:“六骐骥,驷駃騠。”七发:“六驾蛟龙,附 从太白。”上林赋:“乘镂象,六玉虬。”甘泉赋:“ 驷苍螭,六素虬。”羽猎赋:“六白虎,载灵舆。”西 京赋:“驾雕轸,六骏駮。”皆其证。文选七发李善注 :“以蛟龙若马而驾之,其数六也。”墨子、韩非子“ 交”作“蛟”。

〔一三〕山海经西山经:“章莪之山 ,……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 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淮南泛论篇 :“木生毕方。”高注:“木之精也,状如鸟,青色赤 脚,一足,不食五谷。”文选东京赋薛注:“毕方,父 老神也,如鸟两足一翼,常御火,在人家作怪。”扬雄 羽猎赋:“蚩尤并毂。”并毂犹言侠毂,公羊哀公四年 注:“齐、晋前驱,滕、薛侠毂,鲁、卫骖乘。”又十 三年注:“齐、晋前驱,吴、卫骖乘,滕、薛侠毂。” 韵会:“侠,并也。”

〔一四〕山海经大荒北经:“蚩尤作 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 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 遂杀蚩尤。”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龙鱼河图:“黄帝摄 政,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 沙石子,造立兵仗刀戟大弩,威振天下,诛杀无道不慈 仁。万民欲令黄帝行天子事,黄帝以仁义不能禁止蚩尤 ,乃仰天而叹;天遣玄女下授黄帝兵信神符,制伏蚩尤 ,帝因使之主兵,以制八方。蚩尤没后,天下复扰乱, 黄帝遂画蚩尤形象以威天下,天下咸谓蚩尤不死,八方 万邦,皆为弭服。”

〔一五〕淮南原道篇:“令雨师洒道 ,使风伯埽尘。”高诱注:“雨师,毕星也,诗云:‘ 月丽于毕,俾滂沱矣。’风伯,箕星,月丽于箕风扬沙 。”

〔一六〕“虎狼”下,韩非、论衡纪 妖多“在前,鬼神”四字。

〔一七〕“虫蛇”,韩非作“腾蛇” ,“伏地”下有“凤皇覆上”四字;论衡有“白云覆上 ”四字。

〔一八〕“太山”,韩非作“泰山” ,御览七九引韩子、论衡作“西大山”,王先慎曰:“ 小泰山称东泰山,故泰山为西泰山。”

〔一九〕庄子天运篇:“北门成问黄 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建之以太清。 ’”盖即谓清角也。

〔二0〕主君注见皇霸篇六国条。

〔二一〕“坐”上原有“凡”字,拾 补云:“韩无。”识语云:“案‘凡’乃‘瓦’之讹文 ,当去。”器案:徐校是,今据删。“散”字,郎本误 作“败”字。

〔二二〕“侧”,大德本误描作“恻 ”。韩非作“伏于廊室之间”。

〔二三〕“疾痛”,韩非、淮南子览 冥篇、论衡俱作“癃病”。

〔二四〕御览七六七引庄子亦载此事 。后汉书臧宫传注:“赤地,言在地之物皆尽。”

〔二五〕韩非“德”作“听”。

〔二六〕以上见韩非子十过篇。

〔二七〕尔雅释乐:“大瑟谓之洒。 ”郭注:“长八尺一寸。”则此长五尺五寸者,岂所谓 小瑟者耶。

   磬

  谨按:世本:“毋句作磬。〔一〕”尚书:“豫州 锡贡磬错。〔
二〕”诗云:“笙磬同音。〔三〕”论语:“子击磬 〔四〕于卫,有荷蒉而过者,曰:‘有心哉!’〔五〕 ”

〔一〕 礼记明堂位注、山海经海内 经注、原本玉篇磬部、初学记十六、御览五七六并引世 本此文。初学记又引注曰:“乐录又曰:‘磬,叔所造 。’未知孰是。无句,尧臣也。”御览同卷引古史考亦 云:“无句,尧时人。”又引世本:“叔所造,不知何 代人。”又引通礼义纂:“黄帝使伶伦造磬。”古今事 物考五:“皇图要记曰:‘帝喾造钟磬。’通纂曰:‘ 黄帝使伶伦造磬。’”器案:说文亦云:“古者,毋句 氏作磬。”礼记明堂位:“叔之离磬。”

〔二〕 禹贡文。

〔三〕 小雅鼓钟文。

〔四〕 大德本、两京本“击磬”二 字倒植。

〔五〕 宪问篇文。

   钟

  谨按:世本:“垂作钟。〔一〕”秋分之音也〔二 〕。诗:“鼓钟于宫,声闻于外。〔三〕”论语云:“ 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四〕?”周景王将铸大钟,单 穆公谏曰〔五〕:“夫先王之制钟也,大不出均〔六〕 ,重不过石,律度量衡,于是乎生,小大器用,于是乎 出,故圣人慎之。今王作钟,听之弗及〔七〕,比之不 度,钟声〔八〕不可以知和,制度不可以出节,无益于 乐,而鲜〔九〕民财,将焉用之?〔一0〕”

〔一〕 明堂位注、海内经注、广韵 二钟、初学记十六并引世本此文。

〔二〕 说文:“钟,秋分之音,物 种成。古者,垂作钟。”初学记十六引五经通义:“钟 ,秋分之音也。”书钞一0八引五经通义:“
钟者,秋分之气。万物至秋而成, 至冬而藏,物之坚成不灭绝莫如金,故金为钟,相继不 绝也。”白虎通礼乐篇:“钟之为言动也,阴气用事, 万物动成,钟为气用金为声也。”

〔三〕 小雅白华文。

〔四〕 阳货篇文。

〔五〕 “曰”字原无,今补。

〔六〕 “均”,国语周语下作“钧 ”,韦注:“钧,所以钧音之法也,以木长七尺,有弦 系之,以为钧法也。”

〔七〕 孔本书钞一0八引国语作“ 德之弗反”。

〔八〕 “声”原作“磬”,拾补依 周语校改,今从之。

〔九〕 鲜读为斯,谓尽也。

〔一0〕以上见周语中。

   柷

  谨按:礼乐记〔一〕:“柷,漆桶,方画木,方三 尺五寸,高尺五寸,中有椎,止其名也〔二〕,用柷止 音为节。〔三〕”书曰:“
合止柷敔,笙镛以间。〔四〕”声所以〔五〕五者, 系五行也,音所以八者,系八风也〔六〕。传曰:“八 音之变,不可胜听也。〔七〕”由〔八〕经五艺六〔九 〕,而其枝别叶布,繁华无已也。

〔一〕 礼乐记有乐器章,前既明之 矣,张揖上广雅表:“叔孙通撰置礼记,文不违古。今 俗所传三篇尔雅,或言仲尼所增,或言子夏所益,或言 叔孙通所补,或言沛郡梁文所考。”然则礼记中不仅乐 器一篇取自尔雅也。公羊宣公十二年注:“礼:‘天子 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说文引此四 句亦作礼,乃尔雅释水文也。孟子万章下:“帝馆甥于 贰室。”赵注云:“礼记:‘妻父曰外舅,谓我舅者, 吾谓之甥。’”乃尔雅释亲文也。白虎通三纲六纪篇: “男子先生称兄,后生称弟,女子先生者为姊,后生者 为妹。”称礼亲属记,乃尔雅释亲文也。应氏本书此篇 后籁条引礼乐记,亦见尔雅释乐也。

〔二〕 此句:原止作一“上”字, 拾补曰:“疑‘止’字,当云‘
止其名也’,文有脱误。”器按: 尔雅释乐:“所以鼓柷谓之止。”郭注:“止者,其椎 名也。”今从卢校补正。

〔三〕 说文:“柷,乐木空也,所 以止音为节。”周礼小师郑司农注:“柷如漆筒,中有 椎。”疏引尚书郑注:“柷,状如漆筒,中有椎,合之 者投椎于其中而撞之。”吕氏春秋仲夏纪高注:“柷如 漆桶,中有木椎,左右击以节乐。”广雅释乐:“柷象 桶,方三尺五寸,深尺八寸,四角有升鼠。”释名释乐 器:“柷状如漆桶,柷如物始见柷柷然也。祝,始也, 故训柷为始以作乐也。”尔雅释乐郭注:“柷如漆桶, 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挏之,令左 右击。止者其椎名。”

〔四〕 益稷文。合谓合人声与乐声 。止节谓合始终而言之。

〔五〕 拾补曰:“御览有‘有’字 ,下句亦同。”器案:文选张景阳七命注引无“有”字 。

〔六〕 白虎通礼乐篇:“声五音八 何?声为本,出于五行;音为末,象八风。故乐记曰: ‘声成文,谓之音;知音而乐之,谓之乐也。’”

〔七〕 淮南原道篇:“音之数不过 五,而五音之变,不可胜听。”与此微异。

〔八〕 由,通犹。

〔九〕 汉书艺文志:“歆于是总群 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师古曰:“ 六艺,六经也。” 

   琴

  谨按:世本:“神农作琴。〔一〕”尚书:“舜弹 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二〕”诗云:“ 我有嘉宾,鼓瑟鼓琴。〔三〕”雅琴者,乐之统也〔四 〕,与八音并行〔五〕,然君子所常御者,琴最亲密〔 六〕,不离于身,非必陈设于宗庙乡党,非若钟鼓罗列 于虡悬也〔七〕,虽在穷阎陋巷,深山幽谷,犹不失琴 ,以为琴之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 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九〕适足以和人意气,感 人〔一0〕善心〔一一〕。故琴之为言禁也,雅之为言 正也,言君子守正以自禁也〔一二〕。夫以正雅之声, 动感正意,故善心胜,邪恶禁;是以古之圣人君子,慎 所以自感,因邪禁之适,故近之闲居,则为从容以致思 焉〔一三〕,如有所穷困,其道闭塞,不得施行,及有 所通达而用事,则着之于琴,以杼〔一四〕其意,以示 后人;其道行和乐而作者,命其曲曰畅〔一五〕,畅者 ,言其道之美畅,犹不敢自安,不骄不溢,好礼不〔一 六〕以畅其意也〔一七〕;其遇〔一八〕闭塞,忧愁而 作者,命其曲曰操,操者,言遇灾遭害,困厄穷迫,虽 怨恨失意,犹守礼义,不惧不慑,乐道而不失其操者也 〔一九〕。伯子牙方鼓琴,钟子期听之,而意在高山, 子期曰:“善哉乎,巍巍若太山!”顷〔二0〕之间而 意在流水,钟子又曰:“善哉乎,汤汤若江、河!”子 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以为世无足为音者 也〔二一〕。今琴长四尺五寸,法四时五行也;七弦者 ,法七星也〔二二〕。

〔一〕 史记乐书正义、初学记十六 、乐府诗集五七并引世本此文。说文:“琴,神农所作 。”御览五七七、路史后纪三注引扬雄琴清英,初学记 十六、御览五七九、路史后纪三注引桓谭新论,书钞一 0九引傅玄琴赋序,并以为神农作。

〔二〕 陈寿祺尚书大传定本云:“ 尚书无此文,盖出书传。”皮锡瑞疏证曰:“礼记乐记 :‘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注:‘
南风,长养之风也,以言父母之长 养己,其辞未闻也。’正义:‘案圣证论引尸子及家语 难郑云:昔者,舜弹五弦之琴,其辞曰:南风之薰兮, 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郑云其辞未闻,失其义也。’今案马昭云:‘家语,王 肃所增加,非郑所见;又尸子杂说,不可取证正经,故 言未闻也。’”今案:乐府诗集五七引扬雄琴清英:“ 舜弹五弦之琴而天下化。”应说义又本此。

〔三〕 小雅鹿鸣文。

〔四〕 拾补曰:“‘雅’,初学记 (十六)、类聚(四四)引无,案当有。”器案:孔本 书钞一0九、御览五七九引亦无“雅”字,又书钞引“ 统”作“纪”。

〔五〕 书钞引“并”作“兼”,又 引此句下有“由君臣之相得”句,初学记同卷另一条引 作“与八音并行,君臣以相御”,类聚作“与八音并行 ,君臣以相御也”,御览同卷别引作“与八音并行,君 臣以相御也”。初学记、御览引此条,俱与“君子所常 御”条别行,则应氏原书自有“由君臣之相得”或“君 臣以相御”句,承“与八音并行”句下,移录者以与下 句“然君子所常御者”相似,遂夺之耳,而不知下句“ 然君子”云云,正紧承上句为言,然犹然则也,拾补以 此为“君子所常御”句异文,非是。

〔六〕 说苑修文篇:“乐之可密者 ,琴最宜焉。”

〔七〕 拾补云:“此二句御览作‘ 非若钟鼓陈于宗庙,列于□悬也’。”器案:初学记亦 与御览同。

〔八〕 “喧哗”原作“哗人”,拾 补依初学记改作“喧哗”。器案:御览、天中记四二亦 作“喧哗”,今据改正。慧琳一切经音义八0引嵇康瑟 赋:“不喧哗而流漫。”案:荀子乐论:“乐姚冶以险 ,则民流僈鄙贱矣。”说苑反质篇:“钟鼓之乐,流漫 无穷。”文选嵇康琴赋:“纷●●以流漫。”李周翰注 :“涩●、流漫,乱极长远声也。”

〔九〕 文选成公子安啸赋注引新论 琴道:“大声不振华而流漫,细声不堙灭而不闻。”

〔一0〕“人”,拾补云:“初学记 ‘发’。”器案:御览、天中记亦作“发”。

〔一一〕御览五七九引大周正乐曰: “琴所以脩身理性,反其天真也,君子所以常御不离于 身,非若钟鼓陈于宗庙,列于□悬也。以其大小得中, 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适 足以和人意气,感发善心也。”即本风俗通为说。

〔一二〕文选长门赋注引七略:“雅 琴,琴之言禁也,雅之言正也,君子守正以自禁也。” 通典一四四、御览五七七引扬雄琴清英:“昔者,神农 造琴,以定神,禁淫嬖,去邪欲,反其真者也。”说文 :“
琴,禁也。”白虎通礼乐篇:“琴 者,禁也,所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玉篇十六引桓 谭新论:“琴,神农造也。琴之言禁也,君子守以自禁 也。”广雅释诂:“琴者,禁也。”乐府诗集五七琴曲 歌辞:“琴者,先王所以脩身理性,禁邪防淫者也。是 故君子无故不去其身。唐书乐志曰:‘琴,禁也,夏至 之音,阴气初动,禁物之淫心也。’”

〔一三〕后汉书曹褒传注引刘向别录 :“君子因雅琴之适,故从容以致思焉。”

〔一四〕“杼”,郎本、程本作“舒 ”。拾补曰:“‘抒’同,程本‘舒’,是后人所改。 ”

〔一五〕群书通要丁二引作“凡琴曲 和乐而作,名之曰曲”,误。

〔一六〕“不”,拾补云:“下脱一 字。”识语云:“‘不’因上三‘不’字而长,好礼乐 道,本论语‘富而好礼,贫而乐道’,无庸●字。”

〔一七〕御览七五九引大周正乐:“ 凡琴曲和乐而作,命之曰畅,畅者,言其道之美畅,从 不敢自安也。”即本此文。文选琴赋注、七发注引新论 琴道:“尧畅远则兼善天下,无不畅通,故谓之畅。” 又引七略:“雅畅第十七。”乐府诗集五七引琴论:“ 和乐而作,命之曰畅,言达则兼济天下,而美畅其道也 。”

〔一八〕史记宋微子世家集解引“遇 ”作“道”,别录亦作“道”。

〔一九〕史记宋世家集解“失”作“ 改”。曾慥类说三六引作“凡琴曲和乐而作者谓之畅, 因忧而作者谓之操,今通呼曰操,非也”。后汉书曹褒 传注引别录:“其道闭塞,悲愁而作者,名其曲曰操, 言遇灾害,不失其操也。”御览引大周正乐:“忧愁而 作,命之曰操。操者,言困阨危迫,犹不失其操也。” 即本此文。文选芜城赋注、长门赋注、舞赋注引新论琴 道篇:“琴有伯夷之操,夫遭遇异时,穷则独善其身, 故谓之操。”乐府诗集五七引琴论:“忧愁而作,命之 曰操,言穷则独善其身,而不失其操也。”

〔二0〕徐本“顷”误“顶”。

〔二一〕事又见列子汤问篇、吕氏春 秋本味篇、韩诗外传九、说苑尊贤篇,御览十引傅子: “昔者,伯牙子游于泰山之阴,逢暴雨,止于岩下,援 琴而鼓之,为淋雨之音,更造崩山之曲,每奏,钟期辄 穷其趣,曰:‘善哉,子之听也。’”当即一事而异辞 耳。

〔二二〕御览五七七引此下尚有“大 弦为君,小弦为臣,文王、武王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 ”二十一字,当据补。乐府诗集五七引“七弦”下无“ 者”字。初学记十六、御览五七七、乐府诗集五七引琴 操:“伏羲作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六日, 广六寸,象六合,文上曰池,池者,水也,言其平。下 曰滨(御览“宕”),滨者,服也;前广后狭,象尊卑 也;上圆下方,法天地也;五弦象五行,(御览“五弦 官也”)大弦君也,宽和而温;小弦臣也,清廉不乱; 文王、武王加二弦,(御览无武王)以合君臣之恩。” 初学记、乐府诗集同卷又引释智匠乐录:“文王加一, 武王加一,今称二弦为文武弦。”御览五七九引琴书: “琴长三尺六寸,法□之数;上圆而敛,象天也;下方 相平,法地也;十三徽配十二律,余一象闰也;本五弦 ,宫、商、角、征、羽也,加二弦,文武也。至后汉蔡 邕又加二弦,象九星,在人法九窍,其象有异,传于代 四,所象凤首翅足尾。南方朱雀,为乐之本也,五分其 身,以三为上,以二为下,三天两地之义也。上广下狭 ,尊卑之象也。中翅八寸,象八风。腰广四寸,象四时 。轸圆象阴阳转而不穷也。临乐承露用枣,唇用梓,未 达先贤深意也。”

   空侯〔一〕

  谨按:汉书〔二〕:“孝武皇帝赛〔三〕南越,祷 祠太一〔四〕后土,始用乐人侯调,依琴作坎坎之乐〔 五〕,言其坎坎应节奏也,〔六〕侯以姓冠章耳。〔七 〕”或说:空侯取其空中〔八〕。琴瑟皆空,何独坎侯 耶?斯论是也。诗云:“坎坎鼓我。〔九〕”是其文也 〔一0〕。

〔一〕 原注:“又坎侯。”案书钞 一一0引作“箜篌”,初学记十六、类聚四四、古今韵 会举要一、纲目集览四三引作“箜篌一名坎侯”,白帖 十八引作“箜篌一名坎篌”,谢氏诗源引作“箜侯曰坎 侯”。凡将篇:“钟磬竽笙筑坎侯。”

〔二〕 见郊祀志上。

〔三〕 “赛”,汉书作“塞”,史 记封禅书、补武纪亦作“塞”。器案:塞借赛字,封禅 书:“冬塞祷祠。”索隐:“塞,先代反,与赛同,今 报神福也。”郊祀志同,师古曰:“塞谓报其所祈也。 音先代反。”后汉书曹节传注:“塞,报祠也,字当为 赛,通用。”说文新附字:“赛,报也。”管子小问篇 :“桓公践位,令衅社塞祷。”则其来尚矣。

〔四〕 大德本、汪本、徐本“太一 ”作“太乙”,初学记、书钞、白帖引作“太一”,类 聚作“太山太一”,案史、汉俱作“太一”,无“太山 ”。

〔五〕 拾补校作“依琴作坎侯”, 识语云:“前文‘始用乐人侯调’,后文‘侯以姓冠章 ’,此当去‘侯’,或‘侯’下●‘坎’。”案白帖作 “依琴作坎”,事物纪原二引作“依琴作坎侯”。

〔六〕 初学记、书钞、类聚、白帖 引俱无“奏”字。

〔七〕 封禅书集解徐广曰:“应劭 云:‘武帝令乐人侯调始造此器。’”(王应麟急就篇 补注三引同)文选箜篌引注引应劭汉书注:“
使乐人侯调作之,取其坎坎应节也 ,因以其姓号名曰坎侯。”宋书乐志一:“空侯,初名 坎侯。武帝赛灭南越,祠太一后土,用乐,令乐人侯晖 依琴作坎侯,言其坎坎应节奏也。侯者,因工人姓尔, 后言空,音讹也。”旧唐书音乐志二:“箜篌,汉武帝 使乐人侯调所作,以祠太一。或云侯辉所作。其声坎坎 应节,谓之坎侯,声讹为箜篌。或谓师延靡靡乐,非也 。旧说亦依琴制,今按其形,似瑟而小,七弦,用拨弹 之,如琵琶。竖箜篌,胡乐也,汉灵帝好之,体曲而长 ,二十有二弦,竖抱于怀,用两手齐奏,俗谓之擘箜篌 。凤首箜篌,有项如轸。”乐府古题要解下:“旧史称 汉武帝灭南越,祠太乙后土,令乐人侯晖依琴造坎侯, 言坎坎节应也,侯,工人之姓,因曰坎侯,后讹为箜篌 也。”乐府解题:“汉武灭南粤,令乐人侯晖依琴造坎 ,音坎坎应节,以侯姓名坎侯。”古今事物考五:“风 俗通:‘汉武帝令乐人侯调,依琴作坎侯。’杜佑曰: ‘其声坎坎应节,故曰坎侯,讹为空侯。侯者,因乐人 姓也。’”

〔八〕 释名释乐器:“箜篌,盖空 国之侯所存也。”通鉴汉纪三十六注引世本:“空侯, 空国侯所造。”段安节乐府杂录:“以其亡国之音,故 号空国之侯。”是又一说也。

〔九〕 小雅伐木文。

〔一0〕俞樾茶香室丛钞一:“按此 ,知诗所谓‘坎坎鼓我’者,鼓琴鼓瑟皆是,毛传无文 ,郑笺云:‘为我击鼓坎坎然。’非古义也。诗‘鼓我 ’与‘舞我’同,鼓非乐器也,琴瑟皆可鼓,何必击鼓 乃谓之鼓乎?”

   筝

  谨按:礼乐记:“筝〔一〕五弦,筑身也。〔二〕 ”今并、凉〔
三〕二州筝形如瑟,不知谁所改作也〔四〕。或曰: 秦蒙恬所造〔五〕。

〔一〕 “筝”字原脱,据拾补校补 。

〔二〕 拾补云:“宋书乐志引‘筝 ,筑身而瑟弦’。”钱大昕曰:“案通鉴注卷六十引云 :‘筝,秦声,五弦筑身。筝者,上圆象天,下平象地 ,中空象六合,弦柱十二,拟十二月,乃仁智之器也。 ’下接‘今并、凉’云云。”器按:群书通要丁二引云 :“筝者,上圆象天,下平象地,中空准六合,弦柱十 二,准十二月,乃仁智之器也。”是元人所见本,俱有 此文。又此所引乐记,乃佚礼文,说已见前。说文:“ 筝,鼓弦筑身乐也。”(从御览五七六引)初学记十六 引“
筝,秦声也,或曰:蒙恬所造”, 在“五弦筑身”前,又事物纪原二引作“筝,秦声也, 而五弦,今十三弦,不知谁作”。今本脱“筝秦声也” 句。史记李斯传:“夫击瓮叩□,弹筝搏髀,而歌呼呜 呜快耳目者,真秦之声也。”隋书音乐志:“筝,十三 弦,所谓秦声,蒙恬所作也。”据此,则此文“五弦” 上当补“秦声”二字,“筑身也”下,当补元人所引“ 上圆象天”一段。

〔三〕 事始“凉”误“梁”。

〔四〕 器案:御览五七六引此下尚 有“按京房制五音,唯加瑟十三弦,此乃筝也,今雅乐 筝十二弦也,他乐皆十三弦,如筝稍小,曰云和,乐府 不用”四十字。

〔五〕 文选筝赋注引无“秦”字。 倭名类聚钞六引作“神农造筝,或曰蒙恬所造,秦声也 ”。宋书乐志一、初学记十六、书钞一一0、御览五七 六引傅玄筝赋序(类聚四四引作傅子):“筝,秦声也 ,以为蒙恬所造。今观其器,上圆象天,下平象地,中 空准六合,弦柱拟十二月,体合法度,节究哀乐,设之 则四象在,鼓之则五音发,斯乃仁智之器,岂蒙恬亡国 之臣所能关思哉。”

   筑

  谨按:太史公记〔一〕:“燕太子丹遣〔二〕荆轲 欲西刺秦王,与客送之易水,而设祖道,高渐离击筑, 荆轲和歌,为濮上音〔三〕,士皆垂发涕泣〔四〕,后 为羽声,慷慨而索,瞠目,发尽上指冠。〔五〕荆轲入 秦,事败而死。渐离变名易姓〔六〕,为人庸保〔七〕 ,匿作于宋子〔八〕,久之,作苦,闻其家堂上〔九〕 客击筑,伎痒〔一0〕不能毋〔一一〕出言,曰:‘彼 有善不善。〔一二〕’从者告其主曰:‘彼庸乃知音, 窃言是非。’家丈〔一三〕人作乐,召前使击筑,一坐 称美〔一四〕,赐酒;而渐离念久畏约,毋穷已时〔一 五〕,乃退,出〔一六〕装匣中筑,与其善衣,更容貌 而前,莫不惊愕,下与亢礼〔一七〕,以为上客,使击 筑歌,无不涕泣而去者。宋子客传之,闻于秦始皇,始 皇召见,人有识者,乃高渐离;始皇惜其善击筑,重〔 一八〕杀之,乃矐其目〔一九〕,使击筑,未尝不称善 ,稍益近之。渐离乃以铅置筑木〔二0〕中,后进得近 ,举筑扑始皇,不中,于是遂诛。〔二一〕”

〔一〕 见刺客列传。

〔二〕 “遣”,徐本误“达”。

〔三〕 拾补据史记校作“为变征之 声”。

〔四〕 拾补云:“‘发’史作‘泪 ’。”识语:“‘泪’是后人因下文‘发尽上指冠’更 之,无义。”案汉书中山靖王传注:“应劭曰:‘燕太 子丹,遣荆轲刺秦王,宾客祖于易水之上,渐离击筑, 士皆垂泣,荆轲不能复食也。’”亦不作“发”,当从 拾补说校改。

〔五〕 水经易水注引阚骃称:“燕 太子丹遣荆轲刺秦王,与宾客知谋者祖道,皆素衣冠送 之于易水之上。荆轲起为寿,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高渐离击筑,宋如意和之,为 壮声,士发皆冲冠,为哀声,士皆流涕于此也。”然则 所谓濮上之音即哀声,羽声即壮声也。

〔六〕 文选射猎赋注引作“变姓易 名”。

〔七〕 刺客列传索隐:“案谓庸作 于酒家,言可保信,故云庸保。鹖冠子曰:‘伊尹保酒 。’”

〔八〕 史记集解:“徐广曰:‘县 名也,今属钜鹿。’”册府元龟九四八“作”作“依” 。

〔九〕 颜氏家训书证篇、靖康缃素 杂记二引“上”有“有”字。

〔一0〕“痒”,拾补曰:“文选注 引作‘养’,乃正体。”

〔一一〕“毋”字原无,朱筠曰:“ 文选射雉赋注引作‘伎养不能毋出言’,颜氏家训引此 作‘伎痒不能无出言’,据此应增一‘无’字。”拾补 曰:“脱,选注有,颜氏家训作‘无’。”案靖康缃素 杂记引作“伎养不能无出言”,今据朱、卢校补。

〔一二〕今史记“伎养”作“傍偟” ,颜氏家训曰:“案伎痒者,怀其伎而腹痒也,是以潘 岳射雉赋亦云:‘徒心烦而伎痒。’今史记并作‘徘徊 ’,或作‘彷徨不能无出言’,是为俗传写误耳。”案 文选李善注:“有伎艺欲逞曰伎养。”

〔一三〕“丈”,史记作“大”,单 行本索隐作“丈”,册府作“主”。

〔一四〕“美”,史记作“善”。

〔一五〕史记、册府作“念久隐畏约 无穷时”,索隐曰:“约谓贫贱俭约,既为庸保常畏人 ,故云畏约,所以论语云:‘不可以久处约。’”器案 :索隐说是,史记秦始皇本纪:“尉缭曰:‘秦王为人 ,……居约,易出人下。’”义与此同。

〔一六〕拾补“出”下补“其”字。

〔一七〕史记汲黯列传正义、汉书高 纪下注引应劭曰:“亢礼,长揖不拜也。”

〔一八〕文选喻巴蜀檄文注:“重, 难也。”本书穷通篇虞卿条:“
魏齐闻信陵君之初重见之。”史记 范雎传“重”即作“难”。

〔一九〕史记集解:“矐音海各反。 ”索隐:“海各反,一音角,说者云:‘以马屎熏令失 明。’”

〔二0〕“木”字,拾补云:“衍。 ”索隐曰:“案刘氏云:‘铅为挺,着筑中,令重以击 人。’”器案英人斯氏劫去唐写本卢藏用春秋后语燕语 第十注(斯一四三九)引应劭作“押中”,则“木中” 当是“柙中”之误。

〔二一〕此事又见战国策燕策三、论 衡书虚篇。器按:史记高纪正义、汉书高纪下注引应劭 ,文选荆轲歌注引应劭汉书注,唐写本卢藏用春秋后语 注引应劭,急就篇王应麟补注引应劭,并云:“筑状似 琴(
一作“瑟”)而大,头安弦,以竹 击之,故名曰筑。”今考应氏此篇释乐器者,俱详其性 状,惟此独否,当据应注以补之也。

   缶

  谨按:易称:“日□之离,不鼓缶而歌。〔一〕” 诗云:“坎其击缶,宛丘之道。〔二〕”缶者,瓦器, 所以盛浆〔三〕,秦人鼓之以节歌〔四〕。太史公记〔 五〕:“赵惠文王与秦昭王会于渑池,秦王饮,酒酣, 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 史前〔六〕曰:‘某日〔七〕,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 王鼓瑟。’蔺相如前曰〔八〕:‘窃闻秦王善为秦声, 请奏缶以相乐。〔九〕’秦王怒不许〔一0〕。于是相 如进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 右欲刃相如〔一一〕,张目叱之,皆靡。于是秦王不怿 ,为一击缶。相如顾召御史书曰〔一二〕:‘秦王为赵 王击缶也。〔
一三〕’”

〔一〕 离卦文。

〔二〕 陈风宛丘文。黄佐曰:“缶 ,秦声也,陈师从胡公于丰,众习其声以归,国人化之 。”

〔三〕 史记蔺相如传集解、书钞一 一一引“浆”上有“酒”字。

〔四〕 孔本书钞此下有“象形也” 三字,说文缶下云:“缶,瓦器,所以盛酒浆,秦人鼓 之以节歌,象形。”即此所本。汉书杨恽传注引应劭, 文选报孙会宗书注引应劭汉书注,并云:“缶,瓦器也 ,秦人击之以节歌。”汉书五行志中之下,师古注曰: “缶,盎也,即今之盆。”演繁露四:“应劭风俗通: ‘缶者,瓦器,所以节歌。”易曰:‘日□之离,不鼓 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杨恽传:‘击缶而呼呜呜者 ,真秦声也。’由此言之:击缶者,皆击之以节其歌, 非缶而自能出声也。”

〔五〕 见蔺相如传。

〔六〕 史记“前”下有“书”字, 今此下文亦有“书”字,当据补。

〔七〕 史记作“某年月日”。

〔八〕 史记“曰”下有“赵王”二 字。

〔九〕 史记作“请奉盆□秦王以相 娱乐”,王念孙、张文虎据文选西征赋注、御览五八四 引改“奉”为“奏”,云:“奏,进也。”器按:此文 正作“奏”,王、张俱失引。

〔一0〕郎本“许”误作“计”。

〔一一〕史记重“相如”二字,当据 订补。

〔一二〕史记“曰”下有“某年月日 ”四字。

〔一三〕御览引史记作“赵王使秦王 击缶”。水经谷水注:“谷水又东迳秦、赵二城南,世 谓之俱利城。耆彦曰:‘昔秦、赵之会,各据一城,秦 王使赵王鼓瑟,蔺相如令秦王击缶处也。’”案:俱利 城又见魏书地形志上、通典州郡七、元和郡县志五、舆 地广记五、太平寰宇记五。

   笛〔一〕

  谨按〔二〕:乐记:“武帝时〔三〕丘仲之所作也 〔四〕。笛者,涤也〔五〕,所以荡〔六〕涤邪秽〔七 〕,纳之于〔八〕雅正也。〔九〕”长二〔一0〕尺四 寸,七孔〔一一〕。其后又有羌笛,马融笛赋曰:“近 世双笛从羌起〔一二〕,羌人伐竹未〔一三〕及已,龙 鸣水中不见己〔一四〕,截竹吹之音相似〔一五〕,剡 〔一六〕其上孔通洞之,材〔一七〕以当檛便易持〔一 八〕,京君明贤〔一九〕识音律,故本四孔加以一,君 明所加孔后出,是谓商声五音毕。〔二0〕”

〔一〕 原注:“‘篴’同。”案礼 记明堂位音义:“笛本又作‘篴’,音狄。”玉篇:“ 篴,同笛。”

〔二〕 拾补曰:“脱‘礼’字,下 同。”识语曰:“谨按:刘子政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 ,小戴记止断取十一篇耳,仲远所引当是乐器篇语,在 余十二篇中,不当有‘礼’字。郑君周官注:‘狸首在 乐记。’蔡中郎明堂论引乐记:‘武王伐殷,为俘馘于 京大室。’都无‘
礼’字可证也。”

〔三〕 拾补云:“书钞有‘工人’ 二字。”按孔本无;事类赋十一、御览五八0有。

〔四〕 通典乐典四引“丘”作“邱 ”。礼部韵略二十三锡笛下曰:“按说文:‘七孔筒也 。’羌笛三(五)孔,风俗通云:‘武帝时丘仲所作。 ’则以羌笛为丘仲作。”宋书乐志一:“笛,案马融长 笛赋,此器起近世,出于羌中京房备其五音。又称丘仲 工其事。不言仲所造。风俗通则曰:‘丘仲造笛,武帝 时人,其后更有羌笛。’三说不同,未详孰实。”吴翌 凤灯窗丛录二曰:“风俗通曰:‘笛,武帝时丘仲所作 。’非也,高祖初入咸阳宫,得玉笛长二尺三寸,二十 六孔,铭曰昭华之琯。在武帝前。”

〔五〕 释名释乐器:“篴,涤也, 其声涤涤然也。”

〔六〕 初学记十六、类聚四四、书 钞一一一、事类赋、群书通要丁二引无“荡”字。

〔七〕 周礼春官笙师职篴,杜子春 读为荡涤之涤。朱筠曰:“文选马融长笛赋注引此作‘ 涤荡邪志’。”案史记乐书:“荡涤邪秽。”

〔八〕 书钞无“之于”二字;类聚 、文选注、事类赋、群书通要无“于”字。

〔九〕 希麟续一切经音义四引作“ 笛,涤也,言涤去邪秽,纳正气也”,与此异。御览五 八0引乐书:“笛者,涤也,丘仲所作,可以涤荡邪气 ,出扬正声。”

〔一0〕“二”,拾补云:“初学记 、书钞皆作‘一’,类聚无。”案:苏轼李委吹笛诗冯 注“二”作“一”,御览、通志乐略二、事物纪原二无 。

〔一一〕苏诗冯注引“七孔”作“六 孔”。

〔一二〕案:此句上,文选马融长笛 赋冠以“其辞曰”,李周翰曰:“此丘仲所言之辞也。 ”李善曰:“风俗通曰:‘又有羌笛。’然(
读为“然则”)羌笛与笛,二器不 同。”

〔一三〕“未”,从宋本、钟本,余 本俱误“木”,朱筠曰:“‘木’当作‘未’。”拾补 校作“未”。

〔一四〕“己”原作“后”,朱筠曰 :“‘后’当作‘己’。”拾补校作“己”,长笛赋作 “己”,今据改正。李善曰“己谓龙也。”

〔一五〕文选“音”作“声”。旧钞 本李冶古今黈五:“季长谓龙吟水中不见羌人,羌人故 得截竹吹之,以效其声,而文选音注,大与此别,不见 之见,音胡炼反,张铣注云:‘龙吟水中,不见其身。 ’李善注云:‘己谓龙也。’皆谓在水中不显现其身, 实违马旨。”

〔一六〕刘良曰:“剡,削也。”

〔一七〕“材”,文选作“裁”,同 。

〔一八〕“持”,宋本、大德本、朱 藏元本、仿元本误作“特”,文选“檛”作“簻”,“ 特”作“持”。梦溪笔谈五:“马融笛赋云:‘裁以当 簻便易持。’李善注云:‘簻,马策也,裁笛以当马簻 ,故便易持。’此缪说也,笛安可为马策。簻,管也, 古人谓乐之管为簻,故潘岳笙赋云:‘脩簻内辟,余箫 外逶。’裁以当簻者,余器多裁众簻以成音,此笛但裁 一簻,五音皆具,当簻之工,不假繁猥,所以便而易持 也。”(丹铅录袭用此说)西溪丛语下驳存中说云:“ 据说文簻、檛并音张瓜反,箠也,不闻以簻为乐管。潘 岳笙赋乃用檛字,云:‘脩檛内辟。’注云:‘修,长 ;檛,大;辟,开也。’自与簻字不同,言羌人裁之以 当马策,言易执持,而复可吹也。”演繁露八:“予案 急就章曰:‘吹鞭箛●课后先。’唐韵曰:‘箛,竹也 。’说文:‘●,吹筒也。’玉篇亦曰:‘●,吹筒也 ,以竹为鞭,中空可吹,故曰吹鞭也。’簻即马策,可 以策马,又可为笛,一物两用,军旅之便,故云易持也 。今行阵间皆有笛,即古吹鞭之制也,括岂不见急就章 书,而臆立此难也耶?”

〔一九〕“京君明贤”,拾补校作“ 易京君明”,盖从文选也。初学记十六引长笛赋作“京 房君明识音律”。

〔二0〕“毕”字原无,朱筠、卢文 弨俱据文选补“毕”字,今从之。李善注:“沈约宋书 :‘笛,京房备其五音。’”

   批把〔一〕

  谨按:此近世〔二〕乐家所作,不知谁也〔三〕。 以手批把〔四〕,因以为〔五〕名〔六〕。长三尺五寸 ,法天地人与五行〔七〕,四弦象四时〔八〕。

〔一〕 拾补曰:“释名皆从木。” 器按:它书引此,多作“琵琶”,琵琶,说文新附字。

〔二〕 玉篇琴部、白帖十八、事物 纪原二引“世”作“代”。

〔三〕 朱筠曰:“玉篇琴部引此作 ‘近代乐家所制,不知所造’。”案:书钞一一0、类 聚四四引“谁”下有“作”字。初学记十六、白帖、段 安节琵琶录、御览三八三引作“不知所起”,事物纪原 作“
不知其始”。

〔四〕 宋书乐志一、意林作“琵琶 ”。通典乐四、旧唐书音乐志二、通志乐二、御览作“ 以手琵琶之”。

〔五〕 意林“为”作“得”。

〔六〕 释名释乐器:“枇杷,本出 于胡中,马上所鼓也,推手前曰枇,引手却曰杷,象其 鼓时,因以为名也。”

〔七〕 朱筠曰:“玉篇琴部引作‘ 象三才五行’。”

〔八〕 初学记、类聚、御览句末有 “也”字。宋书乐志一:“琵琶,傅玄琵琶赋曰:‘汉 遣乌孙公主嫁昆弥,念其行道思慕,故使工人裁筝、筑 ,为马上之乐。欲从方俗语,故名琵琶,取其易传于外 国也。’风俗通云:‘以手琵琶,因以为名。’杜挚云 :‘长城之役,弦□而鼓之。’并未详孰实,其器不列 四厢。”旧唐书音乐志二:“琵琶,四弦,汉乐也。初 ,秦长城之役,有弦□而鼓之者。及汉武帝嫁宗女于乌 孙,乃裁筝、筑为马上乐,以慰其乡国之思。推而远之 曰琵,引而近之曰琶,言其便于事也。今清乐奏琵琶, 俗谓之‘秦汉子’,圆体修颈而小,疑是弦□之遗制。 其他皆充上锐下,曲颈,形制稍大,疑此是汉制。兼似 两制者,谓之‘秦汉’,盖通用秦、汉之法。梁史称侯 景之将害简文也,使太乐令彭隽齎曲颈琵琶就帝饮,则 南朝似无。曲颈者,亦本出胡中。五弦琵琶稍小,盖北 国所出。风俗通云:‘以手琵琶之。’案旧琵琶,皆以 木拨弹之,太宗贞观中始有手弹之法,今所谓搊琵琶者 是也。风俗通所谓‘以手琶琵之’,乃非用拨之义,岂 上世固有搊之者耶?

   竽

  谨按:礼记:“管三十六簧也〔一〕,长四尺二寸 。〔二〕”今二十三管。

〔一〕 拾补“礼”下补“乐”字, “管”校改“竽”。识语曰:“
按:说文解字亦云‘管三十六簧’ ,知‘管’是,此与‘武帝时丘仲之所作也’,无‘笛 ’字同例。”器案:汉人着书,多以正文连标题读者, 此于列女传及说文解字习见之,卢校非是,徐说亦未得 其会通。周礼春官笙师职云:“笙师掌教□竽。”郑司 农云:“竽,三十六簧。”广雅释乐:“竽象笙,三十 六管。”御览五八一引通礼义纂:“汉武帝时丘仲作竽 笙,三十六管。”

〔二〕 笙师疏、御览五八一引易通 卦验:“冬至吹黄钟之律,间音以竽。竽长四尺二寸。 ”郑玄注云:“竽,管类,用竹为之,形参差,象鸟翼 ,鸟火禽,火数七,冬至之时吹之,冬,水用事,水数 六,六七四十二,竽之长,盖取于此也。”

   簧

  谨按:世本:“女娲作簧。〔一〕”簧,笙中簧也 〔二〕。诗云:“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三〕”

〔一〕 御览五八一引世本此文同, 又引宋均注曰:“女娲,黄帝臣也。”

〔二〕 释名释乐器:“笙,生也, 其中污空以受簧也。”

〔三〕 小雅鹿鸣文。

   籥

  谨按:周礼:“籥师氏掌教国子吹籥。〔一〕”诗 云:“以籥不僭。〔二〕”籥乐之器,竹管,三孔,所 以和众声也〔三〕。

〔一〕 春官籥师职文。

〔二〕 小雅鼓钟文。

〔三〕 拾补云:“‘之’字衍。” 器案:书钞一一一引“声”作“
音”。说文:“龠,乐之竹管,三 孔,以和众声也。”应氏正用此文,乃衍“器”字,非 衍“之”字也。周礼笙师注、礼记少仪注、尔雅释乐注 并云:“籥如笛,三孔。”

   篪〔一〕

  谨按:世本:“苏成公作篪。”管乐,十孔,长尺 一寸〔二〕。诗云:“伯氏吹埙,仲氏吹篪。〔三〕”

〔一〕 原注:“●、□同。”器案 :两京本无此三字。程本、郎本“●”作“●”,胡本 、钟本作“‘篪’与‘池’同”,讹。说文作●,集韵 五支:“●或作篪,亦作□。”程本、郎本作“●”者 ,尔雅释乐:“大篪谓之沂。”御览五八0引舍人曰: “大篪其声悲沂锵然也。”释文引李、孙云:“篪声悲 ,沂者悲也。”“●”即“沂”字。

〔二〕 尔雅释乐释文引世本:“篪 ,苏成公所作,长一尺二寸。”广韵五支引世本:“篪 ,苏成公所作也。”御览五八0引世本:“苏成公造篪 ,吹孔有嘴如酸枣。苏成公,平王时侯也。”后汉书明 纪注引世本:“暴辛公作篪,以竹为之,长尺四寸,有 八孔。”毛诗序:‘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仲氏 吹篪”,郑笺云:“谓相应和如埙篪,以言宜相亲爱也 。世遂以为苏成公作。”宋书乐志一:“篪,世本云: ‘暴新公所造。’旧志云:‘一曰管。史臣案:非也。 虽不知暴新公何代人,而非舜前人明矣。舜时西王母献 管,则是已有其器,新公安得造篪乎?’尔雅曰:‘篪 ,大者尺四寸,围三寸曰沂。’沂音银,一名翘。小者 尺二寸。今有胡篪,出于胡吹,非雅器也。”

〔三〕 小雅何人斯文。今本“埙” 作“埙”。

   箫〔一〕

  谨按:尚书:“舜作〔二〕,箫韶九成,凤皇〔三 〕来仪。〔四〕”其形参差,像凤之翼〔五〕,十管, 长一尺〔六〕。

〔一〕 朱锡庚曰:“题间之‘箫’ 字,当连下文作‘箫,谨按尚书:舜作’为句,其义自 明。”按:朱说是,前已明之矣。

〔二〕 事始引作“舜作箫”,此不 明汉人句读,而以臆为之。

〔三〕 “皇”原作“凰”,俗字, 今从尚书校改。

〔四〕 益稷文,马融注云:“以鸟 兽为笋□。”器案:尔雅释乐疏、初学记十六、类聚四 四、书钞一一一、白帖十八、御览五八一、楚辞九歌补 注及集注、续一切经音义三、古今事物考五引此,俱作 “舜作箫”,下文或承“其形参差”,或接“以象凤翼 ”,路史后纪十一注、文献通考引世本:“舜造箫,其 形参差,象凤翼,管长二尺。”疑此文原当作“谨按: 尚书:‘箫韶九成,凤皇来仪。’世本:‘舜作箫。’ 其形参差云云”。

〔五〕 说文竹部:“箫,参差,管 乐,象凤之翼。”御览五八一引易说郑玄注:“箫亦管 ,形似鸟翼,鸟,火禽也,火数七,夏时火用事,二七 十四,箫之长由此也。”九歌:“望夫君兮未来,吹参 差兮谁思。”王注:“言若洞箫也。”文选洞箫赋:“ 吹参差而入道德兮,故永御而可贵。”荀子解蔽篇:“ 凤皇秋秋,其声若箫。”是箫形象凤翼,其音亦象凤声 也。

〔六〕 拾补云:“类聚‘长三尺’ ,御览‘长尺二寸’,与初学记颂箫同。”器案:诗周 颂有瞽正义、尔雅疏、陈景元南华真经章句音义二引作 “长二尺”,书钞同今本,事物纪原作“长尺二寸”, 古今事物考作“长一尺二寸”。隋书音乐志下:“竹之 属三:一曰箫,十六管,长二尺,舜所造者也;二曰篪 ,长尺四寸,八孔,苏公所造者也;三曰笛,凡十二孔 ,汉武帝丘仲所作者也;京房备五音,有七孔,以应七 声,黄钟之笛,长二尺八寸四分四厘有奇,其余亦上下 相次,以为长短。”

   籁

  谨按:礼乐记:“三孔籥也,大者谓之产,其中谓 之仲,小者谓之箹。〔一〕”

〔一〕 说文竹部:“籁,三孔籥也 ,大者谓之笙(当作“簅”,形近而误,尔雅释文正作 “簅”),其中谓之籁,小者谓之箹。”尔雅释乐:“ 大籥谓之产,其中谓之仲,小者谓之箹。”御览五八0 引舍人云:“仲,其声适中,仲吕也;小者,形声细小 曰箹也。”

   箛〔一〕

  谨按:汉书旧注:“箛,吹鞭也〔二〕。箛者,怃 也,言其节怃威仪。〔三〕”

〔一〕 “箛”原作“菰”,下同, 今俱改正。

〔二〕 说文:“箛,吹鞭也。”急 就章:“箛●起居课后先。”颜师古注曰:“箛,吹鞭 也。●,吹筒也。起居,谓晨夜卧及休食时,督作之司 ,以此二者,为之节度。”初学记十五引应劭汉卤簿云 :“
骑执箛。”宋书乐志一曰:“笳, 杜挚笳赋云:‘李伯阳入西戎所造。’汉旧注曰:‘箛 ,号曰吹鞭。’晋先蚕仪注:‘车驾住,吹小箛;发, 吹大箛。’箛即笳也。又有胡笳,汉旧筝笛录(初学记 十五、太平御览五八一引作“汉旧录”)有其曲,不记 所出本末。”(初学记、御览引尚有“笳者,胡人卷芦 叶吹之以作乐也,故曰胡笳”二句。)陈旸乐书曰:“ 汉有吹鞭之号,笳之类也,乃状大类马鞭,今牧童多卷 芦叶吹之也。”

〔三〕 洪颐烜读书丛录曰:“风俗 通声音篇引汉书旧注云:‘菰,吹鞭也。菰,怃也,言 其节怃威仪。’又引汉书注云:‘荻,角也,言其声音 荻荻,名自定也。’师古叙例,惟服虔与劭同时,余诸 家皆在劭后,则劭以前注汉书者亦多矣。”器案:此条 引汉书旧注,下条引汉书注,又史记高纪集解引风俗通 曰:“汉书注:‘沛人语初发声皆言其,其者,楚言也 ,高祖始登帝位,教令言其,其后以为常耳。’”此三 者当即一书,盖皆汉旧注之误也,作“汉书旧注”者, 误衍“书”字,作“汉书注”者,“书”又“旧”之误 耳。宋书乐志引汉书注云:“箛号曰吹鞭云云。”即其 明证;汉旧注盖即汉旧仪,仪注义同,非注解之注也。 卫宏撰汉旧仪四卷,旧唐书经籍志作汉书仪,“书”即 “旧”字形讹,新唐书艺文志作汉书旧仪,“书”又“ 旧”之讹羡,其致误之由,正与风俗通相似,洪氏竟以 为汉书注,非也。

   ●〔一〕

  谨按:汉书注:“●,筒也〔二〕,言其声音●● ,名自定也。”

〔一〕 “●”原作“荻”,下同, 今校改。

〔二〕 “筒”原作“●”,胡本、 郎本、程本、钟本作“筒”,今据改正。说文:“●, 吹筒也。”穆天子传六注:“●,今戟吏所吹者。”广 韵三十五笑:“●,竹箫,洛阳亭长所吹。”
 
 
 

风俗通义穷通第七〔一 〕

  易称:“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二〕”然时有 昏晦。诗美:“滔滔江、汉,南北之纪。〔三〕”然时 有壅滞。论语“固天纵之〔
四〕”,莫盛于圣,然时有困否。日月不失其体,故 蔽而复明;江、汉不失其源,故穷而复通;圣人不失其 德,故废而复兴。非唯圣人,俾尔□厚〔五〕,夫有恒 者,亦允臻矣〔六〕。是故君子厄穷而不闵,劳辱而不 苟〔七〕,乐天知命〔八〕,无怨尤焉〔九〕,故录先 否后喜〔一0〕曰穷通也。

〔一〕 苏颂曰:“穷通七,子抄云 :‘十五。’”

〔二〕 易系辞上文。

〔三〕 诗小雅四月文。“北”,拾 补曰:“‘国’之误,似非异文。”徐璈诗经广诂曰: “汉在北,江在南,故云南北之纪。诗人盖从事于江、 汉间也。”

〔四〕 程荣本“天”误“大”。此 子罕篇文。全祖望经史问答:“
问:‘固天纵之,吾丈句读甚新, 但果何出,幸详示其所自。’答:此本汉应仲远风俗通 ,亡友雪汀,最赏其说。盖多能本不足以言圣,亦有圣 而不多能者。太宰不足以知圣,故有此言,子贡则本末 并到,故曰‘固天纵之’,兼该一切;‘将圣而又多能 也’,则‘将’字‘
又’字俱圆融,此突过前人者。”

〔五〕 诗小雅天保:“俾尔单厚。 ”潜夫论慎微篇引与此同。

〔六〕 论语述而篇:“得见有恒者 ,斯可矣。”

〔七〕 孟子公孙丑上:“遗佚而不 怨,阨穷而不悯。”韩诗外传一:“阨穷而不悯,劳辱 而不苟。”列女传贞顺卫夫人传:“厄穷而不闵,劳辱 而不苟。”

〔八〕 易系辞上:“乐天知命故不 忧。”

〔九〕 论语宪问篇:“不怨天,不 尤人。”

〔一0〕易否卦:“上九,倾否,先 否后喜。”

  孔子困于陈、蔡之间〔一〕,七日不尝粒〔二〕 ,藜羹不糁〔三〕,而犹弦琴于室〔四〕。颜回释菜于 户外〔五〕,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逐于鲁,削 迹于卫,拔树于宋〔六〕,今复见厄于此。杀夫子者无 罪,籍夫子者不禁〔七〕;夫子弦歌鼓舞,未尝绝音〔 八〕。盖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九〕”颜渊无以对, 以告孔子〔一0〕。孔子恬然推琴,喟然而叹曰:“由 与赐小人也,召,吾语之。”子路与子贡入,子路曰: “如此可谓穷矣。〔一一〕”夫子曰:“由,是何言也 ?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 ,以遭乱世〔一二〕之患,其何穷之为?故内省而不疚 于道〔一三〕,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一四〕既至, 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一五〕。昔者〔一六 〕桓公得之莒,晋〔一七〕文公得之曹,越得之会稽〔 一八〕,陈、蔡之厄,于丘〔一九〕其幸乎!〔二0〕 ”自卫反鲁,删诗、书,定礼、乐,制春秋之义,着素 王之法〔二一〕,复相定公,会于夹谷,昭旧以正其礼 ,抗辞以拒其侮,齐人谢过,来归郓、讙、龟阴之田焉 〔二二〕。

〔一〕 两京本、胡本、程本此条不 跳行另起,盖朱藏元本、仿元本解题末句适至行末而止 ,两京本等据之,遂致行款不分耳。

〔二〕 吕氏春秋任数篇同,慎人篇 作“七日不尝食”,庄子山木篇、天运篇、让王篇、荀 子宥坐篇作“七日不火食”,韩诗外传七、说苑杂言篇 、家语在厄篇作“七日不食”。

〔三〕 庄子让王篇同,释文:“糁 ,素感反。”吕览慎人篇、韩诗外传、说苑、荀子、墨 子非儒下作“●”,杨倞注:“●与糁同,苏览反。” 家语作“充”。

〔四〕 庄子让王篇、吕览慎人篇作 “弦歌于室”,庄子秋水篇作“
弦歌不惙”,韩诗外传作“读书习 礼、乐不休”,说苑作“读诗、书治礼不休”。

〔五〕 庄子让王篇作“颜回择菜” ,吕览慎人篇作“颜回择菜于外”,释、择古通。

〔六〕 庄子天运篇作“伐树于宋, 削迹于卫”,让王篇作“夫子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 树于宋,穷于商、周,围于陈、蔡”,(卷子本无“再 ”字,无“商周围于”四字。)吕览慎人篇作“夫子逐 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旧校云:“‘伐’一作 ‘拔’。”与应氏同。

〔七〕 吕览慎人篇高注:“藉犹辱 也。”庄子让王篇释文:“藉,毁也,陵藉也,一云凿 也,或云系也。”

〔八〕 庄子让王篇“舞”作“琴” ,吕览慎人篇作“舞”。

〔九〕 吕览慎人篇作“盖君子之无 所丑也若此乎”,注:“丑犹耻也。”

〔一0〕庄子让王篇作“入告孔子” ,吕览慎人作“入以告孔子”,此当据补“入”字。

〔一一〕庄子让王篇同,吕览慎人篇 作“子贡曰”,今案论语卫灵公篇亦作子路语,吕览非 是。

〔一二〕“世”,宋本如是,余本俱 作“性”,庄子让王篇、吕览慎人篇作“世”,今从宋 本。

〔一三〕“而”字原无,今据拾补校 补。“疚”,庄子让王篇作“穷”。

〔一四〕“大寒”,吕览慎人篇、淮 南俶真篇同,庄子让王篇作“天寒”。

〔一五〕论语子罕篇:“岁寒然后知 松柏之后凋也。”

〔一六〕“者”,郎本误作“有”。

〔一七〕拾补曰:“‘晋’衍,吕无 。”

〔一八〕吕览慎人篇同。庄子让王篇 无此三句,陈碧虚庄子阙误引江南古藏本有。荀子宥坐 篇作“昔晋公子重耳,霸心生于曹,越王句践霸心生于 会稽,齐桓公小白霸心生于莒”,说苑作“昔者,齐桓 公霸心生于莒,句践霸心生于会稽,晋文公生于骊氏” ,家语作“是以晋重耳之有霸心生于曹、卫,越王句践 之有霸心生于会稽”。

〔一九〕“丘”,大德本误作“立” 。

〔二0〕按陈、蔡之厄,又见史记孔 子世家、琴操、类聚引典略。冲波传又言采桑女为七言 之诗教孔子,穿九曲明珠以解陈、蔡之围。

〔二一〕杜预春秋左氏传序:“说者 以为仲尼自卫反鲁,脩春秋,立素王,丘明为素臣。” 正义曰:“麟是帝王之瑞,故有素王之说。言孔子自以 身为素王,故作春秋,立素王之法;丘明自以身为素臣 ,故为素王作左氏之传。汉、魏诸儒,皆为此说。董仲 舒对策云:‘孔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系以万事,是素王 之文焉。’贾逵春秋序云:‘孔子览史记,就是非之说 ,立素王之法。’郑玄六艺论云:‘孔子既西狩获麟, 自号素王,为后世受命之君,制明王之法。’卢钦公羊 序云:‘孔子自因鲁史记而脩春秋,制素王之道。’是 先儒皆言孔子立素王也。孔子家语称齐太史子余叹美孔 子言曰:‘天其素王之乎!’素,空也,言无位而空王 之也。彼子余美孔子之深,原上天之意,故为此言耳, 非是孔子自号为素王,先儒盖因此而谬,遂言春秋立素 王之法,左丘明述仲尼之道,故复以为素臣。其言丘明 为素臣,未知谁所说也。”(困学纪闻八袭用正义此文 。)今案淮南主术篇:“专行教道,以成素王。”论衡 超奇篇:“孔子作春秋以示王意,然则孔子之春秋,素 王之业也;诸子之传书,素相之事也。”又定贤篇:“ 孔子不王,素王之业,在于春秋。”太史公自序:“壶 遂曰:‘孔子作春秋,垂空文以断礼义,当一王之法。 ’”史记儒林传:“因史记作春秋,以当王法,其辞微 而旨博。”文选曹摅思友人诗注引论语崇爵谶:“子夏 共撰仲尼微言,以当素王。”左传序释文:“王,于况 反。”

〔二二〕事见左传定公十年及史记孔 子世家。“讙”,史记作“汶阳”,集解引服虔曰:“ 三田,汶阳田也。”崔述曰:‘郓、讙、龟阴,乃九年 阳虎以之奔齐者,皆在汶水之阳,故传前云‘反我汶阳 之田’,后云‘来归郓、讙、龟阴之田’。”

  孟轲受业于子思〔一〕,既通〔二〕,游于诸侯 ,所言皆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三〕,然终不屈道趣舍 〔四〕,枉尺以直寻〔五〕。尝仕于齐,位至卿,后不 能用。孟子去齐〔六〕,尹士曰:“不识王之不可以为 汤、武,则是不明也;识其不可,然且至,则是干禄也 ;〔七〕千里而见王,不遇故去,三宿而后出画〔八〕 ,是何濡滞也?〔九〕”轲曰:“夫尹士乌知予哉!千 里而见王,是予所欲也,不遇故去,岂予所欲哉?予不 得已也。予三宿而出画,于予心犹以为速,王庶几改诸 〔一0〕,王如改之〔一一〕,则必反予。夫出画而王 不予追也,予然后浩然有归志。〔一二〕”鲁平公驾, 将见孟子,嬖人臧仓谓曰:‘何哉?君所谓〔一三〕轻 身以先于匹夫者,以为贤乎?’乐正子曰:“克告于君 〔一四〕,君将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君是以 不果。”曰:“行或使之,止或尼之,行止非人之所能 也,吾不遇于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一五〕”又绝粮于邹、薛〔一六〕,困殆甚〔一七 〕,退与万章之徒,序诗、书、仲尼之意〔一八〕,作 书中、外十一篇〔一九〕,以为:“圣王不作,诸侯恣 行〔二0〕,处士横议〔二一〕,杨朱、墨翟之言,盈 于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二二〕 ,是无君也,墨氏兼爱〔二三〕,是无父也,无父无君 ,是禽兽也。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着,是邪说 诬民,充塞仁义也,仁义充塞,则率兽食人,人将相食 也;吾为此惧,闲先王〔二四〕之道,距杨、墨,放淫 辞,正人心,熄邪说,以承三圣者〔二五〕。予岂好辩 哉?予不得已也。〔二六〕”梁惠王复聘请之,以为上 卿。

〔一〕 列女传母仪邹孟母篇:“孟 子师事子思。”汉书艺文志:“
孟子,子思弟子。”赵岐孟子题辞 :“师事孔子之孙子思。”史记本传索隐引王劭说,以 “人”为衍字,亦以为受业子思之门,子思子(
郡斋读书志引)、孔丛子等书更载 思、孟问答之辞,于是自韩愈、李翱以下,至毛奇龄四 书剩言,皆以为学于子思,与应氏之言合。而史记本传 以为受业子思之门人,今所传孟子外书则谓子思之子曰 子上,轲尝学焉。今考自孔丘卒至齐宣王元年,凡百五 十年,孔丘卒时,子思为丧主,计其时当已年长;孟轲 游齐,在去梁之后,见梁惠王时,即呼之为叟,则其时 孟轲已老,中间更不了百五十年,纵使子思、孟轲俱长 寿,恐亦未得亲相授受,孟子自言“私淑诸人”,则亦 后人所谓“门生门下见门生”之比耳。史迁之言,当得 其实。故詹景凤詹氏性理小辨子思孟子考、谭贞默三经 见圣编、梁玉绳史记志疑、周广业孟子四考、黄玉蟾孟 子年谱、管同孟子年谱皆从之;应氏仍持“受业于子思 ”之说,盖亦未之思耳。

〔二〕 史记、列女传俱作“道既通 ”。

〔三〕 史记孟轲传:“道既通,游 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适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 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

〔四〕 林春溥孟子列传纂、焦循孟 子题辞正义引“舍”改作“合”。

〔五〕 孟子滕文公下:“陈代曰: ‘不见诸侯,宜若小然。今一见之,大则以王,小则以 霸。且志曰:枉尺而直寻。宜若可为也。’”赵注:“ 枉尺直寻,欲使孟子屈己信道,故言‘宜若可为也’。 ”赵岐孟子题辞:“慕仲尼,周流忧世,遂以儒道游于 诸侯,思济斯民,然由不肯枉尺直寻,时君咸谓之迂阔 于事,终莫能听纳其说。”

〔六〕 梁玉绳史记志疑:“孟子游 历,史先齐后梁,赵岐孟子注、风俗通穷通篇并同,古 史从之,然年数不合,说在六国表,当从通鉴始游梁、 继仕齐为是。通鉴盖据列女传母仪篇也。孙奕示儿编曰 :‘
七篇之书,以梁惠王冠首,以齐宣 王之问继其后,则先后有序可见矣,故列传为难信。’ (朱子序说两存之)”案孟轲游宦,顾炎武日知录、阎 若璩孟子生卒年月考、王懋竑白田草堂集、周广业孟子 四考、曹之升孟子年谱、江永群经补义、任兆麟孟子考 、林春溥孟子列传纂、陆宝泉孟子时事考征、蒋一鉴孟 子章句考年、黄本骥孟子年谱、黄式三周季编略诸书, 言之详矣,兹不列举。

〔七〕 孟子“禄”作“泽”。

〔八〕 “画”原作“昼”,朱藏元 本仅下文“夫出画而王不予追也”句之“画”不误,今 据改正。史记田单传画邑,集解引刘熙曰:“
画,音获。”水经淄水注、史记田 单传正义引括地志作“澅”,说苑立节篇又作“盖”, 音近借用。

〔九〕 史记集解引刘熙曰:“画, 齐西南近邑。”正义引括地志云:“戟里城在临淄西北 三十里,春秋时棘邑。……澅邑,蠋所居,即此邑,因 澅水为名也。”水经淄水注:“澅水出时水,东去临淄 十八里,所谓澅中也。”据此,则画为临淄西南近邑, 孟子三宿而后出画,故尹士以为濡滞也。

〔一0〕今本孟子“诸”作“之”, 论衡刺孟篇亦作“诸”。

〔一一〕孟子“之”作“诸”。

〔一二〕见孟子公孙丑下。

〔一三〕“谓”,孟子作“为”,古 通。

〔一四〕刘节广文选:“鲁平公与齐 宣王会于凫绎山下,乐正克备道孟子于平公曰:‘孟子 私淑仲尼,其德辅仁长民,其道发政施仁,君何不见乎 ?’”此后人拟文耳。

〔一五〕见孟子梁惠王下。

〔一六〕孟子公孙丑下:“当在薛也 ,予有戒心,辞曰:‘闻戒,故为兵馈之。’予何为不 受?”绝粮于邹未详。考孟子去薛即反邹(史记孟轲列 传),时有恶人欲恶孟子(赵注),或即困孟子于邹、 薛之间,故应氏说为绝粮于邹、薛,一如孔丘之在陈绝 粮,亦说为阨于陈、蔡之间也。类聚三五、初学记十八 引应璩与董仲连书:“孟轲困于梁、宋,宣尼饥于陈、 蔡。”说又与此异。

〔一七〕史记本传作“所如者不合” 。

〔一八〕本传作“序诗、书,述仲尼 之意”,淮南泛论篇高注作“叙诗、书、仲尼之意”, 与应氏合。

〔一九〕赵岐孟子题辞:“孟子着书 七篇,……又有外书四篇:性善辨,文说,孝经,为正 。其文不能弘深,不与内篇相似,似非孟子本真,后世 依放而讬之者也。”案汉书艺文志亦云十一卷,即包举 外书为言。

〔二0〕“恣行”,孟子作“放恣” ,汉书异姓诸侯王表注引应劭说,亦作“恣行”,与此 同。

〔二一〕异姓诸侯王表注:“应劭曰 :‘孟子云:圣王不作,诸侯恣行,处士横议。’”

〔二二〕吕氏春秋不二篇:“阳生贵 己。”金楼子着书篇:“杨朱贵己。”淮南泛论篇:“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杨子之所立也,而孟子非之。 ”

〔二三〕吕氏春秋不二篇:“墨翟贵 廉。”尔雅疏一引尸子广泽篇:“墨子贵兼。”案墨子 有兼爱篇,孟子辟墨,亦祇言其兼爱无父,吕氏作“廉 ”,非是。

〔二四〕“王”,孟子作“圣”,下 文亦言“圣人复起”,此作“王”,当是“圣”之坏文 。

〔二五〕三圣,谓禹、周公、孔子也 。

〔二六〕见孟子滕文公下。

  孙况〔一〕齐威、宣王之时〔二〕,聚天下贤士 于稷下〔三〕,尊宠之〔四〕,若邹衍、田骈、淳于髡 之属甚众〔五〕,号曰列大夫〔六〕,皆世所称,咸作 书刺世。是时,孙卿有秀才,年十五〔七〕,始来游学 。诸子之事,皆以为非先王之法也。孙卿善为诗、礼、 易、春秋,至襄王时,而孙卿最为老师,齐尚循〔八〕 列大夫之缺,而孙卿三为祭酒焉〔九〕。齐人或谗孙卿 〔一0〕,乃适楚,楚相春申君以为兰陵令〔一一〕, 人或谓春申君:“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孙卿贤者 也,今与之百里地,楚其危乎!”春申君谢之,孙卿去 之,游赵〔一二〕,应聘于秦〔一三〕。是时,七国交 争,尚于权诈;而孙卿守礼义,贵术籍,虽见穷摈,而 犹不黜其志〔一四〕,作书数十篇〔一五〕,疾浊世之 政,国乱君危相属〔一六〕,不遵〔一七〕大道,而营 乎巫祝〔一八〕,信禨祥〔一九〕,苏秦、张仪以邪道 说诸侯,以大贵显,随〔二0〕而笑之曰:“夫不以其 道进者,必不以其道亡。〔二一〕”又小五伯,以为仲 尼之门,羞称其功〔二二〕。后客或谓春申君曰:“伊 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衰;管仲去鲁入齐,鲁弱而齐彊 〔二三〕。故贤者所在,君尊国安〔二四〕;今孙况天 下贤人,所去之国,其不安乎?”春申君使请〔二五〕 孙况,况遗春申君书,刺楚国,因为歌赋,以遗春申君 〔二六〕;春申君恨,复固谢孙卿〔二七〕,因不得已 ,乃行,复为兰陵令焉〔二八〕。

〔一〕 朱藏元本、仿元本、胡本、 程本不跳行另起,盖大德本上行“上卿”二字适在行末 故误仞为相承耳。郎本“上卿”下作”号,即知应分段 。今从宋本。

〔二〕 刘向校孙卿书录作“齐宣王 、威王之时”。案史记儒林传:“然齐、鲁之间,学者 独不废也,于威、宣之际,孟子、荀卿之列,咸遵夫子 之业而润色之,以学显于当世。”汉书儒林传同。是威 王在宣王之前,应说是,刘录非。胡元仪郇卿别传考异 二十二事,引应劭,惟作齐威王时,无宣王,盖以臆妄 为笔削耳。

〔三〕 水经淄水注:“刘向别录以 稷为齐城门名也,谈说之士,期会于稷门下,故曰稷下 也。”书钞八三引虞喜志林:“齐有稷山,立馆其下, 以待周游学士,因以为名。”则别一说也。稷山在今山 东省临淄县西十三里。

〔四〕 “之”字原无,据史记孟荀 列传、刘向校孙卿书录补。

〔五〕 史记田完世家:“宣王喜文 学,游说之士,自如驺衍、淳于髡、田骈、接予、慎到 、环渊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议 论,是以齐稷下学士复盛,且数百千人。”盐铁论论儒 篇:“齐宣王褒儒尊学,孟轲、淳于髡之徒,受上大夫 之禄,不任职而论国事,盖齐稷下先生千有余人。”

〔六〕 汉书樊哙传:“赐爵列大夫 。”文颖曰:“即公大夫也,爵第七级。”

〔七〕 史记本传作五十,刘向书录 同,颜氏家训勉学篇:“荀卿五十,始来游学,犹为硕 儒。”郡斋读书志引刘向序作“十五”,并详考适楚归 赵之年,其说允当。今考宣王十八年,稷下学士复盛, 且数百千人,下距襄王时,凡四十余年,彼时荀子已年 六十余,故曰老师。拾补谓“以所当之世考之,似年十 五是”,其说是也。

〔八〕 “循”,拾补曰:“史作‘ 脩’,刘向序录同。”

〔九〕 意林引风俗通:“礼云:‘ 饮酒必祭,尊其先也。’孙卿在齐,最是老师,故三称 祭酒。”史记淮南王安传集解、汉书伍被传注引应劭曰 :“礼:‘饮酒必祭,示有先也。’故称祭酒,尊之也 。”案续汉书百官志二庄引胡广汉官解诂曰:“官名祭 酒,皆一位之元长者也。古礼,宾客得主人馔,则老者 一人举酒,以祭于地。旧说以为示有先。”御览二三六 引韦昭辩释名:“祭酒者,谓祭六神,以酒醊之也。辨 云:凡会同飨宴,必尊长先用酒以祭先,故曰祭酒,汉 时,吴王年长,以为刘氏祭酒是也。”案汉以吴王为祭 酒,见汉书伍被传。汉书苏武传:“以武着节老臣,会 朝朔望,号称祭酒。”师古曰:“加祭酒之号,所以示 优等也。”后汉书班超传:“其后行诣相者曰:‘祭酒 ,布衣诸生耳。’”注:“一坐所尊,则先祭酒,今称 祭酒,相尊敬之词也。”

〔一0〕拾补据史记重“孙卿”二字 。

〔一一〕盐铁论论儒篇:“齐威、宣 之世,显贤进士(此二句从张敦仁校),国家富强,威 行敌国。及湣王奋二世之余烈,南举楚、淮,北并巨宋 ,苞十二国,西摧三晋,却彊秦,五国宾从,邹、鲁之 君,泗上诸侯皆入臣;矜功不休,百姓不堪,诸儒谏不 从,各分散:慎到、捷子亡去,田骈如薛,而孙卿适楚 。内无良臣,故诸侯合谋而攻之。”今案荀子强国篇云 :“荀子说齐相国曰:‘今巨楚县吾前,大燕□吾后, 劲魏钩吾右,西壤之不绝如绳,楚人则乃有襄贲、开阳 ,以临吾左,是一国作谋,则三国必起而乘我,如是则 齐必断而为四三,国若假城然耳。’”其言盖当湣王之 世,湣王再攻破燕、魏,与秦击楚,使公子将,大有功 ,故荀卿为是言。其后,六国伐齐,燕入临淄,楚、魏 共取淮北,卒如荀卿言。此当即桓次公所谓诸儒谏之事 。谏而不听,未必去,孟子所谓我无官守,无言责,则 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者是也。盖当时客卿之例,大 率如此也。其后,襄王时,齐人或谗荀卿,荀卿乃适楚 ,楚相春申君以为兰陵令。考春申君相楚,在楚考烈王 元年,当齐王建三年,则荀卿之去齐适楚,当在襄王末 或王建初也。次公概括之于湣王时,未可以为征信。

〔一二〕自“人或谓春申君”起,至 此止,又见韩诗外传四、战国策楚策四。

〔一三〕刘向校孙卿书录:“孙卿之 应聘于诸侯,见秦昭王,昭王方喜战伐,而孙卿以三王 之法说之,及秦相应侯皆不能用也。”案今荀子儒效篇 有“秦昭王问儒无益于人国”一章,彊国篇有“应侯问 入秦何见”一章,即其事也。

〔一四〕案刘向校孙卿书录叙孙卿游 赵在应聘于秦之后,云:“至赵,与孙膑议兵于赵孝成 王前,孙膑为变诈之兵,孙膑以王兵难之,不能对也。 卒不能用。孙卿道守礼义,行应绳墨,安贫贱。”

〔一五〕汉书艺文志诸子略:“孙卿 子三十三篇。”本注:“名况,赵人,为齐稷下祭酒, 有列传。”师古曰:“本曰荀卿,避宣帝讳,故曰孙。 ”案荀子议兵篇称孙卿子,此自着其氏也。谢墉荀子笺 释:“荀卿又称孙卿,自司马贞、颜师古以来,相承以 为避汉宣帝讳,故改荀为孙。考汉宣帝名询,汉时尚不 避嫌名,且如后汉李恂,与荀淑、荀爽、荀悦、荀彧, 俱书本字,讵反于周时人名,见诸载籍者而改称之?若 然,则左传自荀息至荀瑶多矣,何不改耶?且即前汉书 任敖、公孙傲,俱不避元帝之名骜也。盖荀音同孙,语 遂移易,如荆轲在卫,卫人谓之庆卿,而之燕,燕人谓 之荆卿;又如张良为韩信都,潜夫论云:‘信都者,司 徒也,俗音不正,曰信都,或曰申徒或胜屠,然其本一 司徒耳。’然则荀之为孙,正如此比,以为避宣帝讳, 当不其然。”器案:今本荀子三十二篇,汉志云三十三 者,盖并目录(篇目及叙录)一卷数之,古书着录,往 往与传本有一卷之差者,其故在此,王应麟汉书艺文志 考证乃谓“当作三十二篇”,失之专辄。

〔一六〕“国”上,拾补补“亡”字 ,云:“脱,史有。”覆校云:“旧无‘亡’字,不可 补。史作‘亡国乱君’,此作‘国乱君危’,不可合为 一。(屈原传作“亡国乱君相随属”)”案刘向书录亦 作“
亡国乱君相属”。

〔一七〕“遵”,拾补曰:“史记、 刘向皆作‘遂’。”

〔一八〕说文:“巫,祝也,女能事 无形,以舞降神者也。”史记五宗世家:“江都王建信 巫祝。”

〔一九〕吕氏春秋异宝篇:“荆人信 鬼而越人信禨。”高诱注:“言荆人畏鬼神,越人信吉 凶之禨祥。”说文鬼部云:“吴人鬼,越人□。”史记 五宗世家:“赵王彭祖不好治宫室禨祥。”集解:“服 虔曰:‘求福也。’”索隐:“按埤苍云:‘禨,祅祥 也。’列子云:‘
荆人鬼,越人禨。’谓楚信鬼神, 而越信禨祥也。”

〔二0〕“随”,刘向书录作“退” 。

〔二一〕“亡”,宋本、元大德本、 宋藏元本、仿元本、两京本作“
士”,何本、郎本、程本作“仕” ,朱筠曰:“‘士’当作‘仕’。”拾补校作“亡”, 云:“今从刘向。”案拾补校是,今从之。

〔二二〕荀子仲尼篇:“仲尼之门( 据王念孙校),五尺之□子,言羞称乎五伯。”春秋繁 露对胶西王越大夫不得为仁篇:“仲尼之门,五尺童子 ,言羞称五伯。”(又见汉书董仲舒传)刘向书录:“ 孟子、孙卿、董先生皆小五伯,以为仲尼之门,五尺童 子,皆羞称五伯。”

〔二三〕“彊”,从宋本、郎本;大 德本、朱藏元本、仿元本、两京本、胡本、徐本俱误作 “疆”。

〔二四〕楚策作“君尊国荣”,刘向 书录与应氏同,韩诗外传作“君善国安”,“善”当为 “尊”之讹。

〔二五〕“请”,楚策、韩诗外传同 ,刘向书录作“聘”。

〔二六〕韩诗外传载其赋曰:“琁玉 瑶珠不知佩,杂布与锦不知异,闾娵、子都莫之媒,嫫 母、力父是之喜。以盲为明,以聋为聪,以是为非,以 吉为凶,呜呼上天,曷维其同。”文又见楚策,小有异 同。

〔二七〕此十一字,拾补依刘向补, 今从之。

〔二八〕案应氏此文,悉本刘向校孙 卿书录。

  虞卿,游说之士也〔一〕,一见赵孝成王,赐黄 金百镒,白璧一双,再见拜为上卿,故号为虞卿〔二〕 。其后,范雎之仇魏齐亡过平原君,于是秦昭王请平原 君,愿为布衣之交〔三〕,与饮数日,请曰:“周文王 得吕尚而以为太公,齐桓公得管夷吾而以为仲父,今范 君亦寡人之叔父也〔四〕。范君之仇,在君之家,愿使 人取其头〔五〕;不然,吾不出君于关。”平原君曰: “贵而交者为贱也〔六〕,富而友者为贫也〔七〕。夫 魏齐者,胜之交也〔八〕,在固不出,况今又不在臣所 乎?〔九〕”昭王乃遗赵王书曰:“范君〔一0〕之仇 魏齐在平原君家,王使人疾持其头来;不然,吾举兵而 伐赵,又不出王之弟于关。〔一一〕”赵孝成王乃发卒 围平原君家,急,魏齐夜亡,出见赵相虞卿,虞卿度王 终不可说,乃解其印,与魏齐闲行〔一二〕;念诸侯莫 可以赴急者〔一三〕,乃复走大梁〔一四〕,欲因信陵 以至楚。而信陵君闻之,畏秦,犹与〔一五〕,未肯见 ,曰:‘虞卿何如人哉?’时侯嬴在傍,曰:“人固未 易知,知人亦未易也。夫虞卿一见赵王,赐白璧一双, 黄金百斤〔一六〕,再见拜为上卿,三见卒〔一七〕受 相印,封〔一八〕万户侯。当是之时,天下争知之。夫 魏齐穷困,过虞卿,虞卿不敢重爵禄之尊,解相印,捐 万户侯,而闲行以急士穷,而归公子,公子曰何如人, 知人固未易也。〔一九〕”信陵君大惭,驾如野迎之。 魏齐闻〔二0〕信陵君之初重见之〔二一〕,大怒而自 刎。赵王闻之,卒取其头与秦;秦乃遣平原君〔二二〕 。虞卿遂留于魏。魏、赵畏秦,莫复用。困而不得意, 乃着书八篇,号虞氏春秋焉〔二三〕。

〔一〕 荀悦汉纪十:“世有三游, 德之贼也:一曰游侠,二曰游说,三曰游行。……饰辩 词,设诈谋,以要时势者,谓之游说。”

〔二〕 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集解: “谯周曰:‘食邑于虞。’”索隐:“赵之虞,在河东 大阳县,今之虞乡县是也。”汉书地理志上河东郡大阳 注:“应劭曰:‘在大河之阳。’”徐孚远曰:“虞系 食邑,则虞卿姓名,今皆不传也。”

〔三〕 史记范雎蔡泽列传:“秦昭 王闻魏齐在平原君所,欲为范雎必报其仇,乃详为好书 遗平原君曰:‘寡人闻君之高义,愿与君为布衣之友, 君幸过寡人,愿与君为十日之饮。’”“布衣之交”, 史作“布衣之友”,今案册府元龟八五四亦作“布衣之 友”,与应氏同。

〔四〕 案齐桓公以管仲为仲父,秦 始皇称吕不韦为仲父,仲父犹叔父也,盖春秋、战国时 ,相沿如此称谓。

〔五〕 史记作“愿使人归取其头来 ”。

〔六〕 史记“而”下有“为”字, “交”作“友”,日本泷川资言会注考证据索隐本、秘 阁抄本、枫山本、三条本校作“交”,与应氏合。

〔七〕 史记“而”下有“为”字, “友”作“交”。

〔八〕 史记“交”作“友”。

〔九〕 先汉人对人率自称为臣,史 记刺客列传载聂政与严仲子对答皆自称为臣,高祖本纪 ,吕公自称为臣,集解:“张晏曰:‘古人相与语,多 自称臣,自卑下之道,若今人相与语,皆自称仆。’” 文选西都赋李周翰注:“臣者,男子之贱称,古人谦退 皆称之。”

〔一0〕史记此句上有“王之弟在秦 ”句。

〔一一〕钱大昕曰:“平原君为惠文 王之弟,于孝成王为叔父,此时惠文已没,不当更称弟 。”器案:“叔”古文作“●”,见古文尚书尧典、集 韵、隶续载左传石经遗字,与“弟”相似。又从叔从吊 之字,古多通用,如“不淑”假为“不吊”,“俶诡” 假为“吊诡”是也。钱氏知“弟”为误,而不言致误之 由,故补之。

〔一二〕史记“闲行”上有“亡”字 。胡三省曰:“闲,空也,投空隙而行。”

〔一三〕“赴急”,史记作“急抵” 。

〔一四〕册府无“大”字。

〔一五〕“犹与”,史记作“犹豫” ,豫、与古通,汉书淮南厉王长传:“计犹与未决。” 师古曰:“‘与’读曰‘豫’。”一切经音义十九:“ ‘豫’,古文作‘与’。”

〔一六〕史记“斤”作“镒”。

〔一七〕“卒”,元误作“平”,拾 补据史记校改,今从之。

〔一八〕“封”字元脱,拾补据史记 补,今从之。

〔一九〕史记作“人固不易知,知人 亦未易也”。

〔二0〕“闻”,宋本、郎本、程本 同;余本误作“间”,朱筠校作“闻”。

〔二一〕史记“重”作“难”。

〔二二〕以上见史记范雎传。

〔二三〕史记本传:“虞卿既以魏齐 之故,不重万户侯卿相之印,与魏齐间行,卒去赵,困 于梁。魏齐已死,不得意,乃着书,上采春秋,下观近 世,曰节义、称号、揣摩、政谋凡八篇,以刺讥国家得 失,世传之曰虞氏春秋。”又十二诸侯年表序:“赵孝 成王时,其相虞卿上采春秋,下观近世,亦着八篇,号 为虞氏春秋。”案虞氏春秋,汉书艺文志诸子略云十五 篇,与史迁所言异。章学诚校雠通义曰:“或初止八篇 ,而刘向校书,为之分析篇次,未可知也。”今有马国 翰辑本。

  孟尝君〔一〕逐〔二〕于齐,见反,谭子〔三〕 迎于澅〔四〕曰:“君怨于齐大夫乎?”孟尝君曰:“ 有。”谭子曰:“如〔五〕意则杀之乎?夫富贵则人争 归之,贫贱则人争去之,此物之必至,而理之固然也〔 六〕,愿君勿怨。请以市论〔七〕:朝而盈焉,夕而虚 焉,非朝爱之而夕憎之也,求在故往,亡故去。”孟尝 君曰:“谨受命。”于是削所怨者名而已〔八〕。

〔一〕 朱藏元本、仿元本、两京本 、胡本、郎本、程本、钟本不提行,亦因大德本上行“ 春秋焉”字,适至行末而止,致有此误耳。

〔二〕 宋本“逐”误“遂”,余本 不误,今从之。

〔三〕 齐策四作“谭拾子”。

〔四〕 “澅”原作“●”,今据翟 灏、桂馥、王贤仪说校改。拾补曰:“当作‘澅’,翟 晴江云:“水经注淄水云:澅水出时水东,去临淄城十 八里。困学纪闻传写作●,字书未尝有●字也。此即孟 子宿于画之画,今本亦误作书。’”札朴曰:“风俗通 :‘孟尝君逐于齐,见反,谭子迎于澅。’史记田单传 :‘燕入齐,闻昼邑人王蠋贤,封以万家。’水经注淄 水云:‘王蠋墓在澅水南山西。’馥谓孟子‘
宿于昼’,当作‘澅’,盖地以水 得名,传写省水作画,又讹作昼。广韵:‘澅,水名, 在齐。’”王贤仪家言随记曰:“历城,古谭子国,诗 :‘谭公维私。’诗序:‘谭大夫所作。’风俗通有‘ 谭子迎于澅,(即三宿出画地)对孟尝君语’。齐侯伐 谭,谭子奔莒,后无闻焉。国在东平陵西南。(右扶风 有平陵,故加东字。平陵旧城在省东八十里。)”

〔五〕 齐策“如”作“满”。

〔六〕 齐策作“谭拾子曰:‘事有 必至,理有固然,君知之乎?’孟尝君曰:‘不知。’ 谭拾子曰:‘事之必至者,死也;理之固然者,富贵则 就之,贫贱则去之;此事之必至,理之固然者。’”潜 夫论交际篇:“势有常趣,理有固然:富贵则人争附之 ,此势之常趣也;贫贱则人争去之,此理之固然也。” (从汪笺本)

〔七〕 “论”,齐策作“谕”,鲁 连子作“论”,与应氏同,详下条。

〔八〕 齐策作“乃取所怨五百牒削 去之,不敢以为言。”类聚六五、文选张景阳杂诗注、 女史箴注引鲁连子:“孟尝君逐于齐,谭子曰:‘富贵 则就,贫贱则去,此物之必至,而理固然也。愿君勿怨 。请以市论:市,朝则盈,夕则虚,非朝爱而夕则憎之 也,势使然。’”今案:史记孟尝君传以此为冯欢对孟 尝君,其文曰:“自齐王毁废孟尝君,诸客皆去,后召 而复之,冯欢迎之,未到,孟尝君太息叹曰:‘文常好 客,遇客无所敢失,食客三千有余人,先生所知也。客 见文一日废,皆背文而去,莫顾文者;今赖先生得复其 位,客亦有何面目复见文乎?如复见文者,必唾其面而 大辱之。’冯欢结辔下拜,孟尝君下车接之曰:‘先生 为客谢乎?’冯欢曰:‘非为客谢也,为君之言失。夫 物有必至,事有固然,君知之乎?’孟尝君曰:‘愚不 知所谓也。’曰:‘生者必有死,物之必至也;富贵多 士,贫贱寡友,事之固然也。君独不见夫朝趋市者乎? 平明侧肩争门而入,日暮之后,过市朝者,掉臂而不顾 ,非好朝而恶暮,所期物亡其中。今君失位,宾客皆去 ,不足以怨士,而徒绝宾客之路,愿君遇客如故。’孟 尝君再拜曰:‘敬从命矣。闻先生之言,敢不奉教焉! ’”案:史记廉颇传:“廉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 ,故客尽去,及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 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 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 乎?’”以市道相交,即谭子之所谓“以市论”也,本 篇按语,已慨乎言之矣。

  韩信常从南昌亭长食〔一〕,数月〔二〕,亭长 妻患之〔三〕,乃晨早食〔四〕,食时,信往,不为具 食。信亦知〔五〕意,遂〔六〕绝去,钓城下〔七〕, 有一漂母见信饥〔八〕,饭之,竟漂数十日。信曰:“ 吾必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 耳〔九〕,岂望报乎!”淮阴少年有〔一0〕侮信者〔 一一〕,曰:“
君虽姣丽,好带长剑,怯耳,能死,刺我,不能,则 出我跨下。〔一二〕”于是信熟视之,俛出跨下,匍匐 〔一三〕;一市人皆笑,以为信怯。后佐命大汉,功冠 天下,封为楚王;赐所食母千金,及亭长与百钱〔一四 〕,曰:“公〔一五〕,小人也,为德不竟。〔一六〕 ”召辱信〔一七〕之少年,以为中尉〔一八〕,告诸侯 〔一九〕将相曰:“此人〔二0〕壮士也,方辱我时, 岂不能杀之,杀之无名〔二一〕,故忍至于此也。〔二 二〕”

〔一〕 史记淮阴侯列传索隐引楚汉 春秋作新昌亭长。

〔二〕 史记有,汉书韩信传无。王 先慎曰:“下文‘信谓亭长曰:公,小人,为德不竟。 ’明从食之日久矣,若无‘数月’二字,则与下语不合 ,史有,班氏删之,非也。”

〔三〕 “患”,史记同,汉书作“ 苦”。

〔四〕 史、汉俱作“乃晨炊蓐食” 。

〔五〕 “知”下,史、汉俱有“其 ”字。

〔六〕 汉书“遂”作“自”。

〔七〕 汉书作“至城下钓”。

〔八〕 “见信饥”,史记同,汉书 作“哀之”,应氏此文盖杂采史、汉而成。

〔九〕 史、汉俱作“吾哀王孙而进 食”,索隐:“刘德曰:‘秦末多失国,言王孙、公子 ,尊之也。’”

〔一0〕“有”,史记同,汉书作“ 又”,古通。

〔一一〕“者”,史记有,汉书无。

〔一二〕史记作“若虽长大,好带刀 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 出我葱下”,汉书同,其“葱下”作“跨下”,与应氏 同。

〔一三〕“匍匐”,史记作“蒲伏” ,案左传昭公十二年:“奉壶饮冰以蒲伏焉。”释文: “本又作‘匍匐’。”盖轻唇音古皆读为重唇音也。汉 书无此二字。

〔一四〕“钱”下原无“曰”字,史 、汉俱有,今据补。

〔一五〕战国以来,诸侯相王,秦、 汉之际,人与人间之称谓,遂打破从前等级之束缚,争 以公、卿相称,即对卑贱者亦然,下条韩安国称狱吏田 甲为公,与此正是一例。

〔一六〕师古曰:“言晨炊蓐食。”

〔一七〕“信”,史、汉作“己”。

〔一八〕续汉书百官志五:“王国中 尉一人,比二千石。”本注曰:“职如郡都尉,主盗贼 。”御览二四八引汉旧仪:“王国置太傅、相公、尉各 一人,秩二千石,以辅王。”

〔一九〕史、汉俱无“侯”字,此误 衍。

〔二0〕史、汉俱无“人”字。

〔二一〕史记文同,汉书两“杀”字 皆作“死”,周寿昌曰:“杀者专就少年言,死者兼己 身言也。”

〔二二〕史记作“故忍而就于此”, 汉书作“故忍而就此”,师古曰:“就,成也,成今日 之功。”此文“忍”下,亦得据补“而”字。

  韩安国为梁中大夫〔一〕,坐法抵罪,蒙狱吏田 甲辱安国〔二〕,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燃乎?〔三〕 ”田甲曰:“燃则溺之。”居无几〔四〕,梁内史〔五 〕缺,孝景皇帝遣使者即拜安国为内史,起徒中为二千 石。田甲亡〔六〕。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乃宗。〔
七〕”甲肉袒谢〔八〕。安国笑曰〔九〕:“公等可 与治乎!〔一0〕”卒善遇之。

〔一〕 续汉书百官志五:“王国大 夫,比六百石。”本注曰:“无员,掌奉王使至京都奉 璧贺正月,及使诸国,本皆持节,后去节。”中大夫即 王国大夫,李祖楙曰:“中大夫见宗室四王三侯、光武 十王、章八王传。”

〔二〕 史记韩长孺列传索隐:“蒙 ,县名,属梁国也。”顾炎武曰:“史记万石君传:‘ 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次子庆。’甲、乙非名也, 失其名而假以名之也。韩安国传狱吏曰田甲,张汤传汤 之客曰甲,汉书高五王传齐宦者徐甲,严助传闽越王弟 甲,疑亦同此。”

〔三〕 史记、汉书韩安国传“燃” 俱作“然”,燃,后起字。

〔四〕 “几”,汉书同,史记作“ 何”。

〔五〕 续汉书百官志五:“内史主 治民。”

〔六〕 汉书同,史记“亡”下有“ 走”字。

〔七〕 史、汉“乃”俱作“而”。

〔八〕 汉书同,史记“甲”下有“ 因”字。

〔九〕 史记有“可溺矣”三字,汉 书无,与此同。

〔一0〕史、汉“可”俱作“足”, 索隐曰:“案不足与绳治之。”师古注引一说同。

  李广去云中太守,屏〔一〕居蓝田南山中〔二〕 ,射猎,尝〔三〕夜从〔四〕一骑出饮田间〔五〕,还 ,霸陵尉呵止广〔六〕,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 :“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亭下〔七〕。居 无何,匈奴入辽西〔八〕,大为边害,于是孝武皇帝乃 召广为北平太守〔九〕,广请霸陵尉与俱,至军斩之, 上书谢罪〔一0〕。上报曰:“将军者,国之爪牙也〔 一一〕。司马法曰:‘登车不式,遭丧不服。〔一二〕 ’振旅抚师,以征不服,率三军之心,同战士之力,故 怒形则千里竦,威振则万物伏,是以名声暴于夷、貊〔 一三〕,威棱憺乎邻国。夫报忿除害,捐残去杀〔一四 〕,朕之所图于将军也;若乃免冠徒跣,稽颡请罪〔一 五〕,岂称〔一六〕朕之指哉!〔一七〕”

〔一〕 史记李将军列传、汉书李广 传同,册府元龟四四八作“并居”,胡本作“平居”, 俱非是。屏居,谓屏人而索处也。

〔二〕 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魏 其谢病,屏居蓝田南山之下。”汉书窦婴传同,师古曰 :“屏,隐也。”王先谦曰:“李广传亦云:‘广屏居 蓝田南山中,射猎。’盖蓝田南山,在当日为朝贵屏居 游乐之所。”

〔三〕 “尝”,宋本、吴本作“常 ”,余本及册府作“当”,史、汉作“尝”,案“常” 、“尝”古多混用,今从史、汉校正。

〔四〕 胡本“从”误“走”。

〔五〕 史、汉俱作“从人田间饮” 。

〔六〕 索隐:“案百官志云:‘尉 ,大县二人,主盗贼,凡有贼发,则推索寻案之也。’ ”

〔七〕 汉书“宿”下有“广”字, 史记作“止广宿亭下”。

〔八〕 “辽西”,史、汉同,册府 作“陇西”,宋祁引越本汉书亦作“陇西”,王先谦曰 :“事在元朔元年,见武纪、匈奴传,越本误也。”

〔九〕 史、汉俱作“右北平太守” ,器案:汉、魏俱言右北平,去“右”字,自太平寰宇 记始,此盖宋代刻风俗通义时所删去。由汉书后文“弥 节白檀,以临右北平”注,孟康曰:“白檀,县名,属 右北平。”(汉志,白檀属渔阳,渔阳、右北平俱属幽 州。)观之,当作“右北平”为是。

〔一0〕以下史记无,汉书有。又见 水经濡水注。

〔一一〕书钞设官部引汉官仪:“武 帝西征西夷,有前、后、左、右将军,为国爪牙,所以 扬示威灵,折冲万里。”

〔一二〕沈钦韩曰:“司马法:‘兵 车不式,城上不趋。’无‘遭丧不服’语。”案文海披 沙人臣专杀条载此事“服”作“报”,盖误字。

〔一三〕汉书“貊”作“貉”,同。

〔一四〕论语子路篇:“善人为邦百 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

〔一五〕汉书匡衡传:“免冠徒跣待 罪。”申屠嘉传:“免冠徒跣谢。”凡谢罪皆免冠,重 则徒跣。

〔一六〕汉书无“称”字。

〔一七〕汉书此下尚有“将军其率师 东辕,弥节白檀,以临右北平,盛秋”十八字。

  太尉〔一〕沛国刘矩叔方,为尚书令〔二〕,失 将军〔三〕梁冀意,迁常山相,去官。冀妻兄孙礼〔四 〕为沛相,矩不敢还乡里,访友人彭城环玉都;玉都素 敬重矩,欲得其意,喜于见归,为除处所,意气〔五〕 周密。人有请〔六〕玉都者:“祸至无日〔七〕,何宜 为其主乎?”玉都因事远出,家人不复占问,暑则郁蒸 ,寒则凛冻,且饥〔八〕且渴〔九〕,如此一年。矩素 直亮〔一0〕,众谈同愁。冀亦举寤,转薄为厚,上补 从事中郎〔一一〕,复为尚书令,五卿三公,为国光镇 。玉都惭悔自绝。

〔一〕 后汉书光武纪注引汉官仪: “太尉,秦官也,武帝更名大司马。”

〔二〕 御览二一0引汉官仪:“尚 书令,主赞奏总典纲纪,无所不统,秩千石,故公为之 者,朝会不陛奏事,增秩二千石,天子所服五时衣,赐 尚书令,其三公、列卿、将、大夫、五营校尉行复道中 ,遇尚书令、仆射、左右丞皆回车豫避,卫士传不得纡 台官,台官过,乃得去。”

〔三〕 后汉书本传作“大将军”。

〔四〕 “礼”,本传作“祉”,一 本作“社”。

〔五〕 后韩演条云:“意气过于所 望。”潜夫论爱日篇:“趋府庭者,非朝哺不得通,非 意气不得见。”汪继培笺曰:“汉书宣帝纪元康六年诏 曰:‘或擅兴繇饰厨传,称过使客。’韦昭曰:‘厨谓 饮食,传谓传食,言修饰意气,以称过使而已。’后汉 书仲长统传昌言法戒篇云:‘近臣外戚宦竖,请托不行 ,意气不满,立能陷人于不测之祸。’独行陆绩传云: ‘使者大怒,以为狱门吏卒,通传意气。’蜀志法正传 云:‘以意气相致。’邓芝传云:‘性刚简,不饰意气 。’风俗通穷通篇云:‘韩演为丹阳太守,法车征,从 事汝南阎符迎之于杼秋,意气过于所望。’庄子列御寇 篇:‘小夫之知,不离苞苴竿牍。’释文引司马彪注云 :‘竿牍谓竹简为书以相遗,修意气也。’世说纰缪篇 云:‘虞啸父为奉武侍中,帝从容问曰:“卿在门下, 初不闻有所献替。”虞家富春,近海,谓帝望其意气, 对曰:“天时尚暖,□鱼虾●未可致,寻当有所上。” 献帝抚掌大笑。’以馈献为意气,汉、晋人习语也。” 器案:汪说是,风俗通此文,亦谓馈献为意气。御览八 六0引魏略:“贫寒者本姓石,后还长安,车骑将军郭 淮以意气呼之,问其所欲,亦不肯言,淮因与脯糒及衣 财,取脯一胸、糒一升而止。”意气义与此同。

〔六〕 广博物志二0引“请”作“ 谓”。

〔七〕 左传宣公十二年:“祸至之 无日。”

〔八〕 胡本“饥”作“饥”,二字 古常混用。

〔九〕 自“访友人彭城环玉都”起 ,至此,本传略作“乃投彭城友人家”,此文较详,可 补范书。

〔一0〕本传云:“矩性亮直。”

〔一一〕本传作“岁余,冀意少悟, 乃止,补从事中郎”,寻应氏此文,疑范书“止”字系 “上”字之误。续汉书百官志一:“将军,从事中郎二 人,六百石。”本注曰:“职参谋议。”

  司徒〔一〕中山〔二〕祝恬字伯休〔三〕,公车 征,道得温病,〔四〕过友人邺令谢着,着距不通〔五 〕,因载病去。至汲〔六〕,积六七日,止客舍中〔七 〕,诸生曰:“今君所苦沈结,困无医师,闻汲令好事 ,欲往语之。”恬曰:“谢着,我旧友也,尚不相见视 ,〔八〕汲令初不相知〔九〕,语〔一0〕之何益?死 生命也,医药曷为?”诸生事急,坐相守吉凶,莫见收 举,便至寺门口白〔一一〕。时令汝南应融义高,闻之 惊愕,即严便出,径诣床蓐,手抆〔一二〕摸,对之垂 涕,曰:“伯休不世英才,当为〔一三〕国家干辅。人 何有生相知者,默止客舍,不为人所知,邂逅不自贞哉 〔一四〕?家上有尊老,下有弱小,愿相随俱入解传。 〔一五〕”伯休辞让,融遂不听,归取衣车,厚其荐蓐 ,躬自御之〔一六〕,手为丸药,口尝饘粥,身自分热 〔一七〕,三四日间,加甚劣极,便制衣棺器送终之具 。后稍加损〔一八〕,又谓伯休:“吉凶不讳,忧怖交 心,间粗作备具。〔一九〕”相对悲喜,宿止传中。数 十日〔二0〕,伯休彊健,入舍后,室家酣宴,乃别。 伯休到拜侍中尚书仆射令〔二一〕、豫章太守、大将军 从事中郎。义高为庐江太守〔二二〕。八年,遭母丧, 停柩官舍,章百余上,得听行服,未阕,而恬拜司隶, 荐融自代,历典五郡,名冠远近。着去邺,浅薄流闻, 不为〔二三〕公府所取。

〔一〕 朱藏元本、仿元本、郎本、 程本、钟本不跳行另起,亦因大德本上行“自绝”字适 到行末,故误仞为相承也。

〔二〕 汉书地理志下注引应劭曰: “中山故国。”

〔三〕 后汉书桓纪:“延熹二年, 光禄大夫中山祝恬为司徒。”注:“恬字伯休,卢奴人 。”拾补曰:“‘字’字衍。”续汉书百官志一司徒公 注引汉官仪曰:“王莽时议以汉无司徒官,故定三公之 号曰大司马、大司徒、大司空,世祖即位,因而不改。 蔡质汉仪曰:‘司徒府与苍龙阙对,厌于尊者,不敢号 府。’应劭曰:此不然。丞相旧位,在长安时,府有四 出门,随时听事,明帝本欲依之,迫于太尉、司空,但 为东西门耳。国每有大议,天子车驾亲幸其殿。殿西王 侯以下更衣并存。每岁州郡听采长吏臧否,民所疾苦, 还条奏之,是为之举谣言者也。顷者,举谣言者,掾属 令史都会殿上,主者大言某州郡行状云何;善者同声称 之,不善者各尔衔枚,大较皆取无名势,其中或有爱憎 微裁,黜陟之闇昧也。若乃中山祝恬,践周、召之列, 当轴处中,忘謇谔之节,惮首尾之讥,悬囊捉撮,无能 清澄,其与申徒须责邓通,王嘉封还诏书,邈矣乎。” 案应劭言司徒官制,并斥言伯休,故详录之。

〔四〕 此句,意林作“在道得温疾 ”。

〔五〕 此句,意林作“着拒不受” ,类林二作“着距不与通”。大德本、吴本、何本、胡 本、郎本、程本、钟本、汪本、郑本“距”作“拒”, 古通。

〔六〕 意林“汲”下有“郡”字。

〔七〕 类林作“止客舍中六七日” 。

〔八〕 此句,意林作“尚不相容” ,类林作“尚不见视”。

〔九〕 “知”,意林作“识”。

〔一0〕“语”,意林作“告”。

〔一一〕“诸生事急”至“便至寺门 口白”,意林作“诸生潜告汲令”。本书佚文:“寺, 司也,诸官府所止皆曰寺。”又:“寺者,嗣也,理事 之吏,嗣续于其中也。”

〔一二〕“抆”,原作“收”,今据 拾补校改。

〔一三〕意林“为”作“作”。

〔一四〕“人何有生相知者”以下四 句,意林作“何乃默止客舍,不遣人知”,类林作“何 有默止客舍,邂逅不自贞哉”。文选嵇叔夜与山巨源绝 交书:“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

〔一五〕类林“解”作“廨”,拾补 云:“犹廨舍。”郎本“传”误“傅”。

〔一六〕意林作“躬御而归”。

〔一七〕世说惑溺篇:“荀奉倩与妇 至笃,冬月,妇病热,乃出中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 ”即此身自分热之举也。

〔一八〕此句,意林作“疾渐损”, 类林作“后病稍损”,此“加”字盖涉上文而衍。

〔一九〕此句,意林作“已备凶具” 。

〔二0〕“数十日”,原作“数十余 日”,不辞,意林、类林俱无“
余”字,今据删。

〔二一〕续汉书百官志三:“尚书仆 射一人,六百石。”本注曰:“
署尚书事,令不在,则奏下众事。 ”注补引蔡质汉仪曰:“仆射主封门,掌授廪假钱谷。 凡三公、列卿、将、大夫、五营校尉,行复道中,遇尚 书仆射、左右丞郎、御史中丞、侍御史,皆避车,豫相 回避;卫士传不得迕台官,台官过后乃得去。”意林无 “仆射”二字。

〔二二〕汉书地理志上注:“应劭曰 :‘故庐子国。’”

〔二三〕类林“不”上有“遂”字。 意林“为”误“谓”。

  司徒颍川韩演伯南,为丹阳太守〔一〕,坐从兄 季朝为南阳太守刺探尚书〔二〕,演法车征,以非身中 赃舋,道路听其从容。至萧,萧令吴斌,演同岁也,未 至,谓其宾从:“到萧乃一相劳。”而斌内之狴犴〔三 〕,坚其镮挺〔四〕,躬将兵马,送之出境。从事汝南 阎符迎之于杼秋,相得〔五〕,令止传舍,解其桎梏, 入与相见,为致肴异〔六〕,曰:“明府所在流称,今 以公征,往便原除,不宜深入以介意。〔七〕”意气过 于所望。到亦遇赦。其间无几,演为沛相,斌去官,乃 〔八〕临中台〔九〕,首辟符焉。

〔一〕 后汉书韩棱传:“孙演,顺 帝时为丹阳太守,政有能名,桓帝时为司徒。”注:“ 演字伯南。”汉官仪:“凡郡或以旧邑,丹阳是也。” (据孙星衍校集本)

〔二〕 后汉书质帝纪:“南阳太守 韩昭坐赃下狱死。”注引东观汉记曰:“强赋一亿五千 万,槛车征,下狱。”范书及东观汉记所言即此事,可 相发明,应氏言演以非身赃舋,则季朝乃以赃罪死,而 非坐刺探尚书,此文疑有脱误,不然,则“非身赃舋” 云云,无所着落也。案周礼秋官士师“邦汋”注:“刺 探尚书事。”宋书百官志:“刺之为言,犹参觇也。” 写书亦谓之刺,汉志所云“不得刺尚书事”是也。然则 刺探者,谓探知秘事而私写之,盖汉律有此文。又案: 由范书知季朝为韩昭字,其名字义正相应。

〔三〕 狴犴,详见佚文。

〔四〕 札移曰:“案‘挺’疑当作 ‘楗’,说文木部云:‘楗,距门也。’坚其镮楗,谓 置狱中,防闲严密也。”

〔五〕 拾补曰:“疑当有‘甚讙’ 二字。”

〔六〕 器案:“异”疑当作“馔” ,形近而误。

〔七〕 拾补曰:“‘入’字衍。”

〔八〕 “乃”,拾补校作“及”。

〔九〕 中台,谓司徒。后汉书刘玄 传:“三公上应台宿。”注引春秋汉含孳:“三公在天 为三台。”又郎顗传:“反之,则白虹贯日,以甲乙见 者,则谴在中台。自司徒居位,阴阳多谬,……立春以 来,金气再见云云。”注:“韩诗外传曰:‘三公者何 ?司空、司徒、司马也。司马主天,司空主地,司徒主 人。故阴阳不调,星辰失度,责之司马;山陵崩绝,川 谷不流,责之司空;五谷不殖,草木不茂,责之司徒。 ’甲乙东方主春,生殖五谷之时也,而白虹以甲乙日见 ,明责在司徒也。”

  太傅〔一〕汝南陈蕃仲举,去光禄勋〔二〕,还 到临颍巨陵亭,〔三〕从者击亭卒数下,亭长闭门收其 诸生人客〔四〕,皆厌毒痛,欲复收蕃,蕃曰:“我故 大臣,有罪,州郡尚当先请,今约敕儿客无素〔五〕, 幸皆坐之,何谓乃欲相及?〔六〕”相守数时,会行亭 掾至,困〔七〕乃得免。时令范伯弟亦即杀其亭长。蕃 本召陵〔八〕,父梁父令,别仕平舆〔九〕,其祖河东 太守〔一0〕,冢在召陵,岁时往祠〔一一〕,以先人 所出,重难解亭〔一二〕,止诸冢舍。时令刘子兴,亦 本凡庸,不肯出候,股肱争之,尔乃会其冢上。蕃持板 迎之〔一三〕,长跪;令徐乃下车,即坐,不命去板, 辞意又不谦恪,蕃深忿之。令去,顾谓宾客:“平舆老 夫何欲召陵令哉?不但为诸家〔一四〕故耶!而为小竖 子所慢。孔子曰:‘假我数年乎!〔一五〕’”其明年 ,桓帝赫然诛五侯邓氏〔一六〕,海内望风草偃〔一七 〕,子兴以脏〔一八〕疾〔一九〕见弹,埋于当世矣。 蕃起于家,为尚书仆射、太中大夫〔二0〕、太尉〔二 一〕。

〔一〕 续汉书百官志一:“太傅, 上公一人。”本注曰:“掌以善导,无常职。世祖以卓 茂为太傅,薨,因省,其后,每帝初即位,辄置太傅, 录尚书事,薨辄省。”注引应劭汉官仪曰:“傅者,覆 也。”

〔二〕 续汉书百官志二:“光禄勋 ,卿一人,中二千石。”本注曰:“掌宿卫宫殿门户, 典谒署郎更直执戟宿卫门户,考其德行,而进退之,郊 祀之事掌三献。”御览二二九引应劭汉官仪曰:“光, 明也;禄,爵也;勋,功也。言光禄典郎谒诸虎贲羽林 ,举不妄得,赏不失劳,故曰光禄勋。”

〔三〕 水经潩水注引京相璠曰:“ 颍川临颍县东北二十五里,有故巨陵亭,古大陵也。” 案:大陵见左传庄公十四年。

〔四〕 “闭”,大德本描作“闲” ,徐本从之,非是。

〔五〕 汉书江充传:“使人谢充曰 :‘非爱车马,诚不欲令上闻之,以教敕亡素者,惟江 君裁之。’”文选晋纪总论:“于时,天下非暂弱也, 军旅非无素也。”李周翰注:“素,习也。”

〔六〕 拾补曰:“‘谓’疑‘为’ 。”

〔七〕 广博物志十六引“困”作“ 因”。

〔八〕 拾补曰:“疑脱‘人’字。 ”

〔九〕 拾补曰:“或当有‘因家焉 ’三字。”汉书地理志上注引应劭曰:“平舆,故沈子 国,今沈亭是也。”

〔一0〕后汉书陈蕃传:“陈蕃字仲 举,汝南平舆人也。祖河东太守。”史略其父,可据此 订补。

〔一一〕胡本“祠”误“嗣”。

〔一二〕解亭,即廨舍。

〔一三〕御览二一三引汉官仪:“令 史见仆射尚书执板拜,见丞郎执板揖。”唐六典一引汉 官仪:“丞郎见令仆射执板拜,朝贺对揖。丞郎见尚书 执板对揖。”后汉书范滂传:“时陈蕃为光禄勋,滂执 公仪诣蕃,蕃不止之,滂怀恨,投版,弃官而去。”注 :“版,笏也。”

〔一四〕“诸家”,拾补曰:“疑‘ 诣冢’。”

〔一五〕论语述而篇:“假”作“加 ”,史记孔子世家亦作“假我数年”,正义云:“假, 借。”朱熹集注:“元城刘忠定公自言,尝读他论,‘ 加’作‘假’,盖‘加’、‘假’声相近而误读。”

〔一六〕五侯邓氏,盖指南乡侯邓万 世,南顿侯邓康、后更封大县为沘阳侯,昆阳侯邓统, 安阳侯邓会,淯阳侯邓秉,见后汉书桓帝邓皇后纪。纪 言:“八年,诏废后,送暴室,以忧死。……从父河南 尹万世及会皆下狱死,统等亦系暴室,免官爵,归本郡 ,财物没入县官。”此言桓帝诛五侯邓氏,足补史之阙 文。

〔一七〕论语颜渊篇:“君子之德风 ,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一八〕“●”,拾补校作“赃”。

〔一九〕“疾”,拾补曰:“似误。 ”器案:疑是“吏”字。

〔二0〕续汉书百官志二:“太中大 夫,千石。”本注云:“无员。”御览二四三引韦昭辨 释名:“太中大夫,大夫之中最高大也。”

〔二一〕后汉书桓纪:“延熹八年, (二月)癸亥,皇后邓氏废。河南尹邓万世、虎贲中郎 将邓会下狱死。……五月丙戌,太尉杨秉薨。……秋七 月,太中大夫陈蕃为太尉。”

  谨按:尚书曰:“人惟求旧。〔一〕”诗云:“ 虽有兄弟,不如友生。〔二〕”论语:“久要不忘平生 之言。〔三〕”周礼九两:“
友以任得民。〔四〕”是以隋会〔五〕图其身而不遗 其友〔六〕,鲍叔度其德〔七〕而固推管子〔八〕;厥 后陵迟,弥已凋玩,伐木有鸟鸣之刺〔九〕,谷风有弃 予之怨〔一0〕,陈余、张耳,携手遯秦,友〔一一〕 犹父子,及据国争权,还为豺虎〔一二〕。自〔一三〕 汉所称,王、贡弹冠,萧、朱结绶〔一四〕,博、育复 隙其终〔一五〕,始以交为难,况容悦偶合〔一六〕, 而能申固其好者哉?故长平之吏,移于冠军〔一七〕, 魏其之客,移于武安〔一八〕,郑当〔一九〕、汲黯, 亦旋复然,翟公疾之,乃书〔二0〕其门:“一死一生 ,乃知交情。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二一〕”自古患 焉,非直今也。韩信宠秩,出跨下之人,斯难能也。安 国不念旧恶〔二二〕,合礼中平。李广因威归忿,非义 之理。宣尼暨陈〔二三〕,皆降而复升,兼济天下〔二 四〕。唯虞卿逼于彊秦,独善其身,缵述篇籍,垂训后 昆〔二五〕。昔子夏心战则惧,道胜如肥〔二六〕;何 必高位丰爵〔二七〕以为融懿也〔二八〕。

〔一〕 盘庚文。

〔二〕 小雅常棣文。

〔三〕 宪问篇文。

〔四〕 周礼太宰职云:“以九两系 邦国之民,……八曰,友以任得民。”注:“两犹耦也 。友谓同井相合,耦耡作者。”大德本、徐本“友”作 “交”,未可据。

〔五〕 “隋”,拾补云:“‘随’ 省,如周、随之亦省为‘隋’也。”

〔六〕 事详宣公十二年左传邲之役 。

〔七〕 左传隐公十一年:“不度德 ,不量力。”

〔八〕 左传庄公九年:“管仲请囚 ,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 于高傒,使相可也。’公从之。”

〔九〕 小雅伐木:“伐木丁丁,鸟 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声。”案蔡中 郎集正交论:“周德始衰,颂声复寝,伐木有‘鸟鸣’ 之刺。”与此说同,是汉人以小雅为刺诗。

〔一0〕小雅谷风:“习习谷风,维 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置予于怀。将安将乐 ,弃予如遗。”小序云:“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 ,朋友道绝焉。”

〔一一〕“友”,拾补云:“疑‘交 ’。”

〔一二〕史记张耳陈余列传:“然张 耳、陈余始居约时,相然信以死,岂顾问哉?及据国争 权,卒相灭亡,何乡者相慕用之诚,后相倍之戾也?岂 非以利哉!”(汉书张耳陈余传赞同)又淮阴侯传:“ 蒯生曰:‘常山王、成安君,此二人相与,天下至欢也 ;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 ’”(又见汉书蒯通传)潜夫论交际篇:“陈余、张耳 ,老相全灭,而无感痛。”

〔一三〕“自”,大德本描作“目” ,徐本从之,非是。

〔一四〕汉书萧望之传:“子育,少 与陈咸、朱博为友,着闻当世;往者有王阳、贡公,故 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相荐达 也。”又王吉传:“世称:‘王阳在位,贡公弹冠。’ 言其取舍同也。”

〔一五〕“终”,奇赏本作“后”。 拾补曰:“当本是‘末’字,‘
张、陈凶其终,萧、朱隙其末’, 是王丹语,(案见后汉书本传)后人误以‘博、育复隙 ’为句,因改‘末’为‘终’,以与下‘始’字连文耳 。”器案:“终”字不必改“末”,应氏不必全袭王丹 语,何况王丹亦以“凶终”、“隙末”互文,未必“末 ”是而“终”非也。若奇赏改为“后”,则诚如拾补所 云耳。三国志吴书诸葛恪传:“恪与陆逊书:‘是故张 、陈至于血刃,萧、朱不终其好。’”字亦作“
终”。

〔一六〕孟子尽心篇:“有事君人者 ,事是君则为容悦者也。”

〔一七〕史记卫将军骠骑传:“自是 之后,大将军青日退,而骠骑日益贵,举大将军故人门 下多去事骠骑,辄得官爵,唯任安不肯。”(
又见汉书卫青霍去病传)

〔一八〕史记魏其武安侯传:“魏其 、武安由此以侯家居。武安侯虽不任职,以王太后故亲 幸,数言事多效;天下吏士趋势利者,皆去魏其归武安 。”(又见汉书窦田灌韩传)潜夫论交际篇:“昔魏其 之客,流于武安;长平之吏,移于冠军。”

〔一九〕拾补曰:“省一‘时’字, 如晋重耳之言晋重。”案此亦当时割截名字之一例。

〔二0〕“乃书”,宋本作“大铭” ,今从余本。

〔二一〕史记汲郑传:“太史公曰: ‘夫以汲黯之贤,有势则宾客十倍,无势则否,况众人 乎?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 门外可设雀罗。翟公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乃大署 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 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汲、郑亦云,悲夫。”(汉书 张冯汲郑传同)说苑谈丛篇:“
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 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一浮一没,交情乃出 。”

〔二二〕论语公冶长篇:“不念旧恶 ,怨是用希。”

〔二三〕汉书平纪:“元始元年六月 ,……追谥孔子曰褒成宣尼公。”陈,谓陈蕃。

〔二四〕孟子尽心上:“穷则独善其 身,达则兼善天下。”

〔二五〕尚书仲虺之诰:“垂裕后昆 。”

〔二六〕韩非子喻老篇:“子夏见曾 子,曾子曰:‘何肥也?’对曰:‘战胜故肥也。’曾 子:‘何谓也?’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 出见富贵之乐又荣之,两者战于胸中,未知胜负故臞, 今先王之义胜故肥。’”淮南子原道篇:“子夏心战而 臞,得道而肥。”又精神篇:“子夏见曾子,一臞一肥 ,曾子问其故,曰:‘出见富贵之乐而欲之,入见先王 之道又说之,两者心战故臞,先王之道胜故肥。’”又 说山篇作“子见子夏曰:‘何肥?’”王念孙以为“子 ”当作“曾子”。又韩诗外传二、御览三七八引尸子, 载闵子骞事略同。此文“如”读为“而”。

〔二七〕“位”,何本作“禄”。朱 锡庚曰:“案自是‘位高爵丰’,古文倒用句法如是。 ”

〔二八〕顾梦鹤揽茞微言曰:“风俗 通称:陈蕃失势,县令刘子兴肆其侵侮;刘矩见忤时宰 ,友人环玉都多所摧折;祝恬被疾,见拒于深交之谢着 ,而雅不相知之应融卒恤之;韩演被逮,见困于同岁之 吴斌,而素昧生平之阎符独劳苦之。呜呼,缓急人所时 有也,柰何以凉德自处如此!然则虞卿以魏齐而去相, 魏其为灌夫而杀身,彼独何人哉!求之末俗,良亦难矣 。”
 
 
 

风俗通义祀典第八〔一 〕

  礼:“天子祭天地山川,岁遍。〔二〕”春秋国语 〔三〕:“凡禘郊宗祖报,此五者,国之典礼〔四〕; 加之以社稷山川之神,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前哲令德 之人,所以为质者也〔五〕;及天之三辰,所昭〔六〕 仰也;地之五行,所生殖也;九州名山川泽,所出财用 也:非是族也,不在祀典。”礼矣〔七〕。论语:“非 其鬼而祭之,谄也。〔八〕”又曰:“淫祀无福〔九〕 。”是以泰山不享季氏之旅〔一0〕,而易美西邻之禴 祭〔一一〕,盖重祀而不贵牲,敬宝而不求华也。自高 祖受命,郊祀〔一二〕祈望〔一三〕,世有所增,武帝 尤敬鬼神〔一四〕,于时盛矣。至平帝时,天地六宗〔 一五〕已下,及诸小神,凡千七百所〔一六〕。今营夷 寓泯〔一七〕,宰器阙亡,盖物盛则衰,自然之道,天 其或者〔一八〕,欲反本也,故记叙神物曰祀典也。

〔一〕 苏颂曰:“祀典八,子抄云 :‘二十。’……又意林以‘祀典’为‘仪礼’。”

〔二〕 礼记曲礼下:“天子祭天地 ,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遍。”疏云:“岁遍者 ,谓五方之帝,迎气、雩祀、明堂及郊,虽有重者,诸 神捴遍,故云岁遍。”

〔三〕 鲁语上文。

〔四〕 “礼”,国语“祀”。

〔五〕 国语“质”上有“明”字。

〔六〕 “昭”,郎本、钟本作“招 ”,国语作“瞻”。拾补覆校曰:“祭法是‘瞻仰’, 此与汉书郊祀志同。”

〔七〕 拾补:“孙云:‘礼’字似 在下文‘又曰’中间,脱在此,但下卷所引亦同,或二 字皆衍文。”器案:此文又见礼记祭法及汉书郊祀志。

〔八〕 为政文。

〔九〕 此礼记曲礼下文,“又”疑 “礼”讹。

〔一0〕论语八佾篇:“季氏旅于泰 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对曰:‘不能。’ 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包注曰:“ 神不享非礼,林放尚知问礼,泰山之神反不如林放邪, 欲诬而祭之。”

〔一一〕易既济:“九五,东邻杀牛 ,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王注:“牛,祭之盛 者也;禴,祭之薄者也。居既济之时,而处尊位,物皆 盛矣,将何为焉?其所务者,祭祀而已。祭祀之盛,莫 盛修德,故沼沚之毛,苹蘩之菜,可羞于鬼神;故黍稷 非馨,明德惟馨;是以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 受其福也。”汉书郊祀志注:“
东邻,谓商纣也。西邻,周文王也 。禴祭,谓禴煮新菜以祭,言祭祀之道,莫盛脩德,故 纣之牛牲,不如文王之苹藻。”

〔一二〕水经渭水注下:“渠南有汉 圜丘,成帝建始二年罢雍五畤,始祀皇天上帝于长安南 郊。”应劭注曰:“天郊在长安南,即此也。”

〔一三〕书舜典:“望于山川。”

〔一四〕汉书郊祀志:“武帝初即位 ,尤敬鬼神之祀。”

〔一五〕书舜典:“禋于六宗。”续 汉书祭祀志中注:“李氏家书曰:‘司空李郃侍祠南郊 ,不见六宗祠,奏曰:案尚书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 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地,傍不及四方,在六合之 中,助阴阳,化成万物。汉初甘泉、汾阴天地亦禋六宗 ;孝成之时,匡衡奏立南北郊祀,复祀六宗。及王莽谓 六宗易六子也。建武都雒阳,制祀不道祭,六宗由是废 不血食。’……六宗之议,自伏生及乎后代,各有不同 。……寻虞书所称‘肆类于上帝’,是祭天,天不言天 ,而曰上帝,帝是天神之极,举帝则天神斯尽,日月星 辰,从可知也。‘
禋于六宗’,是实祭地,地不言地 ,而曰六宗,宗是地数之中,举中是以该数社稷等祀, 从可知也。天称神上,地表数中,仰观俯察,所以为异 。宗者,崇尊之称,斯亦尽敬之谓也。”

〔一六〕汉书郊祀志:“莽遂崇鬼神 淫祀,至其末年,自天地六宗以下,至诸小鬼神,凡千 七百所。”通典礼十五:“平帝末年,崇淫祀,自天地 六宗以下,凡千七百所。”

〔一七〕器案:“寓”当作“宇”, 形近而讹。说文,宇,籀文宇字。文选东京赋:“德寓 天覆。”注:“‘宇’与‘宇’同。”汉书叙传:“攸 攸外寓。”吴都赋刘注引作“悠悠外宇”,亦“寓”为 “宇”误之证。淮南俶真篇:“夫牛蹄之涔,无尺之鲤 ,块阜之山,无丈之材,所以然者,何也?皆其营宇狭 小,而不能容巨大也。”(又见刘子观量篇)此营宇连 文之证,与此以营宇对文,义正相同。

〔一八〕左传僖公十九年、二十三年 、哀公元年,俱有“天其或者”语。

   先农

  谨按:春秋左氏传〔一〕曰:“夏四月,三卜郊, 不从,乃免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知有卜筮。夫郊 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 耕而卜郊〔二〕,宜其不从也。’”周四月,今二月也 ,先农之时也〔三〕。孝文帝二年诏曰:‘农者,天下 之本,其开籍田〔四〕,朕躬帅耕〔五〕,以给宗庙粢 盛。〔六〕”今民间名曰田官〔七〕。古者,使民如借 ,故曰籍田〔八〕。

〔一〕 见襄公七年。

〔二〕 “卜郊”上,石经有“后” 字,宋本无,正义及礼记曲礼正义引亦无,与此合。

〔三〕 后汉书明纪注、续汉书礼仪 志补注、书钞九一、御览五三二引汉旧仪:“春始东耕 于籍田,祠先农黄帝也。祠以一牢,百官皆从,大赐三 辅二百里孝悌、力田、三老布帛。”续汉书祭祀志下: “以乙未日祠先农于乙地。”

〔四〕 应劭注曰:“古者,天子耕 籍田千亩,为天下先。籍者,帝王典籍之常也。”

〔五〕 汉书文纪作“朕亲率耕”。

〔六〕 书钞九一引应劭注:“黍稷 曰粢,在器中曰盛。”今汉书作师古注。周礼天官甸师 职:“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以时入之,以供粢盛。” 国语周语上:“宣王即位,不籍千亩,虢文公曰:‘不 可。夫民之大事在农,上帝粢盛于是乎出,民之蕃庶于 是乎生。’”

〔七〕 “田官”,拾补校作“官田 ”。

〔八〕 礼记王制注:“籍之言借也 ,借民力,治公田,美恶取于此,不税民之所自治也。 ”诗载芟笺:“籍之言借也。”初学记三引蔡邕月令章 句:“籍者,借人力以成其功,故曰籍。”国语周语韦 注:“籍,借也,借民力以为之。”孟子滕文公上疏引 徐邈曰:“籍,借也,谓借民力治公田,不税民之私也 。” 

   社神

  孝经说:“社者,土地之主,土地广博,不可遍敬 ,故封土以为社而祀之,报功也。〔一〕”周礼说:“ 二十五家置一社。〔二〕”但为田祖报求。诗云:“乃 立冢土。〔三〕”又曰:“以御田祖,以祈甘雨。〔四 〕”

〔一〕 世说新语方正篇注引作“孝 经称‘社者,土也,广博不可备敬,故封土以为社而祀 之,报功也’。”周礼大宗伯疏引孝经援神契:“社者 ,五土之总神。”续汉书祭祀志注、通典四五注、初学 记十三、书钞八七、类聚三九、御览三一又五三二引孝 经纬:“社,土地之主也,土地广博,不可尽敬,故封 土为社,以报功也。”白虎通社稷篇:“王者所以有社 稷何?为天下求福报功。人非土不立,非谷不食,土地 广博,不可遍敬也,五谷众多,不可一一而祭也,故封 土立社,示有土也。稷,五谷之长,故立稷而祭之也。 稷者,得阴阳中和之气,而用尤多,故为长也。”御览 五三二引礼记外传:“国以民为本,人以食为天,故建 国君民,先命立社,地广谷多,不可遍祭,故于国城之 内,立坛祭之,亲之也,日用甲,尊之也。”

〔二〕 说文社下云:“周礼:‘二 十五家为社。’”亦通谓经说为本经也。史记鲁世家集 解引贾逵左传注、吕氏春秋慎大篇高注、左传哀公十五 年杜注并同,盖周礼家旧有此说。汉书五行志中之下注 :“
臣瓒曰:‘旧制,二十五家为一社 。而民或十家五家共为田社,是私社。’”

〔三〕 大雅绵文。

〔四〕 小雅甫田文。

  谨按:春秋左氏传〔一〕曰:“共工氏有子曰句 龙佐颛顼,能平九土〔二〕,为后土〔三〕,故封为上 公,祀以为社,非地祇。〔四〕”

〔一〕 见昭公二十九年。

〔二〕 “九土”,礼记祭法作“九 州”,杜注作“水土”,国语鲁语上作“九土”,与此 同。

〔三〕 今左传作“共工氏有子曰句 龙,为后土”。汉书百官公卿表注,应劭曰:“共工氏 有子曰句龙,为后土,五行之官,封为上公,祀为贵神 。”独断上:“社神,盖共工氏之子句龙也,能平水土 ,帝颛顼之世,举以为士正,天下赖其功,尧祠以为社 。”蔡邕集陈留东昏库上里社碑:“社祀之建尚矣,昔 在圣帝,有五行之官,而共工子句龙为后土;及其没也 ,遂为社祀。故曰:社者,土地之主也。”册府元龟三 二引应劭曰:“汤遭天旱七年,明德以荐,而旱不止, 故迁社,以弃代为稷,欲迁句龙,而德莫继,故作夏社 。”

〔四〕 世说注引作“然则社自祀句 龙,非土之祭也”。礼记郊特牲正义、书钞八七、御览 五三二引五经异义:“今孝经说曰:‘社者,土地之主 ,土地广博,不可遍敬,封五土以为社。”古左氏说: ‘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后土为社。’许君谨案 ,亦曰:‘春秋称公社,今人称社神为社公,故知社是 上公,非地祇。’驳云:‘社祭土而主阴气,又云,社 者,神地之道谓社神,但言上公,失之矣,今人亦谓雷 曰雷公,天曰天公,岂上公也?’”尚书召诰正义:“ 左氏说:‘社稷惟祭句龙,后稷,人神而已。’孝经说 :‘社为土神,稷为谷神,句龙、后稷配食者。”又汤 誓正义:“汉世儒者,说社稷有二,左氏说:‘社祭句 龙,稷祭柱、弃,惟祭人神而已。’孝经说:‘社为土 神,稷为谷神,句龙、柱、弃是配食者也。’”

   稷神

  孝经说:“稷者,五谷之长,五谷众多,不可遍祭 ,故立稷而祭之。〔一〕”

〔一〕 周礼大司徒疏、续汉书祭祀 志注、通典四五注、初学记十三、书钞八七、类聚三九 、御览三一又五三二引孝经援神契:“稷,五谷之长也 ,谷众不可遍祀,故立稷神祀之。”独断上:“稷神, 盖厉山氏之子柱也,柱能植百谷,帝颛顼之世,举以为 田正,天下赖其功;周弃亦播殖百谷,以稷五谷之长也 ,因以稷名其神也。社稷二神功同,故同堂别坛,俱在 未地。”余并详上条。

  谨按:春秋左氏传〔一〕:“有烈山氏之子曰柱 ,能殖百谷疏〔
二〕果,故立以为稷正也〔三〕;周弃亦以为稷,自 商以来祀之。〔
四〕”礼缘生以事死,故社稷人祀之也,则祭稷谷, 不得稷米,稷反自食也〔五〕。而邾文公用缯子于次睢 之社〔六〕,司马子鱼曰:“
古者,六畜不相为用〔七〕,祭以为人也,民〔八〕 ,神之主也,用人,其谁享之?”诗云:“吉日庚午, 既伯既祷。〔九〕”岂复杀马以祭马乎?孝经之说,于 斯悖矣。米之神为稷,故以癸未日祠稷于西南,水胜火 为金相也。

〔一〕 见昭公二十九年。

〔二〕 “疏”,何本作“蔬”,古 通。礼记曲礼:“稷曰嘉疏。”释文:“‘疏’本作‘ 蔬’。”论语述而:“饭疏食。”释文:“‘
疏’本作‘蔬’。”此二字通用之 证。

〔三〕 汉书百官表后稷,注引应劭 曰:“后,主也,为此稷官之主也。”

〔四〕 器案此文有讹羡,今左传云 :“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 稷,自商以来祀之。”国语鲁语上:“昔烈山氏之有天 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谷百蔬,夏之兴也,(器案: “兴”当为“衰”,尚书汤誓正义引此曰:“‘兴’当 为‘衰’字之误。”祭法正作“衰”。左传昭公二十九 年注:“汤既胜夏,废柱而以弃代之。”亦是指夏衰时 言。详器读国语杂志。)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礼 记祭法:“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 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

〔五〕 拾补曰:“此文有讹,当云 ‘若稷是谷神,祭之用稷,反自食也’,‘也’与‘邪 ’通。应氏以社稷是人神,驳孝经说,其实上所引出援 神契,文不全,通典亦引其说云:‘稷乃原隰之中,能 生五谷之祇。原隰之祇,祭谷何害?’”札移云:“案 卢校非也。‘则’与‘即’通,‘不得稷米稷’,当作 ‘不以稷米祭稷’,此篇说社稷五祀,皆本许氏五经异 义说,礼记郊特牲孔疏引异义:‘许君谨案:礼缘生及 死,故社稷人事之,既祭稷谷,不得但以稷米祭稷,反 自食。’可据以校此文。”器按:郊特牲疏引异义:“ 今孝经说:‘稷者,五谷之长,谷众多,不可遍敬,故 立稷而祭之。’古左氏说:‘列山氏之子曰柱,死祀以 为稷,稷是田正,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下接 ‘许君谨案’云云”,孙引未备,故补之。

〔六〕 左传僖公十九年,“缯”作 “鄫”,杜注:“睢水出受汴,东经陈留、梁、谯、沛 、彭城县入泗。此水次有妖神,东夷皆社祠之,盖杀人 而用祭也。”器案博物志:“琅邪临沂县东界次睢有大 丛社,民谓之食人社,即次睢之社也。”

〔七〕 杜注:“谓若祭马先不用马 也。”器案:左传昭公十一年:“申无宇曰:‘五牲不 相为用。’”亦是此意。

〔八〕 “民”下,原有“人”字, 左传无,此后人以避唐讳旁注“
人”字误增,十反篇亦有此文,正 无“人”字,今据删。

〔九〕 小雅吉日作“吉日维戊,既 伯既祷”,此疑涉下章“吉日庚午”而误。毛传:“维 戊,顺类乘牡也。伯,马祖也。重物慎微,将用马力, 必先为之祷其祖。祷,祷获也。”笺云:“戊,刚日也 ,故乘牡为顺类也。”尔雅释天:“既伯既祷,马祭也 。”郭注:“伯,祭马祖也,将用马力,必将祭其先。 ”周官甸祝“马禂”,杜子春曰“禂,祷也,为马祷无 疾。”引尔雅为证。说文禂下云:“祷牲马祭也,从示 周声。诗曰:‘既祃既禂。’”盖三家异文。汉书叙传 引诗“是类是祃”,注引应劭曰:“礼,将征伐,告天 而祭,谓之类,告以事类也。至所征伐之地,表而祭之 ,谓之祃。祃者,马也;马者,兵之首,故祭其先神也 。”说与此异,盖误以师祭为马祭,故又从而为之辞耳 。

   灵星

  俗说:县令问主簿:“灵星在城东南,何法?〔一 〕”主簿仰答曰:“唯灵星所以在东南者,亦不知也。 〔二〕”

〔一〕 史记封禅书正义引庙记、续 汉书祭祀志下注引三辅故事、御览五三二引三辅旧事, 并云:“长安城东十里有灵星祠。”通典礼四:“周制 :仲秋之月,祭灵星于国之东南。”

〔二〕 论衡祭意篇:“世儒案礼, 不知灵星何祀,其难晓而不识,说县官名曰明星云云。 ”疑此即当时案礼之事也。

  汉书郊祀志:“高祖五年,初置灵星,祀后稷也 ,欧爵簸扬〔一〕,田农之事也。〔二〕”

〔一〕 “欧”当作“驱”,续汉书 祭祀志下作“驱”,汉书百官公卿表下注:“‘驱’读 与‘驱’同。”又韩信传注:“‘驱’与‘驱’同。” 文选风赋注:“‘驱’,古‘驱’字。”

〔二〕 史记封禅书、汉书郊祀志并 云:“其后二岁,(前言“天下已定”,乃高帝五年, 此言“其后二岁”,则七年也。)或言曰:‘
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 下。’于是高祖制诏御史:‘其令天下立灵星祠,常以 岁时祠以牛。’”按玉海九九以其后二岁,即高祖八年 。续汉书祭祀志谓“汉兴八年,高祖立灵星祠”,通典 礼四同,论衡祭意篇又谓“高皇帝四年,诏天下祭灵星 ”,独断上、汉旧仪(封禅书正义引)并云在高祖五年 ,与此同。北史刘芳传:“芳疏云:灵星本非礼事,兆 自汉初,专为祈田,恒隶郡县。郊祀志云:‘高祖五年 制诏御史,其令天下立灵星祠,牲用太牢,县邑令长得 祠。’晋祠令云:‘郡县国祠稷社先农,县又祠灵星。 ’此灵星在天下诸县之明据也。”续汉书祭祀志下:“ 汉兴八年,有言:‘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祀。’于是高帝 令天下立灵星祠,言祠后稷而谓之灵星者,以后稷又配 食星也。旧说:星谓天田星也。一曰:龙左角为天田官 ,主谷,祀用壬辰位祠之,壬为水,辰为龙,就其类也 ,牲用太牢,县邑令长侍祠,舞者用童男十六人,舞者 象教田,初为芟除,次耕种,次耘耨驱爵及获刈春簸之 形,象其功也。”

  谨按:祀典,既以立稷,又有先农,无为灵星, 复祀后稷也。左中郎将〔一〕贾逵说,以为龙第三有天 田星,灵者神也,故祀以报功〔二〕。辰之神为灵星〔 三〕,故以壬辰日祀灵星于东南〔四〕,金胜木为土相 〔五〕。

〔一〕 后汉书贾逵传:“和帝即位 ,永元三年,以逵为左中郎将。”书钞设官部引汉官仪 :“五官,左、右中郎将,秦官也,秩比二千石,凡郎 官,皆主更,直执戟宿卫。”

〔二〕 独断上:“旧说曰:灵星, 火星也。一曰:龙星,火为天田。”史记封禅书集解、 汉书郊祀志注并引张晏云:“龙星左角曰天田,则农祥 也,晨见而祭。”

〔三〕 刘宝楠愈愚录二曰:“灵星 ,即龙星角亢也,故又曰角星;龙属辰为大火,故又曰 火星;辰为农祥,故又曰农祥;又曰天田星;星色赤, 又曰赤星;灵通作零,又曰零星。”案:淮南主术篇: “君人主其犹零星之尸。”后汉书高句骊传云:“好祠 鬼神、社稷、零星。”字皆作“零”。

〔四〕 后汉书东夷传注引“辰”上 无“壬”字。朱亦栋群书札记曰:“零星二字,切音为 辰,此古真、青之所以通也,犹曰辰星云尔。祠于东南 者,因其方也。”

〔五〕 史记封禅书正义引汉旧仪: “五年,脩复周家旧祠,祀后稷于东南,为民祈农,报 厥功。夏则龙星见而始雩,龙星左角为天田,右角为天 庭,天田为司马,教人种百谷为稷。灵者,神也,辰之 神为灵星,故以壬辰日祠灵星于东南,金胜木为土相也 。”案:毛诗丝衣序:“绎宾,尸也。高子曰:‘灵星 之尸也。’”说者谓高子与孟子同时,即所谓“固哉高 叟”者,则灵星之祭,自周已然。汉因周祭后稷而立灵 星之祀者,周、汉皆祀天田,以后稷配之也。古之祀典 ,尤重农事,故稷与先农,不嫌重复,何独疑于灵星之 重祀后稷哉?刘芳袭仲远之说,谓灵星本非礼事,兆自 汉初,非也。

   灶神

  礼器记曰:“臧文仲安知礼?燔柴于灶,灶者,老 妇之祭也,故盛于盆,尊于瓶。〔一〕”

〔一〕 今礼记礼器,“灶”作“奥 ”,郑注:“‘奥’当为‘爨’,字之误也。或作‘灶 ’。……老妇,先炊者;盆、瓶,炊器也。明此祭先炊 ,非祭火神,燔柴似失之。”正义:“或作‘灶’者, 诸礼记本有作‘灶’字,故云或也。”器案:应氏所见 礼记,字正作“灶”。

  周礼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一〕,祀 以为灶神。〔二〕”

〔一〕 此古周礼说,见五经异义( 详后)。史记历书集解引应劭曰:“黎,阴官也。”汉 书百官公卿表注,应劭曰:“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 五行之官,封为上公,祀为贵神。”

〔二〕 说文:“周礼以灶祠祝融。 ”(今本脱,段从史记五帝本纪索隐补。)左传昭公二 十九年疏引贾逵云:“祝融祀于灶。”淮南时则篇注云 :“祝融,吴回为高辛氏火正,死为火神,讬祀于灶。 ”并用古周礼说。淮南泛论篇:“炎帝作火,死而为灶 。”炎帝为火德之帝,祝融为火官之神,故同有灶神之 说也。

  谨按:明堂月令:“孟冬之月,其祀灶也〔一〕 。五祀之神,王者所祭〔二〕,古之神圣,有功德于民 ,非老妇也。〔三〕”汉记:“南阳阴子方〔四〕积恩 好施,喜祀灶,腊日晨炊,而灶神见〔五〕,再拜受神 〔六〕,时有黄羊,因以祀之〔七〕。其孙识〔八〕, 执金吾〔九〕,封原鹿侯。兴卫尉,鲖阳侯〔一0〕。 家凡二侯〔一一〕,牧守数十。其后子孙常以腊日祀灶 以黄羊。〔一二〕”

〔一〕 明堂月令,即小戴记之月令 ,蔡邕作月令章句,即据小戴记,其释月令篇名云:“ 成法具备,各从时月藏之明堂,所以示承祖考神明,不 敢泄渎之义,故以明堂冠月令以名其篇。”今礼记月令 作“
孟夏之月”,吕氏春秋四月纪同。 应氏此篇,多本五经异义,通典、御览引异义,亦作“ 孟夏之月”(详后),此作“孟冬之月”,误。

〔二〕 五祀有二。一为五行之祀, 左传昭公二十九年:“魏献子问蔡墨曰:‘社稷五祀, 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该 ,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重为句芒,该为蓐收, 修及熙为玄冥,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 ,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大宗伯 :“以血祭祭五祀。”后郑所谓“五官之神”是也。一 则月令所谓“春祀户,夏祀灶,中央祀中霤,秋祀门, 冬祀行”是也。并见礼记祭法。

〔三〕 礼记礼器正义引五经异义: “灶神,今礼戴说引此燔柴盆瓶之事。古周礼说:‘颛 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祀以为灶神。’(荆楚岁时记 注引“古周礼”以下十九字)许君谨案同周礼。”郑驳 之云:“祝融乃古火官之长,犹后稷为尧司马,其尊如 是,王者祭之,但就灶陉,一何陋也?祝融乃是五祀之 神,祀于四郊,而祭火神于灶,于礼乖也。”御览五二 九引五经异义曰:“大戴说礼器云:‘灶者,老妇之祭 。’许君按月令‘孟夏之月,其祀灶,五祀之神,王者 所祭,非老妇也。’”郑玄曰:“灶神祝融是老妇。” 通典礼十一引许慎云:“月令:‘孟夏祀灶’,王者所 祭,古之有功德于人,非老妇也。”郑玄云:“为祭五 祀,灶在庙门外之东,祀灶礼设主于灶陉,祝融乃古火 官之长,犹后稷为尧司马,上公也。今但就灶陉而祭之 ,屈上公之神,何其陋也。”又月令云:“其帝炎帝, 其神祝融。”文列在上,与祀灶绝远,而推合之,文义 不次,焉得为义也。又左传云:“五官之神,生为上公 ,死为贵神。”若祭之灶神,岂得谓贵神乎?特牲馈食 礼云:“尸谡而祭饎,爨以谢先炊者之功。”知灶是祭 老妇,报先炊之义也。臧文仲燔柴于灶,夫子讥之,云 :“盛于盆,尊于瓶”者,是祝融之神,岂可以盆瓶之 器,置于陉而祭之乎?

〔四〕 器按:此事又见后汉书阴兴 传、搜神记四及蒙求旧注。蒙求旧注以子方为阴识祖父 ,搜神记亦云:“至识三世而遂繁昌。”与此合。范书 未详,足补其阙。

〔五〕 李贤注引杂五行书曰:“灶 神名禅,字子郭,衣黄衣,被发,从灶中出,知其名呼 之,可除凶恶,宜市猪肝泥灶,令妇孝。”器按:史记 封禅书:“少翁以方,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 又见汉书郊祀志。庄子达生篇:“灶有髻。”释文引司 马云:“髻,灶神,着赤衣,状如美女。”史记武纪索 隐引司马彪注庄子云:“浩,灶神也,如美女,衣赤。 ”李弘范音诰,则庄子一作“浩”。玉烛宝典十二引灶 书:“灶神,姓苏名吉利妇名博颊。”荆楚岁时记:“ 灶神名苏吉利。”魏志管辂传云:“王基家贱妇人生一 儿,堕地即走入灶中,辂曰:‘直宋无忌之妖,将其入 灶也。’”史记封禅书集解、类聚八0引白泽图:“火 之精曰宋无忌。”髻、吉、忌,声俱近。酉阳杂俎曰: “灶神名隗,状如美女。”又云:“姓张名单,字子郭 ,一云名壤子。”道藏太清部感应篇注引传云:“灶神 状如美人,有六女,即六癸玉女。一云,灶有三十六神 。又苏吉利妇,姓王名博颊,张单妻,字卿吉,六女皆 名察治”汪政灶觚录引礼纬含文嘉:“灶下小儿名绳, 呼之吉。”

〔六〕 “神”,拾补云:“范书‘ 庆’字是。”器案:搜神记亦作“庆”。窃疑风俗通自 作“福”,此涉上文“神”字而误,所谓“祭神受福” 也,不必改从范书。

〔七〕 玉烛宝典十二引荆楚记:“ 以黄犬祭之,谓之黄羊。阴氏世蒙其福。古今注:‘狗 一名黄羊。’”

〔八〕 阴识,后汉书有传。

〔九〕 续汉书百官志四:“执金吾 一人,中二千石。”本注曰:“
掌宫外戒非常水火之事,月三绕行 宫外,及主兵器,吾犹御也。”注引应劭曰:“执金革 以御非常。”

〔一0〕汉书地理志上汝南郡鲖阳注 、水经汝水注引应劭曰:“在鲖水之阳。”

〔一一〕拾补:“孙云:‘案阴兴卒 于光武世,未尝封侯,永平初,乃封兴子庆为鲖阳侯, 兴弟就新阳侯,庆弟博濦强侯。凡侯者四人,不止二侯 也。’”器案:后汉纪明纪:“永平元年四月癸卯,封 故卫尉兴子庆为鲖(原误“鲷”)阳侯。”疑当从袁纪 作“卫尉兴子庆为鲖阳侯”。又“二侯”,搜神记亦作 “四侯”。据阴识传:“识卒,子躬嗣。躬弟子纲,女 为和帝皇后,封纲吴房侯。”则实为五侯,疑“二”为 “五”坏文。

〔一二〕后汉书阴兴传:“宣帝时, 阴子方至孝有仁恩,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 庆,家有黄羊,因以祀之。自是已后,暴至巨富,田有 七百余顷,舆马仆隶,比于邦君。子方常言:‘我子孙 必将彊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故后常以腊祀灶而 荐黄羊焉。”搜神记四:“汉宣帝时,南阳阴子方者, 性至孝,积恩好施,喜祀灶,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 后暴至巨富,田七百余顷,舆马仆隶,比于邦君。子方 尝言:‘我子孙必将彊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家 凡四侯,牧守数十,故后世子孙尝以腊日祀灶,而荐黄 羊焉。” 

   风伯〔一〕

  楚辞说〔二〕:“后飞廉使奔属。〔三〕”飞廉, 风伯也〔四〕。

〔一〕 汉书郊祀志上:“雍有日月 、参辰、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辰星、二 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 严、诸逐之属,百有余庙。”师古曰:“风伯,飞廉也 ;雨师,屏翳也,一曰屏号。而说者乃谓风伯、箕星也 ,雨师、毕星也,此志既言二十八宿,又有风伯、雨师 ,则知非箕毕也。”

〔二〕 意林“说”作“云”。

〔三〕 离骚文。

〔四〕 意林作“风伯飞廉”。汉书 扬雄传注:“应劭曰:‘楚辞云:鸾皇为余先戒兮,后 飞廉使奔属,云师告余以未具。飞廉,风伯也。’”

  谨按:周礼〔一〕:“以●燎祀风师。〔二〕” 风师者,箕星也〔三〕,箕主簸扬〔四〕,能致风气。 易巽为长女也〔五〕,长者伯〔六〕,故曰风伯〔七〕 。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八〕,养成万物,有功于 人,王者祀以报功也。戌〔九〕之神为风伯,故以丙戌 日祀于西北,火胜金为木相也〔一0〕。

〔一〕 见大宗伯。

〔二〕 “●”,朱藏元本,仿元本 、两京本、胡本、郎本、钟本、汪本作“柳”。拾补曰 :“‘●’即‘●’字,说文以为‘槱’之重文,此下 亦仍作‘槱’。”器案:周礼“风师”作“飌师”。

〔三〕 文选东都赋注引“风师者” 三字作“风伯”。周礼郑注:“
风师,箕也。”书尧典、洪范郑注 、独断、淮南原道篇高注说同。

〔四〕 意林、文选思玄赋注无“箕 ”字。

〔五〕 思玄赋注、天中记二引俱无 “也”字。易说卦:“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 又曰:“巽为长女。”

〔六〕 “伯”下,思玄赋注有“之 ”字,天中记有“也”字。白虎通姓名篇:“伯者,长 也。”

〔七〕 独断上:“风伯,箕星也, 其象在天,能兴风。”汉书武纪注、水经谷水注引应劭 曰:“飞廉,神禽,能致风气者也。明帝永平五年,至 长安迎取飞廉并铜马,置上西门之外,名平乐馆,董卓 悉销以为钱。”

〔八〕 易系辞上:“鼓之以雷霆, 润之以风雨。”语又见礼记乐记。

〔九〕 意林“戌”误“戊”。

〔一0〕续汉书祭祀志下:“以丙戌 日祠风伯于戌地。”通典礼四:“后汉以丙戌日祀风师 于戌地。”唐会要二二、御览五二九引刘向五经通义: “王者所以因郊祭日月、星辰、风伯、雨师、山川,何 ?以为皆有功于民,故祭之也,皆天地之别神从官也, 缘天地之意,亦欲及之,故岁一祭之。礼日出于南门外 ,礼月、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丘陵于西门外,礼风伯 、雨师于东门外,礼各即其位也,以示明之。其祭之奈 何乎。曰:祭日者悬,奈月者毁,祭风者明,祭雨者布 ,祭山者沉,各象其貌也。”

   雨师

  春秋左氏传说:“共工之子,为玄冥师。〔一〕” “郑大夫子产禳于玄冥。〔二〕”雨师也〔三〕。

〔一〕 拾补曰:“案左昭元年传: ‘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玄冥师。’又二十九年传云: ‘少皞氏有四叔,脩及熙为玄冥。’说者谓昧当是脩、 熙之后,金天氏,少皞也,非共工,共工有子曰句龙, 为后土,亦见传,此疑误说。”器案:汉书百官公卿表 注,应劭曰:“少昊有四叔,重为句芒,胲为蓐收,脩 及熙为玄冥。五行之官,皆封为上公,祀为贵神。”又 扬雄传注,应劭曰:“颛顼、玄冥,皆北方之神,主杀 戮也。”

〔二〕 见昭公十八年。

〔三〕 意林作“雨师,玄冥也”, 白帖一、群书通要甲二引作“玄冥为雨师”,疑此文当 重“玄冥”二字,作“玄冥,雨师也”。

  谨按:周礼〔一〕:“以槱燎祀雨师。”雨师者 ,毕星也〔二〕。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三 〕”易师卦:“师者,众也。”土中之众者莫若水〔四 〕,雷震百里〔五〕,风亦如之。至于太山,不崇朝而 遍雨天下,异于雷风,其德散大,故雨独称师也〔六〕 。丑之神为雨师,故以己丑日祀雨师于东北,土胜水为 火相也〔七〕。

〔一〕 见大宗伯文。

〔二〕 郑注:“雨师,毕也。”书 尧典、洪范郑注、独断、淮南原道篇高注说同。

〔三〕 小雅渐渐之石文。

〔四〕 原作“易师封也,土中之众 者莫若水,众者师也”,今依拾补乙正如此。

〔五〕 易震卦:“雷震百里。”

〔六〕 独断上:“雨师,毕星也, 其象在天,能兴雨。”独断以雨师及上之风伯、灵星、 社稷、先农为六神。

〔七〕 续汉书祭祀志下:“以己丑 日祠雨师于丑地。”通典礼四:“后汉以己丑日祀雨师 于丑地。” 

   桃梗  苇茭  画虎

  谨按:黄帝书〔一〕:“上古之时,有荼与郁垒昆 弟二人〔二〕,性能执鬼〔三〕,度朔山上立桃树下〔 四〕,简阅百鬼,无道理,妄为人祸害〔五〕,荼与郁 垒缚以苇索〔六〕,执以食虎。〔七〕”于是县官常以 腊除夕〔八〕,饰桃人〔九〕,垂苇茭〔一0〕,画虎 于门,皆追效于前事,冀以卫凶也〔一一〕。桃梗,梗 者,更也〔一二〕,岁终更始受介祉也〔一三〕。战国 策、齐语〔一四〕:“孟尝君将西入秦,谏者千数,而 弗听;苏秦欲止之〔一五〕,曰:‘臣之来也,过于● 上〔一六〕,有土偶人焉,与桃梗相与语〔一七〕,谓 土偶人曰〔一八〕:子西岸之土也,埏子以为人〔一九 〕,至岁八月,天霖雨,涩水至,则子残矣。曰:不然 。吾西岸之土也,残则复西岸耳。今子东国桃木也〔二 0〕,削子以为人,隆雨下〔二一〕,涩水至,泆子而 去〔二二〕,泛泛将何如矣。夫秦四塞之国〔二三〕, 譬若虎口,而入之,则不知其可。’孟尝乃止。”春秋 左氏传〔二四〕曰:“鲁襄公朝楚,会楚康王卒〔二五 〕,楚人使公亲襚〔二六〕,公患之。叔孙穆叔曰:‘ 祓殡而襚,则布帛也。〔二七〕’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 〔二八〕,楚人弗禁,既而悔之。〔二九〕”“古者, 日在北陆而藏冰〔三0〕,深山穷谷,其藏之也,黑牡 秬黍,以享司寒〔三一〕;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 其灾也。〔三二〕”苇茭,传曰:“雈苇有藂。〔三三 〕”吕氏春秋〔三四〕:“汤始得伊尹,祓之于庙,薰 以萑苇。〔三五〕”周礼:“卿大夫之子,名曰门子。 〔三六〕”论语:“谁能出不由户。〔三七〕”故用苇 者,欲人子孙蕃殖〔三八〕,不失其类,有如萑苇〔三 九〕。茭者,交易,阴阳代兴也〔四0〕。虎者,阳物 ,百兽之长也〔四一〕,能执搏挫锐,噬食鬼魅〔四二 〕,今人卒得恶悟〔四三〕,烧虎皮饮之〔四四〕,击 其爪〔四五〕,亦能辟恶,此其验也〔四六〕。

〔一〕 续汉书礼仪志中注、岁时广 记五、群书类编故事二引俱脱“
书”字,鼠璞引“书”下有“称” 字。

〔二〕 文选东京赋注、礼仪志中注 、书钞一五五、御览八九一、岁时广记引“荼”上有“ 神”字。论衡订鬼篇、礼仪志中注引山海经及论衡乱龙 篇、独断上俱作“神荼”。又类聚八六、御览九六七、 路史余论三引“郁垒”作“郁律”,慧琳音义十一引云 :“又一名郁律。”宋本续汉书礼仪志中注、岁时广记 引作“郁櫑”,又引山海经作“
郁儡”。俞正燮癸巳存稿十三:“ 风俗通引黄帝书:‘神荼、郁律兄弟二人,性能执鬼, 居度朔山桃树下。’引此言者甚多,或以为黄帝书,或 以为山海经,‘荼’或作‘蔡’,‘律’或作‘垒’, 义虽太古,亦经浅人附会。汉蔡邕独断云:‘岁竟,画 荼垒,并悬苇索以御凶。’晋司马彪续汉书礼仪志云: ‘大傩讫,设桃梗、郁儡。’是专有荼垒或郁儡一桃木 人,而不云神荼、神蔡。晋葛洪枕中书云:‘玄都大真 王言蔡郁垒为东方鬼帝。’语虽不可据,然可知汉、魏 、晋道士相传神蔡郁垒止是一神,姓蔡名郁垒,汉时宫 廷礼制,亦以为一人,而通儒及汉时道家黄帝书,皆以 为二人,乃知古礼制、古儒说、古道说,各不相喻也。 审究其义,神荼、郁律,由桃椎展转生故事耳。”器案 :玉烛宝典一引括地图:“桃都山有大桃树,槃屈三千 里,上有金鸡,日照入,此鸡则鸣,于是晨鸡悉鸣。下 有二神,一名郁,一名垒,并执苇索以伺不祥之鬼,得 而煞之。”则谓郁、垒为二神。玄中记又谓二神左名隆 ,右名●。俱此一神话之传闻异辞也。

〔三〕 汉书艺文志杂占类有执不祥 劾鬼物八卷。

〔四〕 “立”原作“章”,义不可 通。文选注、书钞、御览、路史、岁时广记俱无“章” 字,今案“章”字乃“立”字之讹,论衡乱龙篇正作“ 立桃树下”,今据改正。类聚“朔”作“索”,云笈七 签九九轩辕本纪:“黄帝书说东海有度索山,或曰度朔 山,讹呼也。(此山间以竹索悬而度也)山有神荼、郁 垒神,能御凶鬼,为百姓除患,制驱傩之礼以象之。” 又岁时广记、群书类编故事引“度”上有“于”字。

〔五〕 “无道理”上,文选注重“ 百鬼”二字,玉烛宝典一、慧琳音义、御览八九一重“ 鬼”字。又御览九六七引作“鬼妄榾(音骨)人”,“ 榾”疑“滑”讹,路史作“鬼妄滑人者”,岁时广记作 “简阅百鬼之无道者”。

〔六〕 御览九六七、路史“缚”作 “援”。

〔七〕 岁时广记、群书类编故事“ 食”作“饲”,慧琳音义作“饴”,即“饲”之讹。

〔八〕 岁时广记“除”作“祭”。

〔九〕 玉烛宝典一引庄子:“斫鸡 于户,县苇灰于其上,插桃其旁,连灰其下,而鬼畏之 。”淮南诠言篇:“羿死于桃棓。”注:“棓,大杖, 以桃木为之,以击杀羿,自是以来,鬼畏桃也。”汉书 景十三王传:“取桃灰毒药并煮之。”盖所以禁陶望卿 死后不能为厉鬼也。御览九六七引典术:“桃者,五木 之精也,故压伏邪气者也。桃之精生在鬼门,制百鬼, 故今作桃人梗着门以压邪,此仙木也。”

〔一0〕书钞“垂”作“承”。齐民 要术十、慧琳音义、类聚、岁时广记、鼠璞引“茭”作 “索”,御览九六七作“垂苇索交”,盖“索”为“茭 ”之旁注字,后人或迳以“索”代“茭”,御览则并以 旁注字入正文,又误“茭”为“交”也。寻说文竹部: “筊,索也。”则“茭”当作“筊”,古从艸从竹之字 多混也,此书上文言“韦索”,则字本作“筊”可知。 续汉书礼仪志中注:“夏后氏金行,作苇茭,言气交也 。殷人水德,以螺首填其闭塞,使如螺也。周人木德, 以桃为梗,言气相更也。今人元日以苇插户。螺则今之 门镮也。桃梗,今之桃符也。”

〔一一〕书钞、御览八九一、岁时广 记“卫”作“御”,山海经、独断同。山海经云:“于 是黄帝乃作礼,以时驱之,立大桃人,门户画神荼、郁 垒与虎,悬苇以御凶。”则以为黄帝。论衡乱龙篇:“ 故今县官斩桃为人,立之户侧;画虎之形,着之门阑。 ”与此同。慧琳音义引此云:“于是黄帝作礼驱(原误 “欧”)之,立桃人于门户,画荼与郁垒与虎以象之。 今俗法每以腊终除夕,饰桃人,垂苇索,画虎于门,左 右置二灯象虎眼以祛不祥。”亦以为黄帝,盖参合搜神 记为之,非风俗通原如此也。释常谈中云:“搜神记及 风俗通云:‘东海之中度朔山,山有盘桃,屈曲三千里 ,枝间东北有二鬼,一名郁垒,一名神荼,万鬼皆怕之 。今岁首立桃符于门,画此之形,以辟鬼也。”此为揉 合二书之证。玉烛宝典一、御览二九引玄中记:“东南 有桃都山,山上有大树,名曰桃都,枝相去三千里。上 有天鸡,日初出,光照此木,天鸡则鸣,群鸡皆随之鸣 。下有二神,左名隆,右名●,并执苇索,伺不祥之鬼 ,得而杀之。今人正朝作两桃人立门旁,以雄鸡毛置索 中,盖遗象也。”(据鲁迅古小说钩沈本)此又异说也 。嘉定赤城志三九纪遗门,又以为桃都山在台州,盖就 神话而名其山以实之也。

〔一二〕周礼女祝:“掌以时招梗禬 禳之事,以除疾殃。”杜子春读“梗”为“更”。

〔一三〕宋书礼志一:“旧时,岁旦 常设苇茭、桃梗,磔鸡于宫及百寺门,以禳恶气。汉仪 则仲夏之月设之,有桃卯(当从续汉书礼仪志中作“桃 印”),无磔鸡。”戴埴鼠璞:“风俗通曰:‘黄帝书 称:上古之时,有兄弟二人荼与郁垒,用度朔上桃树以 制百鬼,于是县官以腊除饰桃人,垂苇索。’岁时记: ‘桃者,五行之精,压伏邪气,制百鬼。’本草经曰: ‘枭桃在树不落,杀百鬼。’山海经云:‘东海度朔山 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东北曰鬼门,万鬼出入也。 有二神曰神荼,曰郁垒;黄帝象之,立桃版于户。’淮 南子曰:‘羿死于桃棓。’注云:‘棓,大杖,以击煞 羿,由是鬼畏桃。今人以桃梗作代岁旦植门以辟鬼。’ 后汉礼仪志曰:‘代有所尚,周人木德,以桃为梗,言 气相梗。梗,更也。’庄子曰:‘插桃枝于户,童子不 畏而鬼畏之。’桃之制鬼,见于传记者不一,而六经亦 自可考,檀弓曰:‘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传曰: ‘楚人使公视禭,公使巫以桃茢先祓殡。’周礼戎右: ‘赞牛弭桃茢。’郑司农于丧祝云:‘丧祝与巫以桃厉 执戈在王前。’以桃茇除,虽圣人不废,例以巫家之说 而鄙之,可乎?”

〔一四〕拾补云:“‘语’衍。”拾 补识语云:“案齐语如谓太史公世家为世家言矣,战国 策本名长短语。”

〔一五〕史记孟尝君传以此为苏代。

〔一六〕“●”原作“涩”,拾补校 作“●”,云:“‘●’即‘淄’字,作‘涩’讹。” 今据改正。水经淄水注引应劭地理风俗记:“
淄入濡。”

〔一七〕史记作“木偶人与土偶人相 与语”。战国策赵策一:“苏秦说李兑云云”,亦引此 喻,作土梗与木梗,岁时广记五引战国策高诱注云:“ 东海中有山名度朔,上有大桃树,其枝间东北曰鬼门, 下有二神人,一曰余与,二曰郁雷,主治害鬼,故世刊 此桃余与、郁雷,正岁以置门户,号之曰桃梗。”

〔一八〕拾补“谓”上据战国策及御 览引补“桃梗”二字。

〔一九〕“埏”,齐策作“挻”,老 子:“挻埴以为器。”释文:“
挻,始然反,河上云:‘和也。’ 声类云:‘柔也。’”

〔二0〕续汉书注“国”下有“之” 字,齐策作“今子东国之桃梗也”,亦有“之”字,当 据补。说苑正谏篇“东国”作“东园”。

〔二一〕齐策“隆”作“降”。器案 :隆、降古通,礼记丧服小记注:“以不贰降。”释文 :“‘降’一本作‘隆’。”战国策魏策:“
休祲降于天。”曾、刘本作“休烈 隆于天”。说文隆从生降声。书大传隆谷,郑注:“隆 读如厖降之降。”荀子天论:“隆礼尊贤而王。”韩诗 外传作“降”。盖隆从降声,古音本同,如诗“我心则 降”,即读“降”为“隆”也。隆雨,即上文之霖雨, 霖、隆古同声通用,诗云汉以临与融、宗、宫、躬通押 ,汉避殇帝讳,改隆虑作林虑,俱其证。

〔二二〕“去”字原无,拾补据齐策 补,今从之。

〔二三〕史记苏秦传:“秦四塞之国 。”正义:“东有黄河、有函谷、蒲津、龙门、合河等 关;南山及武关、峣关;西有大陇山及陇山关、大震、 乌兰等关;北有黄河、南塞:是四塞之国。”

〔二四〕见襄公二十九年。

〔二五〕楚康王卒在二十八年十二月 乙未。

〔二六〕杜注:“诸侯有遣使赗禭之 礼,今楚欲依遣使之比也。”

〔二七〕左传“帛”作“币”,注云 :“先使巫祓除殡之,凶邪而行禭礼,与朝而布币,无 以异也。”

〔二八〕杜注:“茢,黍穣也。”案 檀弓下:“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郑注 :“桃,鬼所恶。茢,萑苕,可扫不祥也。”正义:“ 下云:‘荆人使公亲禭,巫先拂柩。’时荆王以襄二十 八年十二月死,至明年正月,则殡来已久,得有始行袭 礼,巫先拂柩者。彼云袭者,谓加衣于殡,非为尸加衣 ,故下云拂柩。及左传云‘祓殡而禭’,是既禭也。公 以楚人无礼于己,故公用天子未袭之前,君临臣丧之法 ,以巫祝桃茢也。”又案说文:“●,黍穣也。茢,芀 也。”又释芀曰:“苇华也。”芀亦作苕,尔雅谓之薍 。郑玄注周礼:“
茢,苕帚。”诗毛传:“薍为萑, 萑苕盖谓薍穗。”据此,则茢乃萑苕之帚,杜训为黍稷 ,改字说经,究不如从本训之为得也。

〔二九〕杜注:“礼,君临臣丧乃祓 殡,故楚悔之也。”器案:礼记檀弓下载此云:“襄公 朝于荆,康王卒,荆人曰:‘必请袭。’鲁人曰:‘非 礼也。’荆人强之,巫先拂柩,荆人悔之。”郑注云: “巫祝,桃茢,君临臣丧之礼。”即本檀弓本文为说, 杜祓殡之说,未知何据。

〔三0〕以下左传昭公四年文。杜注 :“陆,道也,谓夏十二月,日在虚危,冰坚而藏之也 。”

〔三一〕杜注:“黑牡,黑牲也。秬 ,黑黍也。司寒,玄冥,北方之神也,故物皆用黑。有 事于冰,故祭其神也。”

〔三二〕杜注:“桃弓棘箭,所以禳 除凶邪,将御至尊故也。”古今注上舆服:“辟恶车, 秦制也,桃弓苇矢,所以祓除不祥。”

〔三三〕淮南说林篇:“雚苇有丛。 ”雚、萑古通。

〔三四〕见本味篇。

〔三五〕今本吕览脱“薰以萑苇”句 ,严可均辑全秦文据本书及续汉书礼仪志注引补。

〔三六〕大宗伯职:“其正室皆谓之 门子。”郑注:“正室,适子也,将代父当门者也。” 左传襄公十年:“大夫诸司门子弗顺。”

〔三七〕雍也文。

〔三八〕续汉书礼仪志注引“殖”作 “植”。

〔三九〕诗小雅小弁:“萑苇淠淠。 ”毛传:“淠淠,众也。”

〔四0〕续汉书礼仪志中桃印:“代 以所尚为饰,夏后氏金行,作苇茭,言气交也。”

〔四一〕“也”,胡本作“者”,误 。

〔四二〕拾补曰:“续汉志注:‘能 击鸷牲,食魑魅者也。’”

〔四三〕“恶”下原有“遇”字,拾 补以为衍文,今据删。御览八九一、事类赋二0引作“ 今人卒得病”。

〔四四〕“悟烧”二字原倒,依拾补 校乙。史记天官书:“鬼哭若呼,其人逢俉。”集解: “俉,迎也。”索隐曰:“俉音五故反,逢俉,谓相逢 而惊也。亦作迕,音同。”器案:此文“悟”借“俉” 字,转钞者旁注“遇”字,遂误增人,拾补以为“忤” 同,未达一间。

〔四五〕御览作“系其衣服”,事类 赋作“系之衣服”。

〔四六〕御览、事类赋“其”作“甚 ”。

   雄鸡

  俗说:鸡鸣将旦,为人起居;门亦昏闭晨开,扞难 守固;礼贵报功,故门户用鸡也。

  青史子书〔一〕说:“鸡者,东方之牲也〔二〕 ,岁终更始,辨秩东作〔三〕,万物触户而出,故以鸡 祀祭也。”

〔一〕 汉书艺文志小说家有青史子 五十七篇,本注:“古史官记事也。”通志氏族略引贾 执姓氏英贤录:“青史子,晋太史董狐之子,受封青史 之田,因氏焉。汉书艺文志:‘青史子着书。’”案书 亡,马国翰有辑本,亦见丁晏佚礼扶微。

〔二〕 贾子新书胎教篇引青史氏记 说王太子悬弧之礼仪曰:“东方之弧以梧,梧者,东方 之木,春也;其牲以鸡,鸡者,东方之牲也。”

〔三〕 尚书尧典:“平秩东作。” 周礼冯相氏郑注:“辨秩东作。”正义:“据书传而言 。”史记五帝本纪索隐引尚书大传:“辩秩东作。”辩 与辨通。隶释六北海相景君铭:“辨秩东衍。”文选典 引:“惇睦辨章之化洽。”李善注:“尚书曰:‘平章 百姓。’辨与平,古字通也。”

  太史丞〔一〕邓平〔二〕说:“腊者,所以迎刑 送德也〔三〕,大寒至,常恐阴胜〔四〕,故以戌日腊 。戌者,土气也〔五〕,用其日杀鸡以谢刑德〔六〕, 雄着门,雌着户,以和阴阳,调寒暑〔七〕,节风雨也 。〔八〕”

〔一〕 两京本不提行,盖朱藏元本 、仿元本,上行适至行末而止,两京本遂误连贯之也。

〔二〕 汉书律历志上,叙造太初历 ,首选邓平,又云:“迺诏迁用邓平所造八十一分律历 ,罢废尤疏远者十七家,复使校历律昏明。宦者淳于陵 渠复覆太初历晦朔弦望皆最密,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 珠。陵渠奏状,遂用邓平历,以平为太史丞。”

〔三〕 拾补云:“似误,下云‘谢 刑德’,此当是送刑德,御览十三引独断云:“腊但送 不迎。’况春气将至,何反言迎刑乎?其误明矣。”

〔四〕 灌畦暇语“胜”下有“阳” 字。

〔五〕 “土气”,暇语引同宋本, 裴玄新语亦作“土气”(详后引),大德本以下各本俱 作“温气”,不可据。

〔六〕 “日”上原有“气”字,暇 语无,今从之。暇语并无“刑”字。

〔七〕 “调寒暑”,原作“调寒配 水”,札移曰:“案‘调寒配水’,疑当作‘调寒暑, 配水旱(“配”字亦疑有误)’。”器案:灌畦暇语作 “以和阴阳,谓寒暑,节风雨也”,此文“配水”二字 即“
暑”之讹羡,孙氏曲为之说,非也 。

〔八〕 书钞一五五、类聚四、御览 二九、草堂诗笺三二鸡注引裴玄新语:“正朝,悬官煞 羊,悬其头于门,又磔鸡以副之。俗说以厌疠气,玄以 问河南任君(疑当作“伏君”),任君曰:“是月也, 土气上升,草木萌动,羊吃百草,鸡啄五谷,杀之以助 生气也。’”

  谨按:春秋左氏传〔一〕:“周大夫宾孟适郊, 见雄鸡自断其尾,归以告景王曰:‘惮其为牺也。〔二 〕’”山海经曰:“祠鬼神皆以雄鸡。〔三〕”鲁郊祀 常以丹鸡,祝曰:“以斯鶾音赤羽,去鲁侯之咎。〔四 〕”今人卒得鬼刺痱,悟,杀雄鸡以傅其心上〔五〕, 病贼风者,作鸡散〔六〕,东门鸡头可以治蛊〔七〕。 由此言之:鸡主以御死辟恶也。

〔一〕 见昭公二十二年。

〔二〕 左传:“宾孟适郊,见雄鸡 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 ,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 人牺实难,己牺何害?’王弗应。”国语周语下:“景 王既杀下门子,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 者曰:‘惮其牺也。’遽归告王,曰:‘吾见雄鸡自断 其尾,而人曰:‘惮其牺也。吾以为信畜矣,人牺实难 ,己牺何害?抑其恶为人用也乎?则可也。人异于是, 牺者实用人也。’王弗应。”杜预注曰:“畏其为宗庙 奉牺牲,故自残毁也。”韦昭注曰:“纯美为牺,祭祀 所用也。言鸡自断其尾者,惧为宗庙所用也。”器案: 周礼牧人:“祭祀共牺牲。”郑注:“牺牲,毛羽完具 也。”盖祭祀之牺牲,当选其毛羽完具者耳。

〔三〕 西次二经云:“其祠出毛一 雄鸡。”北山首经、北次二经、中次三经、中次八经、 中次十经,皆言“祠之用雄鸡”。

〔四〕 “祝曰”云云,原作“祀日 以其朝声赤羽去鲁侯之咎”,拾补校作“祝曰,以斯鶾 音赤羽,去鲁侯之咎”,云:“皆钱以说文校改。”器 案:说文鶾下云:“鸡肥翰音者也。(从段改)从鸟● 声。鲁郊以丹鸡,祝曰:‘以斯鶾音赤羽,去鲁侯之咎 。’”盖此所引乃鲁郊礼文,鲁郊礼汉时犹存,故春秋 繁露、说文、五经异义及风俗通皆得引之。曲礼:“凡 祭宗庙之礼,鸡曰翰音。”

〔五〕 “傅”,胡本、程本皆如此 作,余本俱误作“传”。御览八八四引志怪:“夏侯弘 忽行江陵,逢一大鬼,提弓戟急走,小鬼数百从之,弘 畏惧,下路避之,大鬼过后,捉一小鬼,问:‘此是何 物?’曰:‘广州大杀。’弘曰:‘以此矛戟何为?’ 曰:‘以此杀人,若中心腹者辄死,中余处不至于死。 ’弘曰:‘治此病者有方不?’鬼曰:‘杀乌鸡薄心即 差。’弘曰:‘今欲行何?’鬼曰:‘当荆、杨二州。 ’尔时,此二州皆行心腹病,略无不死者;弘在荆州, 教人杀乌鸡薄之,十得八九。今中恶用乌鸡,自弘之由 也。”据此,则以为晋时事,实则此为先民积累之验方 ,故神其说若鬼遗方也。

〔六〕 御览九一八有“治之”二字 。

〔七〕 此即淮南说山篇所谓“鸡头 已□”者,彼注以鸡头为芡,失之。齐民要术三、御览 九一八引四民月令:“东门磔白鸡头。”原注:“可以 合法药。”

   杀狗磔邑四门

  俗说:狗别宾主,善守御〔一〕,故着四门,以辟 盗贼也〔二〕。

〔一〕 御览九0五引“御”作“卫 ”。隋书五行志上引洪范五行传:“犬,守御者也。”

〔二〕 御览“盗贼”作“恶”。

  谨按:月令:“九门磔禳,以毕春气。〔一〕” 盖天子之城,十有二门,东方三门,生气之门也,不欲 使死物见于生门,故独于九门杀犬磔禳。犬者金畜〔二 〕,禳者却也,抑金使不害春之时所生〔三〕,令万物 遂成其性,火当受而长之,故曰以毕春气〔四〕。功成 而退,木行终也。

〔一〕 六艺流别十七引尚书大传: “季春之月,九门磔禳,出疫于郊,以禳春气。”与郑 引王居明堂礼同。

〔二〕 礼记月令注:“犬,金畜也 。”吕氏春秋孟秋纪、仲秋纪注同。周礼庖人注:“犬 属司寇,金也。”

〔三〕 “春之时”,拾补校作“春 时之”。

〔四〕 器按:月令:“毋出九门。 ”郑注:“天子九门者,路门也,应门也,雉门也,库 门也,皋门也,城门也,近郊门也,远郊门也,关门也 。”郑于下“九门磔禳”无注,或遂以为明与上文相同 。考郑注九门,系指远近而言,天子十二门,则指方位 而言,吕氏春秋季春纪:“九门磔禳,以毕春气。”高 诱注:“九门,三方九门也,嫌非王气所在,故磔犬羊 以禳,木气尽之,故曰以毕春气也。”淮南时则篇注同 ,与应说合;高为卢植弟子,疑俱出卢植解诂,当举此 文及高注,以补郑注之阙。灌畦暇语:“月令‘九门磔 禳,以毕春气’。盖天子十二门,东方三门,生气所出 入,不欲以死物厌之,故独磔于九门。犬者金畜,禳者 却也,抑金使不害春之生,命万物遂成其性,火当受而 长之,故曰以毕春气。”

  太史公记:“秦德公〔一〕始杀狗磔邑四门,以 御蛊灾。〔二〕”今人杀白犬以血题门户〔三〕,正月 白犬血辟除不祥,取法于此也。

〔一〕 御览九0五作“秦始皇”, 误,史记秦本纪、封禅书及汉书郊祀志俱作“秦德公” 。

〔二〕 御览作“以御凶灾”,郎本 、程本、郑本“灾”误作“蓄”。封禅书:“秦德公时 ,磔狗邑四门,以御蛊灾。”索隐:“案左传云:‘皿 虫为蛊。’枭磔之,鬼亦为蛊,故月令云:‘大傩旁磔 。’注云:‘磔,禳也,厉鬼为蛊,将出害人,旁磔于 四方之门。’故此亦磔狗邑四门也。风俗通云:‘杀狗 磔禳也。’”

〔三〕 御览有“曰”字。

   膢

  谨按:韩子书:“山居谷汲者,膢腊而买水。〔一 〕”楚俗常以十二月祭饮食也〔二〕。又曰:“尝新始 杀也,食新曰●膢。〔三〕”

〔一〕 续汉书礼仪志中注引“买” 作“置”,韩非子五蠹篇作“相遗以水”。

〔二〕 器案:“楚俗”句上当脱“ 说文”二字,下文“又曰”,即承此而言,如无此二字 ,则“又曰”将何所指也?说文:“膢,楚俗以二月祭 饮食也。”古唐类范一五五、孔本书钞一五五、御览三 三引说文俱作“十二月”,与风俗通合。拾补曰:“玉 篇、广韵皆云:‘
冀州八月,楚俗二月。’今案当作 ‘十二月’,说文脱‘十’字,后皆承其误耳。下文‘ 尝新’,即指八月言。曰膢腊,腊非十二月而何?”

〔三〕 续汉志注作“当新始杀食曰 貙膢”,书钞作“貙膢”,说文作“一曰祈谷食新曰离 膢”。器案:汉书韦玄成传注,晋灼曰:“汉仪注:‘ 立秋貙娄又尝粢。’”武纪注,如淳曰:“汉仪注:‘ 立秋貙膢。’”苏林曰:“膢,祭名也。貙,虎属,常 以立秋祭兽。王者亦以此日出猎,还以祭宗庙,故有貙 膢之祭也。”古今注亦作“貙膢”,续汉志作“貙刘” ,盐铁论论灾篇作“貙蒌”,膢、蒌俱从娄声,娄、刘 同音通假,汉书娄敬传:“娄者,刘也。”即其证。

   腊

  谨按:礼传:“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 汉改为腊。〔
一〕”腊者,猎也,言田猎取禽兽〔二〕,以祭祀其 先祖也〔三〕。或曰:腊者,接也,新故交接,故大祭 以报功也〔四〕。汉家火行衰于戌,故曰腊也〔五〕。

〔一〕 大事记解题三、云麓漫钞三 、急就篇补注四引作“秦、汉曰腊”。事类赋五、书林 事类韵会一00作“夏曰清祀,殷曰嘉平”。世说新语 德行篇注引五经要义:“三代名腊:夏曰嘉平,殷曰清 祀,周曰大蜡,总谓之腊。’礼记月令疏引蔡邕章句: “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蜡,秦曰腊。”靖康缃素 杂记四:“案礼记外传云:‘蜡祭即腊祭也,夏曰清祀 ,殷曰嘉平,周谓之蜡祭,秦曰腊。’……风俗通云云 ,此云‘秦曰腊’,盖汉仍之也。”说与此异。独断说 四代腊之别名,仍云:“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 蜡,汉曰腊。”又与所为月令章句不同,一人之说,而 矛盾如此,未知何故。

〔二〕 原无“禽”字,拾补覆校云 :“据李善注闲居赋引作‘言猎取禽兽’,一切经音义 十四引,亦有‘禽’字,当补入。”今据补。

〔三〕 类聚五、事类赋五、玉堂嘉 话六、岁时广记三九“田”作“
因”。原本书钞一五五“取”作“ 收”。左传僖公五年正义、文选闲居赋注、岁时广记“ 祭”下无“祀”字。后汉书陈宠传注引作“腊者,岁终 祭众神之名”。玄应四分律音义作“腊,猎也,猎取禽 兽,祭先祖也,此岁终祭神之名也”,群书通要甲七引 作“腊者,岁终大祭也”,靖康缃素杂记作“腊者,远 近祭众神之名”,今本脱“岁终祭众神之名也”句,当 据补。月令郑注:“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也。”

〔四〕 拾补据御览引“故”为“狎 猎”二字。器案:玉烛宝典十二、事类赋、书林事类韵 会亦作“狎猎”。世说新语德行篇注、宝典、类聚五、 御览三三、岁时广记引晋博士张亮议:“传曰:‘腊, 接也,祭宜在新故交接也。”俗谓腊之明日为初岁,秦 、汉以来有贺,此古之遗语也。”隋书礼仪志二:“开 皇四年诏:‘古称腊者,接也,取新故交接。’”即据 此为言。急就篇:“祠祀社稷丛腊奉。”颜注:“腊, 接也,广祭百神也。”释氏要览下、入众篇经音疏、增 辉记皆云:“腊,接也。”

〔五〕 拾补据类聚、御览引校作“ 故此日腊也”,又云:“御览‘
故以戌为腊也’。”拾补识语曰: “案下一事,‘故以午祖也’,此当从御览,去‘为’ 字。”器案:后汉书陈宠传注、缃素杂记引俱作“故腊 用戌日也”,事类赋作“故以戌为腊”。说文云:“冬 至后三戌为腊。”盖以汉火行言之。又礼仪志中注、通 典礼四、书钞一五五引魏台访议:“高堂隆曰:‘帝王 各以其行之盛而祖,以其终而腊。……火生于寅,盛于 午,终于戌,故火家以午祖,以戌腊。’秦静曰:‘古 礼出行有祖祭,岁终有蜡腊,无正月必祖之祀。汉氏以 午祖,以戌腊。午,南方,故以祖;冬者,岁之终,物 毕成,故以戌腊。而小数之学者,因为之说,非典文也 。’”成伯玙礼记外传:“周,木德;汉,火德。各以 其五行之王日为祖,其休废日为腊也。火王午,木王卯 ,水王子,金王酉,而腊各用其废日。”

   祖

  谨按:礼传〔一〕:“共工之子曰脩〔二〕,好远 游,舟车所至,足迹所达〔三〕,靡不穷览,故祀以为 祖神。〔四〕”祖者,徂也。诗云:“韩侯出祖,清酒 百壶。〔五〕”左氏传〔六〕:“襄公将适楚,梦周公 祖而遣之。〔七〕”是其事也。诗云:“吉日庚午。〔
八〕”汉家盛于午,故以午祖也〔九〕。

〔一〕 玉函山房辑佚书载风俗通此 文,以为荀爽礼传。

〔二〕 史记五宗世家索隐、续汉书 礼仪志中注、后汉书马成传注及荀彧传注引“工”下俱 有“氏”字。

〔三〕 “达”,马成传注作“逮” 。

〔四〕 朱筠曰:“后汉陈咸传注引 此作‘死为祖神’。”器案:通典礼十一引白虎通云: “共工氏之子曰脩,好远游,车舟所至,足迹所达,靡 不穷览,故祀以为祖神。”类聚五社部、岁时广记十四 祠社神引此文作“故祀以为社神”,与前社神条混,非 是。倭名类聚抄一引作“故其死后,祀以为祖神”。

〔五〕 大雅韩奕文。

〔六〕 见昭公七年。

〔七〕 后汉书吴佑传注:“祖道之 礼,封土为軷坛也。五经要义曰:‘祖道,行祭,为道 路祈也。’周礼:‘大驭掌王玉路以祀及祀軷。’注云 :‘祀軷者,封土象山于路侧,以菩刍棘柏为神主,祭 之,以车轹軷而去,喻无险难。’”

〔八〕 小雅吉日文。汉书翼奉传: “王者吉午酉也,诗曰:‘吉日庚午。’”

〔九〕 续汉志注、靖康缃素杂记四 及五引俱作“汉家火行,火盛于午,故以午日为祖也” 。独断上:“赤帝以戌午祖。”注:“赤帝,炎帝,火 行。”类聚四三引魏文帝答繁钦书:“是日戌午,祖于 北园。”宋书礼志二、类聚五、书钞一五五、初学记十 三引晋嵇含祖道赋序:“祖之在于俗尚矣,自天子至庶 人,莫不咸用,有汉卜曰丙午云云。”

   禊

  谨按:周礼〔一〕:“男巫掌望祀望衍,旁招以茅 〔二〕;女巫掌岁时,以祓除衅浴。〔三〕”禊者,洁 也〔四〕。春者,蠢也,蠢蠢摇动也〔五〕。尚书:“ 以殷仲春,厥民析。〔六〕”言人解析也〔七〕。疗生 疾之时,故于水上衅洁之也〔八〕。巳者,祉也〔八〕 ,邪疾已去,祈介祉也〔一0〕。

〔一〕 春官文。

〔二〕 周礼“望衍”下有“授号” 二字,注:“杜子春云:‘望衍,谓衍祭也;授号,以 所祭之名号授之;旁招,以茅招四方之所望祭者。’玄 谓:衍读为延,声之误也。望祀,谓有牲粢盛者。延, 进也,谓但用币致其神。二者,诅祝所授类造攻说禬禜 之神号,男巫为之招。”

〔三〕 拾补云:“见周礼。续汉礼 仪志注,‘衅浴’作‘疾病’,文选颜延年曲水诗序注 同,初学记、御览皆同。”器案:白帖一、岁华纪丽一 、乐府诗集八0、缃素杂记四、岁时广记十八、桑世昌 兰亭考十二、群书通要甲六引亦作“疾病”。周礼云: “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郑注:“岁时祓除,如今三 月上巳如水上之类。衅浴,谓以香薰草药沐浴也。”

〔四〕 岁华纪丽“禊”作“祓”, 误。续汉志注、南齐书礼志上、文选颜延年曲水诗序注 、闲居赋注、白帖、乐府诗集、岁时广记、海录碎事二 、书林事类韵会五0“洁”俱作“洁”,南齐书并有“ 言自洁濯也”一句。

〔五〕 续汉志注、乐府诗集不重“ 蠢”字。礼记乡饮酒义:“春之为言蠢也。”汉书律历 志:“春,蠢也,物蠢生,迺动运。”释名释天:“春 ,蠢也,万物蠢然而生也。”春秋繁露王道通三篇又阳 尊阴卑篇:“春之为言犹偆偆也。”白虎通五行篇:春 之为言偆偆动也。”蠢、偆通假。

〔六〕 尧典文。郎本“民”误“明 ”。吕氏春秋仲春纪高注:“尚书:‘厥民祈。’散布 在野。”

〔七〕 “析也”二字原无,拾补据 礼仪志注、文选注补,又云:“
下尚有脱字。”器案:乐府诗集、 兰亭考亦有“析也”二字,今据补正。

〔八〕 朱筠曰:“唐类函岁时部引 此作‘盥洁之也’、‘衅’当从类函作‘盥’。”拾补 曰:“‘衅’,御览‘盥’。”又云:“此下有脱文, 当言‘日用上巳’,下方可承。”器案:曲水诗序注引 此文云:“于水上盥洁也。”岁时广记亦作“盥”。闲 居赋注引此云:“
仲春之时,于水上祓除,故事取于 清洁也。”白帖一、岁时广记“洁”作“洁”,海录碎 事作“于水上盥洁也”。续汉书礼仪志上:“是月上巳 ,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自(从周举传注)洗濯祓除, 去宿垢疢,为大洁。洁者,言阳气布畅,万物讫去,始 洁之也。”文选王元长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引礼传曰: “禊者,洁也,仲春之时,于水上衅洁也。”则风俗通 此义,亦本荀爽礼传为说。

〔九〕 拾补云:“己乃十干之己。 ”拾补识语云:“案古书以上辰,上巳连举,意是辰巳 之巳,巳之为止,古今达诂,此文释巳为祉,亦佳证矣 。”器案:卢说非,徐说是。史记律书:“巳者,言阳 气之已尽也。”汉书律历志:“已(音以)盛于巳。” 太玄玄数:“辰巳午。”注云:“巳取其已盛。”淮南 天文篇:“巳则生已定也。”说文:“巳,已也,四月 阳气已出,阴气已臧,万物见,成文章。”释名释天: “巳,已也,阳气毕布已也,如出有所为,毕已复还而 入也。”是汉人皆以辰巳之巳,取终已为义。

〔一0〕“介”原作“分”,朱筠曰 :“唐类函引作‘祈介祉也’,‘分’当从类函作‘介 ’。”器案:朱校是,曲水诗序注、又集注残本钞曰、 御览三0、岁时广记、纲目集览十一引俱作“介”,今 据改正。文选颜延年曲水诗序注引仲长统昌言:“周礼 :‘女巫掌岁时,祓除疾病。’禊者,洁也,于水上盥 洁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

   司命

  谨按:诗云:“芃芃棫朴,薪之槱之。〔一〕”周 礼:“以槱燎祀司中司命。〔二〕”司命,文昌也。司 中,文昌下六星也〔三〕。槱者,积薪燔柴也。今民间 独祀司命耳〔四〕,刻木长尺二寸为人像,行者檐箧中 〔五〕,居者别作小屋,齐地〔六〕大尊重之,汝南余 郡亦多有〔七〕,皆祠以□〔八〕,率以春秋之月〔九 〕。

〔一〕 大雅棫朴文。

〔二〕 原作“周礼槱燎司中司命” ,今据续汉书祭祀志中注引校改,文见大宗伯。

〔三〕 原作“文昌也司中文昌上六 星也”,今据孙诒让说校改。拾补校作“司中、文昌第 五星也,司命、文昌第四星也”,覆校云:“
今依康成说改,续汉志注所引,亦 止云‘文昌上六星也’。”札移曰:“此文当作‘周礼 以槱燎祀司中司命,司命(今本涉上脱此二字),文昌 也,司中,文昌下(今本讹“上”)六星也’,周礼大 宗伯,先郑注云:‘司中,三能三阶也。’司命文昌, 犹彼云文昌宫星也。司中文昌下六星,即指三能也。三 能即三台六星,在文昌宫之下,开元占经引春秋元命苞 云:‘魁下六星,两两而比曰三能。’三能在斗魁下, 则亦在文昌之下矣。此篇说五祀社稷,皆不从康成说, 卢氏不察,辄依后郑义以改此文,不知仲远自从先郑义 也。”器案:仲远与康成同时,仲远撰风俗通义时,盖 尚未见三礼郑注也。

〔四〕 续汉志注“独”作“犹”。 礼记祭法司命郑注云:“此非大神所祈报大事者也,小 神居人之间,司察小过,作谴告者尔。”又曰:“司命 主督察三命。”器案:管子法法篇:“有故为其杀生, 急于司命也。”史记封禅书:“神君最贵者,曰太一, 其佐曰太禁、司命之属。”后汉书赵壹传:“迺收之于 斗极,还之于司命。”此即世俗所传南斗注生、北斗注 死之说,后世乃以人鬼实之,或以为张仲、或以为文翁 ,均之不足信也。

〔五〕 拾补云:“‘檐’一作‘置 ’。”器案:续汉志注作“置”。

〔六〕 “地”上原有“天”字,续 汉志注无,是,今据删。

〔七〕 续汉志注“余”作“诸”, “有”下有“者”字。

〔八〕 “□”原作“腊”,拾补校 作“□”,云:“‘猪’同。”器案:续汉志注作“猪 ”,说文●下云:“以豚祠司命。”卢校是,今据改正 。

〔九〕 祭法郑注:“时民家或春秋 祠司命。”
 
 
 

风俗通义怪神第九〔一 〕

  礼:天子祭天地、五岳、四渎,诸侯不过其望也, 大夫五祀,士门户,庶人祖〔二〕。盖非其鬼而祭之, 谄也〔三〕。又曰:“淫祀无福。〔四〕”是以隐公将 祭钟巫〔五〕,遇贼蒍氏〔六〕;二世欲解淫神,阎乐 劫弑〔七〕;仲尼不许子路之祷,而消息之节平〔八〕 ;荀罃不从桑林之祟〔九〕,而晋侯之疾间〔一0〕。 由是观之:则淫躁而畏者〔一一〕,灾自取之,厥咎向 〔一二〕应,反诚据义,内省不疚者〔一三〕,物莫能 动,祸转为福矣。传曰:“神者,申也。〔一四〕怪者 ,疑也。〔一五〕”孔子称“土之怪为坟羊”〔一六〕 ,论语:“子不语怪、力、乱、神。〔一七〕”故采其 晃着者曰怪神也。

〔一〕 苏颂曰:“神怪九,子抄云 :‘三十一。’”

〔二〕 礼记曲礼下:“天子祭天地 ,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遍。诸侯方祀祭山川, 祭五祀,岁遍。大夫祭五祀,岁遍。士祭其先。”又王 制:“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 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 大川之在其地者。”公羊传僖公三十一年:“天子祭天 ,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 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左传哀公六年:“楚昭 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

〔三〕 见论语为政篇。

〔四〕 礼记曲礼下:“非其所祭而 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五〕 见左传隐公十一年及史记鲁 世家,集解引贾逵曰:“钟巫,祭名也。”

〔六〕 “蒍”,拾补曰:“左传作 ‘寪’,此从史记。”

〔七〕 事详史记秦本纪二世三年。 通鉴三三:“祖母冯太后自养视,数祷祠解。”胡注: “师古曰:‘解音懈。’余按韵书,解音懈者,释‘除 也’,祷祠以除灾也。贾公彦曰:‘求福曰祷,祷礼轻 ;得求曰祠,祠礼重。’”

〔八〕 论语述而篇:“子病,子路 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 尔干上下神祇。’子曰:‘丘之祷久矣。’”世说新语 规箴篇:“殷顗病困,……殷荆州……往与顗别,涕零 ,属以消息所患。”

〔九〕 “祟”,程本误作“崇”, 拾补校作“禜”。案下阳城景王祠条亦云:“晋悼不解 桑林之祟”,彼文,程本不误,卢校非是。

〔一0〕左传襄公十年:“晋侯惧, 还及着雍,疾,卜,桑林见。荀偃、士□欲奔请祷焉, 荀罃不可,曰:‘我辞礼矣,彼则以之,犹有鬼神,于 彼加之。’晋侯有间。”杜注:“闲,疾差也。”

〔一一〕论衡状留篇:“轻燥早成, 祸害暴疾。”淫躁与轻燥义近。

〔一二〕“向”,胡本、郎本、程本 作“飨”,拾补曰:“‘响’通,作‘飨’讹。”

〔一三〕论语颜渊篇:“内省不疚, 夫何忧何惧?”

〔一四〕五行大义论诸神:“神,申 也,万物皆有质,碍屈而不申,神是清虚之气,无所拥 滞,故曰申也。”论衡论死篇:“神者,伸也,伸复无 已,终而复始。”说文:“申,神也。”杜伯簋:“□孝 于皇申且考。”用“申”为“神”字。

〔一五〕未详。淮南泛论注:“疑, 怪也。”

〔一六〕国语鲁语下:“季桓子穿井 ,获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问之仲尼曰:‘吾穿井而 获狗,何也?’对曰:‘以丘之所闻,羊也。丘闻之: 木石之怪曰夔□□,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曰坟羊。 ’”又见韩诗外传、史记孔子世家、说苑辩物篇、淮南 泛论篇、家语辩物篇、广雅释天、博物志九、搜神记十 二。“坟”,它书或作“羵”,说文无羵字。

〔一七〕述而篇文。

   世间多有见怪惊怖以自伤者

  谨按:管子书:“齐公出于泽〔一〕,见衣紫衣〔 二〕,大如毂,长如辕,拱手而立〔三〕。还归,寝疾 ,数月不出〔四〕。有皇士〔五〕者,见公语,惊〔六 〕曰:‘物恶能伤公!公自伤也。此所谓泽神委蛇者也 ,唯霸主乃得见之。’于是桓公欣然笑,不终日而病愈 。〔七〕”予之祖父郴〔八〕,为汲令,以夏至日诣见 〔九〕主簿杜宣,赐酒〔一0〕,时北壁上有悬赤弩〔 一一〕,照于杯〔一二〕,形如蛇〔一三〕,宣畏〔一 四〕恶之,然不敢不饮,其日,便得胸腹痛切,妨损饮 食,大用羸露,攻治万端,不为愈。后郴因事过至宣家 ,窥视,问其变故,云:“畏此蛇,蛇入腹中。”郴还 听事〔一五〕,思惟良久,顾见悬弩,必是也。则使门 下史将铃下〔一六〕侍徐扶辇载〔一七〕宣,于故处设 酒,杯中故〔一八〕复有蛇,因谓宣:“
此壁上弩〔一九〕影耳,非有〔二0〕他怪。”宣〔 二一〕遂解,甚夷怿〔二二〕,由是瘳平,官至尚书, 历四郡,有威名焉〔二三〕。

〔一〕 拾补曰:“案此事,今管子 书无之,唯庄子达生篇文多与此同,‘齐公’作‘桓公 ’,此脱‘桓’字。又‘出’作‘田’。”

〔二〕 拾补曰:“此下,庄有‘而 朱冠’三字。”

〔三〕 庄作“捧其首而立”。

〔四〕 “数月”,庄作“数日”, 释文引司马本作“数月”,原本玉篇言部引庄子亦作“ 数月”,与此同。

〔五〕 “皇士”,拾补曰:“庄作 ‘皇子告敖’。”

〔六〕 拾补曰:“‘公语’下,当 有‘之’字,否则‘语惊’二字衍。”

〔七〕 庄子达生篇:“桓公田于泽 ,管仲御,见鬼焉,公抚管仲之手曰:‘仲父何见?’ 对曰:‘臣无所见。’公反,诶诒为病,数日不出。齐 士有皇子告敖者曰:‘公则自伤,鬼恶能伤公。夫忿滀 之气,散而不反,则为不足;上而不下,则使人善怒; 下而不上,则使人善忘;不上不下,中身当心则为病。 ’桓公曰:‘然则有鬼乎?’曰:‘有。沈有履,灶有 髻,户内之烦壤,雷霆处之;东北方之下者,倍阿鲑蠪 跃之;西北方之下者,则泆阳处之。水有罔象,丘有峷 ,山有夔,野有仿徨,泽有委蛇。’公曰:‘请问委蛇 之状。’皇子曰:‘委蛇其大如毂,其长如辕,紫衣而 朱冠。其为物也,恶闻雷车之声,则捧其首而立。见之 者殆乎霸。’桓公冁然而笑曰:‘此寡人之所见者也。 ’于是正衣冠与之坐,不终日而不知病之去也。”器案 :“
委蛇”,字又转作“委维”、“延 维”、“委邪”,山海经大荒南经:“苍梧之野,爰有 委维。”郭注:“即委蛇也。”又:“岳山有延维。” 又海内经:“有神焉,人首蛇身,长如辕,(郭注:“ 大如车毂,泽神也。”)左右有首,(郭注:“歧头。 ”)衣紫衣,冠□冠,名曰延维,(郭注:“委蛇。” )人主得而飨食之,伯天下。”郭注:“齐桓公出田于 大泽,见之,遂霸诸侯。亦见庄周,作‘朱冠’。”博 物志一:“泽有委邪,状如毂,长蛇音也,见之者霸。 ”容斋五笔谓:“委蛇二字凡十二变,一曰委蛇,本于 诗羔羊:‘退食自公,委蛇委蛇。’毛公注:‘行可从 迹也。’郑笺:‘委曲自得之貌。’委,于危反。蛇音 移。左传引此句,杜注云:‘顺貌。’庄子载齐威公泽 中所见,其名亦同。”郭璞、洪迈说委蛇,俱引庄子, 疑此亦当作庄子。

〔八〕 永乐大典二0三一一引无“ 父”字。西溪丛语上引“郴”误“彬”。后汉书应奉传 :“奉字世叔,汝南南顿人也。曾祖父顺,字仲华,生 十子,皆有才学。中子叠,江夏太守。叠生郴,武陵太 守。郴生奉,奉子劭。”拾补曰:“礼云:‘临文不讳 。’今人作父祖行状,空其名,请他人填讳,出于近世 ,非古也。或遂有不填者,本欲扬名,而深没其名,即 并世人尚有不尽知者,况后世乎?此甚不可也。然劭屡 斥祖父名,亦所未安。”

〔九〕 “诣见”,西溪丛语、永乐 大典作“请”,类聚六0、御览七三八、鼠璞引亦作“ 请”。

〔一0〕拾补云:“此文似倒,当云 ‘主簿杜宣诣见,因赐之酒’,文亦有脱也。”器案: 如类聚、御览、大典、丛语、鼠璞所引,文义自通,不 必乙补。

〔一一〕御览引“赤弩”作“弓”。

〔一二〕拾补据类聚引“杯”下增“ 中”字。案:书钞一二五、御览、丛语、苕溪渔隐丛话 前十一、鼠璞、大典引俱有“中”字。

〔一三〕拾补据类聚引“形”上补“ 其”字。案:书钞、御览、大典引亦有“其”字。

〔一四〕丛语、大典引无“畏”字。

〔一五〕通鉴八九注:“中庭曰听事 ,言受事察讼于是。汉、魏皆作‘听事’,六朝以来, 乃始加厂作厅。”

〔一六〕武梁祠画象有铃下,后汉书 酷吏周纡传:“又问铃下。”注:“汉官仪曰:‘铃下 、侍合、辟车,此皆以名自定者也。’”世说新语方正 篇注引孔氏志怪:“门中一铃下。”爱日斋丛钞一:“ 常子然瑰,本河朔农家,一村数十百家皆常氏,多不通 谱。子然既为御史,一村之人,名皆从玉,虽走使、铃 下皆然。”通鉴注:“有使令则掣铃以呼之,因以为名 。”

〔一七〕“郴还听事”至“扶辇载宣 ”,大典作“后郴使宣”。

〔一八〕大典无“故”字。

〔一九〕御览“弩”作“弓”。

〔二0〕御览无“有”字。

〔二一〕类聚、御览“宣”下有“意 ”字;鼠璞“遂”下有“意”字。

〔二二〕大典“夷怿”作“怡怿”。 器案:诗小雅节南山:“既夷既怿。”毛传:“怿,服 也。”郑笺:“夷,说也。”正义:“既已和悦,既以 怿服。”

〔二三〕器谨案:晋书乐广传:“尝 有亲客,久阔不复来,广问其故,答曰:‘前在坐,蒙 赐酒,方欲饮,见杯中有蛇,意甚畏之,既饮而疾。’ 于时河南听事壁上有角漆画作蛇,广意杯中蛇,即角影 也,复置酒于前处,谓客曰:‘酒中复有所见不?’答 曰:‘所见如初。’广乃告其所以,客豁然意解,沉痾 顿愈。”困学纪闻十三:“乐广客蛇影,与风俗通所载 杜宣事同。”戴埴鼠璞:“大率奇事易失实,虎石、蛇 杯,意义略同,皆有二出。”御览二三引抱朴子云:“ 予祖郴,为汲令,以夏至日请主簿杜宣赐酒,北壁上有 悬赤弩,照于杯中,形如蛇,宣恶之,及饮得疾。后郴 知之,使宣于旧处设酒,于杯中犹有蛇,因谓宣曰:‘ 此弩影耳。’宣遂意解。”继昌以“予祖郴”上,当有 “应劭云”或“风俗通云”等字。案日知录卷二十有引 古必用原文条,以为“凡引前人之言,必用原文”,举 水经江水注引盛弘之荆州记“所指今上,则南宋文帝以 宜都王即帝位之事,古人不以为嫌。”案顾氏所发明甚 是,今此抱朴子之“祖郴”,孔颖达五经正义之“大隋 ”,亦其证也,时因此而连类及之。

   世间多有恶梦变难必效

  谨按:晏子春秋:“齐景公病水十日〔一〕,夜梦 与二日斗而不胜,晏子朝,公曰〔二〕:‘吾梦与二日 斗,寡人不胜,我其死也?’晏子对曰:‘请召占梦者 。〔三〕’立〔四〕于闺,使〔五〕以车迎召〔六〕占 梦者,至曰:‘曷为见召?’晏子曰〔七〕:‘公梦与 二日斗,不胜,恐必死也。〔八〕’占梦者曰:‘请反 具〔九〕书。’晏子曰:‘无反书。公无所病,病者阴 也〔一0〕,日者,阳也,一阴不胜二阳,公病将已。 〔一一〕’居三日,公病大愈,且赐占梦者〔一二〕, 曰:‘此非臣之功〔一三〕也,晏子教臣对也。〔一四 〕’公召晏子,将赐之〔一五〕,晏子曰:‘占梦者以 臣之言对〔一六〕,故有益也。使臣身言之〔一七〕, 则不信矣。此占梦者之力也,臣无功焉。’公召吏〔一 八〕而使两赐之〔一九〕,晏子不为〔二0〕夺人之功 ,占〔二一〕梦者不蔽人之能。”

〔一〕 晏子春秋内篇杂下作“卧十 数日”,御览三九八引晏子无“
卧”字。

〔二〕 晏子“曰”下有“夕者”二 字。

〔三〕 史记五帝本纪正义引帝王世 纪:“黄帝因梦,求得风后、力牧,因着占梦经十一种 。”汉书艺文志数术略杂占有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 德长柳占梦二十卷。

〔四〕 晏子“立”作“出”。

〔五〕 “使”下,拾补曰:“晏子 有‘人’字。”

〔六〕 拾补曰:“下‘召’字晏无 。”

〔七〕 晏子“曰”下有“夜者”二 字。

〔八〕 晏子作“公曰:‘寡人死乎 ?故请君占梦,是所为也。’”

〔九〕 “具”,晏子作“其”,御 览三九八引晏子亦作“其”,俱误,当据此校正。

〔一0〕晏子此句作“公所病者阴也 ”,御览引晏子作“所病者阴也”。

〔一一〕案:晏子此下有“以是对。 占梦者入,公曰:‘寡人梦与二日斗而不胜,寡人死乎 ?’占梦者对曰:‘公之所病阴也,日者阳也,一阴不 胜二阳,公病将已。’”四十八字,较此为明皙。拾补 据晏子补“占者以是对”五字。

〔一二〕拾补据晏子补重“占梦者” 三字。

〔一三〕拾补曰:“晏‘功’作‘力 ’。”案御览三九八引晏子亦作“功”。

〔一四〕晏子无“对”字。

〔一五〕晏子“将”作“且”。

〔一六〕拾补曰:“‘臣’非,晏作 ‘占’。”今案:孙校本晏子“
臣”作“占”,吴覆元本作“臣” ,御览三九八引晏子作“臣”。

〔一七〕“使臣身言之”,晏子作“ 使臣言之”,意林引晏子作“臣若自对”,御览七四三 引晏子,作“若使臣言”。器案:尔雅释诂:“身,余 ,我也。”郭注:“今人亦自呼为身。”疏:“身,自 谓也。”通鉴一一八注:“晋人多自称为身。”案韩非 子喻老篇:“句践入宦于吴,身执干戈,为吴王先马。 ”身执干戈即亲执干戈也。史记项羽本纪:“宋义乃遣 其子宋襄相齐,身送之,至无盐。”身送之即亲送之也 。此文身言之,即亲言之也。

〔一八〕郎本“吏”误“使”。

〔一九〕“赐之”下,晏子有“日以 ”二字。

〔二0〕“不为”,拾补云:“二字 似倒。”案晏子无“为”字。

〔二一〕晏子“占”上有“以”字。

   城阳景王祠

  谨按:汉书〔一〕:“朱虚侯〔二〕刘章,齐悼惠 王子,高祖孙也。宿卫长安,年二十,有气力。高后摄 政,诸吕擅恣,章私忿之。尝入侍宴〔三〕饮,章为酒 吏,自请曰:‘臣将种也〔四〕,请得军法行酒。〔五 〕’有诏可。酒酣〔六〕,章进歌舞〔七〕,已而复曰 :‘请为太后耕田歌。〔八〕’太后笑曰:‘顾汝父知 田耳〔九〕,若生而为王者子〔一0〕,安知田乎?’ 曰:‘臣知之。深耕广〔一一〕种,立苗欲疏〔一二〕 ,非其种者,锄而去之。〔一三〕’太后默然。顷之, 诸吕有亡酒者〔一四〕,章拔剑追斩之,而还报曰:‘
有亡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太后左右大惊,业 许之矣,无以罪也。自是诸吕畏惮,虽大臣亦皆依之〔 一五〕。高后崩,诸吕作乱,欲危社稷,章与周勃共诛 灭之,尊立文帝,封城阳王,赐黄金千斤,立二年薨。 城阳今莒县是也〔一六〕。自琅玡、青州六郡〔一七〕 ,乃渤海都邑乡亭聚落〔一八〕,皆为立祠〔一九〕, 造饰五二千石车〔二0〕,商人次第为之,立服带绶, 备置官属,烹杀讴歌,纷籍连日,转相诳曜,言有神明 ,其谴问祸福立〔二一〕应,历载弥久,莫之匡纠,唯 乐安太守〔二二〕陈蕃、济南相曹操,一切禁绝,肃然 政清〔二三〕。陈、曹之后,稍复如故〔二四〕,安有 鬼神,能为病者哉?予为营陵令〔二五〕,以为章本封 朱虚,并食此县,春秋国语:“以劳定国,能御大灾。 〔二六〕”凡在于他,尚列祀典。章亲高祖之孙〔二七 〕,进说耕田,军法行酒,时固有大志矣。及诛诸吕, 尊立太宗,功冠天下,社稷已宁,同姓如此,功烈如彼 ,余郡禁之可也,朱虚与莒,宜常血食〔二八〕。于是 乃移书曰:“到闻此俗,旧多淫祀,糜〔二九〕财妨农 ,长乱积惑,其侈可忿,其愚可愍〔三0〕。昔仲尼不 许子路之祷,晋悼不解桑林之祟,死生有命〔三一〕, 吉凶由人〔三二〕,哀我〔三三〕黔黎,渐染迷谬,岂 乐也哉?莫之征〔三四〕耳。今条下〔三五〕禁,申约 吏民,为陈利害,其有犯者,便收朝廷;若私遗脱,弥 弥不绝,主者髡截〔三六〕,叹无及已。城阳景王,县 甚尊之。惟王弱冠,内侍帷幄,吕氏恣睢,将危汉室, 独先见识,权发酒令,抑邪〔三七〕扶正,忠义洪毅, 其歆禋祀,礼亦宜之;于驾乘烹杀,倡优男女杂错,是 何谓也?三边纷〔三八〕拏,师老〔三九〕器弊,朝廷 旰食〔四0〕,百姓嚣然〔四一〕。礼兴在有,年饥则 损〔四二〕。自今听岁再祀,备物〔四三〕而已,不得 杀牛,远近他倡,赋会宗〔四四〕落,造设纷华,方廉 察之,明为身计,而复僭失,罚与上同。明除见处,勿 后中觉。”

〔一〕 高五王传。

〔二〕 水经巨洋水注引地理风俗记 :“朱虚县,丹山在西南,丹水所出,东入海,丹水由 朱虚丘阜矣,故言朱虚。”

〔三〕 “宴”,汉书作“燕”,古 通。

〔四〕 史记陈涉世家:“陈胜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五〕 汉书“军”上有“以”字。

〔六〕 史记高纪集解、玄应一切经 音义十三、又五七引应劭曰:“
不醉不醒曰酣。”

〔七〕 汉书“舞”作“舞”。

〔八〕 汉书作“请为太后言耕田” ,史记齐悼惠王世家作“请为太后言耕田歌”,师古曰 :“欲申讽喻也。”

〔九〕 师古曰:“顾,念也。汝父 ,谓高帝也。”

〔一0〕汉书无“者”字。

〔一一〕“广”,汉书作“穊”,史 记同。

〔一二〕师古曰:“穊,稠也。穊种 者,言多生子孙也。疏立者四散置之,令为藩辅也。穊 音冀。”

〔一三〕师古曰:“以斥诸吕也。”

〔一四〕师古曰:“避酒而逃亡。”

〔一五〕汉书作“虽大臣皆依朱虚侯 ,刘氏为彊”。

〔一六〕汉书诸侯王表云:“都莒。 ”

〔一七〕后汉书史弼传注引应劭汉官 仪:“济南、乐安、齐国、北海、东莱、平原六郡,青 州所管也。青州在齐国临淄。”

〔一八〕文选东京赋注:“小于乡曰 聚。”又吴都赋注:“落,居也。”

〔一九〕后汉书刘盆子传:“军中常 有齐巫,鼓舞祠城阳景王,以求福助。巫狂言:‘景王 大怒曰:当为县官,何故为贼?’”注:“以其定诸吕 ,安社稷,故郡国皆为立祠焉,盆子承其后,故军中祠 之。”又耿弇传注引伏琛齐地记:“小城内有汉景王祠 。”又琅邪孝王京传:“京国中有城阳景王祠,吏人奉 祠,神数下,言宫中多有不便利。”水经渭水注:“赤 眉樊崇于县郭北设坛祠城阳景王。”

〔二0〕拾补云:“造二千石车五两 也,故下云‘商人次第为之’,其非一车明矣。魏志太 祖纪注引魏书云:‘贾人或假二千石舆服导从,作倡乐 。’文各不同也。”

〔二一〕“立”,胡本作“历”。

〔二二〕“太守”,原作“太傅”, 寻后汉书陈蕃传,书钞七四引谢承后汉书,俱作“蕃为 乐安太守”,此作“太傅”,误。水经济水注引应劭地 理风俗记:“临济,乐安太守治。”

〔二三〕三国志魏书武纪:“光和末 ,迁为济南相,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注 引魏书曰:“初,城阳景王刘章以有功于汉,故其国为 立祠,青州诸郡,转相仿效,济南尤盛,至六百余祠, 贾人或假二千石舆服导从,作倡乐,奢侈日甚,民坐贫 穷,历世长吏,无敢禁绝者。太祖到,皆毁坏祠屋,止 绝官吏民不得祠祀。及至秉政,遂除奸邪鬼神之事,淫 祠由此遂绝。”又注引魏武故事载自明本志令:“故在 济南,始除残去秽。”又注引魏书:“黄巾移书太祖云 :‘
昔在济南,毁坏神坛,其道乃与中 黄太乙同,似若知道。’”俱指此事。抱朴子内篇道意 :“魏武禁淫祀之俗,而洪庆来假。”宋书礼志四:“ 汉时城阳人以刘章有功于汉,为之立祠,青州诸郡,转 相放效,济南尤甚;及魏武帝为济南相,皆毁之。”通 典礼十五:“魏武王秉汉政,普除淫祀。”陈蕃事未详 。

〔二四〕搜神记七:“元康五年…… 蛇入临淄汉城阳景王祠。”是晋时尚有此祠也。

〔二五〕汉书地理志注:“应劭曰: ‘师尚父封于营丘,陵亦丘也。’”意林引风俗通:“ 余为营陵令,正触太岁,主簿令余东北上,余不从,在 事五月,迁太山守。”

〔二六〕国语鲁语上:“夫圣王之制 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 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扞大患则祀之;非是族也, 不在祀典。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谷 百蔬,夏之兴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伯 九有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黄帝能 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帝喾能序三辰以 固民,尧能单均刑法以仪民,舜勤民事而野死,鲧鄣洪 水而殛死,禹能以德脩鲧之功,契为司徒而民辑,冥勤 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邪,稷勤百谷而山死, 文王以文昭,武王以武烈去民之秽;故有虞氏禘黄帝而 祖颛顼,郊尧而宗舜;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 宗禹;商人禘舜而祖契,郊冥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 ,祖文王而宗武王。幕能帅颛顼者也,有虞氏报焉;杼 能帅禹者也,夏后氏报焉;上甲微能帅契者也,商人报 焉;高圉大王能帅稷者也,周人报焉。凡禘、郊、宗、 祖、报,此五者,国之典祀也;加之以社稷山川之神, 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前哲令德之人,所以为明质也; 及天之三辰,民所以瞻仰也;及地之五行,所以生殖也 ;及九州名山泽,所以出财用也:非是,不在祀典。” 又见礼记祭法。

〔二七〕在亲戚称谓上加以亲字,以 示其为直系亲属或最亲近之戚属。史记淮南王传:“大 王亲高皇帝孙。”又梁孝王世家:“李太后亲平王之大 母也。”春秋繁露竹林篇:“齐顷公亲齐桓公之孙。” 说苑善说篇:“鄂君子皙亲楚王母弟也。”晋书武悼杨 皇后传:“贾妃亲是其女。”此数亲字义并同。

〔二八〕后汉书邓禹传注:“血祀, 谓祭庙杀牲,取血以告神也。”此血食义同。

〔二九〕“糜”,朱藏元本、两京本 、胡本、郎本、钟本、郑本、奇赏本作“靡”,“靡” “糜”古通。汉书文纪后元年诏:“为酒醪以靡谷者多 。”师古曰:“靡音糜。”

〔三0〕论语公冶长:“其知可及也 ,其愚不可及也。”

〔三一〕论语颜渊:“死生有命,富 贵在天。”

〔三二〕左传僖公十六年:“吉凶由 人。”

〔三三〕“我”,大德本以下各本俱 作“哉”,此从宋本。

〔三四〕“征”,拾补曰:“‘惩’ 同。”

〔三五〕“下”,元作“丸”,郎本 、程本、奇赏本作“下”,今据改正。

〔三六〕主者,主事之吏。汉书王陵 传:“上亦问左丞相平,平曰:‘各有主者。’上曰: ‘主者为谁乎?’平曰:‘陛下即问决狱责廷尉,问钱 谷责治粟内史。’”后汉书何敞传:“二府闻敞行,皆 遣主者随之。”注:“主者,谓主知盗贼之曹也。”

〔三七〕“邪”,严辑全后汉文误作 “雅”。

〔三八〕三边,指北、西、南三边, 当时又称为三方或三垂。“纷”,郎本、全后汉文作“ 分”。汉书霍去病传:“汉、匈奴相纷拏,杀伤大当。 ”师古曰:“纷拏,乱相持搏也。”盐铁论和亲篇:“ 祸纷拏而不解。”后汉书冯衍传:“祸拏未解,兵连不 息。”

〔三九〕左传僖公四年:“师老矣。 ”

〔四0〕左传昭公二十年:“楚君大 夫其旰食乎。”杜注:“旰,晏也。”

〔四一〕文选养生论:“终朝未食则 嚣然思食。”李注:“嚣然,饥意也。”

〔四二〕周礼地官大司徒:“以荒政 十有二聚万民,七曰眚礼。”注:“眚礼,谓杀吉礼也 。”又司农注:“眚礼,掌客职所谓‘凶荒杀礼’者也 。”诗野有死□传:“凶荒则杀礼。”又有狐序:“古 者,凶荒则杀礼。”

〔四三〕易系辞上:“备物致用。”

〔四四〕楚辞招魂:“室家遂宗。” 注:“宗,众也。”

  九江〔一〕逡〔二〕遒有唐、居二山〔三〕,名 〔四〕有神,众巫共为取公妪〔五〕,岁易〔六〕,男 不得复娶,女不得复嫁,百姓苦〔七〕之。

〔一〕 汉书地理志注:“应劭曰: ‘江自庐江寻阳分为九。’”

〔二〕 “逡”,拾补曰:“前、后 汉志俱作‘浚’。”器案:后汉书宋均传、册府元龟六 八九俱作“浚”,此盖涉下文偏旁而误。

〔三〕 “二”字原无,据拾补校补 。拾补曰:“宋均传作‘唐、后二山’,作‘二山’是 。”器案:续汉书郡国志,浚遒县属九江郡,刘昭补注 :“案宋均传,县有唐、后二山。”俱作“唐、后二山 ”,应氏作“唐居山”误。惟宋均传注以浚遒县属庐江 郡亦误,当据此及郡国志校正。

〔四〕 “名”,拾补据宋均传校作 “各”。

〔五〕 宋均传:“众巫遂取百姓男 女,以为公妪。”注:“以男为山公,以女为山妪,犹 祭之有尸主也。”

〔六〕 拾补据宋均传,于“岁”下 补“岁改”二字。

〔七〕 “苦”,大德本误描作“若 ”,徐本从之,非是。

  谨按:时太守宋均到官,主者白出钱,给聘男〔 一〕女,均曰:“众巫与神合契,知其旨欲,卒取小民 不相当。”于是敕条巫家男女以备公妪〔二〕,巫扣头 服罪,乃杀之,是后遂绝〔三〕。

〔一〕 “男”下原有“子”字,拾 补云:“‘子’字衍。”今据删订。

〔二〕 宋均传作“均乃下书曰:‘ 自今以后,为山娶者,皆娶巫家,勿扰良民。’”

〔三〕 抱朴子内篇道意:“宋庐江 罢绝山祭,而福禄永终。”“宋庐江”亦当作“宋九江 ”。

  会稽〔一〕俗多淫祀〔二〕,好卜筮〔三〕,民 一〔四〕以牛祭,巫祝赋敛受谢,民畏其口,惧被祟, 不敢拒逆〔五〕;是以财尽于鬼神,产匮于祭祀。或贫 家不能以时祀,至竟言不敢食牛肉〔六〕,或发病且死 ,先为牛鸣,其畏惧如此。

〔一〕 水经河水注、御览一五七引 应劭汉官仪:“凡郡或以号令,禹合诸侯,大计东冶之 山,会稽是也。”

〔二〕 意林引无“俗”字。

〔三〕 汉书文纪注引应劭曰:“龟 曰兆,筮曰卦,卜以荆灼龟。”

〔四〕 后汉书第五伦传“一”作“ 常”。

〔五〕 自“巫祝赋敛”至此,第五 伦传、后汉纪十及册府元龟六八九俱无此文。

〔六〕 “肉”原作“害”,卢校作 “肉”。器案:“害”即“●”讹,卢校是也,今从之 。“或贫家”以下至此,后汉纪作“或家贫不能以时祷 祀,至讳言牛,不敢食其肉”,后汉书作“其自食牛肉 而不以荐祠者”。

  谨按:时太守司空第五伦到官,先禁绝之〔一〕 ,掾吏〔二〕皆谏,伦曰:“夫建功立事在敢断〔三〕 ,为政当信经义〔四〕,经〔
五〕言:‘淫祀无福〔六〕’,‘非其鬼而祭之,谄 也。〔七〕’律‘不得屠杀少齿。〔八〕’令鬼神有知 〔九〕,不妄饮食〔一0〕民间;使其无知,又何能祸 人。”遂移书属县,晓谕百姓:“民不得有出门之祀〔 一一〕,督课部吏,张设罪罚,犯,尉以下坐,祀〔一 二〕依讬鬼神,恐怖愚民,皆按论之。有屠牛〔一三〕 ,辄行罚。”民初恐怖,颇摇动不安,或接祝〔一四〕 妄言,伦敕之愈急,后遂断,无复有祸祟矣〔一五〕。

〔一〕 意林引作“严科绝之”。自 此以下,至“又何能祸人”,后汉书无。

〔二〕 汉制,太守属官有五官掾、 门下掾、文学掾等。

〔三〕 后汉纪作“在于为政”。

〔四〕 此亦西汉人昌言以经术饰吏 事之义。

〔五〕 “经”字原无,今据后汉纪 订补。

〔六〕 礼记曲礼下:“非其所祭而 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郑注:“妄祭,神不飨 。”

〔七〕 论语为政:“非其鬼而祭之 ,谄也。”郑注:“人神曰鬼。非其祖考而祭之者,是 谄求福。”

〔八〕 后汉纪无此句。汉人以经目 律,故律与经简同长二尺四寸,此尤经、律并重之证。 汉人称牛马年龄为齿,此引汉律,即谓畜牲少齿,不得 屠杀也。淮南说山篇高注:“王法禁杀牛,民犯禁杀之 者诛。”魏新律序:“汉贼律有欺谩、诈伪,逾封、矫 制,贼伐树木,杀伤人畜产,及诸亡印、储峙不办。”

〔九〕 后汉纪有“而祭之”三字。

〔一0〕后汉纪“食”下有“于”字 。

〔一一〕盐铁论散不足篇:“古者, 庶人鱼菽之祭,春秋修其祖庙,士一庙,大夫三,以时 有事于五祀,盖无出门之祭。”

〔一二〕拾补云:“‘祀’字疑衍。 ”

〔一三〕“牛”原作“生”,拾补云 :“疑‘牛’。”按后汉书、后汉纪俱作“牛”,今据 改。

〔一四〕“接祝”,拾补曰:“伦传 作‘祝诅’。”

〔一五〕抱朴子内篇道意:“第五公 诛除妖道,而既寿且贵。”

   鲍君神〔一〕

  谨按:汝南鲖阳〔二〕有于田〔三〕得□者,其主 未往取也,商车十余乘经泽中行,望见此□着绳,因持 去,念其不事〔四〕,持一鲍鱼〔五〕置其处。有顷, 其主往,不见所得□,反见鲍君〔六〕,泽中非人道路 ,怪其如是,大以为神〔七〕,转相告语,治病求福, 多有效验,因为起祀舍〔八〕,众巫数十,帷〔九〕帐 钟鼓,方数百里皆来祷祀,号鲍君神〔一0〕。其后数 年,鲍鱼主来历祠下,寻问其故,曰:“此我鱼也,当 有何神。”上堂取之,遂〔一一〕从此坏〔一二〕。传 曰:“物之所聚斯有神。”言人共奖成〔一三〕之耳。

〔一〕 韩非子说林上:“涸泽蛇将 徙,有小蛇谓大蛇曰:‘子行而我随之,人以为蛇之行 者耳,必有杀子;不如相衔,负我以行,人以为我为神 君也。’”则称神异为君,战国时已如是,此书之鲍君 、李君,义正如是。

〔二〕 汉书地理志注、水经汝水注 引应劭曰:“县在鲖水之阳。”

〔三〕 “于田”,辨惑编一引作“ 男子”。

〔四〕 拾补曰:“抱朴子作‘犹念 取之不事’。”辨惑编“不事”下有“而得”二字。

〔五〕 史记货殖传:“鲍千钧。” 索隐:“渍曰鲍。”汉书货殖传注,师古曰:“鲍,今 之□鱼也。”玉篇:“□,盐渍鱼也。”说文:“鲍, 饐鱼也。”饐即□之变文。

〔六〕 朱藏元本、仿元本、两京本 、胡本、郎本、程本、钟本、辨惑编、广博物志十四, “君”作“鱼”。

〔七〕 此二句,辨惑编作“怪之以 为神”。

〔八〕 “祀”,拾补云:“疑‘祠 ’。”器案:广博物志正作“祠”,辨惑编“起祀舍” 作“立庙”。抱朴子内篇道意作“因共为起屋立庙”。

〔九〕 “帷”,广博物志作“帏” 。

〔一0〕“君”,辨惑编作“鱼”。

〔一一〕“遂”,辨惑编作“庙”。

〔一二〕抱朴子内篇道意:“昔汝南 有人于田中设绳罥以捕獐,而得者,其主未觉,有行人 见之,因窃取獐(以上十六字,据太平广记三一五引抱 朴子补)而去,犹念取之不事,其上有鲍鱼者,乃以一 头置罥中而去。本主来,于罥中得鲍鱼,怪之以为神, 不敢持归。于是村里闻之,因共为起屋立庙,号为鲍君 ;后转多奉之者,丹楹藻梲,钟鼓不绝,病或有偶愈者 ,则谓有神,行道经过,莫不致祀焉。积七八年,鲍鱼 主后行过庙下,问其故,人具为之说,其鲍鱼主乃曰: ‘此是我鱼耳,何神之有。’于是乃息。”即本应氏此 文。刘敬叔记鳣父庙事,与此为同一类型之故事,其异 苑五曰:“会稽石亭埭有大枫树,其中空朽,每雨水, 辄满溢。有估客载生鳣至此,聊放一头于朽树中,以为 狡狯;村民见之,以为鱼鳣非树中之物,咸谓是神,乃 依树起屋,宰牲祭祀,未尝虚日,因遂名鳣父庙;人有 祈祷及秽慢,则祸福立至。后估客返,见其如此,即取 作臛,于是遂绝。”

〔一三〕国语周语中:“以奖王室。 ”韦注:“奖,成也。”

   李君神

  谨按:汝南南顿〔一〕张助,于田中种禾〔二〕, 见李核〔三〕,意欲持去,顾见空桑中有土,因殖种, 以余浆溉灌〔四〕,后人见桑中反复生李,转相告语〔 五〕,有病目痛者,息阴下〔六〕,言李君令我目〔七 〕愈,谢以一豚〔八〕。目痛小疾,亦行自愈〔九〕。 众犬吠声〔一0〕,因盲者得视,远近翕赫,其下车骑 常数千百,酒肉滂沱〔一一〕。闲一岁余〔一二〕,张 助远出来还〔一三〕,见之,惊云〔一四〕:“此有何 神,乃我所种耳。〔一五〕”因就斫也。〔一六〕

〔一〕 史记楚世家正义、汉书地理 志注引应劭曰:“大顿子国,姬姓也,逼于陈,后南徙 ,故曰南顿也。”

〔二〕 太平广记三一五引作“南顿 人张助者,耕于田中,种禾”。

〔三〕 拾补云:“抱朴子‘核’作 ‘栽’。”器案:太平广记引“
见”下有“一”字,抱朴子道意篇 亦有“一”字。

〔四〕 广记引作“及掘取之,以湿 土封其根,置空桑中,遂忘取之,助后作远职,不在” ,文与此异,与抱朴子同,详见下注。

〔五〕 广记引作“其后里中人见桑 中忽生李,谓之神”,抱朴子同。

〔六〕 广记引作“荫息此桑下,因 祝之”,抱朴子同。

〔七〕 “目”,大德本误描作“自 ”。

〔八〕 广记引作“言李君能令我目 愈者谢一豚”,抱朴子“豚”作“□”。

〔九〕 广记引作“其目偶愈,便杀 豚祭之”,抱朴子同。

〔一0〕注见正失篇。

〔一一〕广记引作“传者过差,便言 此树能令盲者得视,远近翕然,互来请福,其下常车马 填溢,酒肉滂沱”,抱朴子同。

〔一二〕广记作“如此数年”,抱朴 子同。

〔一三〕广记引“远出”作“罢职” ,抱朴子同。

〔一四〕广记引作“乃曰”,抱朴子 同。

〔一五〕广记引作“此是我昔所置李 核耳,何有神乎”,抱朴子同。

〔一六〕广记引作“乃斫去”,抱朴 子作“乃斫去,便止也”,搜神记五作“因就斫之”。 案太平广记所引风俗通,与应氏文异,而与葛氏文合, 则今本为后人所删改者多矣。

   石贤士神〔一〕

  谨按:汝南汝阳〔二〕彭氏墓路头立一石人〔三〕 ,在石兽后。〔四〕田家老母,到市买数片饵〔五〕, 暑热行疲,顿息石人下小瞑,遗一片饵去,忽不自觉〔 六〕。行道人有见者,时客适会,问何〔
七〕因有是饵?客聊调之〔八〕:“石人能治病,愈 者来谢之。”转语〔九〕:“头痛者摩石人头,腹痛者 摩其〔一0〕腹,亦还自摩,他处放此。〔一一〕”凡 人病自愈者,因言得其福力〔一二〕,号曰贤士〔一三 〕;辎辇毂击〔一四〕帷帐绛天〔一五〕,丝竹之音, 闻数十里,尉部常往护视〔一六〕,数年亦自歇,沫〔 一七〕复其故矣〔一八〕。

〔一〕 “神”,胡本作“传”,拾 补云:“‘传’讹。”器案:太平广记三一五引抱朴子 载此事,标题为着饵石人。

〔二〕 汉书地理志汝南郡汝阳注, 应劭曰:“汝水出弘农,入淮。”

〔三〕 拾补曰:“御览八六0作‘ 墓近大道,有一石人’。”器案:抱朴子道意篇作“汝 阳(从太平广记三一五引)彭氏墓近大道,墓口有一石 人”。

〔四〕 封氏闻见记六引作“汝南彭 氏墓头,立石人石兽”。

〔五〕 御览七四一引“饵”作“饼 ”,抱朴子作“饼”,广记引抱朴子又作“饵”,二字 形义俱近。

〔六〕 封氏闻见记引作“暑热行疲 ,息石人下,遗一片饵”,御览七四一引作“田家老母 市饼,置道边石人头上,既而忘之”,又八六0引作“ 田家老母到市买数片饵以归,过荫墓树下,以饵着石人 头,忽去而忘之”。抱朴子作“田家老母到市买数片饼 以归,天热,过荫彭氏墓口树下,以所买之饼,暂着石 人头上,忽然便去,而忘取之”。

〔七〕 “何”字原无,据拾补校补 。

〔八〕 闻见记作“客来见,道行人 因调之云”。

〔九〕 闻见记作“石人能愈病,人 来谢者,转相告语”,御览两引俱作“转以相语”,抱 朴子亦作“转以相语”,此文省二字,义反晦,当据补 。

〔一0〕“其”,御览两引俱作“石 人”,抱朴子同。

〔一一〕“放此”,原作“于此”, 拾补曰:“二字疑有讹脱。”器案:“于”为“放”形 近之误,韩鄂四时纂要卷一“占月影”下云:“他月仿 此。”“黑道”下云:“他月仿此。”“推六道”下云 :“
他月仿此。”句法放此,放、仿古 通。御览十六引京氏律术:“孟春之月,则太簇为宫, 沽洗为商,●宾为角,南吕为征,应钟为羽,大吕为变 宫,夷则为变征,他月效此也。”(据宋本)“效此” 亦是“
放此”之误。他处放此者,谓于人 身上他处有病痛者,即于其处摩石人,亦还自摩也。

〔一二〕“力”,封氏闻见记作“乃 ”,秦本仍作“力”。

〔一三〕封氏闻见记作“石贤士”, 御览八六0作“贤君”,准“鲍君”、“李君”例,作 “贤君”是。

〔一四〕封氏闻见记“辇”作“骈” 。

〔一五〕“天”,郎本、程本作“缯 ”,拾补云:“‘绛天’二字见封燕然山铭,旧作‘绛 缯’,误。”器案:文选张衡思玄赋:“扬芒熛而绛天 兮。”吕延济注:“绛,赤也,言南方火气盛芒角,天 为赤色也。”续汉书百官志五补注引汉官仪:“烟炎绛 天。”隶释十二执金吾丞武荣碑:“□旗绛天。”宋书 索虏传:“长沙王义欣檄司兖二州云:‘红旗绛天。’ ”此俱作“绛天”之证。抱朴子外篇诘鲍:“
流血绛路。”梁书武纪上:“移檄 京邑文:‘朱旗绛寓。’”用法相同。封氏闻见记一本 “绛”作“障”,傅玄魏德颂:“朱旗翳天。”,障、 翳义近。

〔一六〕汉代都尉于郡内分部而治, 故称尉部。说文:“护,救视也。”

〔一七〕“沫”,何本、郎本、程本 、郑本作“末”,汉书沟洫志注,师古曰:“沫音本末 之末。”封氏闻见记作“数年稍自休歇”。

〔一八〕御览七四一引作“后饼母为 说乃止”,又八六0引作“数年前饵母闻之,为人说之 ,乃无复往者”。此文省饵母申说事,当据补。抱朴子 道意篇:“汝阳彭氏墓近大道,墓口有一石人。田家老 母到市买数片饼以归,天热,过荫彭氏墓口树下,以所 买之饼,暂着石人头上,忽然便去,而忘取之。行路人 见石人头上有饼,怪而问之,或人(太平广记引“人” 下有“调”字)云:‘此石上(广记作“人”)有神, 能治病,愈者以饼来谢之。’如此转以相语,云:‘头 痛者摩石人头,腹痛者摩石人腹,亦还以自摩,无不愈 者。’遂千里来就石人治病,初但鸡肋(广记作“初具 鸡豚”),后用牛羊,为立帷帐,管弦不绝,如此数年 。忽日前忘饵母闻之,乃为人说,始无复往者。”即袭 用此文。

   世间多有亡人魄持其家语声气,所说良是

  谨按:陈国张汉直,到〔一〕南阳从京兆尹〔二〕 延叔坚读〔三〕左氏传〔四〕,行后数月,鬼物〔五〕 持其女弟言〔六〕:“我病〔七〕死丧在陌上,常苦饥 〔八〕寒,操一〔九〕量〔一0〕不借,〔一一〕挂屋 〔一二〕后楮〔一三〕上,傅〔一四〕子方送我五百钱 ,在北墉〔一五〕中〔一六〕,皆亡〔一七〕取之。又 买〔一八〕李幼一头牛〔一九〕,本券〔二0〕在书箧 中。”往求索之〔二一〕,悉如其言。妇尚不知有此妹 〔二二〕,新从□〔二三〕家来〔二四〕,非其所及〔 二五〕。家〔二六〕人哀伤,益以为审。父母诸弟,衰 绖到来〔二七〕迎丧,去精舍〔二八〕数里,遇汉直与 诸生十余人相随〔二九〕,汉直顾见其家〔三0〕,怪 其如此。家见汉直,谓其鬼也〔三一〕,惝惘〔三二〕 良久〔三三〕。汉直乃前为父拜〔三四〕,说其本末, 且悲且喜〔三五〕。凡所闻见,若此非一。夫死者、澌 也,鬼者、归也,精气消越,骨肉归于土也〔三六〕。 夏后氏用明器,殷人用祭器,周人兼用之,视民疑也〔 三七〕。子贡问孔子:“死者其有知乎?”曰:“赐, 尔死自知之,由未晚也。〔三八〕”董无心云〔三九〕 :“杜伯死,亲射宣王于镐京〔四0〕,子以为桀、纣 所杀,足以成军,可不须汤、武之众。〔四一〕”古事 既察,且复以今验之。人相啖食,甚于畜生。凡菜肝〔 四二〕鳖瘕〔四三〕,尚能病人。人用物精多〔四四〕 ,有生之最灵者也〔四五〕,何不芥蒂于其胸腹〔四六 〕,而割裂之哉?犹〔四七〕死者无知审〔四八〕矣。 而时有汉直为狗鼠之所为〔四九〕。

〔一〕 太平广记三一六引“到”作 “至”。

〔二〕 续汉书百官志四:“河南尹 一人,主京都特奉朝请。其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 三人,汉初都长安,皆秩中二千石,谓之三辅。中兴都 洛阳,更以河南郡为尹,以三辅陵庙所在,不改其号, 但减其秩。”御览一五七引汉官仪:“京兆,绝高曰京 ,京,大也。十亿曰兆,欲令帝都殷盛也。”续汉书郡 国志一注引应劭汉官曰:“尹,正也。郡府听事壁诸尹 画赞,肇自建武,讫于阳嘉,注其清浊进退,所谓不隐 过,不虚誉,甚得述事之实,后人是瞻,足以劝惧,虽 春秋采毫毛之善,贬纤介之恶,不避王公,无以过此, 尤着明也。”

〔三〕 广记引“读”作“学”,搜 神记十七亦作“学”。

〔四〕 后汉书延笃传:“延笃字叔 坚,南阳犨人也,少从颍川唐溪典受左氏传,旬日能讽 诵之,典深敬焉。桓帝以博士征,拜议郎,与朱穆、边 韶共着作东观,稍迁侍中,迁左冯翊,又徙京兆尹。先 是陈留边凤为京兆尹,亦有能名,郡人为之语曰:‘前 有赵、张、三王,后有边、延二君。’”

〔五〕 史记齐悼惠王世家:“及魏 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夜 扫齐相舍人门外,相舍怪之,以为物而伺之,得勃。” 索隐:“姚氏云:‘物,怪物。’”又留侯世家赞:“ 学者多言无鬼神,然言有物。”说文:“●,老物精也 。”论衡订鬼篇:“鬼者,老物精也。”

〔六〕 广记、搜神记作“持其妹, 为之扬言曰”。

〔七〕 “病”原作“痛”,拾补校 作“病”,案广记、搜神记正作“病”,今据改正。

〔八〕 “饥”,程本、郑本、广记 作“饥”。

〔九〕 “一”,广记作“一三”, 搜神记作“二三”。

〔一0〕匡谬正俗七:“或问曰:‘ 今人呼履舄屐屩之属一具为一量,于义何邪?’答曰: ‘字当作“两”,诗云:葛屦五两者,相偶之名,履之 属二乃成具,故谓之两,两音转变,故为量耳。’”

〔一一〕“借”,郎本、程本误“措 ”。方言四:“菲履麻作者谓之不借。”释名释衣服: “齐人谓草履曰屝,屝,皮也,以皮作之,或曰不借, 言贱易有,宜各自蓄之,不假借人也。”古今注:“不 借者,草履也,以其轻贱易得,故人人自有,不假借于 人,故名不借也。”仪礼丧服传绳屝注、说文綼下、盐 铁论散不足篇俱作“不借”,贾疏云:“谓之不借者, 此凶荼履,不得从人借,亦不得借人。”则又与轻贱之 义异。孟子尽心篇:“犹弃敝蹝也。”赵注、齐民要术 杂说引四民月令作“不惜”。又释名:“齐人云‘搏腊 ’。”周礼夏官弁师玉□,郑读如薄借綦之綦,俱一音 之转也。

〔一二〕“屋”原作“柴”,今据广 记、搜神记校改。

〔一三〕“楮”原作“昔”,今据广 记、搜神记校改。

〔一四〕“傅”原作“传”,拾补校 作“傅”,案广记正作“傅”,今据改正。

〔一五〕“墉”,拾补校作“牖”。 案:广记作“牖”,搜神记作“
墉”。

〔一六〕“中”,广记、搜神记作“ 下”。

〔一七〕“亡”,拾补校作“忘”。 案:广记作“忘”,搜神记作“
亡”,古通。

〔一八〕“买”字原无,拾补校补。 今案:广记、搜神记正有“买”字,今据补。

〔一九〕“一头牛”,广记作“牛一 头”。

〔二0〕朱筠曰:“何氏汉魏丛书本 作‘文券’,大德本作‘杰’字,不可解。”案大德本 及朱藏元本俱作“本券”,朱说不可信。

〔二一〕“往求索之”,广记作“往 索”。

〔二二〕“妹”原作“女”,广记、 搜神记俱作“妹”,今据改正。

〔二三〕“□”,拾补曰:“‘婿’ 之俗体,盖‘胥’字或作‘□’,后屡变而‘月’遂从 ‘耳’,汉唐公□碑‘婿’作‘●’,今又变而从‘工 ’从‘几’,然自是本来如此,非后来所改也。”器案 :广韵九鱼:“胥俗作□。”考之汉人,如韩敕孔晁礼 器碑、桐柏淮源晁碑、司空宗俱碑、巴郡太守张纳碑、 张寿碑,戚伯着碑、金广延母碑、殽坑祠碑阴、杨震碑 阴及魏公卿上尊号奏、北齐南阳祠寺碑,固已书“胥” 为“□”,“●”,亦或作又误为“咠”,故从“胥” 之“
婿”或作“●”,仪礼土昏礼:“ 婿,夫也。”释文:“俗作‘●’。”或又作“●”, 礼记昏义:“婿执雁入。”释文:“‘婿’本又作‘● ’。”王羲之女婿帖:“取卿为女●。”并作“●”, (唐公防碑作“●”)干禄字书以为俗字者也。翟云升 隶篇云:“依字从士从胥,俗从‘知’下作‘耳’,其 字似‘智’,故水经注‘婿乡’或讹作‘智乡’,并讹 ‘婿水’为‘智水’也。”字又或作“□”,方言三: “□谓之倩。凡民男而□谓之臧。”(汉书司马迁传应 劭注引方言亦作“□”)应氏此文亦作“□”,左传文 公八年:“复致公婿池之封。”释文:“俗作‘□’。 ”干禄字书以为通字者也。诗有女同车笺:“婿御轮三 周。”释文:“本作‘●’。”仪礼士昏礼注:“婿之 室也。”释文:“本作‘●’。”顾炎武金石文字记曰 :“婿字一传为‘●’,再传为‘●’,三传为‘□’ ,四传为‘●’,皆‘胥’之变也。”

〔二四〕广记作“妹新归宁”。

〔二五〕“及”字原无,拾补校补。 案:广记及搜神记俱有“及”字,今据补正。

〔二六〕“家”原作“受”,拾补校 作“家”。案:广记、搜神记俱作“家”,今据改正。

〔二七〕“衰绖到来”,拾补校作“ 椎结”。案:广记作“椎结”。

〔二八〕搜神记无“精”字。器案: 汉人谓讲读之所为精舍,后汉书姜肱传:“乃就精庐, 求见征君。”注:“精庐,即精舍也。”又党锢刘淑传 :“立精舍讲授,诸生常数百人。”又儒林包咸传:“ 往东海,立精舍讲授。”又蔡玄传:“精庐暂建。”注 :“精庐,讲读之所。”三国志魏书武帝传注引武帝让 县自明本志令:“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舍,欲秋夏读书, 冬春射猎。”俱其证。

〔二九〕“随”原作“追”,拾补校 作“随”。案:广记作“随”,今据改正。

〔三0〕“家”,广记、搜神记作“ 家人”。

〔三一〕广记作“良以为鬼也”。

〔三二〕“惝惘”,广记作“惝恍” ,搜神记作“怅惘”。

〔三三〕“良久”,广记作“有间” 。

〔三四〕广记无“拜”字。

〔三五〕广记作“为父说其本末如此 ,得知妖物之为”。

〔三六〕白虎通崩薨篇:“庶人死曰 死,魂魄去亡,死之为言澌也,精气穷也。”(御览五 四八引春秋说题辞同)说文:“●,澌也,人所离也。 ”广雅释言:“死,澌也。”曲礼:“庶人曰死。”注 :“
死之言澌也。”释名释丧制:“人 始气绝曰死,死,澌也,就消澌也。”物理论:“人含 气而生,精气尽而死,死犹澌也。”(据严可均辑本) 素问热论注:“死犹●也,言精气皆●也。”尔雅释训 :“鬼之为言归也。”说文:“人之所归为鬼。”列子 天瑞篇:“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鬼,归也 ,归其真宅。”御览八八三引韩诗外传:“人死曰鬼, 鬼者归也,精气归于天,肉归于土,血归于水,脉归于 泽,声归于雷,动作归于风,眼归于日月,骨归于木, 筋归于山,齿归于石,膏归于露,发归于草,呼吸之气 复归于人。”(又见李冶古今黈六引)说苑反质篇:“ 精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离形而各 归其真,故谓之鬼,鬼之为言归也。”(并见汉书杨王 孙传及汉纪)礼记祭法注:“鬼之言归也。”家语哀公 问政篇:“孔子曰:‘人生有气有魄。气者,神之盛也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谓鬼。魂气归天,此谓神。 合鬼与神享之,教之至也。骨肉弊于下,化为野土,其 气扬于上,此神之着也。’”论衡论死篇:“人死,精 神升天,骸骨归土,故谓之鬼。”尸子:“鬼者,归也 ,故古人以死人为归人。”

〔三七〕礼记檀弓上:“仲宪言于曾 子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殷人用祭器,示 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曾子曰:‘其不 然乎!其不然乎!夫明器,鬼器也;祭器,人器也。夫 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说又见家语公西赤问章 。白虎通三教篇:“夏后氏用明器,殷人用祭器,周人 兼用之,何谓?曰:夏后氏教以忠,故先明器,以夺孝 子之心也;殷人教以敬,故先祭器,敬之至也;周人教 以文,故兼用之,周人意至文也。孔子曰:‘之死而致 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 可为也。故有死道焉,以夺孝子之心也;有生道焉,使 人勿倍也。’”示、视古通。

〔三八〕拾补曰:“由、犹同。”说 苑辨物篇:“子贡问孔子:‘死人有知无知也?’孔子 曰:‘吾欲言死者有知也,恐孝子顺孙妨生以送死也; 欲言无知,恐不孝子孙弃不葬也。赐欲知死人有知将无 知也,死徐自知之,犹未晚也。’”家语致思篇略同。

〔三九〕汉书艺文志儒家:“董子一 篇。”班氏自注:“名无心,难墨子。”论衡福虚篇: “儒家之徒董无心,墨家之徒缠子,相见讲道。缠子称 墨家右鬼神,是引秦缪公有明德,上帝赐之九年。董子 难以尧、舜不赐年,桀、纣不夭死。”案:隋、唐、宋 诸史志,并载儒家董子一卷,明时尚有传本,见陈第世 善堂书目,今则佚矣。马国翰辑有四条,孙诒让以董子 即缠子,辑有佚文六条,俱失收此文,当据补。

〔四0〕墨子明鬼篇引此事为验,论 衡薄葬篇云:“墨家之议,自违其术。其薄葬而又右鬼 ,右鬼引效,以杜伯为验。杜伯死人,如谓杜伯为鬼, 则夫死者审有知,如有知而薄之,是怒死人也。情欲厚 而恶薄,以薄受死者之责,虽右鬼其何益哉?如以鬼非 死,则其信杜伯非也。如以鬼是死人,则其薄葬非也。 术用乖错,首尾相违,故以为非。非与是不明,皆不可 行。”

〔四一〕论衡福虚篇载儒家之徒董无 心,墨家之役缠子相见讲道。意林引缠子言,与儒者董 无心论难。玉海引中兴馆阁书目云:“董子一卷,与学 墨者缠子辩明鬼之非,缠子屈焉云云。”疑此亦是与缠 子论难之辞。御览九0八引缠子:“桀为天下,酒浊而 杀厨人。纣王天下,熊蹯不熟,而杀庖人。”意林引缠 子:“董子曰:‘子信鬼神,何异以踵解结,终无益也 。’缠子不能应。”当即论难此事之文也。

〔四二〕器案“菜肝”疑当作“马肝 ”,篆文●与●形近。史记封禅书:“文成食马肝而死 。”又儒林传:“食肉不食马肝。”(汉书同)又扁鹊 仓公传:“淳于司马食马肝致病。”论衡言毒篇:“食 走马之肝杀人。”

〔四三〕鳖瘕,未详,史记扁鹊仓公 传:“临灾泛里女子薄五蛲瘕为病。”盖与鳖瘕病似。

〔四四〕左传昭公七年:“用物精多 。”

〔四五〕尚书泰誓上:“惟人万物之 灵。”汉书刑法志:“人,有生之最灵者也。”列子杨 朱篇:“人肖天地之类,怀五常之性,有生之最灵者也 。”五行大义四引桓谭新论:“人抱天地之体,怀纯粹 之精,有生之最灵者也。”向子期难养生论:“夫人受 形于造化,与万物并存,有生之最灵者也。”

〔四六〕“芥蒂”当作“蒂芥”,司 马相如子虚赋:“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蒂芥 。”文选西京赋:“睚眦虿芥。”李善注:“
张揖子虚赋注:‘蒂介,刺鲠也。 ’虿与蒂同,并丑介切。”汉书贾谊传:“细故蒂芥, 何足以疑。”史记贾生传作“□□”,索隐引张揖曰: “□□,鲠刺也,以言细微事,不足□介我心,故于此 云何足以疑之者也。”鹖冠子世兵篇用其言,又作“● □”。

〔四七〕拾补曰:“此又以‘犹’为 ‘由’。”

〔四八〕“审”下原有“者”字,拾 补云:“‘者’衍。”今据删。

〔四九〕器案:狗鼠者,贱之之辞。 世说新语贤媛篇:“魏武帝崩,文帝悉取武帝宫人自侍 ,及帝病困,卞后出看疾,太后入户,见直侍并是昔日 所爱幸者,太后问:‘何时来耶?’云:‘正伏魄时过 。’因不复前而叹曰:‘狗鼠不食汝余,死故应尔。’ 至山陵亦竟不临。”

   世间亡者,多有见神,语言饮食,其家信以为是 ,益用悲伤

  谨按:司空南阳来季德〔一〕停丧在殡,忽然〔二 〕坐祭床上,颜色服饰,声气熟是也,孙儿妇女,以次 教诫〔三〕,事有条贯,鞭挞〔四〕奴婢,皆得其过, 饮食饱满〔五〕,辞诀而去,家人大哀剥〔六〕断绝, 如是三四〔七〕,家益厌苦。其后饮醉形坏〔八〕,但 得老狗,便朴杀之,推问里头沽酒家狗〔九〕。

〔一〕 后汉书来历传:“来艳字季 德,少好学下士,开馆养徒,少历显位,灵帝时,再迁 司空。”又灵纪:“建宁四年夏四月,太常来艳为司空 。”注:“艳字季德,南阳新野人。”又:“光和元年 夏四月,太常来艳为司空。九月,司空来艳薨。”

〔二〕 搜神记十八有“见形”二字 。

〔三〕 搜神记“诫”作“戒”。

〔四〕 搜神记“挞”作“扑”。

〔五〕 “饱满”,搜神记作“既绝 ”。

〔六〕 搜神记“剥”作“割”。

〔七〕 搜神记“三四”作“数年” 。

〔八〕 搜神记“坏”作“露”。

〔九〕 此句搜神记作“推问之则里 中沽酒家狗”。御览八八五、九0五引桓谭新论:“吕 仲子婢死,有女儿年四岁,葬后数来抚循之,亦能为儿 沐头浣濯,甚恶之,以告方士,云:‘其家青狗为之, 杀之则止。’婢遂不复来。杨仲文亦言:所知家姬死, 已敛未葬,忽起饮酒食,醉后而坐棺前祭床上,如是三 四,家益厌苦,其后醉行,坏垣得老狗,便行打杀之, 推问,乃里头沽家狗。”搜神记四:“汉时东莱郡陈司 空薨,经周年,忽然还家,在床而坐,约束子孙,与平 生无异;饮酒食肉,间论幽冥事,历历来往不一,专事 感妇,子孙致敬,无异生前。忽一度还家,饮酒醉卧在 床,子孙乃近前审视之。元是村中沽酒家老犬也。从此 便无踪迹。”今案:此三事与应氏所载者大同小异,倘 即所谓世间多有之谓也。

   世间多有狗作变怪,扑杀之,以血涂门户然众〔 一〕得咎殃

  谨按:桂阳太守汝南李叔坚〔二〕,少时,为〔三 〕从事,在家,狗人立行〔四〕,家〔五〕言当杀之〔 六〕,叔坚云:“犬马喻君子〔七〕,狗见人行,效之 ,何伤?〔八〕”叔坚见〔九〕县令还,〔一0〕解冠 榻上,狗戴持走〔一一〕,家大惊,时〔一二〕复云: “误触冠,冠缨挂着之耳。〔一三〕”狗于灶前蓄火〔 一四〕,家益怔忪〔一五〕,复云:“儿婢〔一六〕皆 在田中,狗助蓄火,幸可不烦邻里,此有何恶。〔一七 〕”里中相骂,不言无狗怪〔一八〕,遂不肯杀,后数 日,狗自暴死〔一九〕,卒无纤介之异〔二0〕。叔坚 辟太尉掾〔二一〕、固陵长、原武令,终享大位。子条 蜀郡都尉〔二二〕,威龙司徒掾。凡变怪皆〔二三〕妇 女下贱,何者?小人愚而善畏,欲信〔二四〕其说,类 复裨增;文人亦不证察,与俱悼慑、邪气承〔二五〕虚 ,故速咎证。易曰:“其亡斯自取灾。〔二六〕”若叔 坚者,心固于金石〔二七〕,妖至而不惧,自求多福〔 二八〕,壮矣乎〔二九〕!

〔一〕 “众”,拾补云:“疑讹, 或‘众’当作‘免’。”器案:卢说非是,“众”古通 “终”,楚辞远游:“羡韩众之得一。”王注:“‘众 ’一作‘终’。”洪兴祖补注引列仙传作韩终。说文: “螽,蝗也,从□●声。●古文终字。●,螽或从虫众 声。”公羊哀公十二年:“冬十有二月,●。”释文: “‘●’,本亦作‘螽’。”注云:“比年再●。”疏 作“比年再螽”。类聚一00引春秋佐助期:“螽之为 虫,赤头甲身,而翼飞行,阴中阳也。螽之为言众暴众 也。”宋均注:“螽象众暴众,故一作●也。”此皆“ 众”、“终”古通之证。史记刺客传:“众终莫能就。 ”王念孙曰:“‘众’与‘终’一字,一本作‘终’, 一本作‘众’,后人并存之耳。韩策无‘众’字。”盖 史记本作“众”,风俗通用法,正与之相同也。

〔二〕 “李”,拾补云:“类聚‘ 韦’。”器案:意林、御览九0五、事类赋二三引及搜 神记十八俱作“李”,太平广记四三八引作“
汉汝南李叔坚”。

〔三〕 “为”下,拾补补“州”字 ,云:“脱,意林有,类聚无。”今按:意林“为”作 “作”,广记脱“为”字,御览、广记、事类赋无“州 ”字,搜神记亦无。

〔四〕 拾补“立”下补“而”字。 今案:意林引作“家有狗,作人立”,御览引作“在家 狗如人立行”,广记引作“其家犬忽人立而行”,事类 赋及搜神记作“家有狗人行”,律以“豕人立而啼”句 法,补“而”字是。

〔五〕 “家”下拾补补“人”字。 今案:御览、广记、事类赋及搜神记俱有“人”字。

〔六〕 广记作“咸请杀之”。

〔七〕 汉书孔光传:“臣光智谋浅 短,犬马齿臷。”陈书章昭达传:“臣当效犬马之劳, 以尽臣节。”

〔八〕 意林引作“此狗喻人,人行 何害”,广记引作“见人行而效之,何伤也”。

〔九〕 “见”,御览同,意林作“ 作”,类聚九四作“为”。

〔一0〕意林无“还”字,类聚、御 览有。

〔一一〕意林作“狗戴之而走”,广 记作“狗戴之以走”,类聚、御览与今本合。

〔一二〕“时”,拾补校作“愕”, 按:拾补乃据类聚校也,御览、事类赋作“坚”,广记 无此字。

〔一三〕意林作“此狗误触冠缨,冠 缨挂其耳矣”。

〔一四〕意林引作“犬复与人灶前畜 火”,类聚作“狗又上灶”,御览作“狗于灶前畜火” ,广记作“犬寻又于灶前畜火”,事类赋及搜神记作“ 狗又于灶前蓄火”,蓄、畜通,积也。淮南说山篇:“ 畜火井中。”

〔一五〕“怔忪”,事类赋及搜神记 作“怔营”,文选王褒四子讲德论:“百姓征彸。”五 臣本“征彸”作“怔忪”,李善注引方言曰:“征彸, 惶遽也。”

〔一六〕类聚“婢”作“妇”。

〔一七〕“家益怔忪”下,意林引作 “邻里告之,叔坚曰:‘狗能蓄火,幸不须人(此依道 藏本,武英殿本作“烦人”)’”。御览作“
家益怪,坚复云:‘儿婢皆在田中 ,狗助畜火,狗何能作怪。’”广记作“家人益惊愕, 叔坚曰:‘儿婢皆在田中,犬助畜火,幸可不烦邻里, 亦何恶也。’”

〔一八〕意林、类聚、御览、广记引 俱无。

〔一九〕类聚、御览引同,广记作“ 居旬日,犬自死”。意林引“自”作“遂”。

〔二0〕事类赋“卒”上有“家”字 。类聚、御览、广记引“纤介”作“纤芥”,搜神记亦 作“纤芥”。器案:介、芥通。春秋繁露王道篇:“春 秋纪纤芥之失。”说苑至公篇、论衡问孔篇俱作“纤介 ”;孟子万章篇“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 意林作“一芥”;论衡知实篇:“天下之人,有如伯夷 之廉,不取一芥于人。”仲任以伊尹事为伯夷,亦作“ 一芥”。

〔二一〕类聚无“掾”字,非是。

〔二二〕后汉书独行彭脩传注引应劭 汉官仪曰:“都尉,秦官也,本名郡尉,掌佐太守,典 其武职,秩比二千石,孝景时更名都尉。”

〔二三〕“皆”,拾补作“多”,云 :“有脱字,或是‘由’字。”

〔二四〕信读为伸。

〔二五〕“承”,拾补校作“乘”。

〔二六〕易顺鼎读经琐记:“风俗通 引易曰:‘斯自取灾。’易无此语,疑‘其所取灾’之 异。”器案:“其亡其亡”,否九五爻辞,“
斯其所取灾”,旅初六爻辞。

〔二七〕胡本重“固于金石”句,拾 补云:“误。”淮南原道篇:“
利贯金石。”

〔二八〕诗大雅文王:“自求多福。 ”

〔二九〕唐锦梦余录曰:“见怪不可 惊怖,但宜镇之以静,如桓公见紫衣之神,周南见怪鼠 之语,李叔坚不杀戴冠之犬,马公亮大书入窗之手,是 皆能以气胜之也。夫怪岂能伤人,所患者人不能持守, 乃自伤耳。”

  昔晋文公出猎,见大蛇,高如堤,其长竟路,文 公曰:“天子见妖则修德,诸侯修政,大夫修官〔一〕 ,士修身。〔二〕”乃即斋馆〔三〕,忘食与寝,请庙 曰:“孤牺牲瘯蠡〔四〕,币帛不厚,罪一也;游逸无 度,不恤国政,罪二也;赋役重数,刑罚懆克〔五〕, 罪三也;有三罪矣,敢逃死乎!〔六〕”其夜,守蛇吏 梦天杀蛇曰:“
何故当圣君道为?”及明视之,则已臭烂〔七〕。

〔一〕 “官”原作“宫”,何本、 胡本作“家”,札移曰:“案‘
宫’当为‘官’,形近而讹,贾子 新书春秋篇云:‘大夫梦恶则修官。’”(亦见新序杂 事二)今据改正。

〔二〕 器谨案:后汉书杨赐传、治 要引桓谭新论引周书曰:“天子见怪则修德,诸侯见怪 则修政,卿大夫见怪则修职,士庶人见怪则修身。”则 晋文此语,又本之周书。

〔三〕 王勃拜南郊颂:“斋馆云深 。”

〔四〕 左传桓公六年:“故奉牲以 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 蕃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疏云: “瘯蠡,畜之小病。”

〔五〕 拾补云:“懆克,惨刻通。 ”

〔六〕 器案:应氏此文载文公以三 事自责之辞,原本新序,新书则作以五事自责,博物志 载此事,不详文公自责之辞。

〔七〕 新书春秋篇:“晋文公出畋 ,前驱还白:‘前有大蛇,高若堤,横道而处。’文公 曰:‘还车而归。’其御曰:‘臣闻祥则迎之,见妖则 陵之。今前有妖,请以从吾者攻之。’文公曰:‘不可 。吾闻之曰:天子梦恶则脩道,诸侯梦恶则脩政,大夫 梦恶则脩官,庶人梦恶则脩身,若是则祸不至。今我有 失行,而天招以夭,我若攻之,是逆天命也。’乃归齐 伯(‘伯’当即‘宫’字之误。)而请于庙曰:‘孤实 不佞,不能尊道,吾罪一;执政不贤,左右不良,吾罪 二;饬政不谨,民人不信,吾罪三;本务不脩,以咎百 姓,吾罪四;齐肃不庄,粢盛不洁,吾罪五。请兴贤遂 能,而章德行善,以道百姓,毋复前过。’乃退而脩政 ,居三日而梦天诛大蛇曰:‘尔何敢当明君之路?’文 公觉,使人视之,蛇已鱼烂矣,文公大说,信其道而行 之不解,遂至于伯。故曰:‘见妖而迎以德,妖反为福 也。’”新序杂事二:“晋文公出猎,前驱曰:‘前有 大蛇,高如堤,阻道竟之。’文公曰:‘寡人闻之:诸 侯梦恶则修德,大夫梦恶则脩官,士梦恶则修身,如是 而祸不至矣。今寡人有过,天以戒寡人,还车而返。’ 前驱曰:‘臣闻之:喜者无赏,怒者无刑,今祸福已在 前矣,不可变,何不遂驱之。’文公曰:‘不然。夫神 不胜道,而妖亦不胜德,祸福未发,犹可化也。’还车 反,宿斋三日,请于庙曰:‘孤少牺不肥,币不厚,罪 一也;孤好弋猎,无度数,罪二也;孤多赋敛,重刑罚 ,罪三也。请自今以来者,关市无征,泽梁毋赋敛,赦 罪人,旧田半税,新田不税。’行此令未半旬,守蛇吏 梦大帝杀蛇曰:‘何故当圣君之道为?而罪当死。’发 梦视蛇臭腐矣,谒之,文公曰:‘然,夫神果不胜道, 而妖亦不胜德,柰何其无究理而任天也,应之以德而已 。’”博物志七:“晋文公出,大蛇当道如拱,文公反 脩德,使吏守蛇,吏梦天杀蛇曰:‘何故当圣君道?’ 觉而视蛇,则自死也。”(太平广记二九一引“自死” 作“臭”。)

  武帝时迷于鬼神,尤信越巫〔一〕,董仲舒数以 为言。武帝欲验其道,令巫诅仲舒;仲舒朝服南面,诵 咏经论,不能伤害,而巫者忽死〔二〕。

〔一〕 史记封禅书:“越人勇之乃 言:‘越人俗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 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慢,故衰耗。’乃令越巫立越 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 之,越祠鸡卜始用。”又见补武纪及汉书郊祀志。

〔二〕 谢应芳辨惑编二引用此文, 误为白虎通。

   世间多有精物妖怪百端

  谨按:鲁相右扶风〔一〕臧仲英为侍御史〔二〕, 家人作食,设桉,欻〔三〕有不清尘土投污之;炊临熟 ,不知釜处〔四〕;兵弩自行;火从箧簏中起,衣物烧 尽〔五〕,而簏故完;妇女婢使悉亡其镜,数日〔六〕 堂下掷庭中,有人声言:“汝镜。〔七〕”女孙〔八〕 年三四岁,亡之,求不能得,二三日乃于清〔九〕中粪 下啼:若此非一。汝南有许季山者〔一0〕,素善卜卦 ,言:“家当有老青狗物,〔一一〕内中婉〔一二〕御 者〔一三〕益喜与〔一四〕为之。诚欲绝,杀此狗,遣 益喜归乡里。”皆如其言,因断无纤介,仲英迁太尉长 史〔一五〕。

〔一〕 续汉书百官志四:“河南尹 一人,主京都特奉朝请。其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 三人,汉初都长安,皆秩中二千石,谓之三辅,中兴都 雒阳,更以河南郡为尹,以三辅陵庙所在,不改其号, 但减其秩。”

〔二〕 续汉书百官志三:“侍御史 十五人,六百石。”本注曰:“
掌察举非法,受公卿群吏奏事,有 违失举劾之。凡郊庙之祠,及大朝会、大封拜,则二人 监威仪,有违失则劾奏。”

〔三〕 “欻”,郎本、程本、郑本 作“欻”。文选西京赋:“欻从背见。”薛综注:“欻 之言忽也。”王褒九怀:“霾土忽兮塺塺。”

〔四〕 御览八六九引作“欲炊而失 釜”。

〔五〕 “烧尽”,御览作“尽烧” ,搜神记三亦同。

〔六〕 搜神记“日”下有“从”字 。

〔七〕 搜神记作“还汝镜”。

〔八〕 “女孙”,郎本作“孙女” 。

〔九〕 “清”,搜神记作“圊”, 拾补云:“‘圊’本字。”器案,周礼内竖:“执亵器 以从。”郑注:“亵器,清器。”史记万石君传厕牏, 集解、索隐俱引孟康曰:“厕,行清。”荀子王制篇: “修采清,易道路。”杨注:“采谓采去其秽,清谓使 之清洁。”清即谓厕也。说文:“厕,清也。”急就篇 :“屏厕清溷粪土壤。”

〔一0〕后汉书许曼传:“许曼者, 汝南平舆人也,祖父峻,字季山,善卜占之术,多有显 验,时人方之前世京房。自云:‘少尝笃病三年,不愈 ,乃谒太山请命,行遇道士张巨君,授以方术。’所着 易林,至今行于世。”

〔一一〕拾补云:“‘物’字疑衍。 ”札移曰:“案古书多谓鬼魅为物,汉书郊祀志云:‘ 有物曰蛇。’颜注云:‘物谓鬼神也。’春秋繁露王道 篇云:‘干溪有物女。’此云狗物,犹言狗魅也,非衍 。”器案:孙说是,物训鬼魅,注前世间多有亡人魄持 其家语声气所说良是条。

〔一二〕“婉”,搜神记作“侍”。

〔一三〕“者”下,搜神记有“名” 字。

〔一四〕“与”下,搜神记有“共” 字。

〔一五〕搜神记:“右扶风臧仲英( 太平广记三五九引无“右”字)为侍御史,家人作食设 案,有不清尘土投污之(广记作“有尘垢在焉”);炊 临熟,不知釜处;兵弩自行;火从箧簏中起,衣物尽烧 ,而箧簏故完;妇女婢使,一旦尽失其镜,数日从堂下 掷庭中,有人声言:‘还汝镜。’女孙年三四岁,亡之 ,求不知处,两三日乃于圊中粪下啼:若此非一。汝南 许季山者,素善卜卦,卜之曰:‘家当有老青狗物(广 记无“物”字),内中侍御者名益(广记作“盖”,下 同)喜,与共为之,诚欲绝,杀此狗,遣益喜归乡里。 ’仲英从之,怪遂绝,后徙为太尉长史,迁鲁相。”续 汉书百官志一:“太尉长史一人,千石。”本注曰:“ 署诸曹事。”

  汝南汝阳〔一〕西门亭〔二〕有鬼魅,宾客宿止 〔三〕,有〔四〕死亡,其厉厌者,皆亡发〔五〕失精 〔六〕,寻问其故,云:“先时颇已有怪物,其后,郡 侍奉掾〔七〕宜禄郑奇来〔八〕,去亭六七里,有一端 正妇人〔九〕,乞得〔一0〕寄载,奇初难之〔一一〕 ,然后上车,入亭,趋至楼下,吏〔一二〕卒檄〔一三 〕,白:‘楼不可上。’奇曰〔一四〕:‘我不恶也。 ’时亦昏冥,遂上楼,与妇人栖〔一五〕宿,未明发去 〔一六〕。亭卒上楼扫除,见死妇,大惊,走白亭长。 亭长击鼓会诸庐吏〔一七〕,共〔一八〕集诊之,乃亭 西北八里吴氏妇新亡,以〔一九〕夜临殡,火灭,火〔 二0〕至失之;家〔二一〕即持去。奇发行数里,腹痛 ,到南顿〔二二〕利阳亭加剧,物故,楼遂无敢复上。 〔二三〕”

〔一〕 汉书地理志注引应劭曰:“ 汝水出弘农,入淮。”

〔二〕 “亭”上,拾补引孙云:“ 御览九一二有‘习武’二字。”

〔三〕 周礼遗人职:“三十里有宿 。”郑注:“宿,可止宿,若今之亭有室矣。”续汉书 百官志五注引风俗通:“汉家因秦,大率十里一亭,亭 ,留也,盖行旅宿会之所馆。”案:后汉书独行王忳传 :“
除郿令,到官,至斄亭,亭长曰: ‘亭有鬼,数杀过客,不可宿也。’忳曰:‘仁胜凶邪 ,德除不祥,何鬼之避?’即入亭止宿。”此皆可证明 汉代亭制,有室可止宿。

〔四〕 “有”,拾补校作“多”。 案:太平广记三一七引作“多”,搜神记十六作“辄有 ”。

〔五〕 御览九四六引幽明录:“淮 南郡有物髡发。”太平广记四七三引作“取人头髻”。 魏书灵征志:“太和元年,狐截人发,灵太后召而鞭之 。”北齐书后主纪:“武平四年正月,邺都、并州,并 有狐媚,多截人发。”

〔六〕 文选西京赋:“丧精亡魂。 ”精谓精魂精灵。

〔七〕 “侍”原作“待”,拾补校 作“侍”,今案:胡本、郎本、广记作“侍”,搜神记 亦作“侍”,今据改正。

〔八〕 “来”,广记作“休”。

〔九〕 “端正”,广记作“美”。

〔一0〕广记、搜神记无“得”字。

〔一一〕拾补云:“下似有脱文。”

〔一二〕“吏”,广记同,程本误“ 来”,搜神记作“亭”。

〔一三〕“檄”,拾补云:“疑‘复 ’。”札移云:“案‘檄’疑当作‘徼’,徼白即谓遮 徼告白,广雅释诂云:‘徼,遮也。’”案:广记、搜 神记俱无“檄”字。

〔一四〕“奇”字原无,拾补校补, 案:广记、搜神记俱有“奇”字,今据补正。

〔一五〕“栖”,拾补校作“接”, 今案:广记引作“接”。

〔一六〕诗小雅小宛:“明发不寐。 ”

〔一七〕文选西都赋:“周庐千列。 ”李注:“史记卫令:‘周庐设卒甚谨。’汉书音义: ‘张晏曰:直宿曰庐。’”据此,则郡国亦有庐卒之制 。

〔一八〕“共”,大德本误描作“其 ”,徐本从之,非是。

〔一九〕广记、搜神记无“以”字。

〔二0〕广记、搜神记“火”上有“ 及”字。

〔二一〕广记、搜神记“家”上有“ 其”字。

〔二二〕“南顿”原作“新顿”,拾 补校改。今案:广记、搜神记作“南顿”,汉志汝南郡 有南顿,今从之。

〔二三〕搜神记:“后汉时,汝南汝 阳西门亭有鬼魅,宾客止宿,辄有死亡,其厉厌者,皆 亡发失精,寻问其故,云:‘先时颇已有怪物,其后, 郡侍奉掾宜禄郑奇来,去亭六七里,有一端正妇人,乞 寄载,奇初难之,然后上车,入亭,趋至楼下,亭卒白 :楼不可上。奇云:吾不恐也。时亦昏冥,遂上楼,与 妇人栖宿,未明发去。亭卒上楼扫除,见一死妇,大惊 ,走白亭长。亭长击鼓,会诸庐吏,共集诊之,乃亭西 北八里吴氏妇新亡,夜临殡,火灭,及火至,失之,其 家即持去。奇发行数里,腹痛,到南顿利阳亭加剧,物 故。楼遂无敢复上。’”

  谨按:北部督邮〔一〕西平〔二〕郅〔三〕伯夷 〔四〕,年三十所〔五〕,大有才决,长沙太守郅君章 〔六〕孙也,日晡时到亭〔七〕,敕前导人〔八〕,录 事掾〔九〕白:“今尚早,可至前亭。”曰:“欲作文 书,便留。”吏卒惶怖,言当解去,传云:“督邮欲于 楼上观望,亟扫除。”须臾便上,未冥楼镫〔一0〕, 阶下复有火,敕〔一一〕:“我思道,不可见火,灭去 。”吏知必有变,当用赴照,但藏置壶中耳〔一二〕。 既冥,整服坐诵六甲〔一三〕、孝经〔一四〕、易本讫 〔一五〕、卧有顷,更转东首,絮巾结两足帻冠之〔一 六〕,密拔剑解带,夜时,有正黑〔一七〕者四五尺, 稍高,走至柱屋,因覆伯夷,伯夷〔一八〕持被掩足, 跣脱几失,再三,徐以剑带系〔一九〕魅脚,呼下火上 ,照视老狸正赤,略无衣毛,持下烧杀,明旦发楼屋, 得所髡人结〔二0〕百余〔二一〕,因从此绝。伯夷举 孝廉,益阳长〔二二〕。楚辞云:“鳖令尸亡〔二三〕 ,溯江而上,到□山下苏起,蜀人神之,尊立为王。〔 二四〕”汉淮阳太守尹齐,其治严酷,死未及殓,怨家 欲烧之,尸亦飞去〔二五〕。见于书传。楼上新妇〔二 六〕,岂虚也哉?

〔一〕 续汉书百官志五:“郡守其 监属县,有五部督邮曹掾一人。”案:汉郡置督邮,因 地制宜,分东西南北中五部,本书过誉篇有长沙郡西部 督邮繇延,御览七0四引汝南先贤传:“范滂被诘,受 几许赃赇,滂曰:‘曾为北部督邮,汝阳令有记囊表里 六尺,若以此为赃,赃直六十耳。’”此亦汝南郡之北 部督邮也。御览二五三引刘熙辨释名曰:“督邮,主诸 县罚,以负邮殷纠摄之也。”

〔二〕 汉书地理志汝南郡西平,注 引应劭曰:“故柏子国也,今柏亭是。”

〔三〕 “郅”原作“到”,拾补校 作“郅”,云:“‘到’讹。”器案:类聚八0、御览 九一二引作“郅”,今据改正。抱朴子登涉篇作“□” ,原注云:“一作‘郅’。”今案:御览六七一引抱朴 子正作“郅”。搜神记十八、搜神后记作“郅”。御览 二五三引列异记、九0五引续搜神记误作“刘”。

〔四〕 拾补云:“见续搜神记。”

〔五〕 “所”,搜神记作“许”, 古通。

〔六〕 “郅君章”原作“到若章” ,拾补据钱校改,今从之。拾补云:“范书有郅恽传, 字君章。”器案:后汉纪七、御览七三九引东观汉纪、 范书范式传注及御览三九七引谢承后汉书俱作郅君章, 本书过誉篇作郅君章,不误,搜神记作到若章,亦误。

〔七〕 御览引列异记作“惧武亭” 。

〔八〕 拾补曰:“下‘便留’二字 ,疑当系此。”札移曰:“案‘
人’当作‘入’,谓令入亭止宿也 。卢校不解,欲移下文‘便留’二字着此下,大误。” 器案:搜神记作“敕前导人且止”,干记即用应氏此文 ,并“且止”与下文“今尚早可至前亭”,辞气亦相应 ,疑当从搜神记订补。

〔九〕 录事掾他书未见,续汉书百 官志五:“主记室史,主录记书催期会。”或即是也。

〔一0〕拾补云:“有脱文。”器案 :类聚引作“止楼上,燃数灯”。

〔一一〕搜神记“敕”下有“云”字 。

〔一二〕搜神记“耳”作“日”,属 下为句。

〔一三〕汉书艺文志数术略五行有风 鼓六甲二十四卷,后汉书方术传注:“遁甲,推六甲之 阴而隐甲也。今书七志有遁甲经。”

〔一四〕类聚六九引汉献帝传:“尚 书令王允奏曰:‘太史令王立说孝经六隐事,能消却奸 邪。’常以良日,允与立入为帝诵孝经一章,以丈二竹 簟,画九宫其上,随日时而出入焉。及允被害,乃不复 行也。”御览七0八引东观汉记:“尚书令王允奏云: ‘太史令王立说孝经六隐事,令朝廷行之,消灾却邪, 有益圣躬。’诏曰:‘闻王者当修德尔,不闻孔子制孝 经有此而却邪者也。’允固奏请曰:‘立学深厚,此圣 人秘奥,行之无损。’帝乃从之,常以良日,王允与王 立入为帝诵孝经一章,以丈二竹簟,画九宫其上,随日 时而出入焉。”又见后汉纪二六。后汉书向栩传:“但 遣将于河上,北向读孝经,贼当自消灭。”伯夷此事, 亦其邻类。

〔一五〕三国志魏书管辂传注引辂别 传:“时年十五,来至官舍读书,始读诗、论语及易本 。”又曰:“辂言始读诗、论、易本,学问微浅。”北 史儒林权会传:“曾夜出城东门,会独乘一驴,忽有二 人,一人牵头,一人随后,有似相助;其回动轻漂,有 异生人。渐失路,不由本道,心甚怪之,遂诵易经上篇 第一卷,不尽,前后二人忽然离散,会亦不觉,堕驴迷 闷,至明始觉,方知堕处,乃是郭外,去家数里。”所 言易经,疑亦是易本也。又御览引“讫”误“记”。

〔一六〕“絮巾”,原误作“拿巾” ,札移云:“案方言:‘大巾,陈、颍之间谓之帤。’ 说文云:‘帤,巾帤也。’玉篇云:‘帤,大巾也。’ 史记绛侯世家云:‘太后以冒絮提文帝。’集解晋灼云 :‘
巴蜀异物志谓头上巾为冒絮。’此 拿巾即巾帤,续汉书舆服志云:‘
帻,文者长耳,武者短耳。’此云 两足,疑即两耳矣。”器案:御览引列异记作“以絮巾 结两足,以帻冠之”。三国志魏书阎温传注引魏略:“ 岐着絮巾布葱,常于市中贩胡饼。”絮巾即帤巾,今据 改正。

〔一七〕诗蟋蟀疏:“蟋蟀,似蝗而 小,正黑,有光泽如漆。”正黑,犹言纯黑,下文正赤 ,亦谓纯赤。御览“黑”作“异”,非是。

〔一八〕“伯夷”二字原不重,拾补 云:“二字当重。”今案:搜神记、列异记正重二字, 今据补正。

〔一九〕“系”原作“击”,列异记 作“系”,细绎上文,作“系”良是,今据改正。周礼 考工记、说文殳部以□为击,汉孔彪碑及汉书景纪则以 □为系,是二字古混用之证。

〔二0〕御览引“结”作“髻”,搜 神记同;列异记作“结”。结、髻古通,汉书陆贾传: “尉佗魁结箕踞见贾。”注:“结读曰髻。”是其证。

〔二一〕列异记云:“旧说狸髡千人 得为神也。”器案:魏书灵征志:“太和元年,狐截人 发,灵太后召而鞭之。”北齐书后主纪:“武平四年正 月,邺都、并州,并有狐媚,多截人发。”御览九四六 引幽明录:“淮南郡有物髡发。”太平广记四七三引作 “取人头髻”此皆列异所谓旧说之证。

〔二二〕汉书地理志长沙国益阳注引 应劭曰:“在益水之阳。”水经资水注引同。续汉书百 官志五注引应劭汉官曰:“前书百官表云:‘
万户以上为令,万户以下为长。’ 三边始孝武皇帝所开县,户数百而或为令,荆、扬、江 南七郡,惟有临湘、南昌、吴三令尔,及南阳穣中土沃 民稠,四五万户而为长。桓帝时,以汝南阳安为女公主 邑,改号为令,主薨,复复其故,若此为系其本俗令长 以水土为之,及秩高下,皆无明文,班固通儒,述一代 之书,斯近其真。”案:范书劭本传云:“凡朝廷制度 ,百官典式,多劭所立。”劭此文云:“郅伯夷为益阳 长。”当必可据,而范书桓纪及度尚传俱云“益阳令” ,当从此作“长”为允。又案:抱朴子登涉篇:“林虑 山下有一亭,其中有鬼,每宿者,或死或病。常夜有数 十人,衣色或黄或白或黑,或男或女。后郅伯夷(校见 前)者过之宿,明灯烛而坐,诵经,夜半有十余人来, 与伯夷对坐,自共樗蒲博戏。伯夷密以镜照之,乃是群 犬也。伯夷乃执烛起,佯误以烛烬爇其衣,乃作燋毛气 。伯夷怀小刀,因捉一人而刺之,初作人叫,死而成犬 。余犬悉走,于是遂绝,乃镜之力也。”搜神记:“北 部督邮西平郅(原误“到”)伯夷,年三十许,大有才 决,长沙太守郅君章孙也。日晡时到亭,敕前导人且止 ,录白掾白:‘今尚早,可至前亭。’曰:‘欲作文书 ,便留。’吏卒惶怖,言当解去,传云:‘督邮欲于楼 上观望,亟扫除。’须臾便上,未瞑,楼镫,阶下复有 火,敕云:‘我思道,不可见火,灭去。’吏知必有变 ,当用赴照,但藏置壶中。日既瞑,整服坐诵六甲、孝 经、易本讫,卧有顷,更转东首,以拏巾结两足帻冠之 ,密拔剑解带。夜时,有正黑者四五尺稍高,走至柱屋 ,因覆伯夷,伯夷持被掩之,足跣脱几失再三,以剑带 系魅脚,呼下火上,照视之,老狐正赤,略无衣毛,持 下烧杀。明旦,发楼屋,得所髡人髻百余,因此遂绝。 ”续搜神记:“林虑山下有一亭,每过宿者或病死,常 云有十许人,男女合杂,衣或黑或白,辄来为害。有郅 伯夷者过宿,明烛而坐,诵经,至中夜,忽有十余人来 ,与伯夷并坐薄博。伯夷密以镜照之,乃是群犬;因执 烛起,阳误以烛烧其衣,作燃毛气。伯夷怀刀捉一人刺 之,初作人,遂死灭犬,余悉走去。”器案:应氏此文 郑奇条叙汝阳西门亭有鬼魅之事,郅伯夷条叙鬼魅之所 由绝灭,本为一事,故郅伯夷条云“到亭”,即承“汝 阳西门亭”而言,又云“得所髡人结百余”,即承“其 厉厌者皆亡发失精”而言,其事本末颇具如此。自葛稚 川采此事,以附益其登山用镜之说,遂改为林虑山,而 陶渊明后记因之。今考汉书地理志河内郡隆虑注引应劭 曰:“隆虑山在北,避殇帝名,改曰林虑也。”林虑隶 河内,属司隶校尉部,汝阳隶汝南,属豫州刺史部,州 郡隔绝,相去有间,自不得掍,干记袭用此文不误。此 二条本为一事,只扳引郅伯夷事,而所言之亭,遂不能 指实,并失文章前后照应之法。然应氏原文之分段属辞 ,固可由干记断其与今本相同,叙事既竟,然后着论, 或综论全事,或分论一事,其有事迹昭晰,为人所共喻 者,则存而不论,此应氏本书之通例,卢氏未明此二条 ,本叙一事,遂谓“楚辞云云”以下一段,似当在上条 “楼遂无敢复上”之后,误矣。

〔二三〕拾补云:“此一段似当在上 条‘楼遂无敢复上’之后,上当有‘谨案’二字,提行 起,今脱在此,误。”按:卢说不可从,已见上注。

〔二四〕器案:今本楚辞无此文,文 亦不类,疑非出楚辞,亦或楚辞说也。后汉书张衡传注 、文选思玄赋注、御览八八八、九二三、事类赋六、蒙 求旧注引蜀王本纪:“望帝积百余岁。荆有一人名鳖令 (一作“灵”),其尸亡去,荆人求之不得。鳖令尸随 江水上至郫,遂活,与望帝相见,望帝以鳖令为相。时 玉山出水,若尧之洪水,望帝不能治,使鳖令决玉山, 民得安处。鳖令治水去后,望帝与其妻通,惭愧,自以 德薄,不如鳖令,乃委国授之而去,如尧之禅舜。鳖令 即位,号曰开明帝。”水经江水注引来敏本蜀论、太平 广记三七四引蜀记,同。本书佚文,亦详此事。

〔二五〕史记酷吏传:“后数岁,尹 齐亦以淮阳都尉病死,家直不满五十金。所诛灭,淮阳 甚多,及死,仇家欲烧其尸,尸亡归葬。”集解:“徐 广曰:‘尹齐死,未及敛,恐怨家欲烧之,尸亦飞去。 ’”汉书酷吏传:“尹齐,东郡茌平人也,以刀笔吏稍 迁至御史,事张汤,汤数称以为廉。武帝使督盗贼,斩 伐不避贵势,迁关都尉,声甚于宁成,上以为能,拜为 中尉,吏民益雕敝,轻齐木彊少文,豪恶吏伏匿,而善 吏不能为治,以故事多废抵罪,后复为淮阳都尉。王温 舒败后数年,病死,家直不满五十金。所诛灭,淮阳甚 多,及死,仇家欲烧其尸,妻亡去归葬。”应氏引鳖令 及尹齐事,俱以尸亡证楼上新妇,(扬雄蜀都赋:“昔 天地降生杜●密促之君,则荆上亡尸之相。”张衡思玄 赋:“鳖令殪而尸亡兮,取蜀禅而引世。”俱用尸亡事 。)史记作“仇家欲烧其尸,尸亡去归葬”,论衡死伪 篇作“怨家欲烧其尸,亡去归葬”,与应氏合,汉书作 “怨家欲烧其尸,妻亡归葬”,王先谦补注:“史记作 ‘尸亡去归葬’,徐广注:‘未及敛,尸亦飞去。’风 俗通怪神篇说同,公羊:‘陈侯鲍甲戌之日亡,己丑之 日死(同尸)而得。’疏亦引此事为证,班氏盖以为诞 而易之。”器案:王充亦以此为失实之言,不验之语, 故倡为窃举持亡之说,而黄氏日钞、顾氏日知录从之, 盖所以破怪神之说也。潜夫论巫列篇亦有飞尸说,甚矣 ,人之好怪也。“淮阳太守”,史、汉、论衡俱作“淮 阳都尉”,此盖应氏之误,当据改正。

〔二六〕汉、魏、六朝人通称妇为新 妇,故上言妇,此又言新妇也。麈史辨误曰:“吕氏春 秋曰:‘白圭……何事比我于新妇乎?’按今之尊者斥 卑者之妇曰新妇,卑对尊称其妻及妇人,凡自称者则亦 然,则世人之语,岂无所稽哉?而不学者辄易之曰媳妇 ,又曰室妇,不知何也。” 

   世间多有伐木血出以为怪者

  谨按〔一〕:桂阳太守〔二〕江夏〔三〕张辽叔高 〔四〕,去□令〔五〕,家居买田,田〔六〕中有大树 十余围〔七〕,扶疏〔八〕盖数亩地,播不生谷,遣客 伐之,六七〔九〕血出,客惊怖,归具事白叔高〔一0 〕。叔高大怒曰〔一一〕:“老树汁出〔一二〕,此何 等血?〔一三〕”因自严〔一四〕行,复斫之,血大流 洒〔一五〕,叔高使先斫其枝,上有一空处〔一六〕, 白头公可长四五尺〔一七〕,忽出往赴〔一八〕叔高, 叔〔一九〕高乃逆格之,凡杀四头〔二0〕,左右皆怖 伏地〔二一〕,而叔〔二二〕高恬如也。徐熟视,非人 非兽也〔二三〕,遂伐其树。其年〔二四〕司空辟〔二 五〕侍御史兖州刺史,以〔二六〕二千石之尊,过乡里 ,荐祝祖考;白日绣衣〔二七〕,荣羡如此〔二八〕, 其祸安居?春秋国语曰:“木石之怪夔魍魉。〔二九〕 ”物恶能害人乎〔三0〕?

〔一〕 搜神记十八有“魏”字,误 。太平广记四一五引无,法苑珠林四二引搜神记、广记 三五九引法苑珠林、御览八八六引列异传俱无“魏”字 。

〔二〕 汉书地理志注引应劭曰:“ 桂水所出,东北入湘。”

〔三〕 汉书地理志注引应劭曰:“ 沔水自江别至南郡华容为夏水,过郡入江,故曰江夏。 ”

〔四〕 御览九五二、广记四一五引 “辽”下有“字”字,搜神记亦有。法苑珠林引搜神记 作“张遗字升高”,广记引法苑珠林又作“张遗字叔高 ”。器案:说文:“辽,远也。”广雅释诂:“高,远 也。”名高字远,义正相会,作“辽”为是。又“升” 亦当作“叔”,盖草书“叔”字与“升”相似误。

〔五〕 搜神记作“去鄢陵”,御览 八八六引列异传作“家居鄢陵”。器案:此文当作“去 □陵令”,后汉书宋宏传有□陵令,“鄢”一作“□” ,见左传庄公二十八年释文引字林,汉书地理志作“傿 陵”。

〔六〕 “田”,御览引列异传作“ 里”。

〔七〕 淮南说山篇:“求大三围之 本。”一围有三寸、五寸及一抱诸说。

〔八〕 说文:“枎,扶疏四布也。 ”文选上林赋注:“扶疏,四布也。”

〔九〕 宋本、朱藏元本、仿元本、 两京本、胡本、郎本、程本、徐本作“六七”,余本作 “木中”,御览九五二引作“六七下血出”,拾补校作 “有赤汁六七斗出”。今案:广记引正作“有赤汁六七 斗出”,而搜神记、列异传文又不同,详后附引。

〔一0〕御览引作“归以其事白叔高 ”,广记引作“归具白叔高”。

〔一一〕“叔高大怒曰”,原作“大 怒”,拾补校作“叔高大怒曰”。今案:广记引作“高 怒曰”,搜神记作“叔高大怒曰”,今据改正。

〔一二〕御览引作“树木汁出”,广 记引作“树老赤汁”,搜神记及列异传俱作“树老汁赤 ”。

〔一三〕御览引“等”作“言”,广 记引作“有何等血”。器案:何等为汉人习语,作“言 ”者误。史记三王世家褚先生补:“王夫人曰:‘陛下 在,妾又何等可言者。’”孟子公孙丑篇:“敢问夫子 恶乎长?”赵注:“丑问孟子才志所长何等。”吕氏春 秋爱类篇:“其何故也?”高注:“为何等故也。”论 衡感虚篇:“尧何等力?”又道虚篇:“实黄帝者何等 也?”又:“所谓尸解者何等也?”又语增篇:“何等 洁者?”又艺增篇:“此何等民者?”又:“何等贤者 ?”又非韩篇:“夫法度之公者谓何等也?”又刺孟篇 :“名世者谓何等也?”又诘术篇:“所谓十日者何等 也?”颜氏家训书证篇:“又问东宫旧事六色罽□是何 等物?”匡谬正俗六曰:“问曰:‘俗谓何物为底,义 何训?’答曰:‘此本言何等物,其后遂省,但言(有 讹羡)直云等物耳。等字本音都在反,转音丁儿反,左 太冲吴都赋云:“
畛畷无数,膏腴兼倍,原隰殊品, 窳隆异等。”盖其证也。今吴、越之人,呼齐等为丁儿 反。应瑗诗云:“文章不经国,筐篚无尺书,用等称才 学,往往见叹誉。”(文选题作应璩诗)此言讥其用何 等才学见叹誉而为言乎?以是知去“何”而直言“等” ,其言已旧,今人不详其本,乃作底字,非也。’”

〔一四〕广记引无“严”字,搜神记 有。

〔一五〕御览引无“洒”字,广记、 搜神记有。

〔一六〕广记引无“上”字,御览、 搜神记有。

〔一七〕御览引无此句,广记、搜神 记句上有“见”字,拾补校补“
见”字。

〔一八〕广记引无“赴”字,御览、 搜神记有。

〔一九〕“叔”字原脱,拾补校补。 案广记引正有,今从之。

〔二0〕御览引作“如此凡杀四头” ,广记引作“如此凡数四”。

〔二一〕广记引“左”上有“顾”字 。

〔二二〕“叔”字原脱,今据朱藏元 本、仿元本、胡本、郎本、钟本校补。

〔二三〕御览引无“非兽”二字,广 记、搜神记有。

〔二四〕“其年”下原有“同”字, 何本、郎本、程本、钟本作“应”,搜神记亦作“应” ,拾补云:“‘同’字衍,程本作‘应’,亦臆改。” 今案:广记引正无此字,今从之。

〔二五〕“辟”下,拾补据广记补“ 高为”二字。

〔二六〕“以”下广记引有“居”字 。

〔二七〕御览引作“衣□”,搜神记 作“绣衣”。器案:绣、□同字,绣衣一作锦衣,史记 项羽本纪:“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汉书项羽 传作“衣锦”。汉书朱买臣传:“上拜买臣会稽太守, 上谓买臣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今子何如 ?’”东观汉纪:“建武二年,封景丹为栎阳侯,上谓 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故以封卿。’”( 又见后汉书景丹传)苏武书:“夜行被绣,不足为荣。 ”华阳国志巴志:“帝谓目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 绣夜行耳。’”南史柳庆远传:“为雍州刺史,帝饯于 新亭,曰:‘卿衣锦还乡,朕无西顾之忧矣。’”唐书 张士贵传:“从平东都,授虢州刺史,高祖谓之曰:‘ 欲卿衣锦昼游耳。’”宋韩琦有昼锦堂,欧阳修为记, 蔡襄书石。

〔二八〕后汉书宗室四王三侯传注: “绣衣御史,武帝置,名绣者,尊宠之也。”

〔二九〕“魍魉”,今本鲁语下作“ □□”,列异传同,史记孔子世家作“罔阆”,博物志 作“罔两”,又独言木不及石。案自“春秋国语曰”以 下,搜神记移在“遂伐其木”句下,作“此所谓‘木石 之怪夔□□’者乎”,文义较顺,此文置在此间,与上 下文俱不应,甚非宅句安章之道,疑当从搜神记为当也 。

〔三0〕搜神记十八:“魏(校见前 )桂阳太守江夏张辽字叔高,去鄢陵,家居买田,田中 有大树十余围,枝叶扶疏,盖地数亩,不生谷,遣客伐 之,斧数下,有赤汁六七斗出,(法苑珠林引作“树大 血出”)客惊怖,归白叔高。叔高大怒曰:‘树老汁赤 ,如何得怪?’(
珠林引作“此何得怪”,广记引珠 林作“此等何怪”。)因自严行复斫之,(珠林、广记 俱作“因自斫之”。)血大流洒,(珠林、广记“洒” 俱作“出”。)叔高使先斫其枝,上有一空处,见白头 公可长四尺长,突出往赴叔高,(珠林“赴”作“趁” ,广记误作“称”。)高以刀逆格之,如此凡杀四五头 并死。(广记“死”误“出”。)左右皆惊怖伏地,叔 高神虑怡然如旧,(珠林、广记俱作“恬然”,与风俗 通合。)徐熟视非人非兽,(珠林、广记俱作“似人非 人,似兽非兽”。)遂伐其木,此所谓“木石之怪夔□ □’者乎。(珠林、广记同。)是岁,应司空辟侍御史 兖州刺史,以二千石之尊,过乡里,荐祝祖考,白日绣 衣,荣羡,竟无他怪。”御览八八六引列异传:“桂阳 太守张叔高家居鄢陵,里中有树大十围,遣客斫之,树 大血出,客惊怖,叔高曰:‘树老汁赤耳。’斫之,血 大流出,空处有一白头翁,出走,高以刀斫杀之,所谓 ‘木石之怪夔□□’乎?”

   世间多有蛇作怪者

  谨按:车骑将军〔一〕巴郡〔二〕冯绲鸿卿〔三〕 为议郎,发绶笥,有二赤蛇,可长三尺〔四〕,分南北 走,大用忧怖。许季山孙曼字宁方〔五〕,得其先人秘 要,绲请使卜,云:“君后三岁,当为边将,东北〔六 〕四五千〔七〕里,官以东为名〔八〕,复五年〔九〕 ,为大将军,南征,此吉祥也。〔一0〕”鸿卿意〔一 一〕解,实应且惑。居无几,拜尚书、辽东太守、廷尉 、太常〔一二〕。会武陵蛮夷黄高,攻烧南郡,鸿卿以 威名素着,选登亚将,统六师之任〔一三〕,奋虓虎之 势〔一四〕,后为屯骑校尉、将作大匠、河南尹〔一五 〕,复再临理,官纪数方面〔一六〕,如宁方之言。春 秋:“外蛇与内蛇斗。〔一七〕”文帝时亦复有此〔一 八〕,传、志着其云为〔一九〕,而鸿卿独以终吉,岂 所谓“或得神以昌”乎〔二0〕?

〔一〕 续汉书百官志一:“将军不 常置。”本注曰:“掌征伐背叛,比公者四:第一大将 军,次骠骑将军,次车骑将军,次卫将军。又有前后左 右将军。”补注引汉仪:“车骑、卫将军、左右前后, 皆金紫,位次上卿,典京师兵卫,四夷屯警。”

〔二〕 汉书地理志巴郡注引应劭曰 :“左氏:‘巴子使韩服告楚。’”

〔三〕 御览九三四引“绲”下有“ 字”字。案赵明诚金石锦云:“
汉车骑将军冯绲碑,碑云:‘字皇 卿。’与范史异。”(碑见隶释七)陈思宝刻丛编十八 :“汉故车骑将军冯公之碑,篆额冯公名绲,巴郡宕渠 人,碑云:‘字皇卿。’而本传作鸿卿。”今案:后汉 书本传、书钞六四引谢承后汉书、华阳国志梁益宁三州 先汉以来士女目录俱作鸿卿,与应氏合,疑不能明也。

〔四〕 “三”,今从宋本,余本俱 作“二”,拾补云:“‘二’,类聚‘三’。”今考御 览九三四、广记四五六引俱作“三”,搜神记九作“二 ”。

〔五〕 “曼”字原无,拾补云:“ 孙云:‘范书方术传,许曼祖父峻,字季山。宁方盖曼 字也。’”器案:御览九三四引作“许季山孙宪”,搜 神记亦作“许季山孙宪字宁方”,“宪”字形与“曼” 近而误,足证“孙”下原有“曼”字,不然,则“字” 字将无所着落也。

〔六〕 御览九三四引“东北”作“ 东地”,拾补校作“控地”。

〔七〕 “千”字原无,拾补据御览 九三四引补。今案:御览六八二引亦有“千”字,范书 许曼传作“当东北行三千里”,今据补。

〔八〕 器案:汉时诸刺史太守,皆 得称将,如马援诫子书:“郡将下车辄切齿。”皇甫规 自讼疏:“吏推报将之怨。”张奂奏记段颎:“得过州 将。”之等皆是也。此云当为边将,官以东为名,即下 所出辽东太守是也。

〔九〕 类聚九六、御览九三四引“ 复”作“后”。

〔一0〕“也”字原无,拾补校补。 案类聚、御览六八二又九三四及广记引俱有“也”字, 今据订补。惟白帖二九及广记引此句在“卜云”下,搜 神记同。谢肇浙五杂组六:“风角之术,起于汉末,赤 蛇分道,许曼知太守为边官。”

〔一一〕“意”下原有“威名”二字 ,拾补云:“二字疑衍。”器案:此涉下文而误衍,卢 说是,今据删。

〔一二〕类聚、御览六八二引作“拜 辽东太守”,广记引作“寻拜辽东太守”。

〔一三〕御览六八二引无此句。

〔一四〕自“之势”起,至下条“到 秋节迁北”止,宋本缺此一页。虓虎,已注正失篇。

〔一五〕应劭汉官仪:“河南尹,所 治,周地也,洛阳,本成周,周之衰微,分为东、西周 。秦兼天下,置三川守,河、雒、伊也。汉更名河南, 孝武皇帝增曰太守。世祖中兴,徙都雒阳,改号为尹, 尹,正也。诗曰:‘赫赫师尹。’”(据孙星衍校集本 )

〔一六〕后汉书耿纯传:“时李轶兄 弟用事,专制方面。”案方面犹言一面,史记留侯世家 :“独韩信可属大事,当一面。”又:“独以一面专制 诸侯。”

〔一七〕左传庄公十四年:“初,内 蛇与外蛇斗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六年而厉公入,公闻之 ,闻于申繻曰:‘犹有妖乎?’对曰:‘人之所忌,其 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 则妖兴,故有妖。’”后汉书杨赐传:“故春秋两蛇斗 于郑门,昭公殆以亡败。”

〔一八〕汉书武纪:“太始四年秋七 月,赵有蛇从郭外入邑,与邑中蛇群斗孝文庙下,(服 虔曰:“赵所立孝文庙也。”)邑中蛇死。”又五行志 :“武帝太始四年七月,有蛇从郭外入邑,与邑中蛇斗 孝文庙下,邑中蛇死,后二年秋,有卫太子事,事自赵 人江充起。”(搜神记六同)是汉书二文俱作武帝时, 应氏作文帝时,系涉汉书言孝文庙而误,当据改正。

〔一九〕传谓左传,志谓汉志。

〔二0〕左传庄公三十二年:“故有 得神以兴,亦有以亡。”后汉书杨赐传:“臣闻之经传 :或得神以昌,或得神以亡。”亦作“昌”,与应氏合 。后汉书方术许曼传:“许曼者,汝南平舆人也。祖父 峻,字季山,善卜占之术,多有显验,时人方之前世京 房。曼少传峻学,桓帝时,陇西太守冯绲始拜郡,开绶 笥,有两赤蛇,分南北走。绲令曼筮之,卦成,曼曰: ‘三岁之后,君当为边将,官有东名,当东北行三千里 ,复五年,更为大将军,南征。’延熹元年,绲出为辽 东太守,讨鲜卑,五年,复拜车骑将军,击武陵蛮贼, 皆如占,其余多类此云。”搜神记九:“车骑将军巴郡 冯绲字鸿卿,初为议郎,发绶笥,有二赤蛇,可长二尺 ,分南北走,大用忧怖。许季山孙宪字宁方,得其先人 秘要,绲请使卜云:‘此吉祥也,君后三岁,当为边将 ,东北四五里,官以东为名,后五年,从大将军南征。 ’居无何,拜尚书郎、辽东太守、南征将军。”

   世间人家多有见赤白光为变怪者

  谨案:太尉梁国桥玄公祖〔一〕,为司徒长史〔二 〕,五月末所〔三〕,于中门外卧,夜半后,见东壁正 白〔四〕,如开门明,呼问左右,左右莫见,因起自往 手●摸之〔五〕,壁自如故,还床复见之,心大悸动。 其旦,予适往候之,语次相告;因为说:“乡人有董彦 兴者,即许季山外孙也,其探赜〔六〕索隐〔七〕,穷 神知化〔八〕,虽眭孟〔九〕京房〔一0〕,无以过也 。然天性褊狭,羞于卜术。间来候师王叔茂,请起往迎 。”须臾,便与俱还。公祖虚礼盛馔,下席行觞。彦兴 自陈:“下土〔一一〕诸生,无他异分,币重言甘〔一 二〕,诚有踧踖〔一三〕,颇能别者〔一四〕,愿得从 事。”公祖辞让再三,尔乃听之。曰:“府君当有怪- -白光如门明者,然不为害也。六月上旬鸡鸣时〔一五 〕,南方哭声,吉也。到秋节,迁北〔一六〕,行〔一 七〕郡以金为名,位至将军三公。”公祖曰:“怪异如 此,救族不暇,何能致望于所不图?此相饶耳。〔一八 〕”到六月九日未明,太尉杨秉暴薨〔一九〕。七月二 〔二0〕日,拜钜鹿太守,〔二一〕钜边有金。后为度 辽将军,历登三事〔二二〕。今妖见此,而应在彼,犹 赵鞅梦童子裸歌而吴入郢也〔二三〕。

〔一〕 桥玄,范书有传。

〔二〕 续汉书百官志一:“司徒公 ……长史一人,千石。”御览二0九引应劭汉官仪:“ 太尉、司徒、司空长史,秩比千石,号为毗佐三台,助 成鼎味。”

〔三〕 所犹许也。

〔四〕 说苑反质篇:“白当正白, 黑当正黑。”释名释衣服:“袒衣,袒,坦也,坦然正 白,无文彩也。”正白即纯白,犹上文郅伯夷条之言正 黑正赤也。

〔五〕 “●摸”,原作“收莫”, 拾补校作“●摸”,今案:穷通篇祝恬条亦有“手●摸 ”语,今据校改。搜神记三作“扪摸”。

〔六〕 “赜”原误“颐”,今从拾 补校改。

〔七〕 易系辞上:“探赜索隐。” 又:“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释文:“‘赜’,京氏 作‘啧’。”案:赜,说文无,徐铉说文叙辨俗书讹谬 不合六书之体者,以“赜”为假借之字,当通用“啧” 。

〔八〕 易系辞下:“穷神知化,德 之盛也。”

〔九〕 眭弘,字孟,汉书本传载其 推大石自立、僵柳复起,为匹夫为天子之兆,后孝宣帝 果兴于民间。注引应劭云:“眭,音桂。”

〔一0〕京房,字君明,精占验之术 ,详汉书本传。

〔一一〕诗邶风日月:“日居月诸, 照临下土。”又鲁颂閟宫:“奄有下土,缵禹之绪。”

〔一二〕左传昭公十一年:“币重言 甘,诱我也。”

〔一三〕论语乡党篇:“踧踖如也。 ”集解引马融曰:“踧踖,恭敬之貌。”

〔一四〕谷梁襄公六年:“由别之而 不别也。”范宁注:“别犹识也。”

〔一五〕汉书王莽传上:“以鸡鸣为 时。”胡三省曰:“以丑时为十二时之始。”

〔一六〕胡本“北”误“比”。

〔一七〕“行”上,宋本缺一页。

〔一八〕鲍照乐府:“日月流迈不相 饶。”隋书刘炫传:“自赞曰:‘家业贫窭,为父兄所 饶。’”饶字义与此同,谓相容也。

〔一九〕拾补曰:“钱云:‘案桓纪 秉以延熹八年五月丙戌薨,桥本传不云为钜鹿太守,皆 与史不合。’”器案:杨秉字叔节,范书有传,御览二 0七引张璠后汉纪作字叔卿,今考袁宏后汉纪二二、蔡 中郎集太尉桥玄碑、陶潜集圣贤群辅录、古籍丛残古类 书第一种贞男部俱作字叔节,作叔卿误。又袁纪及蔡中 郎集俱云秉薨在延熹八年五月丙戌。

〔二0〕搜神记“二”作“七”。

〔二一〕札移曰:“案蔡中郎集太尉 桥公碑,亦载其尝为钜鹿太守,范书疏略失载耳,卢殊 失考。”器案:中郎集太尉桥玄碑阴,亦载玄拜钜鹿太 守。水经浊漳水注引应劭曰:“鹿者,林之大者也。尚 书曰:‘尧将禅舜,纳之大麓之野,烈风雷雨不迷,致 之以昭华之玉而县取目焉。’”(又见汉书地理志注引 )

〔二二〕纲目集览二七:“三公主天 地人之事,故曰三事。”又详正失篇注。

〔二三〕左传昭公三十一年:“十二 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裸而转以 歌,旦以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 ’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 郢必以庚辰,(定公四年十一月庚辰,吴入郢。)日月 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 搜神记三:“太尉桥玄字公祖,梁国人也,初为司徒长 史,五月末,于中门卧,夜半后,见东壁正白,如开门 明,呼问左右,左右莫见,因起自往手扪摸之,壁自如 故,还床复见,心大怖恐。其友应劭适往候之,语次相 告。劭曰:‘乡人有董彦兴者,即许季山外孙也,其探 赜索隐,穷神知化,虽眭孟、京房,无以过也。然天性 褊狭,羞于卜筮者。间来候师王叔茂,请往迎之。’须 臾,便与俱来。公祖虚礼盛馔,下席行觞。彦兴自陈: ‘下土诸生,无他异分,币重言甘,诚有踧踖,颇能别 者,愿得从事。’公祖辞让再三,尔乃听之。曰:‘府 君当有怪--白光如门明者,然不为害也。六月上旬鸡 鸣时,闻南家器,即吉。到秋节,迁北,行郡以金为名 ,位至将军三公。’公祖曰:‘怪异如此,救族不暇, 何能致望于所不图,此相饶耳。’至六月九日未明,太 尉杨秉暴薨。七月七日,拜钜鹿太守,钜边有金。后为 度辽将军,历登三事。”
 

 

风俗通义山泽第十〔一 〕

  孝经曰:“圣不独立,智不独治,神不过天地,同 灵造虚,由立五岳,设三台。〔二〕”传曰:“五岳视 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或伯或子男,大小为差。〔三 〕”尚书:“咸秩无文。〔四〕”王者报功,以次秩之 ,无有文也〔五〕。易称:“山泽通气。〔六〕”礼: “名山大泽,不以封诸侯。〔七〕”故积其类曰山泽也 。

〔一〕 苏颂曰:“山泽十,子抄云 :‘二十四。’”

〔二〕 马国翰以下引传为援神契, 定此为孝经纬援神契文。黄奭曰:“案风俗通原文引作 孝经,今孝经无其文,据列仙传引作援神契,其为纬文 无疑。朱彝尊经义考仅引‘圣不独立’二句,以为纬语 ,疏矣。”札移曰:“案孝经无此文,考刘向列仙传赞 云:‘援神契言神不过天地,造灵洞虚,犹立五岳,设 三台。’与此文同,则是孝经纬文。汉人引经、纬,不 甚分别也。‘同灵造虚’,‘同’疑‘洞’之误。”谭 献复堂日记五曰:“此当为孝经纬文,古微书、纬□皆 失采记之。”

〔三〕 礼记王制:“天子祭天下名 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注:“视,视其 牲器之数。”尚书大传夏传:“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 侯,其余山川视伯,小者视子男。”注:“所视者,谓 其牲币、粢盛、笾豆、爵献之数,非谓尊卑。”(据陈 寿祺定本)说苑辨物篇:“五岳者,何谓也?泰山,东 岳也;霍山,南岳也;华山,西岳也;常山,北岳也; 嵩高山,中岳也。五岳何以视三公?能大布云雨焉,能 大敛云雨焉。云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 ,施德博大,故视三公也。四渎者,何谓也?江、河、 淮、济也。四渎何以视诸侯?能荡涤垢浊焉,能通百川 于海焉,能出云雨千里焉,施德甚大,故视诸侯也。山 川何以视子男也?能出物焉,能润泽物焉,能生云雨, 为恩多,然品类以百数,故视子男也。书曰:‘禋于六 宗,望秩于山川,遍于群神矣。’”后汉书襄楷传注、 书钞五0引孝经援神契:“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 ”书钞九一引诗含神雾:“五岳视三公,岱宗为之长, 封禅往焉。”又详公羊传僖公三十一年注、史记封禅书 、汉书郊祀志及博物志一。

〔四〕 雒诰文。

〔五〕 孙星衍曰:“咸秩,谓遍序 其尊卑;无文,谓礼质无文。何氏注公羊、郑注王制皆 云:‘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是周尚文,殷尚质 ;此言‘无文’者,用殷礼祀之。汉书翟方进传云:‘ 定五畤庙祧,咸秩亡文。’注:‘孟康曰:诸废祀无文 籍,咸祭之。’与应氏不同者,或古文说也。”阮元咸 秩无文解:“书洛诰:‘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 邑,咸秩无文。’又曰:‘称秩元祀,咸秩无文。’此 两言‘无文’者,谓无诗也。古人称诗之入乐者曰文, 故子夏诗大序曰:‘声成文谓之音。’又曰:‘主文而 谲谏。’郑康成曰:‘声谓宫、商、角、征、羽也。声 成文者,宫商上下相应。主文,主与乐之宫商相应也。 ’孟子曰:‘不以文害辞。’赵岐曰:‘文,诗之文章 。’然则周公祀明堂之时,但秩序祀礼,仍用殷礼,而 乐则殷乐,诗不可用,周乐诗又未敢遽作,故曰‘咸秩 无文’也。周颂及文王之什等诗,皆周公祀明堂,归政 后在镐京所作也。”器案:僖公三十一年公羊传:“山 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汉书郊祀志:“ 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怀柔百神,咸秩无文。”师古曰 :“
秩,序也,旧无礼文者,皆以次序 而祭之。”后汉书章纪:“诏曰:‘今山川鬼神,应典 礼者,尚未咸秩。’”注:“咸,皆也;秩,序也;言 山川之神,尚未次序而祭之,书曰:‘咸秩无文。’”

〔六〕 易说卦两见此文。周语下: “川,气之导也。”注:“导,达也。易曰:‘山泽通 气。’又疏为川谷,以导其气。”博物志一:“山泽通 气,以兴云雨,云气触石,肤寸而合,不崇朝以雨。” 黄宗炎曰:“山能灌泽成川,泽能蒸山作云,是谓通气 。”

〔七〕 礼记王制文。

   五岳

  东方泰山,诗云:“泰山岩岩,鲁邦所瞻。〔一〕 ”尊曰岱宗,岱者,长也〔二〕,万物之始,阴阳交代 〔三〕,云触石而出〔四〕,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 天下〔五〕,其惟泰山乎!故为五岳之长。王者受命易 姓,改制应天,功成封禅,以告天地〔六〕。孔子曰: “封泰山,禅梁父,可得而数,七十有二。〔七〕”岱 宗庙在博县西北三十里〔八〕,山虞长守之〔九〕。十 月曰〔一0〕合冻,腊月曰涸冻,正月曰解冻〔一一〕 ,皆太守自〔一二〕侍祠,若有秽疾〔一三〕,代行事 ,法七十万五千三牲,燔柴〔一四〕,上福脯〔一五〕 三十朐,县次〔一六〕传送京师〔一七〕。四岳皆同王 〔一八〕礼。南方衡山,一名霍山〔一九〕,霍者,万 物盛长〔二0〕,垂枝布叶,霍然而大〔二一〕。庙在 庐江〔二二〕灊县〔二三〕。西方华山,〔二四〕华者 ,华也〔二五〕,万物滋熟〔二六〕,变华〔二七〕于 〔二八〕西方也〔二九〕。庙在弘农华阴县〔三0〕。 北方恒山,恒者,常也,万物伏藏于北方有常也〔三一 〕。庙在中山上曲阳县〔三二〕。中央曰嵩高〔三三〕 ,嵩者,高也〔三四〕,诗云:“嵩高惟岳,峻极于天 。〔三五〕”庙在颍川阳城县〔三六〕。

〔一〕 鲁颂閟宫文。

〔二〕 拾补“尊”上据续汉书祭祀 志补“泰山山之”四字,“尊”下补“者一”二字,“ 岱者”下据书舜典正义、左传昭公四年正义引补“始也 宗者”四字。器案:诗大雅崧高疏引作“泰山,山之尊 。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长也”,又周颂时迈疏引 作“岱,始也;宗,长也”,尔雅释山疏引作“泰山, 山之尊。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长也”,杜甫望岳 诗王洙注引与崧高疏、释山疏同,续汉书祭祀志中刘昭 注引“始”作“胎”。诸书释五岳之名,俱以双声□韵 为训,始、胎同台声,始字汉读当与今异。

〔三〕 御览十八引三礼义宗:“东 岳所以谓之岱者,代谢之义,阳春用事,除故生新,万 物更生,相代之道,故以代为名也。”费长房历代三宝 记九引提谓经:“东方泰山,汉言代岳,阴阳交代,故 谓代岳。”(又见续高僧传一)倪思宽二初斋读书记五 曰:“愚案万物之始,阴阳交代,后世泰山治鬼之说, 实造端于此。”

〔四〕 类聚七、御览三八引春秋元 命包:“山者,气之苞含,所以含精藏云,故触石而出 。”

〔五〕 魏鹤山师友雅言:“肤寸之 肤,投壶有一字注:‘侧指为肤。’握拳便有四寸,古 者以声为律身为度。在靖有一农者买牛,谓自顶至膊有 十九肤者,良邦近古,犹有古字存于世。”又曰:“因 说肤寸字,在靖州有买牛者,谓顶阔四肤者,良遂问何 如为肤?云:铺四指为一肤。及读投壶‘注筹室中五扶 ,堂上七扶,庭中九扶。’注:‘铺四指曰扶,一指案 寸。春秋传曰:肤寸而合。’是扶肤同音。”阮福肤寸 而合解:“肤之音与扶相通。礼记投壶:‘室中五扶, 堂上七扶,庭中九扶。’郑康成注:‘铺四指曰扶,一 指按寸。春秋传曰:肤寸而合。’伏生尚书大传:‘扶 寸而合。’郑康成注:‘四指为扶,音肤。’韩非子: ‘上失扶寸。’注:‘四指为扶。’玉篇、广韵皆作扶 。由是观之:则肤、扶声之转,可见古人通用也。所谓 ‘肤寸而合’者,如云出山,散而不合,则不得雨,今 肤寸而合,如人以两手之四指平铺,先分两处,向下覆 之,由分而合,渐肖云合之状,合之甚易,故云‘肤寸 而合,不崇朝而雨遍天下’,非谓泰山之云,相离四寸 而合也。”

〔六〕 尚书大传:“五岳皆触石而 出云,扶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注:“四指为扶 。”(据陈寿祺定本)公羊传僖公三十一年:“触石而 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泰山尔。” 注:“侧手为肤,按指为寸。言其触石理而出,无有肤 寸而不合。崇,重也;不重朝,言一朝也。”(文选张 景阳杂诗注引何休曰:“四指为肤。”与今本异。)白 虎通封禅篇:“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报告 之义也。始受命之日,改制应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禅 ,以告太平也。所以必于泰山者何?万物之始,交代之 处也。”又巡狩篇:“东方为岱宗者何?言万物更相代 于东方也。”白帖六、初学记五、御览二九引五经通义 :“泰山一名岱宗,言王者受命易姓,报功告成,必于 岱宗也。东方万物始交代之处。宗,长也,言为群岳之 长。”书钞九一引刘向五经通义:“太山,五岳之长, 故独封太山,告太平于天,报神功也。”御览十八引崔 灵恩三礼义宗:“东岳谓之岱者,代谢之义,阳春用事 ,除故生新,万物更生,相代之道,故以岱为名也。” 汉书眭弘传:“泰山者,岱宗之岳,王者易姓告成之处 。”后汉书安纪注:“太山,王者告代之处,为五岳之 宗,故曰岱宗。”

〔七〕 古书言封泰山、禅梁父者, 其说不一。御览六八二引汉官仪:“孔子称封太山、禅 梁父,可得而数,七十有二。”史记封禅书:“管仲曰 :‘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 者,十有二焉。’”御览五三六引河图真纪钩:“王者 封泰山、禅梁父,异姓奉度,继兴崇功者,七十二君。 ”又引典略:“建武三十年,有司奏封禅,诏曰:‘灾 异连仍,日月薄蚀,百姓怨叹,而有事于太山,污七十 二代编录,以羊皮杂貂裘,何彊颜耶!’”又引孙严宋 书:“臣逢千载之会,愿上封禅书一篇,使声齐七十二 代。”此以为七十二者也。白虎通封禅篇:“故孔子曰 :‘升泰山观易姓之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君。’” 史记封禅书正义引韩诗外传:“孔子升泰山,观易姓而 王,可得而数者,七十余人,不得而数者万数也。”( 又见尚书序正义、小学绀珠五引)晋书礼志:“自开辟 以来,封禅者七十余君。”此以为七十余者也。御览五 三六引张华封禅议:“立德济世,扬晖仁风,以登封太 山者,七十有四家,其谥号可知者,十有四也。”此以 为七十四者也。张华以七十二为七十四,十二为十四, 盖兼秦皇、汉武记之也。

〔八〕 汉书郊祀志下:“自是五岳 、四渎,皆有常礼,东岳泰山于博,中岳泰室于嵩高, 南岳灊山于灊,西岳华山于华阴,北岳常山于上曲阳。 ”汉书地理志:“博有泰山庙,岱山在西北求山上。” 史记封禅书正义引括地志:“泰山一曰岱宗,东岳也, 在兖州博城县西北三十里。”申鉴时事篇黄省曾注引汉 制:“岱宗庙在博县西北三十里,山虞长守之。”疑本 应氏此文。

〔九〕 周礼地官山虞注:“虞,度 也,度知山之大小及所生者。”又:“山虞掌山林之政 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注:“物为之厉,每物 有蕃界也。为之守禁,为守者设禁令也。守者,谓其地 之民占伐林木者也。郑司农云:‘厉,遮列守之。’”

〔一0〕“曰”原误作“日”,今据 拾补校改。拾补校“日”为“曰”,云:“下皆同。” 器案:后汉书祭祀志上注引作“博县十月祀岱宗,名曰 合冻”,不误,今据改正。

〔一一〕御览五二六引汉旧仪:“祭 五岳,祠用三正色牲,十月涸冻,二月解冻,皆祭祀, 乘传车,称使者。”

〔一二〕岱史望典纪引无“自”字。

〔一三〕通志五八选举一:“凡举士 不得有金痍痼疾,督邮书其版,举主保之。”(其督邮 版状曰:“身无金痍痼疾云云。”)案后汉书朱浮传注 引汉官仪载举状云:“身无金痍痼疾。”有秽疾不得侍 祠,盖亦有金痍痼疾不得应举之比。

〔一四〕文选甘泉赋注引应劭汉书注 :“柴,牲玉之香也。”

〔一五〕汉书贾谊传:“上方受厘坐 宣室。”应劭曰:“厘,祭余肉也。汉仪注:‘祭天地 五畤,皇帝不自行祠,还致福。’厘音禧。”师古曰: “禧,福也,借厘字为之耳,言受神之福也。”书钞一 四五引风俗通:“俗说:膊,大脯也。案太山博县,每 岁十月,祠太山,脯阔一尺,长五分。”

〔一六〕汉书武纪:“起官寺市里, 募徙贫民,县次给食。”又平纪:“征吏民有明当世之 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县次犹言 所经过之县也。

〔一七〕“皆太守”以下,拾补据续 汉书祭祀志上注引校作“皆太守洁斋,亲自执事,作脯 广一尺,长五寸,既祀讫,取泰山君夫人坐前脯三十朐 ,太守拜章,县次驿马,传送雒阳。”按申鉴注引汉制 :“
皆太守自侍祠,法七十万五千三牲 ,燔柴,上福脯三十朐,县次传送京师。”黄山曰:“ 说文:‘朐,脯挺也。’朐与挺皆脯名,以同物通训。 公羊昭二十五年传何注:‘屈曰朐,申曰脡。’士虞礼 郑注:‘古文“脡”为“挺”。’曲礼郑注:‘屈中曰 朐。’是朐为脯之屈中者,作脯广一尺长五寸,故须中 屈之。”

〔一八〕“同王”旧倒植,今从拾补 校改。

〔一九〕“山”字原无,从拾补校补 。

〔二0〕诗大雅崧高正义、左传昭公 四年正义、尔雅释山疏引“万物”上有“言”字。

〔二一〕“霍然而大”,诗正义、左 传正义、尔雅疏作“霍然大也”。白虎通巡狩篇:“南 方为霍山者何?霍之为言护也,言太阳用事,护养万物 也。”御览二一引崔灵恩三礼义宗:“南岳谓之霍,霍 者护也,言阳气用事,盛夏之日,护养万物,故以为称 。”又三八引白虎通:“南方衡山者,上承景宿,铨德 均物,故曰衡山。”

〔二二〕汉书地理志注引应劭曰:“ 庐江,故庐子国。”又武纪:“
元封五年,登灊天柱山。”应劭曰 :“灊音若潜。南岳霍山在灊,县名,属庐江。”

〔二三〕汉书地理志:“灊,天柱山 在南,有祠。”水经禹贡山水泽地所在:“霍山为南岳 ,在庐江灊县西南。”注:“天柱山也。”申鉴注引汉 制:“衡庙在庐江灊县。”尔雅释山:“霍山为南岳。 ”注:“即天柱山。”史记封禅书:“上巡南郡,至江 陵而东,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又见补武纪、 汉书郊祀志及搜神记。盖汉武以衡山辽阔,因谶纬皆以 霍山为南岳,故移其神于此也。御览三九引徐灵期南岳 记:“衡山者,五岳之南岳也,其来尚矣,至于轩辕, 乃以灊霍之山为副焉,故尔雅云:‘霍山为南岳。’盖 因其副焉。(或云衡山一名霍山)至汉武南巡,又以衡 山辽远,道隔江、汉,于是乃徙南岳之祭于庐江灊山, 亦承轩辕副义也。”是其故也。洪颐烜筠轩文钞霍山为 南岳解:“尔雅释山述五岳,一云:‘江南衡。’李巡 曰:‘衡,南岳衡山也。’一云:‘霍山为南岳。’郭 璞曰:‘霍山,今庐江灊县,灊水出焉,别名天柱山。 汉武帝以衡辽阔,故移其神于此,今其土俗人皆呼之为 南岳。’案汉书地理志长沙国湘南下注云:‘
禹贡衡山在东南,荆州山。’庐江 郡灊下注云:‘天柱山在南,有祠。’班孟坚作志,在 武帝移易衡山以后,故注岳祠于天柱山下,并未以天柱 为霍山也。霍山即衡山,应劭风俗通云:‘衡山一名霍 山。’衡之与霍,犹泰之与岱,是一山有二名也。故孙 炎注尔雅,以霍山为误,当作衡山。李善注文选游天台 山赋引尔雅:‘衡山为南岳。’当即据孙炎所改之本。 是霍山在汉武未易以前,即荆州衡山之别名,汉武既易 以后,后人始以名灊县之天柱山。故水经记山水泽地所 在云:‘霍山为南岳,在庐江灊县西南。’又泚水篇云 :‘泚水出庐江灊县西南霍山东北。’张揖广雅云:‘ 天柱谓之霍山。’皆据移易以后言也。郭景纯注尔雅独 云:‘南岳本以两山为名,非从近也。而学者多以霍山 不得为南岳。’又言:‘从汉武帝始乃名之。’如此言 为武帝在尔雅之前乎?斯不然矣。景纯此言,明驳孙炎 不知汉武移易南岳,以衡山辽旷,因移岳祠于天柱下, 并非以天柱有霍山之名,举以当南岳也。若天柱本名霍 山,既有尔雅此文可证,汉志灊县下当称霍山,不当称 天柱矣。且衡山江南,天柱在江北,若霍山即天柱,尔 雅所举,不应前后互异。故应仲援以霍山即衡山,而不 分为二,其所言与汉志、尔雅合,视景纯为覈实也。” 郝懿行尔雅义疏,亦依洪氏为说,不具录。若朱字绿杜 溪文稿有南岳考二卷,则文更繁富也。

〔二四〕“崋”俗作“华”,本书宋 本以下各本及广博物志五引此文,“●山”、“●者” 、“●阴”字皆作“●”。说文山部●下云:“山在弘 农华阴,从山,华省声。”九经字样山部●下云:“经 典相承用‘华’字。”今案:汉西岳●山庙碑、西岳● 山亭碑、樊毅脩●岳庙碑、樊毅复●下民租碑,凡说● 山字皆从山作●。

〔二五〕“华”,拾补据书正义、左 传正义校作“变”。案所据正义,见诗大雅荡、崧高、 左传昭公四年,又尔雅释山疏引亦作“变”。徐氏识语 曰:“案崋、变声义都远,西方成实,变义不类也。切 谓变与●近,俗作●,与夸近,故讹耳。此当为‘●也 ,万物□●,由西方也’。尔雅释草:‘芺蓟,其实荂 。’注:‘其实也。’荂即●字,知●有实义。方言: ‘□,荂也。’故□荎盎文,‘然’为‘□’讹,故或 为‘成’,‘滋于’本为‘兹●’,‘兹’为‘●’之 上,‘●’为‘●’之下,讹错傎到,其迹可寻也。”

〔二六〕宋本、大德本作“熟”,余 本俱作“然”,广博物志引亦作“然”。拾补曰:“‘ 滋然’二字左正义作‘成’。”器案:诗正义、尔雅疏 亦作“成”。

〔二七〕“华”,拾补校作“由”。 器按:诗正义、左传正义、尔雅疏作“由”。

〔二八〕“于”,拾补云:“书无左 有。”器案:诗正义、尔雅疏亦有。

〔二九〕白虎通巡狩篇:“西方为华 山者何?华之为言获也,言万物成熟可得获也。”初学 记五引白虎通:“西岳华山,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 曰华山。”

〔三0〕汉书地理志:“华阴,太华 山在南,有祠。”申鉴注引汉制:“华庙在弘农华阴县 。”

〔三一〕白虎通巡狩篇:“北方为恒 山者何?恒,常也,万物伏藏于北方有常也。”白帖二 引白虎通作“阴阳终其常久,故曰常山。”初学记五引 白虎通作“阴终阳始,故其道长久,故曰常山。”

〔三二〕汉书地理志注引应劭曰:“ 中山,中山故国。”志又云:“
上曲阳,恒山北谷在西北,有祠。 ”申鉴注引汉制:“恒庙在中山上曲阳县。”

〔三三〕“嵩高”,广博物志引作“ 嵩山”。今案尔雅释山:“山大而高崧。”郭注:“今 中岳嵩高,盖依此名。”释文:“‘崧’又作‘嵩’。 ”五经文字:“‘崧’作‘嵩’同,又通作‘崇’。” 国语周语:“融降于崇山。”韦昭注:“崇,崇高山也 。夏居阳城,崇高所近。”是崇高即嵩高也。后汉书灵 纪:“熹平五年夏四月,复崇高山名为嵩高山。”注: “前书:‘武帝祠中岳,改嵩高为崇高。’东观记曰: ‘使中郎将堂溪典请雨,因上言改之,名为嵩高山。’ ”则嵩高与崇高之命名,盖亦随时王典制而改易也。“ 崇”又通作“崇”,考工记释文云:“‘崇’本亦作古 ‘崇’字。”汉书郊祀志及地理志并作“崇高”,注云 :“‘□’,古‘崇’字。”唐写本经典释文舜典第二 崇山云:“古崇字。”薛季宣本古文尚书亦作“崇”。

〔三四〕拾补云:“尔雅疏下有‘言 高大也’四字。”今案诗正义亦有四字。白虎通巡狩篇 :“中央为嵩高者何?嵩言其高大也,中央之岳独加高 字者何?中央居四方之中而高,故曰嵩高山。”御览三 八引白虎通:“嵩者高也,言峻大矣,处中以领四方。 ”释名释山:“嵩,竦也,亦高称也。”尔雅释诂:“ 崇,崧,高也。”说文山部:“
崇,嵬高也。”

〔三五〕诗大雅荡崧高文。礼记孔子 闲居引“崧”作“嵩”,文心雕龙夸饰篇:“嵩高极天 。”亦作“嵩”,与此同。俞樾茶香室丛钞一云:“按 毛传:‘嵩,高貌。岳,四岳也。’不专言中岳。应氏 之说,或本三家欤?宋楼钥攻媿集跋先大父嵩岳图云: ‘嵩高维岳,峻极于天,巍然居四岳之中,盖天下之绝 境也。’亦以‘嵩高维岳’为指中岳。”

〔三六〕汉书地理志:“颍川郡崇高 ,武帝置,以奉太室山,是为中岳,有太室、少室山庙 。古文以崇高为外方山也。”师古曰:“‘崇’古‘崇 ’字。”(又见武纪及史记封禅书)申鉴注引汉制:“ 嵩县在颍川阳成县。”器案:汉志阳城下不言有嵩庙, 疑仲瑗就所近言之。汉书武纪注引应劭曰:“嵩高县有 上、中、下万岁里。”盖因汉武登嵩高,吏卒咸闻呼万 岁者三,后因设此里也。

  谨按:尚书:“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 岱宗,泰山也〔
一〕--望秩于山川,遂见东后〔二〕,东后〔三〕 ,诸侯也--合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 、三帛、二牲、一死贽。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 南岳,衡山也--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西岳, 华〔四〕山也--十二〔五〕月北巡狩,至于北岳,- -北岳,恒山也--皆如岱宗之礼。〔六〕”中岳〔七 〕,嵩高也,王者所居,故不巡焉。巡者,循也;狩者 ,守〔八〕也;道德太平,恐远近〔九〕不同化,幽隐 有不得所者,故自亲〔一0〕行之也〔一一〕。所以五 载一出者,盖五岁再闰,天道大备〔一二〕。岳者捔〔 一三〕功考德〔一四〕,黜陟幽明〔一五〕也〔一六〕 。

〔一〕 此引古文未终,即于其间为 之训故之辞。下加破折号者同。

〔二〕 今舜典作“肆觐东后”。段 玉裁古文尚书撰异曰:“‘肆’,周礼大行人注、五帝 本纪、封禅书、汉书郊祀志、后汉书律历志元和二年诏 、白虎通巡狩篇、春秋公羊隐公八年何注、风俗通义山 泽卷十皆作‘遂’。”

〔三〕 “东后”,拾补云:“下当 有‘东方’二字。”今案:封禅书、郊祀志俱作“东后 者”。

〔四〕 “华”,当从上文作“●” 。

〔五〕 “二”,当作“一”。

〔六〕 尚书舜典:“岁二月东巡守 ,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 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 ,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 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 北岳,如西礼。”

〔七〕 “岳”字原无,今补。

〔八〕 “守”,拾补云:“当作‘ 牧’,见所校白虎通。”

〔九〕 “近”字原无,拾补云:“ 脱,类聚有。”器案:御览五三七引亦有,今据补正。

〔一0〕“自亲”,拾补据白虎通校 作“亲自”。案御览引“自亲”上有“必”字。

〔一一〕白虎通巡狩篇:“王者所以 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者牧也,为天下巡行守牧民也 。道德太平,恐远近不同化,幽隐不得所者,故必亲自 行之,谨敬重民之至也。”(据陈立疏证本)孟子梁惠 王:“巡狩者,巡所守也。”文选东都赋注引逸礼:“ 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者牧也,谓天子巡行守牧也。 ”公羊传隐公八年解诂:“五年亲自巡守,巡犹循也, 狩犹守也,循行守视之辞,亦不可国至人见,为烦扰, 故至四岳,知四方之政而已。”疏云:“尧典文也。” 陈寿祺尚书大传定本以为唐传。

〔一二〕白虎通巡狩篇:“所以不岁 巡守何?为太烦也,过五年为大疏也,因天道,时有所 生,岁有所成,三岁一闰,天道小备,五岁再闰,天道 大备,故五载一巡守。”后汉书张纯传引礼稽命嘉:“ 三年一闰,天道小备,五年再闰,天道大备。”御览五 三七引逸礼:“王者必制巡狩之礼何?尊天重民也。所 以五年一巡狩何?五岁再闰,天道大备。所以至四岳者 ,盛德之山,四方之中,能兴云致雨也。巡狩者何?巡 ,循也,狩,牧也,为天循行牧民也。”

〔一三〕“桷”,原作“埆”,拾补 校作“捔”,今从之。案诗召南行露正义引五经异义: “狱者埆也,囚证于埆核之处。”盖涉彼而误。

〔一四〕拾补作“捔考功德”,云: “旧倒,据书、左正义、尔雅疏乙正。”

〔一五〕“幽明”,拾补云:“三书 皆无此二字。”

〔一六〕白虎通巡狩篇:“岳者何谓 也?岳之为言捔也,捔功德也。”广雅释山:“岳,确 也。”广韵三觉:“岳,捔也。”礼记王制疏:“岳者 何?岳之为言捔也,捔功德也。必先于此岱宗者,言万 物皆相代于东方,故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宗者尊 也,岱为五岳之首,故为尊也。”又案诗大雅荡崧高疏 引作“岳捔考功德,黜陟也。”尚书、左传正义及尔雅 疏合。

   四渎

  河出炖煌〔一〕塞外昆仑山,发源注海〔二〕。易 :“河出图,圣人则之。〔三〕”禹贡:“九河既道。 ”诗曰:“河水洋洋。〔四〕”庙在河南荥阳县〔五〕 。河堤谒者〔六〕掌四渎,礼祠与五岳同〔七〕。江出 蜀郡湔氐徼外〔八〕崏山,入海〔九〕。诗云:“江、 汉陶陶。〔一0〕”禹贡:“江、汉朝宗于海。”庙在 广陵江都县。〔一一〕淮出南阳平氏桐柏大复山东南〔 一二〕,入海〔一三〕。禹贡:“海、岱及淮,淮、沂 其乂。”诗云:“淮水汤汤。〔一四〕”庙在平氏县〔 一五〕。济出常山房子〔一六〕赞皇山,东入沮〔一七 〕。禹贡:“浮于汶,达于济。”庙在东郡临邑县〔一 八〕。

〔一〕 汉书地理志“炖煌”作“敦 煌”,注引应劭曰:“敦,大也;煌,盛也。”

〔二〕 说文水部:“河水出焞煌塞 外昆仑山,发原注海。”

〔三〕 系辞上文。

〔四〕 卫风硕人文。

〔五〕 汉书地理志河南郡荥阳注引 应劭曰:“故虢国,今虢亭是也。”史记封禅书:“水 曰河,祠临晋。”索隐:“韦昭曰:‘冯翊县,地理志 临晋有河水祠。’”正义:“即同州冯翊县,本汉临晋 县,收大荔,秦获之,更名。括地志云:‘大河祠在同 州朝邑县南三十里。’”汉书郊祀志:“水曰河,祠临 晋。”师古曰:“即今之同州朝邑县界。”郊祀志下又 云:“自是五岳、四渎,皆有常礼,河于临晋。”师古 曰:“冯翊之县也,临河西岸。”地理志:“临晋有河 水祠。”续汉书郡国志同。封禅书,郊祀志并云:“高 帝时河巫祠河于临晋”,应氏此文云“祠河于荥阳”, 申鉴注引汉制:“河庙在河南荥阳县。”水经河水注五 :“河水又东经五龙坞北,坞临长河,有五龙祠,应劭 云:‘昆仑山庙在河南荥阳县。’疑即此祠,所未详。 ”则谓河庙在荥阳,郦道元已疑之矣。

〔六〕 河堤谒者,见水经济水注引 应劭汉官仪,又河水注有河堤谒者王景、王诲、司马登 等。

〔七〕 汉书郊祀志:“自是五岳、 四渎皆有常祀,东岳泰山于博,中岳泰室于嵩高,南岳 灊山于灊,西岳华山于华阴,北岳常山于上曲阳,河于 临晋,江于江都,淮于平氏,济于临邑界中,皆使者持 节侍祠,唯泰山与河岁五祠,江水四,余皆一祷而三祠 云。”御览五二六引卫宏汉旧仪:“祭五岳,祠用三正 色牲,十月涸冻,二月解冻,皆祭祀,乘传车称使者。 祭四渎,用三正色牲,沈珪,有车马绀盖。”

〔八〕 “湔氐徼外”,原作“湔流 互徼外”,拾补校作“湔氐道徼外”,朱筠曰:“‘氐 ’讹作‘互’,‘流’字衍,当作‘江出江都湔氐徼外 ’,据许氏说文江字解更正。”今参卢、朱二家说校改 。

〔九〕 说文水部:“江水出蜀湔氐 徼外崏山,入海。”

〔一0〕今大雅荡之什江汉作“江、 汉浮浮”,王引之经义述闻谓当作“江、汉滔滔,武夫 浮浮”,与二章言“江、汉汤汤,武夫洸洸”相应,其 说曰:“风俗通山泽篇引此诗曰:‘江、汉陶陶。’‘ 陶’与‘滔’古字通,(楚辞九章“滔滔孟夏兮”,史 记屈原传作“陶陶”。)若非经文本作‘滔滔’,何以 应劭引作‘江、汉陶陶’?(风俗通穷通篇云:“诗美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所引乃四月六章也,此 云“江、汉陶陶”,则引江汉首章也。)此其明证也。 上句为‘江、汉滔滔’,则下句当为‘武夫浮浮’明甚 ,而孔氏正义已据误本作解,陆氏释文亦不列古今本之 异同,则当时已上下互讹,莫能是正矣。”

〔一一〕汉书地理志:“江都有江水 祠。”郊祀志:“江水祠蜀,宣帝改祠于江都。”续汉 书郡国志:“江都有江水祠。”水经淮水注:“应劭地 理风俗记曰:‘江都县为一都之会,故曰江都也。’县 有江水祠,俗谓之伍相庙也,子胥但配食耳,岁三祭与 五岳同,旧江水道也。”申鉴注引汉制:“江庙在广陵 江都县。”史记封禅书:“江水祠蜀。”索隐:“案风 俗通云:‘江出崏山,崏山庙在江都。’地理志:‘江 都有江水祠。’盖汉初祠之于源,后祠之于委也。”正 义:“括地志云:‘江渎祠在益州成都县南八里,秦并 天下,江水祠蜀。’”

〔一二〕水经淮水注引“氏”下有“ 县”字,“东南”上有“在”字。

〔一三〕说文水部:“淮水出南阳平 氏桐柏大复山东南,入海。”

〔一四〕小雅谷风之什鼓钟文。

〔一五〕桐柏淮源庙碑:“以淮出平 氏,始于大复,潜行地中,见于阳口,立庙桐柏,春秋 宗奉,□异告愬,水旱请求,位比诸侯。”水经淮水注 :“桐柏大复山……山南有淮源庙,庙前有碑,是南阳 郭苞立,又二碑并是汉延熹中守令所造,文辞鄙拙,殆 不可观。”续汉书郡国志注:“荆州记曰:‘桐柏山淮 源涌发其中,潜流三十里,东出大复山南,山南有淮源 庙。’”申鉴注引汉制:“淮庙在平氏县。”七修类稿 二引中都志:“风俗通曰:‘淮庙在唐州,庙前槐树下 有一泉眼,淮水出焉,其源甚窄。’”郎锳曰:“今考 风俗通无有,实谬论也。”案汉无唐州之名,唐代始置 ,后改淮安郡,寻复曰唐州。风俗通何得有唐州之称, 此实中都志之谬论耳。

〔一六〕水经济水注一:“山海经曰 :‘王屋之山,联水出焉,西北流注于秦泽。’郭景纯 云:‘联、沇声相近,即沇水也,潜行地下,至共山南 ,复出于东丘,今原城东北有东丘城。’孔安国曰:‘ 泉源为沇,流出为济。’春秋说题辞曰:‘济,齐也; 齐、度也,贞也。’风俗通曰:‘济出常山房子县赞皇 山,庙在东郡临邑县。济者,齐也,齐其度量也。’余 按二济同名,所出不同,乡流亦别,斯乃应氏之非矣。 ”拾补云:“此非四渎之济,郦道元已议其误。案四渎 之济,本作●字,说文:‘●,沇也。’汉书地理志: ‘河东垣县,王屋山在东北,沇水所出。’●亦作泲, 后人与济混用无别,故致斯误。”器案说文系传云:“ 汉书:‘房子县赞皇山,济水所出,东至廮陶入泜,此 非四渎之济,四渎之济,古皆作泲,今人多乱之。’” 辨济、泲二水甚明,张华博物志一亦以出王屋之济,为 四渎之济,证以说文:“泲,沇也,东入于海。沇水出 河东东垣王屋山,东为泲。”则济、泲二水,自不相混 ,道元以下,辨之者众,兹不具。

〔一七〕朱筠曰:“‘沮’当作‘泜 ’,据说文济字解更正。”器案:汉书地理志:“常山 房子,赞皇山,石济水所出,东至廮陶入泜。”说文: “济水出常山房子赞皇山,东入泜。”又泜下云:“水 在常山。”沮水,水经、汉志“直路”下俱云:“出北 地直路,入洛。”不言受济水,此作“沮”,误。

〔一八〕汉书地理志:“临邑有泲庙 。”师古曰:“泲亦济水字也。”续汉书郡国志:“临 邑有泲庙。”水经四:“济水又北过临邑东。”注引地 理志曰:“县有济水祠也。”申鉴注引汉制:“济庙在 东郡临邑县。”

  谨按:尚书大传〔一〕、礼三正记:“江、河、 淮、济为四渎。〔二〕渎者,通也,所以通中国垢浊, 民陵居,殖五谷也〔三〕。江者,贡也,珍物可贡献也 〔四〕。河者,播也,播为九流,出龙图也〔五〕。淮 者,均〔六〕,均其务〔七〕也〔八〕。济者,齐,齐 其度量也。〔九〕”

〔一〕 宋本、吴本、两京本、胡本 、郎本“大”作“太”,不可据;宋藏元本、仿元本“ 大传”更误作“太傅”。

〔二〕 陈寿祺定本以此为夏传文。

〔三〕 永乐大典本水经河水注引作 “江、淮、河、济为四渎,渎,通也,所以通中国垢浊 ”。尔雅释水:“江、河、淮、济为四渎,四渎者,发 源注海者也。”白虎通巡狩篇:“谓之渎何?渎者,浊 也,中国垢浊,发源东注海,其功着大,故称渎也。” 释名释水:“天下大水四,谓之四渎,江、河、淮、济 是也。渎,独也,各独出其所而入海也。”水经二河水 :“河水又东北流四渎津。”注:“津西侧岸临河有四 渎祠,东对四渎口,河水东分济,亦曰沛水,受河也。 然荥口水右断门不通,始自是出,东北流迳九里,与清 水合。考沛渎自河入济,自沛入淮,达江,水径周通, 故有四渎之名也。”王观国学林四:“唐书许敬宗传: ‘高宗东封泰山,以敬宗领使,次濮阳,帝曰:“天下 洪流巨谷,不载祀典,济甚细,而在四渎,何哉?”敬 宗对曰:“渎之言独也,不因余水,独能赴海者也。济 潜流屡绝,状虽微细,独而尊也。”’观国按:前汉郊 祀志曰:‘天子祭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 。’颜师古注曰:‘江、河、淮、济为四渎,渎者,发 源而注海者也。’所谓发源而注海者,江、河、淮、济 皆发源于西,而注乎东,受他水而不为他水之所受,有 直通之意,故谓之渎。天下洪流巨谷虽多,然自发源以 往,皆为他水之所受,未有如四渎,不为他水之所受; 许敬宗乃言渎独也,不因余水,独能赴海,其说非也。 渎与独虽同音,而其义则大不同,岂遽以渎为独耶?四 渎正因受余水,而不为余水之所夺,故能直赴于海,而 敬宗乃言不因余水独能赴海,非也。禹贡:‘导沇水, 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 菏,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前汉地理志引禹 贡‘沇水东流为泲。’颜师古注曰:‘泉出王屋山名为 沇,流去乃为泲也。泲与济同。’盖济水虽潜流屡绝, 而亦自发源赴海,不为他水之所夺,故居四渎之数,而 敬宗以为独而尊,亦非也。渎亦通用窦字,周礼大宗伯 :‘以血祭五祀五岳。’郑注曰:‘不见四窦者,四窦 ,五岳之匹,或省文也。’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 四望、四类亦如之。’郑氏注曰:‘四望,五岳;四类 ,四窦也。’窦亦直通之意,渎与窦虽异文而义则同, 以此观之,则四渎或读为四窦。春秋桓公十二年左氏传 曰:‘乃宋公盟于勾渎之丘。’杜预注:‘勾渎之丘, 榖丘也。’释文:‘勾音钩,渎音豆。’又哀公六年左 氏传曰:‘拘江说囚王豹于勾窦之丘。’释文:‘窦音 豆。’然则渎、窦二字通用矣。郑康成读四渎谓之四窦 ,则四渎或读为四窦,可知矣。”

〔四〕 拾补据水经注校补“所出” 二字于“珍物”上。器案:永乐大典本水经江水注引作 “出珍物可贡献”,文选江赋注引作“江者贡也,为其 出物可贡”。帝范审官篇注引作“出珍物,可贡献也” 。御览六0引作“江,贡也,所出珍物可贡献也”。群 书通要甲集九引作“所出珍物,可献贡也”。广雅释水 :“江,贡也。”释名释水:“
江,公也,诸水流入其中,所公共 也。”(据毕沅校本)水经江水注引释名:“江,共也 ,小水流入其中,所公共也。’”文选江赋注引释名: “江者,公也,所出物不私,故曰公也。”

〔五〕 “播也”二字原无,拾补据 水经注校补。器案:永乐大典本水经注河水注五引作“ 河,播也,(太平寰宇记引水经注此文,下尚有“昔禹 治洪水”五字)播为九河,自此始也”。御览六一引作 “河,播也,播为九州也”。广雅释水:“河,何也。 ”诗玄鸟笺:“河之言何也。”水经河水注引春秋说题 辞:“河之为言荷也,荷精分布,怀阴引度也。”释名 释水:“河,下也,随地下处而流通也。”

〔六〕 拾补曰:“水经注引‘淮, 均也’,此不加‘也’字亦可,书中自有此文法,下‘ 济者齐’同。”

〔七〕 拾补曰:“水经注引春秋说 题辞,‘务’作‘势’。”

〔八〕 广雅释水:“淮,均也。” 释名释水:“淮,围也,围绕扬州北界,东至海也。” 水经淮水注、御览六一引春秋说题辞:“淮者,均其势 也。”地理志淮浦注引应劭曰:“淮,涯也。”水经淮 水注引应劭曰:“淮,崖也。”崖、涯字同。

〔九〕 水经济水注引作“济,齐其 度量也”,注又引春秋说题辞:“济之为言齐也,齐者 ,度也;度者,贞也。”广雅释水:“济,济也。”释 名释水:“济,济也,源出河北,济河而南也。”

   林

  谨按:诗云:“殷商之旅,其会如林。〔一〕”传 曰:“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二〕”礼记将至〔三 〕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四〕林,树木之所藂〔五 〕生也〔六〕。今配林在泰山西南五六里,予前临郡, 因侍祀之行,故往观之,树木盖不足言〔七〕,犹七八 百载间有衰索乎〔八〕!

〔一〕 大雅文王文。

〔二〕 注见愆礼篇。

〔三〕 “礼记将至”,拾补曰:“ 疑是‘礼将祀’三字,‘至’字当为衍文。礼器本作‘ 齐人将有事于泰山’,此或约省其文也。程本改‘祀’ 为‘记’,书中无此例。”

〔四〕 续汉书祭祀志上:“建武三 十年三月,上幸鲁,过泰山,告太守以上过,故承诏祭 山及梁父。时虎贲中郎将梁松等议:‘记曰:齐将有事 泰山,先有事配林。盖诸侯之礼也。河、岳视公侯,王 者祭焉,宜无即事之渐,不祭配林。’”注:“卢植注 曰:‘配林,小山,林麓配泰山者也。谓诸侯不郊天, 泰山,巡省所考,五岳之宗,故有事将祀之,先即其渐 ,天子则否矣。’”案礼器郑注:“配林,林名。”正 义:“配林是泰山之从祀者也,故先告从祀,然后祭泰 山,此皆积渐从小至大之义也。”公羊传成公十七年何 注作“蜚林”,释文:“蜚,芳尾反,又音配。”惠栋 曰:“古‘配’字读为‘妃’,故‘配林’一作‘蜚林 ’,音相近。”

〔五〕 “藂”原作“聚”,今从拾 补校改。

〔六〕 说文:“平土有丛木曰林。 ”淮南说林篇高注、文选西京赋薛注:“木丛生曰林。 ”吕氏春秋安死篇高注:“木藂生曰林。”释名释山: “山中丛木曰林,林,森也,森森然也。”御览五七引 蔡邕月令章句:“丛木曰林。”

〔七〕 御览五七引作“配林在泰山 西南五六里,金树木,盖不足言”,疑有脱误。

〔八〕 犹、由通,此通春秋至汉末 言之。

   麓

  谨按:尚书:“尧禅舜,纳于大麓。〔一〕”麓, 林属于山者也〔二〕。春秋:“沙麓崩。〔三〕”传曰 :“麓者,山足也。〔四〕”诗云:“瞻彼旱麓。〔五 〕”易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六〕”

〔一〕 尧典文。

〔二〕 水经浊漳水注、汉书地理志 上钜鹿注引应劭曰:“鹿者,林之大也。尚书曰:‘尧 将禅舜,纳之大麓之野,烈风雷雨不迷,致之以昭华之 玉,而县取目焉。’”案所引尚书,当是大传文。史记 尧本纪:“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 ”舜本纪:“入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淮南泰族篇 :“既入大麓,烈风雷雨而不迷。”高注:“林属于山 曰麓。尧使舜入林麓之中,遭大风雨而不迷也。”论衡 吉验篇:“尧使舜入大麓之野,虎狼不搏,蝮蛇不噬, 逢烈风疾雨,行不迷惑。”(又见乱龙篇)僖公十四年 谷梁传:“林属于山为鹿。”说文麓下引一曰:“林属 于山为麓。”

〔三〕 见僖公十四年,今本“麓” 作“鹿”。

〔四〕 诗旱麓传:“麓,山足也。 ”书尧典释文引马、郑云:“麓,山足也。”路史发挥 五引尚书大传郑注:“山足曰麓,麓者,录也。”易屯 卦集解引虞翻曰:“山足称鹿,鹿,林也。”

〔五〕 大雅文王之什旱麓文。周语 引诗作“旱鹿”,韦注:“山足曰鹿。”

〔六〕 屯卦文。释文:“王肃作‘ 麓’,云:‘山足。’虞翻曰:‘艮为山,山足称麓。 ’”集解引虞注作“鹿”。李赓芸炳烛编云:“李鼎祚 集解载虞翻注及应劭风俗通皆以鹿为山足作麓,正字作 鹿,古省,春秋僖十四年‘沙鹿崩’,亦省麓作鹿也。 魏志王粲传:‘易称即鹿无虞,谚有掩目捕雀。’文选 左思魏都赋:‘即鹿纵而匪禁。’淮南缪称训高诱注云 :‘鹿以喻民。’则皆以为麋鹿之鹿。”

   京

  谨按:尔雅:“丘之绝高大者为京。〔一〕”谓非 人力所能成,乃天地性自然也〔二〕。春秋左氏传:“ 莫之与京。〔三〕”国语:“赵文子与叔向游于九京。 〔四〕”今京兆〔五〕、京师〔六〕,其义取于此〔七 〕。

〔一〕 释丘文。尔雅作“绝高为之 京,非人为之丘”。

〔二〕 御览五六、一五五、长安志 二引作“京谓非人力所能成,天地性自然也”。郭注京 云:“人力所作。”丘云:“地自然也。”御览一五七 引应劭汉官仪:“绝高曰京,京,大也。”说文:“京 ,人所为绝高丘也。”又:“丘之高也,非人所为也。 ”

〔三〕 庄公二十二年文。

〔四〕 晋语八作“赵文子与叔向游 于九原”,韦注:“‘原’当作‘京’也,京,晋墓地 。”宋庠本作京,注曰:“‘京’当作‘原’,九原, 晋墓地。”黄丕烈曰:“檀弓载此事作‘原’,又:‘ 以从先大夫于九京也。’郑注:‘晋卿大夫之墓地在九 原,“京”盖字之误,当作“原”。’”案韦解云“此 当作京”者,考水经汾水注云:“京陵县故城,于春秋 为九原之地,其京尚存,汉兴,增陵于其下,故曰京陵 。”地理、郡国二志皆曰京陵,是韦正依当日地名,傅 合赵文子从先大夫于九京为说,与郑不同,郑易“京” 为“原”,此则易“原”为“京”耳。司马彪云:“京 陵,春秋时九京。”是亦从“京”不从“原”也。别本 “京”、“原”互异,乃宋公序误用郑改韦。

〔五〕 汉书百官公卿表上:“内史 ,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师,景帝二年分置左内史、右 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京兆尹。”注:“
张晏曰:‘地绝高曰京。左传曰: “莫之与京。”十亿曰兆。尹,正也。’师古曰:‘京 ,大也;兆者,众数。言大众所在,故云京兆也。’” 应劭汉官仪:“京兆,绝高曰京,京,大也;十亿曰兆 。欲令帝都殷盛也。”(据孙星衍校集本)

〔六〕 公羊传桓公九年:“京师者 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 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白虎通京师:“
京师者何谓也?千里之邑号也。京 ,大也;师,众也;天子所居,故以大众言之。明什倍 诸侯,法日月之经千里。春秋传曰:‘京师,天子之居 也。’王制曰:‘天子之田方千里。’”独断上:“天 子所都曰京师。京,水也,地下之众者,莫过于水,地 上之众者,莫过于人。京,大;师,众也。故曰京师也 。”

〔七〕 御览、长安志引作“京师义 亦取此”。

   陵

  谨按:诗云:“如山如陵。〔一〕”易曰:“伏戎 于莽,升其高陵。〔二〕”又:“天险不可升,地险山 川丘陵。〔三〕”春秋左氏传曰:“殽有二陵:其南陵 ,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四〕 ”殽在弘农渑池县,其语曰:“东殽、西殽,渑池所高 。〔五〕”国语:“周单子会晋厉公于加陵。〔六〕” 尔雅曰:“陵莫大于加陵。〔七〕”言其独高厉也〔八 〕。陵有天性〔九〕自然者〔一0〕。今王公坟垄,各 称陵也〔一一〕。

〔一〕 诗无此文,小雅天保、鲁颂 閟宫俱有“如冈如陵”语,疑此乃应氏用三家诗。

〔二〕 同人文。

〔三〕 坎文。

〔四〕 僖公三十二年文。

〔五〕 御览四二引西征记:“崤山 上不得鸣鼓角,鸣则风雨总至。自东崤至西崤三十里, 东崤长阪数里,峻阜绝涧,车不得方轨。西崤全是石阪 ,十二里,险绝不异东崤。”草堂诗笺十三潼关吏注引 永初山川古今记:“渑池有二崤;东为左崤,西为右崤 ,悉长坡数十里,路阻深涧,屈曲盘纡,车不得方轨也 。”

〔六〕 拾补曰:“即柯陵,见周语 下,宋庠补音:‘“柯陵”或作“加陵”。’案淮南人 间训亦作‘嘉陵’。”

〔七〕 释地文,郭注云:“所在未 闻。”翟灏尔雅补郭曰:“应劭风俗通义山泽卷引国语 ‘周单子会晋厉公于加陵’,下又引尔雅此文。今国语 无会加陵事,惟周语柯陵之会,宋庠补音曰:‘柯,古 何反,今本或作加陵,内传及二传皆是柯,又无别音, 设作加字,亦当音柯。’然则宋初所见国语,固犹有以 柯陵为加陵者。单襄公与晋厉公会,正是柯陵,而淮南 子人间训亦云:‘晋厉公合诸侯于嘉陵。’嘉与加同音 通借,汉人所引,既各如是,不得谓加非是本字,而必 亦柯音矣。韦昭、杜预俱云:‘柯陵,郑西地。’左传 庄公十四年:‘晋厉公自栎侵郑,及大陵。’大陵亦郑 地,疑即此陵矣。盖此陵于诸陵中为独大,故当时又号 之曰大陵。”案钱大昕潜研堂文集十答问七,亦举淮南 之嘉陵,谓“‘嘉’与‘加’同,即春秋之柯陵也”。

〔八〕 案“厉”疑当作“广”,涉 上文“晋厉公”而误,御览五三引春秋说题辞:“陵之 为言棱也,辅山成其广,层棱扶推,益厥长也。”即此 高广之义也。水经延江水注引诗曰:“高平曰陵。”高 平与高广义亦近。

〔九〕 “性”,拾补据水经渭水下 注引校作“生”。

〔一0〕拾补云:“水经注有‘也’ 字。”

〔一一〕拾补曰:“水经注无‘各’ 字‘也’字。”刘宝楠汉石例墓域称陵(北海相景君碑 、丹阳太守郭旻碑)下云:“日知录(二十四)据水经 注引风俗通、后汉书明、章二帝纪、西京杂记及曹公祭 桥玄文、陈思王上书,谓人臣得称陵。又据旧唐书德● 传卢粲驳武承训造陵之奏,谓‘陵之称施于尊极,不属 王公已下,此自南北朝以后然尔’。审是则人臣不得称 陵,由来已久。案水经注滱水篇云:‘滱水又东迳京邱 北,南对汉中王顷王陵,北对君子岸,岸上有哀王子宪 王陵,滱水又东,迳白土北,南即靖王子康王陵,又东 迳汉哀王陵北,冢有二坟,故世谓之两女陵,非也。’ 漯水篇云:‘漯水又东迳燕王陵南。’此汉代人臣得称 陵也。济水一云:‘又东迳秦相魏冉冢南,世谓之安平 陵。’此战国时得称陵也。河水四云:‘其水东南迳子 夏陵北。’汾水篇云:‘襄陵县西北有晋襄公陵。’颜 师古注汉书地理志,亦以河东郡襄陵为晋襄公之陵。陈 留郡襄邑,本承匡襄陵乡也,宋襄公所葬。此春秋时诸 侯及大夫士皆得称陵。河水四引阚骃十三州记曰:‘雷 首山南有古冢,陵柏蔚然,俗谓之夷齐墓。’似商、周 之际,已通名陵,顾氏谓始于赵秦,恐非。”器案:汉 时人臣坟垄称陵者,尚有陈陵,为陈元方祖父坟,见太 平寰宇记一陈留县。至于董仲舒墓俗呼虾蟆陵,则苏颋 垄土记及宋敏求长安志九亦载之。

   丘

  谨按:尚书:“民乃降丘度土。〔一〕”尧遭洪水 ,万民皆山栖巢居,以避其害,禹决江疏河,民乃下丘 ,营度爽垲〔二〕之场而邑落〔三〕之,故丘之字,二 人立一上,一者地也,四方高〔四〕,中央下,像形也 〔五〕。诗云:“至于顿丘。〔六〕”“宛丘之下。〔
七〕”论语:“他人之贤丘陵也。〔八〕”尔雅曰: “天下有名丘五,其三在河南,其二在河北。〔九〕”

〔一〕 禹贡:“桑土既蚕,是降丘 宅土。”段玉裁撰异曰:“风俗通义山泽篇曰:‘谨按 尚书:民乃降丘度土。’此今文尚书也。‘是’字作‘ 民乃’二字,‘宅’作‘度’,此文字异者七百有余之 目也。凡古文尚书‘宅’字,今文作‘度’,说见尧典 (“宅嵎夷”下),扬子方言曰:‘度,居也。’史记 夏本纪:‘于是民得下丘居土。’司马所据今文尚书, 亦当作‘民乃降丘度土’,‘度土’作‘居土’,亦如 ‘度西曰柳谷’作‘居西’也。王伯厚艺文志考举汉儒 所引‘民降丘宅土’,未详见何书,地理志:‘是降丘 宅土。’盖或用古文尚书改之也。”器案:诗大雅文王 有声:“宅是镐京。”坊记引作“度”,诗皇矣:“此 维与宅。”论衡初禀篇引作“度”,书尧典:“宅西。 ”周礼缝人注引作“度”,舜典:“五流有宅,五宅三 居。”史记五帝本纪二“宅”字并作“度”,禹贡:“ 三危既宅。”夏本纪亦作“度”。

〔二〕 左传昭公三年:“景公欲更 晏子之宅,曰:‘请更诸爽垲者。’”杜注:“就高燥 也。”文选蜀都赋:“营新宫于爽垲。”刘渊林注:“ 爽垲,高明也。”又西京赋李周翰注:“爽,明也;垲 ,大也。”

〔三〕 后汉书东夷传:“夫余国… …其邑落皆主属诸加。挹娄国……其邑落各有大人。东 沃沮国有邑落长帅。”

〔四〕 程本“方”误“不”。

〔五〕 说文:“丘,土之高也,非 人所为也。从北从一、一,地也。人居在丘北,故从北 ,中邦之居,在昆仑东南。一曰:四方高,中央下为丘 ,象形。”又:“北,乖也,从二人相背。”释名释丧 制:“丘,象丘形也。”今案:说文:“屯从屮贯一” ,“才从-上贯一”,“之从屮从一”,“旦从日见一 上”,“立从大立一之上”,“
至,鸟飞从高下至地也,从一”, “氏从氏下箸一”,“且从几足有二横,一其下地也。 ”此从一皆训为地。

〔六〕 卫风氓文。毛传:“丘一成 为顿丘。”释名释丘同,尔雅释丘作敦。

〔七〕 陈风宛丘文。毛传:“四方 高,中央下曰宛丘。”尔雅释丘:“宛中,宛丘。”又 云:“丘上有丘为宛丘,陈有宛丘。”释名释丘:“中 央下曰宛丘,有丘宛宛如偃器也。”

〔八〕 子张文。

〔九〕 释丘文。

   墟

  谨按:尚书:“舜生姚墟。〔一〕”传曰:“郭氏 之墟。”墟者〔二〕,虚也。郭氏,古之诸侯,善善不 能用,恶恶不能去〔三〕,故善人怨焉,恶人存〔四〕 焉,是以败为丘墟也〔五〕。今故庐居处高下者,亦名 为墟〔六〕。姚墟在济阴城〔七〕阳县,帝颛顼之墟, 〔八〕阏伯之墟是也〔九〕。

〔一〕 陈寿祺大传定本以此为大传 文,段玉裁撰异以此为今文尚书,当在尧典“有鳏在下 曰虞舜”下,林春溥古书拾遗亦以为书佚文。史记始皇 本纪正义引孝经援神契曰:“舜生姚墟。”

〔二〕 庄子秋水篇释文、一切经音 义十三、五三引无“者”字。

〔三〕 黄石公三略上:“善善不进 ,恶恶不退,贤者隐蔽,不肖在位,国受其害。”

〔四〕 桓谭新论“存”作“仇”。

〔五〕 新序杂事四:“昔者,齐桓 公出游于野,见亡国故城--郭氏之墟,问于野人曰: ‘是为何墟?’野人曰:‘是为郭氏(御览五六引作“ 虢”,误)之墟。’桓公曰:‘郭氏者曷为墟?’野人 曰:‘郭氏者,善善而恶恶。’桓公曰:‘善善而恶恶 ,人之善行也,其所以为墟者,何也?’野人曰:‘善 善而不能行,恶恶而不能去,是以为墟也。’桓公归, 以语管仲,曰:‘其人为谁?’桓公曰:‘不知也。’ 管仲曰:‘君亦一郭也。’于是桓公招野人而赏焉。” 群书治要引新论谴非篇:“昔齐桓公出见一故墟而问之 ,或对曰:‘郭氏之墟也。’复问:‘郭氏曷为墟?’ 曰:‘善善而恶恶焉。’桓公曰:‘善善恶恶,乃所以 为存,而反为墟,何也?’曰:‘善善而不能用,恶恶 而不能去。彼善人知其贵己而不用,则怨之,恶人见其 贱己而不好,则仇之。夫与善人为怨,恶人为仇,欲毋 亡得乎?’”说文郭下云:“齐之郭氏虚,善善不能进 ,恶恶不能退,是以亡国也。”贞观政要纳谏篇:“珪 对曰:‘臣闻于管子曰:“齐桓公之郭国,问其父老曰 :郭何故亡?父老曰:以其善善而恶恶也。桓公曰:若 子之言,乃贤君也,何至于亡?父老曰:不然。郭君善 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所以亡也。”’”

〔六〕 汉书王莽传注:“墟,故居 也。”文选西征赋注:“声类曰:‘墟,故所居也。’ ”礼记檀弓下疏:“凡旧居皆曰墟。”左传昭公十七年 疏:“虚者,旧居之处也。”

〔七〕 “城”,拾补曰:“汉志作 ‘成’,他纪、传亦作‘城’。”

〔八〕 汉书地理志下:“春秋经曰 :‘卫□于帝丘。’今之濮阳是也,本颛顼之虚,故谓 之帝丘。”又东郡濮阳下注曰:“卫成公自楚丘徙此, 故帝丘颛顼虚。应劭曰:‘濮水南入钜野。’”

〔九〕 左传襄公九年:“陶唐氏之 火正阏伯居商丘。”杜注:“商丘在宋地。”疏云:“ 梁国睢阳县也。”又昭公元年:“迁阏伯于商丘,主辰 。”注:“商丘,宋地。”续汉书郡国志二:“睢阳, 本宋国阏伯墟。”

   阜

  谨按:诗云:“如山如阜。〔一〕”春秋左氏传: “鲁公伯禽宅曲阜之地。〔二〕”阜者,茂也〔三〕, 言平地隆踊〔四〕,不属于山陵也〔五〕。今曲阜在鲁 城中,委曲长七八里〔六〕,雒北芒阪,〔七〕即为阜 也。

〔一〕 小雅天保文。

〔二〕 今左传无此语,书费誓序: “鲁侯伯禽宅曲阜。”疑应氏系用此文。

〔三〕 释名释山:“土山曰阜,阜 ,厚也,言高厚也。”

〔四〕 书钞一五七引“隆”作“陆 ”,不可据。

〔五〕 尔雅释地李注:“土山独高 大名阜。”

〔六〕 续汉书郡国志二:“鲁国, 古奄国。”注:“应劭曰:‘曲阜在鲁城中,委曲长七 八里。’”书钞引此文作“七八百里”,衍“
百”字。

〔七〕 书钞“阪”作“阪”。续汉 书郡国志一:“雒阳注:‘皇览曰:县东北山,苌弘冢 ;县北芒山道西,吕不韦冢也。’”

   培〔一〕

  谨按:春秋左氏传:“培塿无松柏。〔二〕”言其 卑小〔三〕。部者,阜之类也〔四〕,今齐、鲁之间, 田中少高卬,名之为部矣。〔五〕

〔一〕 拾补曰:“当作‘部’,疑 与下‘培塿’,皆近人所改。”

〔二〕 拾补曰:“见襄廿四年传, 此作‘培塿’,非。观下文两‘
部’字犹不改,可证本皆作‘部’ 字,御览‘部’皆改作‘培塿’,不可从。”器按:御 览引见卷五十六。说文附下引左传作“附娄”,淮南原 道篇注:“嵝读●嵝无松柏之嵝。”则又作“●嵝”, 并音近通假。倭名类聚钞一引“培塿”与今本同,源顺 自注云:“上音部,下音嵝。”方言:“冢,秦、晋之 间或谓之培,自关而东谓之丘,小者谓之塿。”郭注: “培,音部。”书钞一五七引墨子:“培塿之工,即生 松柏。”

〔三〕 晋语八:“松柏不生埤。” 注“埤,下湿也。”

〔四〕 书钞、御览引作“培塿者, 即阜之类也”。刘师培曰:“此承上文引左传言,似以 作‘培塿’为长。”

〔五〕 御览引作“田中小高者名之 为培塿矣”,倭名类聚钞引作“
培塿,田中小高者也”。

   薮

  谨按:尔雅:“薮者,泽也。〔一〕”薮之为言厚 也〔二〕,草木鱼鳖,所以厚养人君与百姓也〔三〕。 鲁有泰〔四〕野,晋有泰陆,秦有阳纡,宋有孟诸,楚 有云梦,吴有具区,齐有海隅,燕有昭余祁,郑有圃田 ,周有焦汉〔五〕濩。今汉有九州之薮:扬州曰具区, 在吴县之西〔六〕;荆州曰云梦,在华容县南〔七〕, 今有云梦长掌之;豫州曰圃田,在中牟县西〔八〕;青 州曰孟诸,不知在何处〔九〕;兖州曰大野,在钜野县 北〔一0〕;雍州曰弦蒲〔一一〕,在汧县北蒲谷亭〔 一二〕;幽州曰奚养,在虒〔一三〕县东〔一四〕;冀 州曰泰陆,在钜鹿县西北〔一五〕;并州曰昭余祈,在 邬县北〔一六〕;其一薮,推求未得其处〔一七〕。尚 书:“纣为逋逃渊薮。〔一八〕”春秋左氏传曰:“山 薮藏疾。〔一九〕”又曰:“薮之薪蒸,虞候守之。〔 二0〕”是也。

〔一〕 释地作“薮,泽之别名也” 。

〔二〕 尔雅释地疏、御览七二引作 “薮,厚也”。

〔三〕 尔雅疏引作“有草木鱼鳖, 所以厚养人也”,御览引同此本,当据尔雅疏引“草木 ”添“有”字为允。

〔四〕 “泰”,拾补校作“大”, 云:“下句同。”器案:此所引尔雅颇有异文,盖应氏 所见本与郭注本异,不必以今本尔雅改风俗通。

〔五〕 “汉”,拾补云:“衍。” 案盖涉下文而误。

〔六〕 汉书地理志会稽郡吴下云: “具区泽在西,扬州薮,古文以为震泽。”续汉书郡国 志四吴郡云:“吴,本国,震泽在西,后名具区泽。”

〔七〕 汉书地理志南郡华容下云: “云梦泽在南,荆州薮。”注引应劭曰:“春秋‘许迁 于容城’是。”续汉书郡国志四南郡云:“华容,侯国 ,云梦泽在南。”

〔八〕 汉书地理志河南郡中牟下云 :“圃田泽在西,豫州薮。”续汉书郡国志一河南尹云 :“中牟有圃田泽。”水经渠水注:“风俗通曰:‘渠 者,水所居也。’渠水自河与泲乱流,东迳荣泽北,东 南分泲,历中牟县之圃田泽北,与阳武分水,故述征记 曰:‘践县境便睹斯卉,穷则知逾界。’今虽不能然, 谅亦非谬。诗所谓‘东有圃草’也。皇武子曰:‘郑之 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圃。’泽在中牟县西,西限长城, 东极官渡,北佩渠水,东北四十许里,南北二十许里, 中有沙冈,上下二十四浦,津流迳通,渊潭相接,各有 名焉。”

〔九〕 汉书地理志梁国睢阳县:“ 禹贡明诸泽在东北。”周礼职方氏郑注:“望诸,明都 也,在睢阳。”吕氏春秋有始篇:“宋之孟诸。”高注 :“孟诸在梁国睢阳之东北。”淮南地形篇高注同。尔 雅释地:“宋有孟诸。”郭注:“今在梁国睢阳县东北 。”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楚子玉梦河神谓己曰:‘吾 赐汝孟诸之麋。’”杜注:“在睢阳县东北。”是东汉 、西晋诸儒尚知其处,仲远云不知,何也?续汉书郡国 志二于梁国睢阳下,遂不出孟诸泽之名,岂亦承其误耶 ?然刘注于睢阳有阳梁聚下别引左传、尔雅言孟诸之文 ,与注他泽例同,岂续志有脱文与?

〔一0〕“钜野”,原作“钜鹿”, 今校改。钜鹿属冀州,不属兖州,汉书地理志山阳郡钜 野本注云:“大野泽在北,兖州薮。”续汉书郡国志二 山阳郡云:“钜野有大野泽。”

〔一一〕逸周书职方解作“彊蒲”, 盖字之误。

〔一二〕汉书地理志右扶风汧下云: “北有薄谷乡、弦中谷,雍州弦蒲薮。”续汉书郡国志 一右扶风汧下不出弦蒲泽,注云:“尔雅曰:‘十薮, 秦有阳纡。’郭璞曰:‘在县西。’”又于弘农华阴下 注云:“吕氏春秋九薮云:‘秦之阳华。’高注曰:‘ 或在华阴西。’”今案:周礼职方氏雍州云:“其泽薮 曰弦蒲。”郑注:“弦蒲在汧。”冀州云:“其泽薮曰 杨纡。”郑注:“所在未闻。”及郭璞注尔雅释地“秦 有杨陓”云:“今在扶风汧县西。”郦道元注水经汧水 云:“汧水出汧县之蒲谷乡,决为弦蒲薮。”及刘昭郡 国志注,皆以职方之弦蒲,即尔雅之杨陓。邵晋涵尔雅 正义曰:“雍、冀二州,同一泽薮,而异其名,窃所未 详。”

〔一三〕“虒”,原作“虎”,今据 拾补校正。徐友兰识语曰:“汉地理志:‘奚养幽州薮 ,在琅邪长广县西。’案长广在今山东莱州府,虒奚在 今直隶顺天府,不相应。切以‘虎’为‘黄’讹,后汉 之黄,当先汉之睡,与长广近矣。”

〔一四〕拾补曰:“考汉志奚养在琅 邪长广县。周礼注同。此云虒,当即续汉郡国志之傂奚 县,属渔阳,前志作●奚,●音题,疑形近而误。”器 案:班志●奚下、刘志傂奚下本文及注,俱未出奚养薮 名,周礼注及汉志俱云:“奚养幽州薮,在琅邪长广县 西。”则此仍当在长广县西,他书亦未有言奚养在渔阳 之傂奚者,拾补说未安。

〔一五〕汉书地理志钜鹿郡钜鹿下注 云:“禹贡大陆泽在北。”又引应劭曰:“鹿,林之大 者也。”续汉书郡国志二钜鹿郡钜鹿云:“故大鹿,有 大陆泽。”

〔一六〕“邬”原作“鄢”,今据拾 补校改。汉书地理志太原郡邬县本注云:“九泽在北, 是为昭余祁,并州薮也。”

〔一七〕器案:寻应氏上文,此当指 周之焦濩,尔雅释地:“周有焦濩。”郭注:“今扶风 池阳县瓠中是也。”汉书地理志左冯翊池阳注引应劭曰 :“在池水之阳。”未及薮名。续汉书郡国志一左冯翊 池阳下注云:“尔雅十薮,周有焦濩。郭璞曰:‘县瓠 中是也。’”小雅六月:“整居焦濩。”正义引孙炎云 :“周,岐周,并此及弦蒲,是雍州有二薮也。”仲远 言“推求未得其处”,何也?晋书地理志:“
扶风郡池阳县,今为西安府三原县 ,焦濩泽在泾阳县界。”元和郡县志:“焦濩薮,亦名 瓠口即所谓郑、白二渠是也。”

〔一八〕引书今佚,又见左传昭公七 年。段玉裁古文尚书撰异云:“
此亦今文尚书袭故语为说,与左氏 合。”

〔一九〕宣公十五年文。

〔二0〕昭公二十年文。

   泽

  谨按:尚书:“雷夏既泽。〔一〕”诗云:“彼泽 之陂,有蒲与荷。〔二〕”传曰:“水草交厝,名之为 泽。〔三〕”泽者,言其润泽万物,以阜民用也〔四〕 。春秋左氏传曰:“泽之莞蒲,舟鲛守之。〔五〕”韩 诗内传:“舜渔雷泽。〔六〕”雷泽在济阴城阳县〔七 〕。

〔一〕 禹贡文。

〔二〕 陈风泽陂文。叶抱崧说叩引 风俗通“有蒲与荷”,“蒲”作“薮”,谓为鲁诗,不 知所据为何本也。

〔三〕 尔雅释水:“水草交为湄。 ”疏引李巡注:“水中有草木交会曰湄。”“湄”亦作 “麋”,诗巧言:“居河之麋。”毛传:“水草交谓之 麋。”释文:“‘麋’本作‘湄’。”尔雅释水注即作 “湄”。左传襄公十四年注:“居河之麋。”释文:“ ‘麋’本作‘湄’。”又僖公二十八年:“吾赐汝孟诸 之麋。”杜注:“孟诸,宋薮泽。水草之交曰麋。”是 河泽皆得言湄,自其水草之交言之则曰湄,自其水之所 居者言之则为泽也。

〔四〕 释名释地:“下而有水曰泽 ,言润泽也。”

〔五〕 昭公二十年文。

〔六〕 玉函山房●佚书、宋绵初内 传征俱未收此文。

〔七〕 续汉书郡国志三:“济阴郡 成阳有雷泽。”案:舜又有渔于濩泽之说,水经沁水注 :“东迳濩泽,墨子曰:‘舜渔濩泽。’(今尚贤篇作 “雷泽”)应劭曰:‘泽在县西北。’”县谓阳阿县, 汉书地理志河东郡阳阿县濩泽注引应劭同。元和郡县志 :“濩泽在阳城县西北十二里。”则舜渔之地,应亦两 主之。

   沆〔一〕

  谨按:传曰:“沆者,莽也〔二〕,言其平望莽莽 〔三〕无涯〔
四〕际也。〔五〕”沆,泽之无水,斥卤之类〔六〕 也〔七〕。今俗语亦曰沆泽〔八〕。

〔一〕 “沆”原作“沈”,拾补曰 :“当从说文作‘沆’,下并同。”今据改正。

〔二〕 拾补曰:“水经巨马水注引 作‘沆漭’,无‘者’字。”器案:天中记十八引亦作 “漭”,文选西京赋薛琮注:“沆漭,犹洸潒,亦宽大 也。”后汉书马融传:“瀇瀁沆漭。”注:“并水貌也 。”

〔三〕 拾补曰:“水经注作‘言乎 淫淫漭漭’。”案:天中记引同水经注。

〔四〕 拾补曰:“‘涯’,水经注 ‘崖’。”案:天中记亦作“崖”。

〔五〕 史记燕世家正义引作“亢, 莽也,言平望漭漭,无涯际也”,(据日本会注考证本 )御览七0引作“言其平望泛莽,无崖际也”。器案: 涯、崖字通,说文有□无涯,尔雅释水:“浒,水□。 ”字或作涯,淮南原道篇高注:“浔,□也。”文选谢 希逸宋孝武宣贵妃诔注、沈休文应诏乐游苑诗注引许慎 注作“浔,涯也”,江赋注引作“浔,水涯也”。庄子 天道篇:“而积敛无崖。”成玄英疏云:“略无涯峙。 ”俱其证。

〔六〕 “类”,拾补云:“水经注 ‘谓’。”器案:史记会注考证本正义、天中记引亦作 “谓”。

〔七〕 说文:“沆,大水也,从水 ,亢声。一曰:大泽貌。”徐锴系传引博物志:“停水 ,东方曰都,一名沆。”御览七0引述征记:“齐人谓 湖曰沆。”汉书刑法志:“除山川沈斥城池邑居园囿术 路三千六百井。”汉纪孝文纪“沈斥”作“沆斥”,王 制正义引异义:“
左氏说曰:‘赋法积四十五井,除 山井坑岸三十六井,定出赋九井。’”“岸”亦“斥” 之误。文选西京赋:“绝坑逾斥。”书钞酒食部五引齐 地记:“齐有皮邱坑,民煮坑水为盐。”水经胶水注: “胶水北历土山注于海,土山以北悉盐□。”“□”亦 当作“坑”,“坑”、“坑”通用。

〔八〕 郎本脱“泽”字。后汉书马 融传广成颂:“弥纶坑泽。”水经巨马水注:“巨马水 又东经督亢泽,荆轲传之督亢地图也。”下引风俗通此 文。御览三六引淮南地形篇“东南方曰沅泽”,今本淮 南作“元泽”,“元泽”即“亢泽”之误,“沅泽”即 “沆泽”之误,是“沆泽”又通作“亢泽”、“坑泽” 、“坑泽”也。

   沛

  谨按:尚书〔一〕、春秋公羊传:“齐桓公〔二〕 循海而东,师大陷沛泽之中。〔三〕”左氏传〔四〕: “齐景公〔五〕田于沛,招虞人以弓。〔六〕”传曰: ‘送逸禽之超大沛。〔七〕”沛者,草木之蔽茂〔八〕 ,禽兽之所蔽匿也。

〔一〕 拾补曰:“此或引大传,有 脱文,今大传亦无考。”

〔二〕 “桓”原作“景”,拾补曰 :“‘景’非,此见僖四年。”今按:此盖涉下文而误 ,卢校是,今据改正。

〔三〕 何休注云:“草棘曰沛,渐 洳曰泽。”孟子滕文公:“园囿污池沛泽多。”赵注: “沛,草水之所生也。泽,水也。”

〔四〕 拾补曰:“见昭卅年。”

〔五〕 “公”字原无,今据拾补校 补。

〔六〕 孟子万章下:“齐景公田, 招虞人以旌。”

〔七〕 未详所出。淮南览冥篇:“ 过归雁于碣石,轶鹍鸡于姑余。”文意相似。

〔八〕 诗甘棠:“蔽芾甘棠。”张 迁碑:“蔽沛棠树。”易丰卦:“丰其沛。”释文引子 夏传作“芾”,芾、沛通。说文无芾字,●下云:“艸 木盛,●●然,读若辈。”当为正字。

   湖

  谨按:春秋国语:“伍子胥谏吴王:‘与我争五湖 之利,非越乎?’及越灭吴,范蠡乘扁舟于〔一〕五湖 。〔二〕”湖者,都也〔三〕,言流渎四面所猥〔四〕 都〔五〕也〔六〕,川泽所仰以溉灌也。〔七〕今卢江 临湖〔八〕、丹阳芜湖县是也。

〔一〕 “于”,拾补曰:“类聚‘ 如’。”案书钞一三七引“于”上有“游”字。

〔二〕 按事见吴语、越语、说文● 下引吴语“于其心也●然”,亦称为春秋国语,汉书艺 文志国语列入六艺略春秋类。

〔三〕 “都也”二字原无,今据拾 补校补。拾补曰:“二字脱,以初学记补,下同。”器 案:吴郡志四八引亦有“都也”二字。

〔四〕 “猥”,钟本作“徼”,拾 补校作“隈”。

〔五〕 “都”字原无,拾补校补, 今从之。

〔六〕 御览六六、天中记十引作“ 湖,都也,流渎四面所隈都也”。

〔七〕 说文:“湖,大陂也,川泽 所仰以灌溉也。”

〔八〕 “湖”字原无,今据拾补校 补。

   陂

  谨按:传曰:“陂者,繁也。〔一〕”言因下钟水 以繁利万物也。今陂皆以溉灌,今汝南富陂〔二〕县是 也。

〔一〕 拾补曰:“钱云:‘古读繁 如婆,与陂音相近。’”

〔二〕 “陂”,拾补曰:“汉志‘ 波’,水经注‘陂’。”

   渠

  谨按:传曰:“渠者,水所居也。〔一〕”秦时韩 人郑国穿渠,孝武帝时赵中大夫白公复穿渠,故其语曰 :“田于何所?池阳〔二〕谷口〔三〕。郑国在前,白 渠起后〔四〕。举锸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 数斗〔五〕。且溉且粪〔六〕,长我稷黍。衣食京师, 数百万口。〔七〕”又郑当时穿渠以利漕运,若此非一 ,官民俱赖其饶焉〔八〕。

〔一〕 说文:“渠,水所居。”

〔二〕 汉书地理志上:“左冯翊池 阳。”注:“应劭曰:‘在池水之阳。’”

〔三〕 史记河渠书索隐:“瓠口即 谷口。”案此谷口,即汉书地理志上九嵕山东之谷口。

〔四〕 “起”,水经渭水注引作“ 在”,今案汉书沟洫志正作“在”,作“在”是。

〔五〕 此言泾河水中含泥量之大。

〔六〕 汉书沟洫志注:“如淳曰: ‘水渟淤泥,可以当粪。’”

〔七〕 拾补曰:“汉书‘亿万之口 ’。”汉纪作“百万余口”。

〔八〕 事并见史记河渠书、汉书沟 洫志、水经渭水注。

   沟

  谨按:周礼:“沟者,沟也〔一〕,广四尺,深四 尺。〔二〕”汉书“高祖与项羽要,割鸿沟以东为楚” 是也〔三〕。鸿沟在荥阳县〔四〕。

〔一〕 拾补曰:“此无义理,当依 匠人作‘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与 下一例。”器按:释名释水:“水注谷曰沟,田间之水 亦曰沟。沟,构也,纵横相交构也。”疑此当作“传曰 :‘
沟,构也,言纵横相交构也。’周 礼:‘沟广四尺,深四尺。’”今本有脱误,遂不可解 。拾补迳改从周礼,亦未可从。

〔二〕 说文:“沟,水渎,广四尺 ,深四尺。”周礼遂人注:“遂、沟、洫、浍,皆所以 通水于川也。遂广深各二尺,沟倍之,洫倍沟,浍广二 寻,深二仞。”汉书沟洫志注引应劭曰:“沟广四尺, 深四尺,洫广深倍于沟。”

〔三〕 史记高纪:“中分天下,割 鸿沟而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正义引应劭曰: “在荥阳东二十里。”器按:汉书高纪、项羽传俱言割 荥阳,史记则言鸿沟,疑此当作“汉书”为允。

〔四〕 水经济水注一:“济渠水断 阪沟,惟承此始,故云汳受□然矣;亦谓之鸿沟水,盖 因汉、楚分王,指水为断故也,郡国志曰‘荥阳有鸿沟 水’是也。盖因城地而变名为川流之异目。”杨守敬疏 曰:“案史记项羽本纪:‘羽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 沟以西者为汉,鸿沟以东者为楚。’裴骃、司马贞引文 颖说,以官渡水为鸿沟,刘昭、颜师古并以为据。考渠 水出荥阳北,河东南,迳阳武县为官渡水,又迳大梁城 东南入颍,言楚、汉事者,或主荥阳,应劭注汉书,谓 ‘鸿沟在荥阳东南二十里’是也;或主大梁,张华谓‘ 始皇凿渠引河水以灌大梁,谓之鸿沟,楚、汉会此处’ 是也。盖鸿沟之约,未几即爽约,故人无定说。郦氏于 此篇,叙荥阳鸿沟,于渠水篇叙大梁鸿沟,并有‘汉、 楚指水’之说,乃两存之。至□然水亦谓之鸿沟者,则 因济渠水断汴沟,惟承此水,并渠水之上流,被以鸿沟 之名耳。’又渠水注:“渠水于此有阴沟、鸿沟之称焉 。项羽与汉高分王,指是水以为东西之别。苏秦说魏襄 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是也。故尉氏县有波乡 、波亭,鸿沟乡、鸿沟亭,皆藉水以立称也。今萧县西 亦有鸿沟亭,梁国睢阳县有鸿口亭,先后谈者,亦指此 以为楚、汉之分王,非也,盖春秋之所谓红泽者也。” 范守己御龙子集十七璅谭一豫谭云:“汉书云:‘荥阳 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 与济、汝、淮、泗合流,南入于淮者也。其支派与宋、 郑、陈、蔡诸水,皆相流通。厥后河徙不常,故流遂绝 。正统间河自中牟南行,由开封西南经通许、睢、陈支 流入淮,由是汴南诸水之故迹俱没于河,已而河复北徙 ,止遗河形弥漫而已,古迹茫然,莫可复辨。今西华犹 称古鸿沟。”

   洫

  谨按:周礼:“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 故〔一〕谓之洫。〔二〕”论语曰:“禹尽力乎沟洫。 〔三〕”

〔一〕 “故”,拾补曰:“衍。”

〔二〕 考工记匠人文。

〔三〕 泰伯文。说文:“十里为成 ,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从水血声。论语曰:‘ 尽力乎沟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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